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年来谁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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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来谁著史-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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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兵马不够用,为什么不招兵?

    要征召更多的兵马很容易,北地有的是流民难民,兵源多的是,可困难就在于李自成无钱养兵呀。

    吃闯王,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这是李自成的政治口号,在他的崛起过程中,这句口号起到了极大的作用。从去年开始,民军所到之处,州县望风而降,百姓苦大明久也。可同时这也是他身上的一层沉重的枷锁。在百姓手里收不来钱粮,他就只能拿士绅官僚开刀,就也造成了民军现下的困境。

    李自成已经很清楚这口号的负面作用,但自己喊的口号,跪着也好喊下去。至少在他杀进燕京之前,这口号他还要继续喊下去。

    那就像是后世互联网企业的发展一样,看是先把手里的钱烧完,还是先烧钱烧出成绩来。是一场生死时刻的激烈竞争。

    看李自成是先就山穷水尽了,还是他在山穷水尽之前就把大明朝给干倒了。

    不然,他就也只能摇身一变成为大明第二了。不如此,他凭甚来养军干仗啊?

    再直白的说,大军杀入京城了,李自成夺取半壁江山了,那要不要犒赏全军?如果他带着几十万人杀入京城,光是犒军的花销就能压死个人勒。

    所以,李自成现在的这些人就已经够用了,甚至大军途中还要分兵,真杀到燕京城下的时候,能有个十万人就足够了。

    看历朝历代,局面已经走到眼下这一地步时,新朝对旧朝那讲究的并非是一味的军事,还有人心。

    朱明已是土崩瓦解之势,不堪一击。

    人心散了,小弟不好带了,那新朝兵进,可不就是人常说的摧枯拉朽么。
………………………………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多尔衮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因为没人想做别人的影子,不然“曹随萧规”的典故就不会被千年传唱了。

    多尔衮就绝对不愿意长久的生活在他八哥(黄台吉)的阴影之下的。他必须在黄台吉留下的基业的基础上去的更进一步的发展,这样他才能真正的成为大清的无冕之王。

    去岁冬季里对明军的零星攻打只是开胃小菜,战局也始终保持在关外范围,可进入到十七年后,多尔衮就开始对关内虎视眈眈了。

    每天都在注视着关内的局势变化。因为范家传入来的消息让他感觉到惊喜,大明王朝这个虽然衰弱却无比庞大的怪物,忽的迎来了自己的雪崩。

    多尔衮看到了一个契机,一个让大清脱胎换骨的契机,也是一个叫他彻底脱开黄台吉阴影的契机。

    他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如是,关于燕京朝堂上的忙乱举措和种种纷争,以及“流贼”的进展,几乎是每天或每隔三两天就会被送报到盛京,先密报到兵部衙门,随即火速禀报到睿亲王府。多尔衮天天都在考虑要怎么借这个机会率大军进入中原。

    他并不把李自成看在眼里,能被洪承畴和孙传庭打的大败的队伍,靠着一时天幸而成就一番事业的主儿,有什么可怕的?

    李自成当初被洪承畴打的只剩下十八骑逃入商洛山,洪承畴被调离关中后才敢走出来兴风作浪,他手下的队伍再能打又如何能比得过大清二十年征战所练就的无敌大兵?

    而此时的明朝当局因自顾不暇,已经没有时间考虑满清的动静。

    事实上燕京城内对于是否征调吴三桂入卫京城的争论已有定论,崇祯帝征调大军的旨意都已经下了。

    所谓,宁远孤城,其势必弃。今日弃之为弃地,明日弃之为弃人。弃地已不可,弃地兼弃人更不可。吴三桂勇将宜收用,不可委之敌人。今寇旦夕至,若使来捍京师,一举两得。

    哪怕吴襄狮子大张口,百万军饷吓了他一跳。

    郑芝龙人才到沧州,便就听闻了这消息。崇祯帝不止给吴三桂下了诏书,那诏书还发到了郑芝豹的手中,让他带领兵马一同南撤到山海关啊。

    郑芝豹看着诏书呵呵笑,当然不会听命,觉华岛是郑家在关外的根基,岛上储备了大量的军需物资,一遭撤退,岂不是都要尽毁?

    而李自成,一则被一年多来军事上的不断胜利冲昏了头脑,二则目光短浅,不懂得他东征幽燕进入北京以后的强敌,并不是一筹莫展的崇祯皇帝和好比日落西山的大明朝廷,而是崛起于辽东的、对关内虎视眈眈的所谓“东虏”,所以对关外的情况知之甚少甚或全然不知。

    他的脑子里,他的眼睛里,所能看到的敌人中就没有满清鞑虏。因为双方无有交兵,自然就无冤仇。又如何能料得到,自己早就被多尔衮钉在眼中了。

    从黄台吉士气,满清就一直在密切关注着中原的农民军,在他们的眼中,后者乃是他们的天然盟友。现在,这个天然盟友在不自觉中已经进化成了满清的竞争对手,二者的目的都是要夺取大明江山,唯一的区别就是李自成还不自知。

    黄台吉突然病逝至今,半年光景已经过去了,满清内部也已经形成了一种较为稳固的政治格局。

    以肃亲王豪格为首的两黄旗正蓝旗一派和多尔衮三兄弟的两白旗一派势均力敌,可是多尔衮有小皇帝的老娘在宫内的支持,哪怕是似近似离,故握着权柄。济尔哈朗近来又多做缩头乌龟,他与多尔衮虽都是辅政亲王,但绝对不敢跟多尔衮争锋的。与代善的两红旗保持一定程度的默契,算是中立派。

    多尔衮手中握了大权,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内施恩,还是频频施恩。

    比如说阿巴泰一系,后者虽然死了正当年的三子博洛,可次子博和托还是可当一用的。而且阿巴泰也被封了郡王,似乎他之前的罪过都被一笔勾销了。

    代善那个老狐狸,多尔衮拿捏不住,可代善一族家大人多,其长子岳托一脉,在岳托病逝后可多有不得意的,再有七子满达海等。

    黄台吉系统的硕塞和褚英的后代,前者已被多尔衮笼络,原因很简单,他虽然是黄台吉的儿子,可他出生不久,他老娘,侧妃叶赫那拉氏就被黄台吉赐给了内大臣占·土谢图为妻(奇葩吧,还不止一次哦,另一个是博尔济吉特氏。黄台吉她改嫁给叶赫部德勒格尔台吉之子南褚)。而尼堪呢,也在多尔衮的频频拉拢中有多动摇,因为豪格实在不成器。

    所以啊,满清内部的政治格局,现如今已经相当牢固。至少短期内是看不到改变的希望的。尤其是两黄旗的人心虽在豪格这里,却也在小皇帝那儿,这就让豪格处在了被压制状态。

    这种政治环境肯定是后宫里的大玉儿乐意看到的,因为这格局稳定了,她儿子的皇位就也稳定了。

    真要让豪格火并了多尔衮,他还能放过自己母子不成?

    多尔衮也把这一切看的通透,皇位自己是不要去想了,至少短期内是别想了。不然两黄旗非跟自己火并不成,当日图尔格殿上拔刀的事儿绝不只代表着他个人。

    满清八旗有上三旗和下五旗之分,只要想到老奴时候两黄旗和两白旗的变化,那就明白皇帝换了传承后的后果是甚。

    多尔衮索性就另辟蹊路,只要他能建立远迈黄台吉的功劳,他这个摄政王就不皇而皇。

    现在李自成率领的大军已经破了太原,逼降大同,向着燕京一路狂奔而来;且他的另一支人马也渡过黄河,作为一支偏师,走上党,破怀庆,再破卫辉,北上彰德,横扫豫北三府。眼看着就要北进北直隶,占领保定。“朱明江山已经亡在旦夕。”多尔衮遇到这开国机运,心情大肆振奋,连日主持朝议,与众人讨论决策。

    “这个驿卒真有五十万大军?”阿巴泰看了范家人送到的李自成伐燕诏书后惊道。

    这人竟然这么牛?自己领五十万大军从韩城渡河入晋,尚有百万大军在后。如果李自成确有这么多的人马北上,大清的满、蒙、汉全部人马加在一起也不会超过十五万人,可决不能贸然南下,以免败于人数众多而士气方盛的“流贼”之手。

    “哈哈,七哥太高看李自成了,莫不是忘了曹操在赤壁的八十万大军?”《三国演义》的故事在明末已经流传甚广,更是说书的一热门题材,满清勋贵们多有耳闻。

    “睿亲王英明。以奴才愚见,李贼自称有五十万人马渡河入晋,东犯幽燕,实是虚夸之词,实际兵力决无此数。兵将人数大概在二十万至三十万之间,不会更多。姑且以三十万计,到了燕京城下能够作战的兵力将不会超过二十万。”范文程见缝插针。

    他真该感谢郑芝龙的,要不然此时此刻就会有一个对中原事宜话语权更重的洪承畴在此说话了。

    “哦,这话怎么说?李贼一路势如破竹,兵马如是滚雪,该只会越来越大?”

    “月余时间李贼便席卷整个晋西,彼处关乎贼军后路,又兼关隘众多,岂能无有大军驻扎?纵然降军众多,又岂敢轻信?加之李自成本是流贼,长于流动。如今在长安建立伪号,貌似严整,渡河东犯,妄图攻取燕京以正帝位,便就只能兵行以正法,沿途辎重运输岂是简单?故而,李贼如以三十万众渡河东来,沿途留兵驻守,到燕京城下时只多有二十万人。”

    范文程一下还有祖大寿,今日在场的汉官并无几人,但每一个都很重要。就好比祖大寿,他可是有个叫吴三桂的外甥。
………………………………

第一百五十四章 朕非亡国之君,诸臣尽亡国之臣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左都督龙虎将军兼兵部右侍郎福建总兵官芝龙,器宇冲深,智谋英果。亲率熊罴,搴旗斩将,廓清区夏,忠孝克彰。……今封为安南伯,赐诰书铁券……”

    津门城外,运河岸畔,在津门巡抚冯元飏等一干文武的注视下,郑芝龙喜提伯爵号,特进光禄大夫,加太子少保,右柱国。

    简直是一步迈入了人生巅峰。

    因为大明的爵位可是很难得的,更别说还有铁券,这就是世袭罔替的封爵,而非是流爵。如今一众封伯的武将里,他是独一份,崇祯皇帝真的是大手笔。

    怕也是真急的很了。

    这勤王诏书发出去了好多封,可别说吴三桂、刘泽清之辈没到,就是近在咫尺的蓟镇总兵唐通都还没整兵前来。

    眼见李自成都杀到宣府了,崇祯帝如何不慌?

    京师都乱成了一团。津门巡抚冯元飏让儿子面见崇祯,因为他之前受命准备海船二百艘,现下已经凑齐了,崇祯帝要是立刻从京师脱身,来到津门也就二百里的路程,如何来不及?

    津门还有军兵数千,虽然都是不堪战的,可多少也是军兵。

    海冰又在消融当中,可能崇祯帝来到津门的时候,这海冰就全都没有了。到时候可不就能从海路脱身了吗?

    结果冯恺章到了京城两日里,愣是求见崇祯帝无门。消息传回津门,冯元飏深感失望。

    因为啊,他对京城诸公报以厚望的关宁军根本不保半点希望。

    “吴三桂久受皇恩,数万关宁军更得朝廷全力供养方可成事,兼之其老父及吴氏一门皆在京师,吴三桂真敢持兵观望不成?”

    郑芝龙仿佛很懵懂的说。

    他现下的表现很是符合自身的定位,也符合当下的局势,因为现在宣府城头还飘着大明的旗号。宣府之后更有居庸关等险隘,民军想要杀奔燕京城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冯元飏年还不及六旬,在后世世界,这正是一个政治人物的黄金时期。事实上这句话换到现在也一样说得通,五十多岁的他经验丰富,目光犀利,为人处世老道。

    他看着一脸懵懂的郑芝龙(演技升级),叹息一声道:“郑帅赤胆忠心,精诚为国,老夫深感佩服。只可惜这世间如大帅这般之人不多啊。”

    “不知大帅可曾知晓上月十二日,陛下召吴襄那老匹夫入对,其所言之事么?”

    郑芝龙继续楞逼,“愿闻其详。”可实际上他又如何不知道呢?吴襄的狮子口早在京城传遍了,叫郑芝龙都震惊。

    百万两银子,他以为是百万个铜子啊?

    但吴襄明知道崇祯皇帝穷的叮当响,偏偏就狮子大开口了,“臣兵三万余,然可用者不过三千人耳。此三千人非兵也,乃臣襄之子,臣子之兄弟也。臣自受国恩以来,臣所食者粗粝,三千人皆细酒肥羊;臣所衣者布褐,三千人皆纨罗纻绮,故臣能得其死力。”

    崇祯问:“需饷几何?”

    “百万!”

    崇祯吓了一跳。忙惊问:“即论三万(人),何用多饷?”

    “百万犹少言之也。三千人在外,皆有数百亩庄田,今舍之入内,给何地屯种?额饷少十四月,作何法请补?关外尚有六百万生灵,委之非算,今驱以同入关,用何道安插?推此而论,百万两恐不足以济,臣何敢妄言!”

    ……

    “国势艰难,朝廷税赋不济尽人皆知。国库之中又有金银几何?吴襄匹夫,在此危难关头如此作为。老夫恨不能杀之以解心头之恨。”

    冯元飏这算是交浅言深了。他与郑芝龙也才见面,就如此说话,可见心中是把吴家父子恨到了极点。

    而郑芝龙远在闽地,能在这个时候赶到了津门,对比起吴三桂、刘泽清之流,孰忠孰奸,一目了然。冯元飏现今对郑芝龙的印象极佳。

    而且更重要的是,郑芝龙军的出现还给了他极大地信心。

    虽然眼前的郑军是只有万把人,但要知道,现在已经三月初六,海上冰块已经消融,郑军的水师眨眼就能杀到津门来,那又是一大批的援军。

    再思之郑军的战斗力,想到郑芝龙能屡胜鞑子的威名,由他们来守卫燕京城,李自成焉能轻易就得手?再不济,郑芝龙也能带着皇帝逃出来不是?冯元飏就觉得自己一直在提着的心,忽的放下来了。

    却不知道此时的崇祯帝已经到了束手无策的地步。

    因为宣府已经降了。

    就在他给郑芝龙、吴三桂、黄得功、刘良佐、左良玉、刘泽清等人封伯的诏书刚刚出燕京城,宣府就传来了噩耗。

    李自成亲提大军自西杀来,巡抚朱之冯集文武将吏于城楼,设高皇帝位,要歃血誓死守城,还要悬赏格激励上下军兵。然人心已散,监军中官杜勋且与总兵王承允早已经使人向李自成递交了降书。

    朱之冯气的破口大骂,指着监军说,“杜勋,你素为皇帝所倚信,今日特遣你至于军中,你却前脚到了宣府,后脚便暗通李贼,还有何面目复见陛下!”

    如果有可能,朱之冯直要人把杜勋、王承允的狗头砍下,但偌大的宣府,又有谁来听他号令?

    李自成军到,朱之冯登上城墙,下令开炮,左右军兵尽默然,无一人上前。于是之冯亲自点火放炮,又被左右拉住。大炮的线孔更已被铁钉钉死。朱之冯又能如何呢?只叹道道:“不意人心至此。”见大势已去,写完遗书,就自缢殉节。

    这消息对于燕京城内的一干文武臣工们而言,对于崇祯帝而言,可以说是五雷轰顶也不为过。

    宣府距京师只才三百里,指日可达。告急文书传来,举朝惊慌。崇祯帝召集文武大臣、科、道各官,问“战守之策”。诸臣默默无语。崇祯叹了口气,愤愤地说:“朕非亡国之君,诸臣尽亡国之臣耳!”说完,拂袖而起,恨恨地离座而去。

    绝望的他都又下了道罪己诏。

    “年年征战,加派日多,本欲安民,未免重累,朕之罪也!贪官污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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