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千尘也觉得这日子实在无聊,便跟了过去在钟离对面坐下。
钟离道:“你抢我的玉作什么”
殷千尘拈起一粒葡萄向空中一抛,准确无误的落入嘴中,待吞进肚腹后,道:“找宝藏。”
“我才不信,不是说那个玉可以一统天下吗你是不是有这野心”若是这样,以后会对苍南不利,对蓝离不利吗
“得了吧,本座爱的是赌,毒,钱。天下这玩意不适合本座。”殷千尘有时候有点讨厌自己现在这样子,他在手下面前可是很酷的,谁不知道他残忍得很,弄条人命跟玩似的。可这女人一点也不怕他,弄得他现在一点也不像逍遥宫的宫公了。真是太不是滋味了,若不是看她是个孕妇,一定要她给他跪下泡茶喝。哼
“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你都几十辈子花不完了,难道想用银票和金子做一个坟墓躺里面,然后等着人去给你烧点冥钞”
殷千尘“嘶”的一声抽着长气,眸中精光化作利刃恨不得杀了钟离:“你这个女人讲话一点也不中听,找宝藏的这个过程有多刺激你懂么真是庸俗。”这个女人就是个毒舌,他帅的样子,她偏要说他落了枕,他钱多,她居然说他要做个坟墓,不是找抽吗
“你就是想找东西玩嘛,为什么一定要找宝藏啊,找什么不是找,不就是在乎这种过程吗你找点别的东西玩啊,把那个玉还给我不行吗”她很喜欢南天说的那个故事,能重新得到那块玉就太好了。不过殷千尘若不还她,也就算了,反正以前的恩怨她已经放下了,就当他帮她,她送他的礼物好了。
殷千尘觉得钟离说得有理,他不就是玩么不就是喜欢找东西这种过程吗比如这次她被劫了,他来找她,他觉得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殷千尘犹豫一阵,道:“看本座心情吧。”他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总是会答应她的要求,明明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可爱。嘴比谁都毒。
只不过心比较软。
不像很多女人,表面装得柔弱无骨,内心里比谁都坏,甚至有些比他的手段还更狠,这女人见多了,他都怕了。
和她相处这段时间虽然很是无聊,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他居然可以沉静到放下神格罗盘去找另一块玉,要知道以前他每个月有多盼着月圆之夜的到来。
兴许他做任何事都只为兴趣有兴趣的时候不择手段也要去做,没兴趣的时候哪怕已经得到了其中一块,另一块也不想去找了。
那些想夺天下的傻子若是知道他废尽心思找来的宝玉,如今却当石头一样摆弄,一定气得吐血吧
“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件事,回去以后钟离的身份你不准破了,你要让我去赌马,这样我就不去找慕容端的麻烦,而且把玉还给你,怎么样”那个假户藉的事情他真不愿意弄,能正大光明去赌才有身份呢。
钟离一脸茫然,如果这次回去,她一定要把身份的事情告诉南天的。“赌马没问题,可为什么不让我说钟离的身份”
“反正你不答应我,我便没事去找慕容端那小子的麻烦,他钱多得让我看着烦。”
“可是我跟南天在一起后,肯定分身乏术了,即便钟离的身份我保密,可也不能去经营了,要那个身份又做什么”
看着她百思不得奇解的模样,殷千尘心头一恸,若她只能是那个太子妃了,他又如何能经常看到她“不管了,你反正得空就要去管管红楼,不然我一定会让你的红楼鸡犬升天,慕容端我也会弄得他烦死。我还觉得你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看着让人有成就感,有你那么丑的男人,看着都滑稽,省了花钱去看小丑了。”
“你真是个变态。”居然把她当小丑
“答应不答应”居然骂他变态有钟离那么变态么
“变态”居然像在威胁她。
“你敢不答应”居然还敢骂
“变态”是真的像在威胁她,被威胁的感觉真不好,被哥哥已经威胁得成了柿子而不敢反抗,不想再受气。
“你真敢不答应最后一次机会”居然还敢骂,捏死她。
看着殷千尘眸中划过的狠戾之色,还真怕他没事去折腾阿端,他在红楼的时候已经弄得她头大了,真怕阿端那么纯良的男子受不了这种阴毒的男人,“好了,答应你。”
“皇上驾到”那太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钟离心头一惊,一看殷千尘的嘴角还挂着西瓜汁,这要是被哥哥看到了,肯定要挨揍的,一个下人敢吃主子的东西,不是找死么。
赶紧抬起纤指,快速的帮殷千尘擦着嘴角的果汁:“快点,快点,擦干净,别让哥哥看见你就完蛋了。”然后慌乱中又捏起纱袖给她嘴角擦了个干净,又生怕擦重了,把人皮面具弄坏了,真是麻烦死了。
殷千尘看着钟离慌张的动作,一时失神,她密长的睫便在他的面前像两柄扇子一样,扑闪着就像受惊的小兔子一般,不安的扇个不停。
她的指腹又凉又软又细,触感极好。他喉头一滚,别开头去,不敢再看她,赶紧又把喉部揉了揉,生怕那属于男性特征的喉结又冒了出来,扮女人要的功夫真是太多了。
“嘎吱”门被瞬间推开。
钟离和殷千尘赶紧行礼,心却扑通扑通的跳着,可钟离心跳得快是怕纳兰昊宇,而殷千尘则是因为还想着钟离方才在他面前的样子。
纳兰昊宇示意平身。二人应声站起。
纳兰昊宇看着钟离的桌上被吃得乱七八糟的水果,还有些坚果,厚重的眉宇微微的一皱:“霜儿,是因为东西吃得如此没样子才关起门来的”说着,墨色龙袍已在钟离身边的凳上坐下。
“不是的,哥哥,就是方才说想睡一会,所以把门关起来了。”妈呀,恨不得咬断舌头,到底应该怎么说啊
“婢子也不知道收拾”纳兰昊宇抬眉间已盯上了扮成绿翘的殷千尘。
钟离马上抖了抖声线:“绿翘,还不收拾了”
殷千尘赶紧应声做着宫婢做的事,天知道他心里有多哀怨,这些活哪里是男人干的,但他还必须不能出错。真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钟离站在原处,这才发现今天进来水月宫的除了平时跟着哥哥的宫婢和太监,还有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穿着官服,官服是朝官那么来后宫做什么
那老头子盯着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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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
离看,看得钟离发怵。
纳兰昊宇则拉过钟离,紧紧一勒,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双臂圈着她的腰,钟离想要挣脱跳起,又怕伤了胎儿,急得难受,若是以前,只是亲哥哥多好啊,搂着亲几口也不是什么问题。
一旁收拾桌上残局的殷千尘也着急,生怕钟离动了胎气,可是他又不能怎么样,他这时候也恨不得去把纳兰昊宇扔出去。
可诺大一个皇宫,若是这个女人没有怀孕,他还施功带着她跑,她现在娇气得不行,真是不敢冒险。只能给钟离挤了挤眼,示意她不要动,忍一忍。
“哥哥,我觉得热,我想去外面透透气。”钟离说着便想起身。
纳兰昊宇摁她在腿上,并没有答她的话,抬首凝向站在一旁的老头,冷声道:“过来给她把脉。”
钟离心提到了嗓子眼,把脉哥哥想干什么“为什么要给我把脉,我不要把脉,不要”
纳兰昊宇狡黠一笑,道:“霜儿怕什么,哥哥是担心你这段时间身子不好。那天吐得
成那样,哥哥最近也忙,竟一时疏忽了。”
“哥哥,我身体没有不舒服,那天是东西吃坏了。”手被紧紧的钳住,腰也被锢住。
“朕的话,没听到吗”
老头子听着冷如冰刀的话,吓得一个哆嗦,赶紧上前欲替钟离把脉。
殷千尘忙上前,跪在纳兰昊宇身前行礼道:“启禀皇上,公主这几日能吃能睡的,倒没有什么异样”
纳兰昊宇眉眼一敛,抬起蹬着龙纹的锦靴的脚便往殷千尘的胸口踹去:“朕的身边居然也有这般不分尊卑的婢子,活腻了。”
殷千尘被踢撞在床蹋下的脚凳旁,吐出一口鲜血,他是眼睁睁看着那一脚踹过来,但他不能躲,还不能用过多的内力护体,否则便暴露了他的身手引起纳兰昊宇的怀疑。
等把这个女人弄出去,他一定要十倍奉还
“绿翘,绿翘。”钟离焦躁的唤着,想要过去拉他起来,人却被哥哥勒住,眼睁睁看着殷千尘一声不吭的挂了彩,泪花在眼框里闪着光,都是因为她,他是想护着她来着,她真是害人精。
“公主,奴婢不碍事。”看着她难过的神情,真是讨厌极了,他一下也不想看到她这个样子。
纳兰昊宇嘴角含着冷笑,揶揄着殷千尘:“朕倒是不知道,这个贱婢倒是跟公主的感情如此之好了”
钟离终于不敢再表露太多内疚,侧首目光焯焯凝着纳兰昊宇:“哥哥,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没有出嫁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舍得过打一个婢子,罚过一个奴才。难道绿翘侍候我这些日子,她被你打了,我难过都不可以吗”说完别过头,不再看他。
纳兰昊宇松开了一条锢着钟离的手臂,抬手扶住眉心摁了摁,看着似乎有些虚弱的殷千尘,呵斥道:“退下”
殷千尘哪里甘心退下,他偷偷易容成太医,偷了司药房的药材配成了抑制孕吐的丸子,又生怕药性过重,伤了胎儿,才又加了一些名贵的药材进去调和抵制药性。难道被发现了
“绿翘,你下去你快下去”钟离感受到了纳兰昊宇眼神中的杀气,咬牙蹙眉,跺着脚吼着殷千尘,几乎咆哮起来:“主子的话你都敢不听了吗你还不滚下去”
殷千尘心头一拧,难受得很,他知道她是为他好,但她不要命了吗他一走了,万一出了事怎么办正想豁出去了,干脆把她带走。孩子的话,她若这么想要,他一定想办法帮她保住。
可刚欲起身,或是钟离瞧出了他的心思。
“绿翘,你好好的,快下去,你若是被打了,被罚了,是想我难过一辈子吗”她不想连累他的,他来找她不过是想跟她赌,帮了她这么多忙,她已经够感激了,虽然不能确定为何哥哥要让人来把脉,但该面对总要面对,他们才两个人,又如何斗得过
“公主。”殷千尘眸中流露出难有的不舍。
纳兰昊宇冷冽的凝着殷千尘,挑眉道:“要上演主仆情深吗朕怎么忘了妹妹待奴才一向很好。”那话里讥讽味十足,而后又是一声冷笑。
这冷笑冷到了钟离的骨子里,殷千尘的易容术不是很好的吗哥哥是在怀疑
殷千尘慢慢起身,装着弱不经风的站不稳往门口走去,眼角的余光一直在钟离身上徘徊,生怕那个老头子向钟离靠近。
而纳兰昊宇抬头眸光直刺向他,他只得低头出了房门。
他才一出去,门就被太监带上。
爱与火的绚丽13
殷千尘在门外不知道等了多久,一直提着心听着房内的动静,可似乎一点声响都没有,越是这样,他越不安。
她是怕他担心,所以也不闹了吗
为什么突然间要替她把脉,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本来绿翘是纳兰昊宇的人,是因为这几日他和她走得太近,所以纳兰昊宇生了疑
一听到“嘎吱”一声开门声,那一袭墨色龙袍抬脚跨出门槛,殷千尘行礼,他恨死了,这辈子没给谁下过跪,自己这是找的哪门子罪来受,非要往皇宫里钻怎么只有一双墨色的龙纹锦靴出来了那个女人的鞋子呢
“霜儿,走吧,今日带你出宫看看。”纳兰昊宇转身轻唤一声。
钟离脸色惨白,拼命的呼气吸气,事已至此,再无需多讲,哥哥什么也没有说,是不介意她有孕这件事情吗这个孩子她可以生下来的,是吗
哥哥并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而且还说带她出宫。
“哥哥,我就带绿翘这个宫女就行了。”若是这次出宫便能离开,就好了。
“不用,哥哥有很多婢子你随便挑。”
殷千尘压制着抽搐的表情,这个该死的应天帝,到底想怎么样防着他了吗绿翘是应天帝安排在凝霜身边的人,也不信任了都怪他,方才太不冷静了。
“霜儿,磨磨蹭蹭的做什么”纳兰昊宇不咸不淡的说道。
钟离一点点移步至雕花木门处,看了一眼仍旧跪在地上的殷千尘,觉得万分对不起他,他平日里在红楼是那么趾高扬扬的一个人,可此时跪在那里,都是因为她,她低下头,咬唇道:“哥哥,我不想出宫了。”她不能留下他一个人在宫里,谁知道会怎么样
殷千尘虽然没有抬头,但心下仍然一颤,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可爱。
纳兰昊宇嗤笑一声,狭长的眸子紧缩后,冷声道:“哥哥不想说第三次,走”最后一个字落下,面色已若寒霜覆盖。
钟离只得跟上,时不时的回头瞄两眼殷千尘,下巴轻点,示意她会没事的。
殷千尘低下头,不去看她那副死到临头还来安慰他的模样,她不可爱,不可爱,一点也不可爱,但心里却想着待会怎么去找她。
龙撵之上,钟离和纳兰昊宇并坐在冰竹塌上,小手紧紧被大掌握住。
钟离在心里拼命的念着“阿弥陀佛”,好让自己平静,平静。
她的小动作又岂能逃过纳兰昊宇如鹰般的锐利的眸光,薄唇浅抿微勾:“霜儿,今天带你去见一个你很想见的人。”
钟离怕是这一刻心跳差点停住,哥哥指的是南天吗天知道她有多想见到他。“是谁”可她还是不确定,哥哥的心思太难猜度,跟那些生意场上的人斗斗那颗小脑瓜子还比较能用,毕竟有经验,可是自古以来君心难测。
“你的前一任夫君。”说出这一句,纳兰昊宇并没有看钟离,而是越过撵帘静静的看着外面的景致,似乎并没有什么情绪。
钟离闭上眼,南天来了,哥哥却给他安上了前夫的头衔,哥哥当真是什么也不怕至今她依然把纳兰昊宇当哥哥,在心里也是这样叫着他。
可是哥哥却仍旧大摇大摆的不管任何的说辞,执意要封她为后,千尘说有大臣在朝堂上要以死明志,即刻被哥哥赐了鸠毒。
再有人上前,便被赐了杖刑,死法越来越慢。
直到无人再议,三呼万岁。
千尘说,你哥哥的手段真是狠辣,跟你相公弄死出卖你的丫鬟的手段有一拼,但是他们都没有他狠毒,他殷千尘会用世间千万种毒,会让人有千万种极痛苦的死法。以后可以让他们来拜他为师。
她知道千尘一定不是个什么正人君子,手里的命案肯定不少。是不是她现在也开始邪恶了,否则怎么一点也不觉得跟这样的男人相处是一种罪恶。
可同样都是手段残忍的人,为什么哥哥却让她怕。
现在想来,她怕他,不是因为他手段的狠辣,而是怕他让她和南天分开,她只不过怕这个结果而已。她现在是身不由已的怕他。
前夫真是一点也不好听。
他看着她一直不语,她越是不说话,他便越是有各种火想要发出来,可此时嘴角却是挂着戏谑的笑:“怎么不想见吗要不然回去”
“不要,我要见他。”几乎没有考虑的急着说了出来。
握着小手的大掌紧紧一捏,钟离差点没有叫出来,却咬着唇忍着。生怕那个人会随时出现在撵外听到她的叫声,会以为她过得不好。
看到钟离额上汗出的冷汗,纳兰昊宇才满意的松了手,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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