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的一个营的火枪兵也干净利索的击败了出击的汉城守军。朝鲜军的鸟铳兵也有一些,甚至在战斗力上都能被清军看在眼里,乃至历史上顺治时满清举族入关,以至后方老巢空虚,让沙俄钻了空子,满清为驱除沙俄,前后组织兵力两次与其先锋哥萨克作战,并战而胜之,内中就有从朝鲜征调的鸟铳兵。
但朝鲜已被满清蹂躏了两次,火铳还能剩下一些,火炮就很稀罕僻见了。
郑芝龙却枪炮具佳。大炮先轰,接着上重型的斑鸠脚铳及大斑鸠脚铳,然后才是火枪齐射,最后刺刀冲击,打朝鲜兵抱头鼠窜,具仁垕丢盔弃甲。
李倧君臣发现打不过跨海而来的少量郑军,海陆都不是对手,郑芝豹威胁他们说,要不乖乖行事,他就驾着战船沿海狩猎。叫李倧君臣尽都大惊。
郑芝豹要是带着战船沿海打游击搞破袭,李倧可受不了。加之朝鲜内部同情沈器远者甚多,李倧也清楚自己声名大堕,便只能改了主意。将沈器远等人乖乖的交给了郑芝豹。
只是后者人数不少,兼之亲眷更多,还分属不同区域,想要统统送交过来,需要不短的时间筹备。
汉城内就有满清的耳目,李倧很清楚,金自点甚至都跟郑命寿那个卑贱的奴隶有着直接联系。所以,他直接派使臣向满清求救来了。
只是那个叫朝鲜君臣上下尽皆深恶痛绝的郑命寿的耳目,消息传递速度,可不是朝鲜的使臣能比的。后者才过海州,还没有赶到黄州,离平壤都还有大段距离呢,那消息就已经传到了郑命寿的手中。
郑命寿得知大喜,忙向多尔衮禀报。
盛京睿亲王府。现如今这里才是满清的权力中心,皇宫大内已经是过去式了。
一个个王公贵族进进出出,“百僚车马会南城”岂是虚诞?
“郑芝豹竟然去了朝鲜?”多尔衮脸上满是止不住的喜色。“这可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这些日子里他最烦恼的一个问题是什么?那就是留下多少人马看家。
郑军盘踞于觉华岛,真跟一根鱼刺卡在了多尔衮喉咙里,叫他恨得牙根直痒痒。
就郑军往日所表现出的战斗力,一个城里没有五七八百人如何防得住他们?而偌大的辽海,沿海城镇无数,真要每个点都守护下,没有三五万人难以善全。
可整个满清才多少人马?扣掉了这些人,他能用在关内的军力就只多十万了。
“十万兵能夺取中原的花花世界吗?就能一举击败李自成吗?”
多尔衮可不敢想的太美了。
但现在郑芝豹部主力被牵扯在了朝鲜,他就能松一口气了。
哪怕大事告成后再撤回一些兵力回援关外呢,这都是可以的么。依照多尔衮对明军的了解,满清兵马每次击败明军后都能收降大批的军兵,而李自成军想来也是一样的。
再则,八旗大军入关后,大批的包衣也能升格为兵丁,毕竟对比汉人军兵,这些包衣阿哈与满清的关系更亲密不是?
只要大清在关内站稳了根脚,多尔衮相信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当然了,在如今局势之下,山海关吴三桂的选择就也更加重要了。这吴三桂若是愿意投效大清,那八旗入关就水到渠成,不然,吴三桂无论是依旧忠诚于朱明,还是投了李自成,那都是满清大业中的一大绊脚石。
所以啊,这八旗南下一战,无论李自成、吴三桂、崇祯是什么局面,多尔衮都要是要打上一打的。
“即便那吴三桂投了李贼,本王也必要南下。”
“当初在明强李弱的时候,我大清数次入塞,极大地牵制了朱明的精力和实力,壮大了自己削弱了朱明不说,还为流贼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发展壮大的良机。
现在是李强明弱了,若不给李自成加以牵制,恐怕大顺真能轻取齐鲁,饮马长江。甚至是一举杀到长江之南去,明顺双边实力太失衡了,哪一方的实力太强大了,对我大清可不是好事情。”
“王爷英明。”多尔衮之前的心腹,还有这些日子来被他拉拢来的人看到睿亲王主意已定,纷纷上前迎合着说。
“不是本王英明,实乃天赐良机。汉人有句话说得好,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如今之际便是如此。上天把这大好机会摆在本王的面前,摆在了我大清的面前,本王若是不把握住这一入主中原的大好良机,本王就是我八旗之罪人也。”
何况他本来就准备率军入塞,谁让满清缺粮食了呢?
郑军放火烧田的事儿上,双方折损的士兵都不多,可满清却不得不承受产粮重地辽河流域遭受创伤的事实。现在满清有库里的积蓄打底儿,倒不至于饥荒,粮价也没跳到十两一石的地步,可人总要未雨绸缪不是?
他年前就使人通知了范家,粮食,收购粮食。
范永斗真是一个大功臣,二月里就传信过来说,粮食皆已经被其。被他分别运到了北直隶多地隐藏。
就只等着八旗大兵上门取粮食了。
可现在一个更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多尔衮踌躇满志,因为这一次要是计划妥当了,大清再次入塞就不用向原先那样来了又走了。
之前唯一叫他头疼的就是觉华岛,吴三桂从宁远城都退下了,郑芝龙却依旧使人钉在觉华岛。让多尔衮如鲠在喉。可如今……
“郑命寿!”多尔衮叫道。
那位置在最边缘处站着的郑命寿脸上激动之色闪过,站出来利索的打了个千儿,“奴才在。”
身为一个朝鲜奴隶,郑命寿从当年萨尔浒之战随军被俘之后,就毫无心理障碍的投效了建奴。因为朝鲜的奴隶不是人呢,可投靠了建奴后,郑命寿却能当人了,至少在面对朝鲜人的时候,他不仅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大人。
二十多年来,郑命寿已经深得满清的信任。黄台吉两次征朝,郑命寿在沟通满清与朝鲜之间事儿上,作用很明显。甚至都被任命为代表满清的敕使。在满清与朝鲜之关系中扮演着特殊的角色。
对后金(清)而言,他凭借自己独特的语言优势,以及对自己国家朝鲜的熟悉,为满清建立起一个情报网络,凡朝鲜国内的反清举动或政治变动,多无法逃脱郑命寿的耳目,成为满清控制朝鲜的有力帮手。
另一方面,由于他出身低贱,借出使朝鲜之际,依仗清廷的政治权势,为自己家族谋取各种各样的利益,甚至是毫无止境,自然就与朝鲜君臣矛盾尖锐。
对朝鲜而言,郑命寿是数典忘祖的叛徒,但摄于满清国威及受朝鲜国内亲清主和势力影响,只得对其忍气吞声。
“你叫人迅速传信给朝鲜王,还有金自点,让他们慢点交人,慢慢的,最大限度的拖延时间。把郑芝豹给本王留在朝鲜。”
“同时由你出使朝鲜,明面上对李倧他们施压,也帮他们一把。”制造个借口么。
“但你最主要的还是盯着朝鲜君臣,别耍花招。”
“奴才遵旨。”郑命寿喜笑颜开的,他这每去一趟朝鲜,总能挣的盆满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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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李自成的‘王者’马甲能保住吗?
“我是心向大顺的,我是心向大顺的,军爷饶命,饶命,军爷饶命……”
一名六品官儿,如是落汤鸡一样被一名强壮的顺军兵丁拽着拖去了路边,然后刀起头落,一腔鲜血染红了水沟。
“狗官,一刀砍了真便宜你了。”
旁边站着的一名大顺军军官冲着尸首狠狠地呸了一口,脸上全是恶狠狠的狰狞。左面颊拿道蜈蚣一样的疤痕,弯曲颤抖着,分外可怖。
片刻后一人来到他跟前禀报道:“哨总,这狗官真是巨贪。搜出的白银恐有上万两之多,金银器四十多件,珠宝首饰足有五匣子,还有小锭的黄金二百两。”
“问清楚是何方神圣了么?”哨总叹为观止,这才是个六品芝麻官啊,家底竟就这般多丰厚?这大明朝不亡就没天理了。
“有下人交代,这狗官是吏部考功清吏司的主事。”
“怪不得这厮家底如此厚实。”哨总是一个没大见识的人,可吏部是什么地儿,他可清楚的很。大顺军之前就公开砍过一家人的脑壳。那家人姓郑,父子侄子十三四人在吏部伙房办事,贪污致富,家产十余万之巨。崇祯帝落荒而逃,带走的都是做官的,如郑家这般小吏可不在其列,但这郑家人往日里也有仇家存在,趁着大顺军入城后就将之告了。
顺军派人前去抄家,只成锭的银子就抄出了五万两之巨。
燕京之富,无数顺军将士至此方知。
“把东西留出来一份,弟兄们分了。剩下的都给我装严实了。”那是要交公的,“男女奴仆都分开,这狗官的家眷也男女两分。”
按照大军出发前定下的章程,碰到该死不能活的贪官污吏,一刀砍杀了也就砍杀了。但不能随意侮辱妇孺,这点大顺军是还能守得住。
毕竟李自成才进燕京城,大顺军军纪尚没败坏,就是放在历史同期,如今时候的大顺军那也是一等一的王者之师,仁义之师。
他们只是定下规矩,这种罪官的家眷与其他降官的家眷那是两种人的。要区分开来的。
前者是会转手赏赐给他们兄弟的,后者则极可能就是日后的殿上同僚,是要以礼相待的。
“快走,快走……”
一行人冒着雨水向西北开去,那里的香河县就是大顺军现下的大本营。不多时就又有一行人在十数名顺军马兵的监押下,一脚泥一脚水的向着香河县城方向而去。
这就都是降官,别看两边的大顺军马兵吆喝的厉害,可除了嘴上的功夫外,这些个军兵可不会动手。他们这些人就算真的走累了,速度慢一些,也只是被马兵口头上催促。
不看别的,只看他们这些人或是手中有纸伞,或是有蓑衣,那待遇就很不错的。毕竟物以稀为贵么。
以至于这些人走到这儿的时候,心里多少都有些底儿了,胆量也多少放大了一些。
“这不是吏部的许主事么?”
“果然是许观才,此人与小弟同年,定不会错。”
“可怜啊,也是金榜题名之人,竟落得这个下场。”
“怕是贪婪的太多,惹得天兵震动,这才赏了他一刀……”如此一类的尸首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到。
“哈哈,吏部之官,焉有清廉一说?就跟户部之人家中无米一样。”一个当官的忍不住打趣道,也算是苦中作乐了,“天兵这是没抓到吴昌时啊。不然还不当把姓吴的给乱刀分尸了去?”
“那吴昌时是甚个的人?让你们这些官老爷都这般看待?”官员的话引起了边上一人的好奇。这些个顺军马兵都是底层出身,对于上层人物的八卦最是好奇,哪怕那些个上层人物眼下都已经落难了。
“吴昌时?那可是了不得的……”见到边上的大顺军马兵竟然爱听,当官的立刻起了劲头。一个个翻肠搅肚的把自己知道的官场丑事道出来。因为他们知道,这会讨好这些个丘八。
不,不是丘八。这时候他们才不觉得这些马兵都是丘八呢,那明明就都是祖宗,是大爷。
……
杨村,三角淀之北,距离津门卫城约有三十里处。
郑芝龙停兵在此,崇祯一行则早早赶去津门卫了。香河一战之后,白广恩、马科虽仍受命追击,但如何敢来真的?
就算天上下了雨,郑芝龙手中也有上千马军,那些个营头里也并非全是火枪兵,就算是火枪兵,穿着郑氏棉甲的火枪兵战斗力就真比他们手下的兵弱吗?
郑军上下人人披甲,只这一点就完爆白马二人。
所以,郑芝龙军安然无恙的退到了武清,与郑芝鹏带领的援军汇合,这些郝摇旗他们纵然已经引兵赶到了,但看着眼前猥缩一团的甲兵,也徒呼奈何。
还好他们的目的也不是真要活捉崇祯皇帝。
郑芝龙引兵退到了杨村,杨村是京津漕运上的一个点,别看只是一个村,热闹时候则堪比寻常县城。
这里有围墙,有充足的人力和相对富裕的物质,距离津门卫也不远,距离三角淀更近。
就算是守卫津门安危,杨村这点也不能丢。
做戏就要做全,郑芝龙要把自己的‘忠臣’角色演到家,这都到津门了,横竖也不差这一哆嗦。郑芝龙引兵五千余,亲自坐镇这儿。那是眼睁睁的看着拉在后头的官儿们遭殃啊。
事实上这一路上,很多聪明的官儿,或是一早就丢了家当,只带着金银,轻车简行的奔到津门;或是早早调转方向回流大顺朝去了。
只有那些明知道不对可偏又舍不了钱财的人,或是干脆就是一些要财不要命的,或是根本就没有“多想”的人,死死的抱着家产不撒手,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如许观才者,就是那些倒霉人中的倒霉人。
这个时候还能落在杨村之西的,就都是如此类的人,郑芝龙才不在去救他们呢。
因为这些个官儿而死伤了手下的军丁,他都觉得不值的。
再说了,他现在是忠臣良将郑芝龙,他即使不遣派军兵去救这些个官儿,别人也寻不到借口说他啊?
这事儿怎么说?郑芝龙一路殿后啊,怎么看都是尽心尽力了不是?
李自成肯定得到了不少钱财,郑芝龙也不在乎,因为他也得到了不少。尤其是勋贵皇戚、文武百官都涌入了津门之后,郑芝龙榨银子的机会不是又来了么?
这才是大头啊。
他倒是真希望李自成得到一部分银子后能保住自己的大好形象——王者之风,仁义之军,不掉马。
否则清军入关后再来一次风卷残云,那只会给郑芝龙添麻烦。
郑芝龙是要保住南明这面大旗不假,但他绝不想在南明身上花费太多的投资。
南明只是郑芝龙心中的一面挡箭牌,他躲在后头好悄悄的发展自己的力量,以等待时机成熟了,就掀翻桌子,自己登台亮相。
如果被明清之战牵扯去太多的精力,那只会拖后他自身的发展。
荷兰人已经被郑氏水师给揍趴下了,英国人还在蓄势,其在东方的实力远不如荷兰人。大板鸭也要没落了(相对的),葡萄牙人得过且过,南洋如是一盘流油的肥肉,等着郑芝龙去品尝呢。
就算不能迅速的占据整个南洋,只把吴哥、安南、暹罗、缅甸等国家修理一遍,收一收保护费,那都不知道能榨出多少油水来。短期看,比他在大员和湄公河三角洲种地都有赚头多了。
何况,郑氏的南洋大计,第一个立足点就在淡马锡,只要能立稳了根脚,只凭一个华洋贸易,凭着一个进出税,郑芝龙可不能赚的盆满钵满么?
有了银子,有了粮食,他不仅能夯实自身的根基,更能养更多的军队,造更大更多的船!
荷兰人在大员损失惨重,影响是一连串的。可不是大员事大员了,巴达维亚就屁事儿都没有。荷兰人虽然还没有屈服,与郑鸿逵签订协议,但那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相信郑家的战船再去巴达维亚那里转悠两圈,安东尼·范·迪门就会乖觉的。
……
时间就在郑芝龙的‘胡思乱想’中一分一秒的流逝,到了晚上,一个新的消息从津门传来,吴三桂有动静了。
吴三桂与宁远军民进了山海关,由总兵高第接应,将百姓分驻在山海关附近昌黎、乐亭、滦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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