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熏熏醉意和这股子直冲脑门的怒气,他三两下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得一干二净。
林诺看得目瞪口呆,道:“你,你要干什么?”
他道:“当然是和你一起沐浴!怎么,你不会脱么?看来是需要我帮忙了。”说着便朝她走过去。
她连忙往后退,因着他全身赤。裸,她的眼光不敢下移,只是连名带姓地吼:“西浦上清,你少在我面前耍无赖!”
“只怕这种夫妻之间的无赖,就连警察也是不会管的。”他已经越逼越近。
她又是猛地往后一退,被什么一绊,整个人就往后栽倒,落进偌大的浴池里。
浴池还挺深,大概一米左右,她呛了几口水,满脸湿漉地伸出头来时,一睁开眼便看见身旁的西浦上清。
她一惊之下,才刚刚站稳的脚步就蓦地一滑,条件反射般伸手一捞,却还是重心不稳地再次倒进水池里。
他被她猛地一拽,跟着她一道倒进水里,池中溅起巨大的白色水花。
这浴池很大,平日里都是有水的,可是此刻却还尚未加入热水,所以最多不过十摄氏度的样子,赤身坠入其中的感觉可想而知。
他只觉得皮肤都快冻僵了,偏生她却还在胡乱地扑腾。
他好不容易才将她从水里给扶起来,冻得连牙齿已经在打颤了。
她像是重获新生一样,趴在池边咳了许久,将刚才卡在喉咙里的水都给吐了出来,再回头看了眼他,只见他一脸紧张关切地看着自己,只是嘴唇都已经发白了。
他见她缓过气来,这才想到要从着冻死人的水里翻身出去,她也试着要爬出去,可是那身婚纱沾了水之后,格外地沉重,简直像是铁一般压着她,像绳索一样缠着她。
他见此光景,便赶紧伸出手去将她给拉出来。
她终于爬出了浴池,只是已经是悲惨地衣衫头发尽湿,还正在淅淅沥沥地滴着水,她瑟瑟地抖着,不由地就起怒:“西浦上清你干的好事,现在得意了是不是?”
然而却没听见他反驳,只见他缓缓地转过身去,僵着身体向外走去。
等他一出去,她即刻便走过去,将门甩过去关上,并且马上落了锁。
她快速地脱掉身上湿透的婚纱,打开热水洗了个舒服的澡。
穿好衣服,她谨慎地贴着门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犹豫着到底是不是要出去。
终于,她扭开门,小心翼翼地走出去。
灯仍旧是开得亮晃晃的,她看见他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像是睡着了。
他该不会是就这么湿漉漉地就上去睡觉了?林诺想,他还真是得意,难不成以为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 走近几步,她推了推他,道:“喂,西浦,你不去洗个澡再来睡吗?”
他没反应,仍旧闭着眼,自个儿睡着。
她撅了撅嘴,正想离开,他忽然动了动,轻轻哼了一声。
她皱起眉,看着他好像是不舒服。
难不成就刚才那一下,就生病了?
她伸手触了触他的额头,却一下子收了回来,那不是滚烫,而是冰凉!
有这么严重么?她掉进水里两次都还没什么事儿,他就掉下去一次就冻成这样了?
她把手伸进被子里一探,果然是湿的,这人还真是缺根筋,都不知道要先擦干身体再来睡么?这样湿着岂不是越睡越冷?
无奈,她离开床边,拿起遥控板将空调的温度调高,随后抱出一床暖融融的厚被子,别过头去将他身上的湿被子扯走,换上新的,又使劲地将他推到床的另一边。
还好这床够大,不然还真不够他侵湿的。
做完这些,她才松口气,揣着手在一旁看着他,等着他能尽快转醒。
如果他一直不清醒的话,她怕是必需得叫医生了。
可是她知道,在新婚之夜,她的丈夫以冻僵的姿态,赤。条。条地躺在床上,传出去可绝不是什么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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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季是否寒冷(十)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但西浦上清还是静静地躺着,像是在昏睡似地,林诺的细眉越皱越紧,眼神不经意地落到他的头发上。
还是湿的呢,她看着便有点不忍,去找了吹风机来,插上电源给他吹发。手指在他发间来回穿梭,以期尽快地将它们弄干。
短短的黑色头发,即使是沾了水,也还是硬硬的,有些微地扎手,林诺想,还真是发如其人呢丫!
西浦上清隐隐约约感到被冰冻的神经开始一点点复苏,尤其是头皮上传来的温热促使他清醒了不少。
他的体质很奇怪,天生俱寒,最忌讳的就是突如其来的寒冷。如果周围的温度一下子猛降许多,可能会使他暂时性地失去知觉。
他掀开眼睑,首先看到的是一只袖子晃来晃去,定睛一看才知道那是林诺的手腕了。
“你醒了啊?”林诺有些惊讶,继而转为放心。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睛里带了显而易见的怨怼。
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他的克星媲!
可谁让他偏偏对她动了心,而且一动心就停止不下来了呢?
林诺见他这么难看的表情,便也不悦地说道:“虽然是我把你拖下水的,但是也是我把你弄醒的,就算是将功补过,你也没必要这么生气?”
他张张嘴,道:“你以为我会为了这个生气?”
林诺眨眨眼,她当然知道他不仅是为这个才摆出这样一副臭脸,但是她只想继续装傻:“没生气就更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到别处去睡。”
他一听,忙不迭地直起身子抓住她,道:“林诺,你搞清楚,现在你是我妻子,当然要和我睡一张床!”
林诺回过头来,笑了笑,指指床上另一边湿湿的地方,促狭地道:“可是床被你弄成这样,你让我怎么睡?”
西浦上清顺着她的手臂方向望去,只见床上那块地方颜色比周围深,明显是被水给沁透了,他只得愤愤地松了手。
林诺旗开得胜地走开,心想着:西浦上清,我还要谢谢你呢,给我找了个这么绝佳的不需要同床共枕的理由!
他突然叫住她:“喂,你不准出这个房间,其他人都看着呢!”
“放心好了,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夫妻不和。”林诺自己抱了一床棉被出来,走到一旁的软皮沙发上躺下,微笑道:“晚安了!”
无视他郁郁的表情,她盖好被子,翻个身朝着里面睡过去了。
虽然没有关灯,但是她睡得倒是很踏实,她预想中最难熬的一关,无疑已经跨过去了,日后要且行且看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想要起夜,一转过身来却吓得差点尖叫出来,西浦上清正蹲在自己身边,拧着眉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你,你是在梦游吗?”她睁大眼。
“喏。”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沉着平静,似乎还潜藏着丝丝的温柔:“你是不是还没办法很快接受我?那好,我可以给你时间。”
语毕,便又起身,走到床上睡下了。
她的一颗悬吊吊的心这才落下去,神色却变得有些茫然。
西浦上清,你的意思是,可以等么?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要等来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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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两人都醒得很早,穿戴好后出来,在人前自然要表现得琴瑟和鸣一点。
西浦夫人早上还特意过来看了他们一次,见两个人恩恩爱爱的模样,不禁面上欣然,她将林诺拉到一旁,嘱咐道:“我这个儿子娇生惯养长大的,性子是倔强了些,你就多担待着点儿,如果他敢欺负你,就来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林诺赔笑,道:“妈,不会的,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西浦夫人同他们一起用过早餐,便乘了车离去了。
西浦上清和林诺一起站在门口送她,林诺配合地任他拥着肩,笑意盈盈地冲西浦夫人挥手道别。
西浦上清审视的视线从母亲那儿移到身边的林诺脸上,道:“你倒是个乖儿媳。”
“那是当然。”林诺从他身边挣开,道:“那是因为你也会做个乖女婿,对不对?”
他跟上去,道:“我什么时候不是了?”
“那好。”林诺站定脚步,笑道:“跟我一起去送我妈和我妹。”
“送她们?”西浦上清不解。
“嗯,我妹可是请了假来参加我婚礼的,当然要早点回去上班,我妈也要回去照顾子腾了。”林诺道。
西浦上清听到“子腾”两个字,面上微微一滞,隔了半响后道:“诺。你不喜欢孩子吗?”
林诺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探寻点什么出来,问:“你为什么这么说?我几时说不喜欢孩子了?”
“既然你喜欢。”他顿了顿,道:“为什么不把子腾接来跟我们一起住?”
“呵。”林诺冷笑一声,带了点嘲讽的意味,反问道:“我不明白你说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你难道会喜欢别人的孩子?”
“没错,我是不喜欢别人的孩子。”西浦上清的瞳孔缩紧了半分,道:“但是,那是你的孩子,我既然要娶你,就不会不容忍这个孩子。”
林诺摇摇头,道:“他不需要被谁容忍!西浦上清,我告诉你,他不需要被任何人怜悯或是同情!他在上海,会被好好地疼爱着、呵护着长大。”
他看着已然动怒的她,道:“那好,我不多管闲事。只有一个问题,你以后还想不想要孩子?属于我们的孩子。”
林诺嗤笑一声,道:“原来如此,你关心的原来是这个。”
“我是你丈夫,我当然关心这个!”他有些气急败坏。
“可是你不是说过会等我吗?”林诺扬起下颌,道:“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就沉不住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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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究竟是何模样(一)
林琭和母亲在姐姐和姐夫的陪送下,一起到了机场,下午两点的飞机,西浦上清执意为她们改订了全价的头等舱的票。
林琭和母亲都是推辞,说这样太浪费了,但是哪里拗得过西浦上清。
他只说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林诺也在一旁帮腔道:“妈,你就别再为难他了,他尽尽孝也是应该的,你也这么大年纪了,坐头等舱舒服些,对身体也好啊!”
林母至此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笑呵呵地应了,再三叮嘱林诺要和西浦好好地过日子,要懂得照顾丈夫,照顾家庭丫。
林诺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妈,我知道了,您顾着自己就行了。”
该过安检了,林琭和姐姐依依不舍地拥抱了下,道:“姐,我和妈回去了,你和姐夫甜甜蜜蜜地度蜜月去!”
“你少贫嘴了!”林诺白她一眼,道:“怎么又不和莫潇一块儿走?”
“姐。”林琭压低声音,凑近了道:“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妈才淡忘了这事儿,你又来提!媲”
“那还不是你先攻击我的?”林诺这样说着,便打住了,道:“时间快到了,你们过去,妈,小妹,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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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登机之后,进了头等舱,因为头一次坐,见到里面的空间如此宽敞,都有些新奇。
这里果然是比经济舱的位置舒服得多,林母坐下后笑道:“你姐夫还真算是个有心的人!”
林琭也笑,道:“当然了,我姐的眼光肯定不低的。”
正说笑着,却听见前面传来一句:“伯母好!”
两人顺着声音望过去,发现是前一排左方的莫潇。
林琭的脸色一下子就暗了暗,林母却慈祥地道:“是你啊,你是琭儿的男友?”
“是的,伯母,我叫莫潇。”他本想站起来,但是因为飞机已经要起飞了,空乘人员并不允许他擅自离开座位。
“你不是说早上就回去的吗?”林琭问。
“早上睡过头了,就订了这班,没想到能碰上你们。”莫潇在林母面前显得格外礼貌。
林母邀请道:“好,既然都碰上了,下了飞机到我家去吃饭!”
林琭忙阻止道:“妈,他很忙的,就不用去了。”
“不会不会。”莫潇摆摆手道:“我早就该去拜访伯母的,今天有机会是我的荣幸。”
林琭便闷闷地闭了嘴,整个飞行过程中都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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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莫潇帮林母和林琭拉行李,很容易地就侃起来。
林琭却在一边默默地垂头走着,也不搭话。
莫潇性格开朗,很快就讨得了林母的欢心。
“你说琭儿那孩子也真是的,你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也不介绍给我这个当妈的认识。大概是嫌我烦了。”林母开怀笑道。
“没有啊。”莫潇道:“小琭跟我说是想给您一个意外的惊喜。”
林琭在一旁听了这句话,不由地瞥了一眼莫潇。
他居然可以这么面不改色地信口雌黄,还是当着当事人的面!
而且现在,他们之间的问题明明就还没有得到解决,却要这么若无其事地假装甜蜜?
她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了,说到底还是狠不下心来。纵使是如前头那样狠心说了分手,他也依旧固执地不予接受。
她的胸口闷闷的,许许多多矛盾的心绪堆积着,如网般缠绕。
正当她失神之时,母亲忽然叫她:“小琭,你去把子腾接回来。”
她的心又是一扯,轻轻颔首道:“好,我这就去。”
莫潇见状,道:“伯母,我陪小琭一起去。”
“不用了!”林琭和母亲异口同声道。
“你是客人,先跟我去家里休息,她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林母随即说道。
“哦,那好。”莫潇虽然觉得奇怪,也不好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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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琭算了算时间,子腾应该是放学了的,便直接去了大伯家接他。
她去的时候,他正在屋子里乖乖地写作业。
她轻轻地走进去,站在他旁边,温柔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道:“子腾,小姨来接你了。”
子腾却依旧低着头,刷刷地写着,并不理她,也不抬头。
“子腾?”她诧异。
“我不回去!”子腾小小的脑袋执拗地垂着。
“子腾,怎么了?”她摸摸他柔软的黑发。
“你们都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们!”子腾甩开她的手掌,撇了撇嘴,忽地就嚎啕大哭起来。
她看着泪眼汪汪的他,思绪瞬间凌乱成一片,只觉得心酸得快要窒息了。
她立刻蹲下身来,轻柔地劝慰道:“乖,子腾别哭,小姨不是来接你了吗?”
子腾哭得一抽一抽的,十二分的委屈:“你们都是坏人!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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