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年来谁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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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来谁著史-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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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缙彦此时此刻就满肚愁肠。

    不过就在张缙彦满肚愁肠的时候,内阁大学士魏藻德家中、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总督漕运、屯田、练兵诸务方岳贡家中,吏部尚书李遇知家中,工部尚书陈必谦家中,中军都督府左都督田弘遇家中、国丈嘉定侯周奎家中、成国公朱纯臣家中、定国公许允桢家中,等等,津门城内一个个在逼仄的居室内暂住的皇亲国戚、公侯勋贵,朝中大臣,却都吃惊的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得到皇帝随驾南迁的旨意。

    一个个高门贵仆奔出来打探消息,结果发现,勋戚中就英国公张世泽、新乐侯刘文炳、驸马都尉巩永固,以及准皇戚翰林编修宁浤四家随驾南迁。连国丈周奎一家都留下津门了。大臣里呢,蒋德璟是一个,李明睿是一个,另外还有李邦华、王家彦、倪元璐、范景文、施邦曜等寥寥数人。首辅周延儒卧病难起,皇帝特颁下旨意,待其病愈后,快船立发金陵。

    而再细察之,就会发现勋戚皆皇帝死忠,而朝堂大臣虽皆皇帝心腹,或是当初力荐南迁者,却也多是江南之人。

    崇祯帝选定的这名单,可不是轻率的就定下的啊。

    消息超级快的就在算盘城里传扬了开来,毕竟有郑芝龙特意使人透出的口风么。那嘉定伯周奎和太康伯张国纪立刻就跑去求见自己的闺女。

    沈廷扬不知道那两位会得到甚样的答复,他现在正在算盘城的东城楼上陪着郑芝龙喝酒。

    周边没有外人,沈廷扬说话也甚是大胆,“伯爷早前在京城便已经开罪了不少人,现在又要来一遭,今后岂不是满目仇敌?”而且得罪了那么多达官显贵,郑芝龙还想融入其中,想鬼的不是?

    “我人都不去金陵,那些人再仇再恨,又奈我何?”郑芝龙脸上风轻云淡。这可是以‘百万两’为单位的收益,捞上一笔都够他几年养军的了。

    今后连崇祯帝他都不想鸟了,宰这些个肥羊,他心里半点无压力。

    沈廷扬张大了嘴巴,就跟昨天的蒋德璟一样,第一次听到郑芝龙如此直白的想法,叫他很吃惊。

    “不过今后这朝堂之上,还要靠季明(沈廷扬字)兄多多照料一二啊。”

    沈廷扬摇头苦笑,“我虽然颇得陛下亲睐,但毕竟不是正经出身,眼下位卑职低,便是朝堂站班的资格都无,那里有此资格。”

    “季明兄说笑了不是?这朝廷南下,今后最重的就是江淮河防,正是要倚重沙船帮的时候。你老兄这官儿要想升上去还不是易如反掌?便是借口都是有的,救驾之功不是?”

    此番送崇祯帝等人南下,郑氏水师虽会分出一部分随行,可主力则是沈家的沙船。

    因为顾虑到海上的安全,所以,所以要尽可能的靠岸航行,那就只能用沈家的平地沙船,而不是郑氏的海船。

    “这就是明白的功劳,皇帝就是送你直上青云,满朝文武也说不出个不字来。何况提领江操的诚意伯又非顽固不化之辈,相比这些日子里沈家已经与之打的火热了。到时候你做副臣,岂不正美?”

    二人在城门楼上坐了一个时辰不到,城门下就汇聚了大批的达官显贵,在沈廷扬看来,那每一个都是不能轻易开罪的。

    可郑芝龙却丝毫不在意。

    沈廷扬如何不知道郑芝龙找自己来是保护了自己,“真是多谢伯爷相救了。不然,这般多贵人,我可得罪不起!”

    “季明兄就在这里安坐,看我去打发了他们!”

    郑芝龙听到随从说,那该到的都已经到了,当下起身到了城楼下一处茶馆里。就看到以成国公、定国公为首的一般勋贵,和诸多的文武大臣,但却没有王永祚、曹化淳、王之心为首的一干大太监。

    现在时候,最着急的应该是这些个大太监。只是曹化淳他们很有眼色,来了旋即就又走了,临走时叫人转告郑芝龙一声,说他们都明白了。

    郑芝龙听了都想笑。

    曹化淳在崇祯帝离京的时候随驾,然后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无奈的,只能叫家中的一部分侄子族亲纷纷打包跑来津门落脚,也亏得曹家本身就在武清县,距离津门不远不说,还在津门置的有产业。

    曹化淳是在玩分家,他同胞兄弟五人,三兄化富、四兄化勤早丧,曹化淳与同朝为官的大哥后军都督府左都督曹化雨关系最为密切。但崇祯十六年六月里,曹化雨病逝,其长兄曹化春也已经年迈,曹化淳这次上了贼船下不来,无奈就由曹化淳带一部分子弟南下金陵,曹化春继续留在武清。

    崇祯帝南下,很多个大太监不是外出监军投降了李自成,比如杜之秩和杜勋,就是被崇祯帝留下守紫禁城,想来现在不是死了,就也是降了。比如王德化。

    所以,崇祯帝身边有了很多个空位置,他们要是晚到一步,被别人抢走了位置,那就太糟糕了。

    太监没了权利,其下场只会比文臣勋贵们更凄惨。

    “叔父,五万两还不够啊?”曹化淳身边一年轻人震惊叫道。

    “再提五万两。”曹化淳眼皮子都没睁开。

    郑芝龙京城时候都宰了一刀了,现在这第二刀还会比第一刀轻吗?这许多的文武大臣勋戚到了金陵,谁会轻易饶了他?

    郑芝龙只要不是傻子就会明白自己这么做的后果。可他没能抵挡诱惑,伸手拿了这烫手的银子,他就只会一不做二不休,伸手就捞个多的。

    “银子使得不够,郑芝龙会满意?你不怕途中吃了板刀面,落得葬身鱼腹的下场么?”

    依照曹化淳对崇祯帝的了解认知,崇祯帝与郑芝龙的面谈如此轻易的就达成一致,只能说是崇祯帝一点也不反驳的满口打赢了郑芝龙所有的条件。

    原因肯定也跟怕吃‘板刀面’如出一辙。

    这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甭管怎么许诺,又都许出去了什么,先去到安全的地方站稳脚跟的好。

    “郑芝龙,郑芝龙,真是海寇习性,海寇习性……”周奎回到住处,对着眼巴巴等着他消息的儿子周鉴、侄子周铭、周铎、周铉一个字没说,先就把郑芝龙破口大骂一番。

    “还要钱?”周鉴弄明白是怎么会事儿后,第一个叫出声来。

    周家的银子未来可都是他的,之前已经交出去二十万两了,现在这该死的郑芝龙又要起了银子,这是在割他的心头肉啊。

    “爹,你是当今国丈,儿子是当今国舅,是太子爷的亲舅舅。便是不给一分钱了,他姓郑的又能乃我们周家何?”周鉴发起性子来。

    可周奎却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脑子里回荡的是郑芝龙说起的一句话:“海上风高浪急,行船这事儿保不准就有个好歹。不守规矩的人,可就要听天由命了。”


………………………………

第一百八十九章 借师助剿吴三桂(求订阅,3/3)

    山海关里,一干关宁军将领汇聚一处,吴三桂召集他们来就是要议一议投降事宜。

    当然,他没说要投降满清。关宁军诸将一个个还都以为是要投降李自成呢。

    张若麒来的时候他们可都见到了,李自成出手大方,对待吴三桂也礼遇有加,给出的条件可以说是再优厚不过了。

    不过大家都是要脸面的,这大明还在,他们这支受大明集天下财力供养出的精兵却转头就投了大明朝的敌人李自成,这叫很多人都感到了羞耻。

    可是,京师已经易主,不说神器就此姓李,至少在这北地,李自成的大顺如旭日东升,不可阻挡。

    怎么看大明王朝北地的统治的覆灭都已成定局,李自成的大顺朝将取朱氏王朝而代之,成为北地万里河山的新主宰,只有依附于这个新政权,才有他们关宁军的出路。

    不然,到了秋后他们关宁军就饷尽粮绝,不战自败。

    何况从李自成对吴三桂的待遇来看,那是很看重他们关宁军的,大家也不用再动家当了,今后大军就驻扎彼处,为新朝守御东虏即可。

    而吴三桂有嘉赏,他们一个个也不会少了。对于他们这些军汉们来说,大家追求的不就是这个么?

    只要投效了新朝,一朝追求就全到手了,想着就让他们心里美美的。再则,如此一来他们的前途就不说了,一家人的生命财产也都有了保障,这简直两全其美。

    没人知道吴三桂经过深思熟虑,已有投降满清的定见,但他不能明说。因为他顾虑部下的想法能否跟他一致,特别是在当前政局激烈动荡的时候,人心正混乱,还摸不透他们的真实打算。所以,他要先试探部下的思想动向。他故意问诸将官:“都城失守,先帝行至津门,不日就将南下,山海关已成一孤岛也。三桂受国厚恩,宜以死报国。然数万将士又当何去何从,如今将若之何?”

    诸将官默默无语,谁也不答。否则保不准就要被青史记上一笔,那就太坏名声了。虽然他们武人不像文人那样在乎青史的盖棺定论,可谁也不愿意冒险。

    这投效新朝,你吴三桂占的便宜更大,事儿自然就也要由你吴三桂来起头。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吴三桂连问三次,还是没有一个人敢表示意见。旋即他就以逼人的目光环视了每个将官的脸,语调沉重地说:“新朝势大,唐通、姜瓖、王承允等均皆降,我孤军不能自立。”说到这里,再提高了声音,斩钉截铁地问道:“今大顺天使已至,其斩之乎,抑迎之乎?”

    吴三桂咄咄逼人的追问,让诸将官心中不由得一惊,就好像如梦初醒,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个声音:“今日死生惟将军命!”

    就是表态一切惟吴三桂之命是听。

    吴三桂由是大喜。这才宣布决定:正式接待来使,要投降农民军。

    要断绝关宁军投效李自成的希望,这话不能从吴三桂口中讲出来,而只能出自张若麒之口。同时他还请了顺天巡抚王永吉列席。

    后者在昌平失守后没有逃回京师,而是直接奔去山海关。这跟吏部右侍郎李建泰在太原失守后,没有奔回京城,而径直跑去保定是一个道理。

    山海关张灯结彩,总兵府喜气洋洋,大开中门迎接了出去溜达一圈又回来了的张若麒。

    然后张若麒这个很多辽东军将都认识的主儿,就张口在堂上放出了一个大炸弹。

    总的来说就是一些张冠李戴子虚乌有的事儿。人李自成现如今还是仁义之师呢,可没有拷掠追赃,肆意的抄检百姓,jianyin掳掠。

    张若麒这话换做流寇版的李自成还成,或是历史版的李自成也说得过去。但独独不能用来说现在的李自成。

    满堂的关宁军军将都懵逼了,这咋回事?

    是张若麒发烧烧糊了?还是吴三桂不投李自成啦?

    谁不知道张若麒与吴三桂关系亲密,之前更已经在总兵府上住了多日。那他现在口中说的话,所表达出的意思,只能是吴三桂的主张。

    后者一个字不发,只向一旁列坐的王永吉使了个眼色。

    后者登场亮相,也放出了一个大炸弹——借师助剿。

    借谁家的‘师’呢?自然是满清了。

    “莫若请北兵(即清兵)进关,共歼‘李贼’,事成则重酬之。”

    消息迅速的席卷山海关,张乐书的嘴巴都张大了,这吴三桂要是投降李自成,他还能理解。但这鸟人竟然要投降满清鞑子?

    还借师助剿,说的好听,不就是为自己披了一层遮羞布么。

    中国历史上,确实发生过内战中其中一方引入外藩势力最终逆转战争结果的情况,比如唐朝借回纥势力平定安史之乱,收复长安洛阳;石敬瑭引契丹势力助战,击败后唐。但这两者的主脑人物都是谁?那可不是区区一介边将身份的吴三桂。

    没有朝廷的旨意,吴三桂凭什么借师助剿?

    但张乐书的愤慨半点也阻挡不了大势,甚至于他都急忙使人收拾行李,要登船去海,向觉华岛奔去。

    吴三桂则还一本真经的发布檄文,说俺吴三桂堂堂丈夫,岂肯降此逆贼受万世唾骂?

    ……

    盛京,多尔衮拿到了吴三桂的降书后欢欢喜喜的进宫了。

    永福宫内一片素净,布木布泰还在为黄台吉服孝期间呢,宫中自然是没有花花绿绿的了。

    知道多尔衮进宫来见,便由宫女们侍候,梳洗打扮,朴素的衣服用上等香料薰过,头上没有多的金银珠宝首饰,除几颗较大的东珠外,只插着就都绢制白花。可是想要俏一身孝,这打扮放在后宅里尽是花花绿绿的多尔衮眼中只会更具诱惑。一双大眼睛并没有一般年轻寡妇常有的哀伤神情,倒是每每在闪耀着聪慧的灵光。

    等多尔衮行了简单的朝见礼以后,布木布泰命他在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下,首先问道:

    “九王紧急入宫,可是有什么重要国事?”

    多尔衮神态轻松,面上半点也没有敬畏,说道:“臣此来是给太后报喜的。”

    报喜?那就是好事儿了。“这喜从何来?”布木布泰流露出一丝激动的眼神,这些日子多尔衮在忙活着什么事儿,她虽然不是很清楚,可到底有耳闻。

    要是这事儿上有了喜报,那可真就是大喜了。

    想到这,她向左右轻轻一挥手。站在她身边服侍的四个宫女不敢迟误,立刻体态轻盈地从屋中退出。身边只留下了一个苏茉儿。

    “吴三桂使人送来了降书,要‘借师助剿’,我大清不费一兵一卒即可入关南下,这可不就是天大的喜事么。”

    布木布泰这一刻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她的正牌老公在关外苦心经营了十多年,数次入塞,却始终不敢生出夺取燕京的心思,那就是知道大明朝还有本钱。

    谁能想得到,距离黄台吉病逝还不到一年光景,大好机会就摆在了满清眼前。我儿果然是真龙!不如此,安能有此大气运?

    “本宫亦要恭喜九王了。”后者一心想的是什么,布木布泰清楚的很。

    “哈哈哈……”多尔衮大笑。大清就要进关了,这要真的能在燕京一举站稳了脚跟,则他多尔衮的声名将彻底压下黄台吉的遗威。

    性子高涨的多尔衮一把抓住了布木布泰的小手,拉进自己怀里,然后抱起就向后殿去。苏茉儿低下头脸色涨红,但一个字都不敢说。只牢牢的守在外头……

    云消雨散后,布木布泰一头青丝摊在多尔衮胸前,“可惜了燕京城内的那些钱财了,大军就是一战败了流贼,那些个钱财也是便宜他们了。”

    在早前的满清内部,黄台吉还活着的时候就有人请兵入关,直捣燕京城。但是被黄台吉拒绝了。

    今年来,朱明北地的局势骤然败坏,二月里就又有人提议,抢先李自成一步杀进燕京,然后再一举击败李自成,就此占了中原江山。这跟当初向黄台吉请命入关是一个思路。

    多尔衮却否决了这一提议。因为他觉得先让流贼攻占燕京城,然后去杀败流贼,从流贼的手中夺得燕京城更好。

    一番理由还直接说服了布木布泰,那不是睡服了,是真的说服了。

    燕京城内的财富被李自成拿到手,这当然会叫人心疼,可只要大清能夺取了江山,燕京城为满清在关内的建都之地,何患各地的财货不输往燕京呢?

    且李自成自称是亲率五十万精兵来攻京师,尚还有大军在后。据范文程判断这是虚夸之词,流贼的实际兵力不会很多,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是么?何况整个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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