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而保法”,便不必担忧东虏乘机来犯了。”
“军师是额的心腹,还有什么不能名言的?无须顾忌,尽言其详。”说白了,李自成的知识水准低,李岩的话他听得懂,但想不明白。
“陛下始入京师,老天便普降甘霖,解京畿数月旱情。此天意在我也。兼之三军将士纪律严明,于民秋毫无犯,则黔首百姓之心已然尽得也。但天下人心更在于士心。数日来,义侯(张鼐)先后使人送来大小文武数百人,内中亦有良善。陛下当迅速择贤选良,或入中央,或充任地方,好叫北地州县尽入我手。如此上下通达,方好政通人和。”
简单的说来,这就是李自成主动化解自己与士绅阶层的矛盾,一如牛金星准备的科考一样。但李岩也知道牛金星性格,他人再是耿直,也万不会去提及科考的。
不过李自成已经明白李岩的意思了。他这是要自己迅速的向士绅阶层释放善意,好彻底的将现如今大顺军占据的地盘捏合成一个整体。
李自成也希望如此啊,可这谈何容易?
三年不征的前头,还有‘均田免粮’这四个字呢。
这四个字可是李自成在中原起家的根本性纲领,而且他早前也始终是这么做的。所到之处,士绅官僚无不遭殃,对于士绅阶层言,李自成恶迹斑斑。
可不是他口头言语一二就能将这些影响彻底抹消的。
何况李自成这人打心眼里就仇视士绅,在进京师前,他与手下的核心集团就有拷掠追赃的打算。主要是关中集团,李自成的老兄弟们定下的事。
原因很简单,一是解决钱响问题,二是报复。
不止是对贪官污吏的报复,更是对整个官员群体的报复。横竖在他们眼中的前朝达官显贵,那就没一个是好东西。若不是满京城的官儿都逃之夭夭,城内只剩了大猫小猫三两只,现如今可能拷掠追赃都已经在进行中了。
六品以上的官儿都逃不了。阁老十万,部院京堂锦衣七万或五万、三万,科道吏部五万、三万,翰林三万、二万、一万,部属而下则各以千计矣。
刘宗敏的五千副夹棍会叫满京城的官儿们都哀号欲绝的喊大明我错了,会万分的思念崇祯皇帝的好。
与已经不是不按规矩出牌了,而直接是掀桌子的李自成相比,崇祯帝的性情多疑、刻薄寡恩都是那么的有爱。夹棍之下不知道多少个官儿们会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懊恼自己把破铜当金子,把鱼目当珍珠。
能允许手下人做出这等事,甭管怎么说李自成,都抹不掉他内心中仇视官僚士绅的因子。
李岩如此建议,全然是让他先对士绅阶级服软,给递出一个橄榄枝来。
李自成脸色肉眼可见的严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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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崇祯帝不学小明王(求订阅,1/3)
“驾,驾……”
一群马军飞到,通过运河上的桥梁,直抵津门城下。
“孩儿见过父亲。”郑森上前接住了郑芝龙的马鞭,一手拉住了郑芝龙胯下的黑虎。
一身如锦缎一样黑亮的皮毛,这匹马是天方马,是闽地海商特意送给郑芝龙的礼物,极得他喜爱。
加上这马脾气大,不仅要独占一个食槽,就连一个马棚的其他马匹都有被它咬伤过,郑芝龙便给它起了如此个名字。
“中葆公别来无恙啊。”郑芝龙向门前的蒋德璟抱拳道。随着陈演的投敌,蒋德璟再度被任命为内阁大学士。
而且崇祯帝对魏藻德的感观不是太好,因为随着人在津门落脚,有了存身之地,那随驾的官员们就又起了幺蛾子。有人已经弹劾魏藻德,说他尸餐素位,碌碌无为。于国无丁点用处,反阻碍调兵勤王,以至于京师有失,天下震荡。
魏藻德已经称病不出了。
而首辅周延儒呢?则是真神慌意乱,受了风寒,现如今已卧床不起了。
故而,蒋德璟这位内阁的新成员反而成了内阁的老大,简单的说,就是崇祯帝御驾前的文臣之首了。
“非是有安南伯断后御敌,老夫岂能安居于此。安南伯且受老夫一拜……”
“休要躲避。此一拜不止为老夫,也是为城内的百官勋戚,也是为了陛下太子,更是为了天下。”
城门口前,蒋德璟的一番话将郑芝龙架的好高啊。
“此乃人臣子本分,郑某岂敢居功?”
再是好一番客套,郑芝龙这才与蒋德璟携手共入城中。
“中葆公乃群臣领袖,陛下亲睐之人,敢问一声,郑某所求事,此番可能如愿以偿?”
“安南伯莫不是太急切了?此遭事变,北地神器易主,天下板荡,风云具动,正是伯爷这般人物大显身手的良机,怎的一心……”
蒋德璟拿眼紧紧地看着郑芝龙,拿不准郑芝龙是在试探,亦或是出自真心。
“中葆公是读书人,岂不知道功高震主的道理?我郑一官可不愿拿自己的小命来试一试今上的胸襟。所以啊,还是及时抽身的好。”郑芝龙一脸坦然的说着,因为他知道自己所说的话,最终都会传进崇祯帝的耳朵中。
“郑某是不会去金陵朝堂站班的,更不会在朝中弄权,掺和朝堂事宜。虽然依旧会在觉华岛、津门、齐鲁据沿海险要之地,牵制李贼一二,但实话对中葆公说,俺这水师主力已经准备南下了。南洋之地不得安稳,我这心中也是不宁啊。”
蒋德璟嘴巴都不可抑制的张大了,他都怀疑自己年老耳聋,听错了郑芝龙的意思。如此的局面之下,郑芝龙竟然不准备去金陵?
“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乃芝龙肺腑之言。”
接下来的局势如何,郑芝龙都看不清楚了,那才不愿意一头扎进来呢。
只在北地沿海保留一处桥头堡,为以后插手北地提供便易。
而对于金陵,他是望而却步。
“急流勇退谓之知机。安南伯果然非是凡人。”蒋德璟眼睛里全是赞叹。要知道,这两日崇祯帝烦恼的一大原因就是日后如何安置郑芝龙。
他的实力已经很强了,他的名头已经很大了。那是文臣安置不是,武将安置也不成,崇祯皇帝都烦恼的紧。
然而现在,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哈哈,中葆公先莫要高兴的。郑某虽不愿意入朝,却也不意味着俺就彻底退出大陆了。别的不说,只说泉州府,那无论是军是政,俺可就都当仁不让了。”
蒋德璟明白了郑芝龙的意思,他就是想向崇祯帝讨一个封赏,然后还要割下泉州府当自家的自留地。
“他真是这么说的?”一脸抑制不住的兴奋,崇祯帝自觉的自己现今欢喜的胸口都要炸了。
没有想到,万万没有想到,郑芝龙所求的竟是如此的低廉。
封赏算什么,就郑芝龙立下的救驾之功,给个国公也不差。而泉州,一个府罢了,他之前可都担忧郑芝龙一口要去他一个省呢。
“陛下,还有那定海、海坛、南澳诸地……”
郑芝龙要的这几个岛屿可不简单,一旦被他掌控在手,整个东南沿海都尽被其把握了。
“给他。不过是几个岛屿罢了。”崇祯帝不在乎的道。
“可这几个岛屿虽不大,却都地处要害,一旦被其把握,则东南万里海疆尽在其手啊。更能被其作为私贸所在。靠着海贸,则其人虽不在江南,而影响却无处不在……”
“那又如何?”崇祯帝觉得自己想的很明白,“朝廷当务之急是什么?是组建水陆,守住江淮湖广。那些个岛屿便是还握在朝廷手中,又有何用?能安抚着郑氏,尽数舍去又如何?”
“还是说你以为朝廷握着了这些个岛屿,就能限制私贸?”
崇祯帝倒是想学前宋玩船舶司,可是他有心而无力啊。朝廷初到江南,正是以来彼处之士绅的时候,船舶司岂能开的起?
这眼前都火烧眉毛了,谁还会在乎自己后脚踩进了水沟里么?
崇祯帝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弊了,长久来说,对大明甚是不利。可现在他所面临的危局并非是海上。安抚了郑氏才是第一。
没有了郑芝龙在朝堂掺和,那等于是从崇祯帝肩头移走了一座大山。
至于岛屿,至于长远,先过了眼下的困境再说吧。等日后南明真的有实力来经营自家的海上舟师了,再去想着如何向郑氏讨还岛屿也不迟。
“陛下厚爱,实让臣感激肺腑。”
郑芝龙没想过崇祯帝如此好说话,难道是因为崇祯帝害怕自己乘船去金陵的路上,中途落水溺亡了?就像当年被朱元璋接去金陵的小明王一样。
这还真有可能。
毕竟这海上是郑芝龙说了算,沈廷扬的沙船帮别看实力也不弱,可比起郑氏水师来,那都是小弟弟。
而且沈廷扬与郑芝龙的关系也很好的说。
“父皇怎的这般轻易的就许了他……”朱慈烺不解的看着自己父亲。虽然那几个岛屿都不大,但他已经看了地图,如蒋德璟所言,真就是位置关键的很。
还有泉州,乃至是安南侯。
崇祯帝竟然都一口应下了,这简直是打破了朱慈烺心中对自己父亲的认知。
周皇后在一旁坐着,闻言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她心中也有不解的。只是她向来不过问政事。
崇祯帝看着自己才十五岁的儿子,此刻一脸的不解,恨不得一巴掌把儿子拍开窍了。就这小子的脑瓜子,李邦华还想奉太子南渡,把朕留在北都等死,真是笑掉人的大牙。
“真稚子也。莫不忘了德庆侯故事?”
崇祯帝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可朱慈烺学习成绩还是不错的,一听到德庆侯,立刻想到了廖永忠。参考着现下的景象,小明王韩林儿的名字猛地出现在他心头。
“韩、韩……”
“父皇,郑芝龙素来忠勇,此番社稷得存,皆赖其功。何止于此?”
崇祯帝只气恼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真稚子也。”
人的欲望什么时候能够填满?当侯的想当公,当公的想当王,当王的想当帝,胆大妄为的事儿,胆大妄为的人,这个世上多了去了。
“我就问你,那海路滔滔中,真要是船沉了,你我父子,乃至你那兄弟,只有一人活下,被郑芝龙奉入金陵登基称帝,天下人认是不认?”
崇祯帝气恼中连朕都变成我了。
“到时候郑芝龙靠着手中精兵,权倾朝野,做一个在世活曹操来,又当如何?”
经历了之前的为难,崇祯帝算是明白了一句话: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尔。
想要当个真皇帝,而不是被大臣糊弄,被手下的军将忽视的真皇帝,那手中就必须有兵才行。
崇祯帝现在最感慨的就是自己手里还有银子,等到了江南,郑芝龙又不再了,凭着银子,他能很快拉起一支像样的兵马来。到时候,他第一个就下令诸军剿灭了刘泽清。
……
作为历史上的南明四镇之一,现如今的刘泽清远没有历史同期时来的风光。
史可法使刘肇基率军堵住了刘泽清南下的路,洪承畴也在南下,把归德让给了许定国。洪承畴手下的残兵败将比起十万大顺军来自是不成,但却不怕刘泽清。
再加上凤阳的刘良佐和黄得功军,还有徐州的高杰,刘良佐的日子可不好过。
几路兵马并没有对其开战,但谁都知道这家伙在崇祯帝心中的印象绝对很差,难保崇祯帝不会秋后算账,所以,几路兵马很有默契的将刘泽清夹在了淮北鲁南交界,几乎是当初小袁营过的日子。
刘泽清现在就无时无刻不再盼望着新朝大军南下,他的降书都已经通过孔胤植的手,送上去多日了。
但叫他失望的是,李自成的主力军连别说南下了,就连齐鲁境内的大顺军都不见有丝毫的动弹。
李自成还等着良辰吉日好登基称帝呢,哪里顾得理会刘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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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郑家的板刀面没人愿意吃(求订阅,2/3)
“陛下放心,臣敢保证此番收益会较之先前更为丰厚。”
与崇祯皇帝达成了最后的约定,郑芝龙心里全是欢喜。崇祯皇帝南迁,但却把满朝的重臣勋戚都留在了津门(带走少数人),那他们可不就要任由郑芝龙来宰割了么。
看哪个人敢不交钱,一直拖在津门不动弹?
不怕南明朝堂上的位置都被他人抢先了啊。
那金陵本身可就有一套行政班子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坑数就这么多,要是被人都抢先占完了,他们自己可就惨了。
崇祯皇帝脸上也全是畅快!能再宰那些个国之蛀虫们一刀,此是大大喜事也。
虽然这次两边是五五分成,又因为主导权都操于郑芝龙手中,崇祯皇帝已经想到了自己的实际收益会远远少于应得收益,但只要能狠狠的宰上满朝勋贵重臣一刀,他心中就有一种歇斯底里的痛快。
旁边站着的王承恩低着个头,脸上全是复杂的表情。
我的万岁唉,你要是早这么不要脸,大明朝何止于此啊。
在王承恩眼中,崇祯帝勤劳、俭省,忧心忧国,自然是半点都没有错的。错的都是底下的那些个光吃饭不干正事的大臣。
就跟归庄的《万古愁》里写的一样,我恨恨恨,恨只恨这些左班官,平日里受皇恩,沾青诰,乌纱罩首,金带横腰。今日里,一个个稽首贼廷,还揣着几篇儿劝进表。更有那叫做识字文人,还草几句儿登极诏。那些不管事的蠢公侯,如羊如豕,多押在东城奥。夹拶着追金宝。娇滴滴的女妖娆,白日里姿瘾嬲。俊翩翩的缙绅儿,多牵去做供奉龙阳料。更可恨九衢万姓悲无主,三殿千官庆早朝,万劫也难逃。
所以,他一个字都不会劝说,心中只有一样的畅快。
这般来,事情就给敲定了。消息很快就传出了行在,三日后,良辰吉日,皇帝就要乘船南下了。
又因为船只紧张,故而随行人员有限,除了皇家的一班子人,剩下的就是几个亲信勋戚重臣,如果把宁家也归入皇戚中的话。
“这么快?郑芝龙昨儿才回到的津门啊?”原毓宗惊叫着道。
他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与魏藻德一样抱病的兵部尚书张缙彦,因为李自成觉得现在这时候已经没必要继续藏着掖着了,就给二人都暗中通了信,也两人明白在明廷内还有自己的战友。
“郑芝龙是昨日辰时正点左右到的津门,先跟蒋德璟一会,然后就面见了皇帝,今日清晨又见了第二回,满打满算一整天,两人就敲定好了?”
原毓宗不敢置信。这南迁是多大的事儿啊,这是郑芝龙与崇祯帝讨价还价的最大本钱啊。竟然就这么三言两语的便谈妥了?
“这位闽海王难不成真就是大忠臣了?”原毓宗满脸的自嘲。
张缙彦默默无语,他是兵部尚书啊,跟原毓宗可不一样,此次皇帝南下,必然是有他随驾的。这般一来啊,他几时才能光明正大的回到京师?
这时间拖得越久,与他就越是不利啊。拖得久了,不仅自己的功勋见轻,京城朝堂上的位置也都被人占满了,他又能落个什么好呢?
张缙彦此时此刻就满肚愁肠。
不过就在张缙彦满肚愁肠的时候,内阁大学士魏藻德家中、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总督漕运、屯田、练兵诸务方岳贡家中,吏部尚书李遇知家中,工部尚书陈必谦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