《五千年来谁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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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来谁著史-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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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兰遮成了郑氏的地盘,大员的南北两端他们都保不住了。

    但他们还能维系住与郑氏集团的贸易,就在大员港,荷兰人可继续与郑芝龙贸易,但先前的对华自由贸易已经不存在了。

    郑芝龙没必要把自己兜里的钱往外扔,就算这是大势所趋,也先持续上一段了事。好让他的金库里聚集上更多的银子——垄断的生意是最好做的。

    同时,还有巴达维亚对郑氏的赔偿。为了打这一战,郑芝龙的水陆大军可花费不小,海战里沉没的船只可不是只有荷兰人的。纵然这非常的物有所值,那能从红毛身上榨出多少油水,就都是个补益不是?

    郑鸿逵还要逐渐把安平城的一些工坊转移去大员……

    这些事情很重要,也很繁琐。需要一定的自主权,郑芝龙很放心的交给了郑鸿逵。

    后者是一个相当没有野心的人,不管是从他历史上的作为看,还是郑芝龙与之接触中的观看讲,郑鸿逵都不是赵二。

    郑芝龙可没想过当赵大。纵然他不能有‘亲生骨肉’,传给郑森他们,也比做赵大强不是?

    站在船艉,眺望着北方,郑芝龙对岸上的妻儿不怎么放在心上,现在他一门心思的都是燕京……

    崇祯十七年,大幕拉开了!
………………………………

第一百四十九章 是南迁,南迁,还是南迁呢?

    十七年的新春,偌大的紫禁城内一丁点的喜气都没有。

    崇祯帝十几年的皇帝史中虽屡屡被败仗恶讯打击到,却从没有向此时这般绝望。

    关内最后一支能战的大军也完蛋了,他还怎么来对付李自成?

    后者席卷关中,横扫西北,所到之处文武百官纷纷投降,告急文书雪片样飞到他的桌头。外人是体会不到他此刻悲凉又绝望的心情的。

    九边重镇里的河套、固原、甘肃三镇已经尽数降于李自成,汉中也降了,流贼于关中之地更可以说是兵不血刃竟全其地。

    “大明养士三百年,就无得一人乎?”崇祯帝此刻心中最恨的都不是李自成,而是那些辜负皇恩的无耻文武,那一个个对李自成卑躬屈膝的卑鄙士绅。

    万幸关中还有一个榆林镇是忠贞的。叫崇祯帝心中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哪怕这温暖中也夹杂着刺骨的冰寒——他得到消息,李自成为了解决榆林问题,采取了先礼后兵的办法。派出辩士舒君睿携带白银五万两招降榆林诸将,同时命李过、刘芳亮率领大军七万随后进发,以便劝降不成即用武力攻取。榆林总兵王定眼见大势已去,借口往蒙古部落调兵,带着几十名亲信逃跑了。亏得王定受命榆林总兵一职时还上书言,自己定尽心竭力以报浩荡皇恩,其人实卑鄙无耻之极。

    但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大明还是有忠良的。榆林道都任赶忙召集副将惠显、参将刘廷杰等以及赋闲在家的将帅尤世威、尤世禄及王世钦、王世国、侯世禄、侯拱极、王学书与原延绥总兵李昌龄一起讨论守城,大家公推世威当主帅,以图据城抗拒。

    两军激战七昼夜,榆林城破,尤世威、王世钦、王世国、李昌龄等被俘,送押长安,不屈而死。

    一道道恶讯飞来,很多地方的报急文书都还没送到京师,地方官先就束手而降了李自成,如此的大环境下,崇祯帝能过好年才是怪事。

    等到正月下旬时候,西北再传来噩耗,大明在西北最后的据点——西宁卫也完蛋了。

    效忠于大明的土司祁廷谏、鲁胤昌等,先后击杀了降将鲁文彬和制将军贺锦。后者本是革左五营中的三号人物,仅次被杀的贺一龙和病逝荆州的马守应(老回回),在民军内讧之中站在了李自成这边,故而得封为制将军。

    贺锦在鲁文彬阵亡后,一心复仇,旋即中了计策,被祁廷谏、鲁胤昌坑死了。但西宁卫诸人到底实力薄弱,贺锦轻兵冒进遇伏而死,其部下将士实力依在,上下皆悲愤填膺,大军杀入高原,轻松的那攻克西宁城,活捉了土司祁廷谏。

    至此,整个西北地区的明军据点已全部拔除,民军渡河东征,夺取京师,后方已然稳定。

    崇祯帝感受到了一股深深地危机。虽然他与李自成大军之间还有表里山河的晋西,还有大同、宣府两镇兵马,但那都是守成有余而攻不足。明军一败再败,所有的机动力量都败个干干净净了。李自成打来,便是暂时抵挡住了,也非长久之计。如是,他心中南下的想法也就更甚了。

    当初崇祯帝为什么要拒绝蒋德璟所请?那一大原因就是他心中已经生出了南迁的念想。

    不过他现在有些小后悔了,自己当初不该拒绝了蒋德璟的所请啊。

    那郑芝龙表现的还很是忠贞么,纵然有些桀骜,可在眼下关键时刻,也可以忽略不计的么。

    他要真的到了,南迁的事儿也就没阻碍了。

    可木已成舟,说什么都完了。

    现在李自成大军都已经杀进了晋西了,可朝廷在彼处却根本无兵可守。周遇吉与晋西巡抚蔡懋德分别布置河防,并向京师求援,但京师亦已无兵可调,仅是象征性地派遣副将熊通率领二千士卒助战。

    黄河防线不堪一击。

    巡抚蔡茂德手下的标营大约只有三千人。他原来驻在平阳,然晋西从河曲城开始就与关中相临,只隔着一道黄河,上下一千余里,到冬天全都结冰,随时可以渡过,根本不是少数兵力可以防守的。蔡茂德奉崇祯帝严旨,不能不布置守河。可是他手中无兵无饷,毫无办法。正准备战死在平阳的时候,晋王却催他赶快回太原,全力保护省城。因为当时不仅是平阳以西黄河危急,而且在河曲附近,也在哄传民军渡河,也就是说,李自成的人马不仅要从平阳进军,还要从北边走偏关过来,从北边包围太原。所以太原城中,从晋王宗室到达官富绅,都十分害怕,紧催巡抚蔡茂德回去守城。蔡茂德知道,倘若太原失守,他就更不好向皇上谢罪了。所以当大顺军从韩城一带有小部队渡河的时候,他就带着二千标兵匆匆返回太原,而将守黄河的重任,交给了原来驻防在平阳一带的副总兵陈尚智。后者很干脆的就投降了。如此,太原以南再也没有大明的军队了。

    晋西各地百姓从李自成到长安以后,就哄传着李自成如何仁义,人马纪律如何严明,纷纷等待李自成大军一到就要迎降。果然民军渡河以后,军纪确实很好,而且读到了提营首总将军刘宗敏的布告。所以从十六年的十二月起,就出现了到处迎降的形势。平阳知府张一然投降了,受到了重用。平阳的大乡绅申家严逃到山中,被家奴们捉到,献给民军。刘宗敏因他为富不仁,民愤很大,下令严加拷打,逼他将家中的金银、财宝、粮食全都交出,然后处死。这件事使平阳府的百姓们人心大快。

    可就算有了申家严的前车之鉴,晋西中南部各州县依旧降者如潮。

    崇祯帝只能感慨“人心至此乎”?

    民军的兵锋已经逼到了太原,也不知道蔡茂德能坚持到几时?

    “万岁,翰林学士李明睿觐见。”

    “快宣。”崇祯帝脸上的哀色一敛,表情多出了一抹鲜活来。

    “臣翰林学士李明睿,拜见吾皇万岁。”李明睿很清楚自己这次被宣见是为了什么。

    上回也是在这里,当时被崇祯帝私下里召见的人里还有户部尚书、左都御史李邦华,原九江军府总督吕大器。

    李明睿很直截了当的劝崇祯放弃燕京,尽快南迁。

    “今流寇已经入晋,距离京畿近在咫尺,北都危在旦夕,想要社稷安稳,唯一可行之策那便是迁都金陵,隔江而守。”虽然历史上南渡的小朝廷就没有一个能重新打回北方的。但这并不妨碍他说那一大堆的场面话。

    什么休养生息,什么积蓄力量,再重振朝运,匡扶江山,等等。

    叫当时的崇祯帝听了大喜,可崇祯也有他的顾虑,说道:“汝意与朕相合,然外边诸臣不从,如之奈何?”大明朝廷中北方人的力量可是不弱的。

    这朝廷一旦南迁,场面话虽然能说的一堆一堆的,但事实是甚样的,虽不心里明白?

    南迁就代表着放弃北方。这对北地官僚的损伤就太大了。

    大明朝日后就是能起死回生,那也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了。

    李明睿说:“天命微密,当内断圣心,勿致噬脐之忧。”并请崇祯勿犹豫,尽快决断。

    但崇祯帝就下不了这个决心,因为他不想担负弃祖宗宗庙的罪名,更是希望能有群臣上书劝他南下,然后自己再顺水推舟,而不是自己‘乾纲独断’的决定南迁,以至于史书上落得骂名。

    “现下海路封堵,只有陆路可行。陛下可取道山东,假祭孔之名,待圣驾一旦到了曲阜,便可快马加鞭向南而去,再手诏淮上刘肇基部迎驾,十日内即可安稳。江南有魏国公、史本兵,皆朝廷忠良也。”
………………………………

第一百五十章 入卫京师!

    崇祯帝绝对是不想死的。

    无论是从个人的本能讲,还是从为大明存亡继续上讲,他都不愿意去死的。

    所以,后世的他君王死社稷,那是被手下的大臣给坑了的,也是被他自己的犹豫不决给害得。

    现在的崇祯帝脑子里就都是“南迁”。

    张口就向李明睿提出了一连串问题,大都集中在中途的安全问题,即接应部队从哪里调集。因为他不可能自己孤身南下的。

    彼时,明军主力只有关外的关宁军,还在东线抗击清军,朝廷手头根本没有军队,所以李明睿提出暗中派遣一些朝中官员从京畿地区征募新兵。

    “钱粮!”

    无形中的两个大字压得崇祯帝喘不过气来。

    征募新兵需要大笔的钱粮,而这笔钱粮又从哪里来?

    朝廷南迁,这本就是耗费极大的事情,再要从中挤出钱粮来,谈何容易?

    崇祯帝手中可真没银子了。内帑存银只有区区十几万两。这笔银子若是属于个人,那自然是富有的,可要是归属于皇帝,那这皇帝就是个要饭的叫花子。

    所以这钱粮自然是要户部出示的。可户部本来就钱粮不多,现在又未到夏收时节,还需要支持各地军队的开销,早已经是力不从心。

    此事崇祯帝只能拿到朝堂上去商议,可南迁事宜一旦公开,等待他的真会是解决办法?而不是南北两派官员无休止的争论和扯皮?

    在郑芝龙行船抵到芝罘岛的时候,崇祯帝所酝酿的这一波‘南迁’风潮已经烟消云散了。京城内继而涌起的是——是不是调宁远的吴三桂军撤守山海关,抵抗李自成的争论。

    郑芝龙看了郑芝莞使人送到的信报是目瞪口呆,他还真不知道崇祯末年时候的燕京城内竟然还上演过这么一出好戏。

    “陈演、魏藻德……”还有那位木匠皇帝的懿安皇后,“祖宗宗庙在此,迁何往?”

    真好狠的一句话啊。

    口中念着这三个在南迁事件中表现突出,为大明江山重重的添了一坯黄土的人,心中唏嘘的很。

    “张氏妇道人家,不足谋大事。陈演、魏藻德皆内阁大臣,焉不知道北都已是死地?”

    郑森这几日里显然已经积攒了不少的怒火,一些话他不能对他人言,可在郑芝龙面前就无所顾忌了。

    “贼军的主力虽意图攻取太原府,但流贼大将刘芳亮率领的十万人马,作为一支偏师,渡过黄河以后就同主力分路向晋南前进,一面追赶高杰那厮,一面占领晋南各府、州、县。看势头还要继续向东,越过太行山,进人中原的怀庆一带,然后就由安阳向北,威胁畿辅。……”

    “中原总兵陈福永已经降了李自成,就靠着在开封、归德苟延残喘的洪经略的几千残兵,还能保住偌大的中原不成?还能拖住刘芳亮军不成?

    后者北上的话,整个北直隶就只有最东端与齐鲁相连了。北都为一座孤城,乃一片死地。继续坚守,只有死路一条。”这道理郑森都能看的明明白白,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就看不到吗?

    “当务之急已经是不得不独断专行之时,皇帝如何还这么优柔?”

    郑森对懿安皇后所言的“祖宗宗庙”是很不以为然的。说的就跟不迁都,祖宗家庙就能保住一样?

    大明朝真要完蛋了,不但京畿的皇陵要落入敌手,就连中都凤阳和金陵的太祖陵都保不住啊。

    看看人家李自成,早早就抛家舍业的,老李家的祖坟不一样被扒了么?现在重修了一遭,只要人李自成真能坐稳江山社稷,等待他们的荣耀还有更多呢。

    郑森觉得现在这事儿就很有点‘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的感觉,真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皇帝就该拿出自己一言九鼎的范来。

    可惜啊,他从崇祯皇帝身上半点也没看到。

    “你说的这些很多人都明白,但是,明白归明白,却不见得有人愿意去做。”

    “为父曾听人说过——成人的世界,无分对错,只见利弊。小孩子才分对错。”

    “此话虽有失偏颇,但也道出了一些真谛。”郑芝龙对郑森安抚的说道。后者对大明对崇祯帝虽然已经不在同以往,但看着京师的样子,还是有种怒其不争的气。

    “撇过懿安皇后不言,只说陈演、魏藻德,二人皆内阁大臣,见识自然不弱。可二人却纷纷表示反对南迁,这一是不愿意承担责任。责任有两点,一是皇帝的问责,二是青史的问责。”

    “如果是他们提议南迁,南迁途中若出现状况,那不用说是没好下场的。而即使偏安成功,崇祯帝也可能会杀了他们以谢天下人,让他们承当丢弃祖宗宗庙的责任。陈新甲奉旨议和却惨遭弃市不可不谓前车之鉴。再往前更有于忠肃公(于谦)事例,不可不察也。何况还有那悠悠青史。”郑芝龙一边说着,一边琢磨着。六部重臣和阁臣都是老狐狸,怕是知道崇祯帝品行,才不敢站出来主动承担责任的吧。

    这些话有他前世见闻,也更有他穿越后的成长。

    “二是怕被皇帝留在北都做了替死鬼。朝廷就算南迁,北都总不能径直弃守的吧?如此置北地边军于何地啊?”宋徽宗跑的时候留下了个新皇帝,元顺帝跑的时候留下个淮王帖木儿不花和中书左丞相庆童。这崇祯帝要是逃跑,不留下太子也会留下一个内阁大学士不是?

    他们可谁也不想顶缸做替死鬼。

    “三就是不愿舍弃自身的利益,这一点以魏藻德一类人为重,陈演是川蜀人士。朝廷官员中支持南迁的大部分都是南方籍官员,蒋德璟都因此而颇受诟病。南方官员大部分利益关系不在北方,因而会支持南迁;而反对者也多是北方籍官员,北方官员,他们一个个不愿意南迁,自也是不想轻易舍弃自己所占的大量良田美宅。何况,李自成纵使夺了天下,也要有人来治理天下不是?大明即使灭亡了他们一样能在新朝讨得一份差事,就如那孔氏一般,这自就使得他们会在心底里掂量,为行将就木的大明尽忠是否值得。”

    “最后就是一些下层言官,因言搏名的思想作怪,诸如光时亨之流。”一个在南迁事件中跳的很欢快的给事中。言辞激愤——不斩明睿不能正人心,却不能提出任何建设性的意见,纯粹是为博诤谏之名。

    郑芝龙对大明朝的言官是一百个瞧不上眼,御史是很有存在的必要性,但“风闻奏事”,还不用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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