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年来谁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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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来谁著史- 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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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三桂与宁远军民进了山海关,由总兵高第接应,将百姓分驻在山海关附近昌黎、乐亭、滦州、开平等各州县(永平府)。他自己倒也率所部两万军兵继续向京城进兵,虽然半道上就收到了吴襄传来的崇祯帝南迁的消息。在丰润县境内,更是收到了崇祯帝的手谕。

    命运的抉择口摆在了吴三桂眼前,他也一时间难下决断,就恰与李自成派来驻扎遵化的降将唐通部遭遇了。才在郑芝龙手中败了一场的唐通如何是关宁军的对手?吴三桂挥军轻易的就将唐通击败,收降了千多人。

    本就因为死了儿子而心殇神疲的唐通,差点一时间里想不开,就死在丰润了。

    唐通败退玉田县,玉田在丰润县之西,两者距离有四五十里。

    吴三桂却又按兵不动了,即不赶赴津门,勤王救驾,也不去发兵玉田,消灭叛军。而是在丰润县停顿了两日后,拨转马头,回师山海关了。

    也因为此,驻在滦州的蓟辽总督邱民仰与之彻底翻脸,号召手下民军中的忠义之民,号召关宁军中的忠义之兵,赶去津门勤王。

    津门这时候传来的消息就是邱民仰带人赶到了。

    所部七品以上文官一十三人,秀才三人、举人一人,军勇兵丁三百余人。

    从滦州出发时还有两千多人呢,大大小小三五十个当官的,有功名者近百人呢,现在连着军勇兵丁就只剩三百来人啊。

    郑芝龙听了都觉得心里有种淡淡的悲伤!


………………………………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大顺皇帝要见血

    “罪臣邱民仰叩见吾皇万岁。”

    津门卫城内,数日心惊神忧的逃亡生涯终于结束,心神终于安稳下的崇祯皇帝方喘了一口气,就收到了一个噩耗——蓟辽总督邱民仰这般狼狈的到来,几乎就是在预示着吴三桂的选择啊。

    “贼子,好贼子!枉负圣恩,枉负圣恩……”

    崇祯帝恼怒异常,他自问自己从没亏待过吴三桂,后者打了败仗,他都还升吴三桂的官,整个关外军事都赋予吴三桂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现如今,吴三桂就这般报答大明的吗?

    “他就不怕朕将吴氏满门都……”

    来到了津门,看到了城外卫河(海河)上飘着的一艘艘战船,崇祯帝的脾气性格似乎一下子就恢复成了原先模样儿了。或许是感觉着自己的生命已经再无危险,他的心态就又有了一次变化吧。

    从燕京时期的灰心丧气,自感人生的失败,变回了一些早前的老秉性。

    ——性情多疑、刚愎自用、刻薄寡恩、遇大事而慌张。

    像吴三桂不是个好人的猜测,在燕京时候他不就已经有想过吗?现在还有什么可恼怒的?

    或者说他的恼怒有用吗?还不如省一点口水,来考虑接下的局面呢,再不行也能多考虑如何处置吴氏一门啊。

    别看吴三桂拥兵自重,玩的潇洒。他的老爹兄弟,还有娇妻美妾儿女,可都在崇祯帝手中握着的呢。

    邱民仰低着头根本不说话。

    “你觉得……,那贼子何时会降于李贼?”

    后者手中握着好几万人,一旦正式投效了李自成,李自成在东线就再无担忧了。可不就能全心全意的来对付津门了?崇祯帝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邱民仰人跪在地上,可他脑子转的还很灵活,心中斟酌的言道:“臣以为此事非一时之功。”

    “吴氏根基不止在于关宁军,更在于辽东军民,此二者休息与共,乃一体两面。若有军无民,则关宁军不战而军心自乱。

    吴三桂初降李贼,岂敢自送把柄,将命门操于贼手?

    故而,吴三桂便是降贼,二者也需就辽东军民安置事宜好生探讨一二。”

    邱民仰觉得,李自成便是有了吴三桂的投效,恐怕也不能立时削减吴氏的军力,反而还需以大笔的钱粮恩养之。

    吴三桂军短时间里怕是不会离开山海关一带的。

    那样的话也一样会生出隐患来,因为他们距离京城太近,除非是李自成想定都于长安,否则吴三桂军就终是李自成的一大威胁。

    但李自成怎会放弃燕京还都长安吗?

    关中之地已经不是千年前的关中了。定都长安,只一个粮食问题,就能让李自成捉瞎。

    连续多年的灾害兵乱,关中民生凋零,被摧残的比之北直隶、齐鲁、中原来也不差多少。

    邱民仰心中根本不认为李自成会还都长安。

    所以,投降李自成的吴三桂终究是要移镇的,而在这个‘转移’的过程中,数万关宁军的安置,还有一二十万军民的安置,都需要吴三桂与李自成详谈的。

    这吴三桂降贼的事儿,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了的。或者是,吴三桂愿意放弃自己手中的兵权。

    可这怎么可能?他要是真的愿意,他如何就不直接来津门勤王呢?

    四五万辽军便是只能拉来十分之一,那也会让吴三桂成为崇祯帝手下肱骨之臣,继而成为接下南明一朝中的第一大将。可他没有这般不是么?

    面对崇祯帝的时候,吴三桂舍不得手里的兵权;那面对李自成的时候,他就能舍弃么?

    开玩笑。

    邱民仰脑子里忽的生出一个念想,或许吴三桂还真不会投效李自成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把这一想法向崇祯帝讲出来。

    他能对眼前的陛下说什么呢?说吴三桂有可能不会去投李自成,那吴三桂会去投谁呢?反正这家伙不愿意来津门勤王,就已经说明他不会选择大明了。

    吴三桂在邱民仰心中已经是个乱臣贼子了,但邱民仰到底没有将他想的太坏。潜意识里都不存在吴三桂降清的揣测!

    但现在的吴三桂却真的准备给多尔衮去信了。

    杨村里的郑芝龙也在给江南的江哲、沈楠光去信。这北地剧变,不知道会引得多少流民难民往南逃,郑芝龙让他们二人注意一点。

    同时呢,也叫二人密切注意江南官场的变化。

    崇祯帝已经到津门了,想要下金陵还不容易吗?甚至于这封信传到他们二人手中时候,江南官场很可能已经躁动起来。崇祯帝举朝南迁,已经安然退入津门的消息,可能都已经传遍江南了。

    到时候会有很多人跳起来。

    郑芝龙想看看内中有没有可被他收为己用的人,就好比一些阉党。

    之前若不是顾忌声名,他早就使人招揽阮大铖这等人了。

    人阮大铖怎么了?是你东林党自己人搞内讧拦了俺上进的路,魏忠贤这个时候伸手扒拉了我一下,这明显就是一种手段呢。虽然我贪恋权位,真就接住了这块大肥肉,从而也算证明我的人品的确不咋地,但我也没为恶,没胡作非为不是?

    在郑芝龙的眼中,阮大铖为人反复,固然不足道,然其之所以臭名昭著,盖是因反出东林。是得罪了掌握着江南舆论话语权的东林党,这坏名声如此才招惹来的。

    而其反复之故,东林中人又有六七分责任。错的不是一个阮大铖。至少这阮大铖是事出有因。

    自古小人而有才者,那是多了去了。每逢社会发生疾遽变革之时,如此一类人就尤其多见。

    阮大铖算是一个,钱谦益尤其突出,吴伟业、龚鼎孳也尽皆如此。如此,人品虽差,但是文采斐然的“社会精英”,郑芝龙真不介意招揽几个来。

    至少在阮大铖在他眼中比钱谦益顺眼多了。

    之前郑芝龙顾及行事,对阮大铖等一直是‘视而不见’的,现在却已经是可以接触了。他相信阮大铖若真给自己效力了,那一定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编出几个有趣的话本、曲本来的。

    比如孝庄与多尔衮不得不说的故事了,比如黄台吉娶了姑姑再纳侄女的那啥行径,还有将给自己生育了儿女的侧福晋赏给手下的大臣的事儿啦。还有老奴杀弟杀子的行径啦,以及鞑子在关外的剃发易服等政策……,这都是可大书特书的。

    而至于清军数次入塞过程中,发生在北方大地上那一幕幕惨剧,更是有的题材让阮大铖发挥自身在戏曲事业上的优秀创造力。

    如今的时代,戏曲就是后世的电影,是一种强有力的宣传手段。这些剧本只要搞成功,那不仅能在军中掀起将士对满清的蔑视和痛恨,还能在民间卷起巨浪。

    当然,这封信还有可能先在江哲、沈楠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来。郑芝龙却不去想这个!

    一些事上他会顾及手下人的感受,可却不意味着他事事都要先考虑他们的心思。

    停下笔,郑芝龙看着信纸上一个个小方块字,心中还很有成功感的。这三年来他常有练字,如今的亲笔字虽也不能夸一声好,但至少能见人了。

    “把这封信传去金陵。”郑芝龙向人吩咐了一声,接着就使人给自己披甲,再叫马兵准备好,他要带人出去看一看。

    大军在杨村已经停了三天,雨水都停下来了,城外的大顺军骑兵也不见身影了,那些个在顺军马兵的追击下幸运的逃到杨村的官员仆人们也越来越少,莫不是当官的都被捉光了,大顺军也都退了?

    郑芝龙要上外看一看。

    当然他不是亲自出马,他只是站在杨村小两丈高的围墙上,等着外出的马兵禀报。

    ……

    此刻的武清县里。

    无数当地百姓在白广恩、马科两部军兵的监视下正紧张的忙碌着,他们正把一颗颗被砍倒的树木做成一辆辆笨重但却结实的盾车。

    想要对津门卫形成威胁,想要面对郑军犀利的枪炮,盾车就是必须的防具。

    虽然两人根本不想对杨村发起进攻,更不想对津门卫发起攻势,可显然的,这事儿由不得他们。

    京城的李自成又传来圣旨了,虽然对二将上缴的缴获挺满意的,白银哗哗的流尽了李自成的金库里,可他对津门的崇祯帝依旧执念未消啊。如是白马两部就在郝摇旗、张鼐、罗虎的督促下,准备对杨村发起进攻了。

    白广恩、马科心里明白,李自成这哪里是对崇祯帝执念未消啊,这分明是对他们两个的实力未损执念未消。

    俩人不去见见血,不与明军结一结仇恨,恐怕李自成是不会安心的。看唐通是甚样待遇。

    而至于崇祯帝,如今的条件下,李自成就是全军倾师来战,也把人奈何不得了。

    津门卫城高有三丈五尺,这个算盘城位于三岔河口的西南,西面、东面、北面三面环水,可不好打。

    原本是一座土城,建于永乐年间,到了弘治年间进行了一次修葺,变作了砖包城,东面的城基略向外移了些,由东距卫河(海河)从250步,改为200步。

    那卫河河面上就停着沈廷扬的一艘艘沙船,内中包括了数十艘武装沙船,还有郑家水师的大中小型战船,控制范围直接覆盖到三岔河口。

    就他们这连个舢板都没的队伍,凭什么去打津门卫城?

    当卫河上的大小战船都是摆设么?

    (卫河就是后世的海河,在宋朝时,津门到渤海的这段干流为宋辽界河的下游段,至金、元时改称直沽河、大沽河。到了明朝就是卫河了,那宽度是挺宽的,可不是狭窄的运河)

    想明白了的两人也索性认命了。

    李自成想看到他们与明军见血,那就好好地见一见血好了。

    横竖谁家的军中都有新兵。把新兵驱赶着上前送死就好了。

    只要把握住家丁和老兵,那就把握着了军中的骨干,其他的都无伤大雅。


………………………………

第一百八十三章 师傅都不管用,徒弟很能耐么(求订阅)

    “嘿,这白广恩和马科还真要过来送死?”

    杨村的围墙上,郑芝龙收起了望远镜,脸上全是意外。之前外出的马兵探到这顺军停在武清,伐木造器,似在做着战前的准备。他还不怎在意。

    因为这白马两个,手中一门大炮都没有,怎么来跟自己斗?

    故而,现在的郑芝龙真有些懵逼了。白广恩、马科怎么就想不开,非要跟自己磕一磕呢?

    杨村虽然不是一座真正的城池,但说真的,近两丈高的围墙,还有外头的壕沟,这几日郑芝龙也没闲着干等,都使人在外头修起了一道羊马墙来,还在围墙上撘起了战棚,对于枪炮犀利而著称的郑军而言,如此的防御已经足够了。白广恩、马科怎么还来送死?

    “大帅,这白广恩、马科之流恐怕是不得不来吧。唐通在平通桥前可是丢了独子的,手下的军兵也死伤惨重,白马二将却是皮毛都没伤到,李贼见了如何会对之满意?

    就是那豹子头上梁山入伙都要纳一个投名状,白马之流,岂能免得?”

    陈鼎的话叫郑芝龙听了大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可要是真的,白广恩与马科就也太悲催了。

    不管这么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杨村郑芝龙一点不怕的。

    城下的羊马墙后已经布满了火枪兵,一门门小炮也都已经安置妥当,就是壕沟的外侧,也撒下了大量的铁蒺藜。只是没有布置太多的鹿角拒马罢了。

    忽然郑芝龙“咦”了一声,他忙又重新举起望远镜仔细观看。看得很是清楚,逼来的白马两部军阵中不但有一些长牌手与刀枪兵,竟还有很多人推着一辆辆沉重的盾车上前来,自己没有看错。

    就是盾车。只是面上没有蒙牛皮,而直接是一排厚实的圆木。数量还不少。

    “好家伙,这盾车比鞑子的大盾车也不差了……”郑芝龙身后的洪旭颇为惊异,他举着千里镜看着,口中一边仔细数道:“一辆、两辆、三辆、四辆,好家伙,……竟有三十多辆。”只第一批就投入了这么多盾车。

    “这么厚的木排,怕是大斑鸠脚铳也打不透。”

    “不对,那木排后面堆得似还有麻袋,这要是沙土,跟当初戴家集鞑子使的大盾车也就一样了,恐怕下面的弗朗机炮是打不动的。”

    洪旭惊讶的说道。没想到鞑子会用的招数,现在竟然被白广恩和马科使了来。

    不过洪旭心中半点也不慌张,弗朗机炮打不动,五斤炮打得动。当初鞑子在戴家集都没得手,现在白马二人就更不能得手了。

    鞑子军中多的是步**准的好弓手,白马两鼠辈有吗?

    鞑子军中,兵将士气鼎盛,斗志高涨,白马两人手下的军兵能与之相比吗?

    就他所知,李自成叫嚣着“均田免粮”,但这政策可一直没见太大的动静,李自成自家的老兄弟们都还没有均田呢,白广恩、马科就更别说了。

    此刻的大顺军阵中,白广恩、马科可不会说戴家集的故事,而只说这是他们与鞑子见仗时候学到的一种手段,能防火枪大炮。

    “只要能把盾车推到杨村城下,再以半干的草束抛前,其后的弓手乱射火箭,点起滚滚浓烟来,必然会遮蔽郑贼的视线,叫郑军枪炮威力大减。然后将人带着木柴抛入壕沟里,事成后大军涌杀去,便是拿不下杨村,也能尽杀城外的郑兵。”

    这就是白广恩与马科二人想出来的招数,不得不说,只从表面看,那还是很有可行性的。

    郝摇旗听了也连连点头,这确实是个对付郑军的好法子。

    “两位将军果然是名不虚传,竟能想出如此的妙策,郝某人就在此拭目以待了。”

    郝摇旗对白广恩的态度更好一些,因为俩人是老相识。当初白广恩跟着混天猴混的时候,他们是照过面的。虽然这并不代表白广恩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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