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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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 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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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文远略显无奈:“她还有事,要去平津一趟,帮我送份东西给西昭人。”

        言罢抬手在她头顶弹了个响指,好笑道:“人家本是我和西昭的联络人,因着军营里没有别的姑娘能照顾你,才生生被我扣下好几天的。你还真以为,我是带她来随军陪睡的啊。”

        桑祈认真地点点头。

        卓文远扶额,做失望悲痛状,好像她多么深地伤了自己似的,道:“我又不是宋落天。”

        “我看倒是差不多。”桑祈白了他一眼,往车里一靠,开始耍赖皮,哀怨道:“哎呀,可是她不在了,我使唤谁去?别看我做这将军做了两年了,可怎么说也是个被伺候惯了的世家小姐。这衣食住行若是没人照看,自己还真是做不来。”

        说完,还上下打量着面前年轻俊朗的天子,仿佛在揣摩,他适不适合接替浅酒的工作。

        卓文远温雅一笑,没有中招,只道是:“那还不简单,沿途那么多城镇,随便再给你买个丫鬟使着就是了。”

        “我这人可从来不随便。”桑祈一蹙眉,佯装不高兴道。

        整个军营的人都在赶着出发,卓文远也不再跟她纠缠,只一挑眉,转身上了自己的皇辇。

        桑祈还在敲着马车上的木板,发出噪音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而这故意为之,成心给他添堵的行径,这才刚刚开始。

        桑祈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一边想,大概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意识到,自己今时今日做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决定。

        来日方长,好戏咱们留着洛京见。

        

        
………………………………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为什么要让桑祈做大将军?

    

        继大燕王朝之后,由卓氏与宋氏联手建立的新朝,改国号为齐。开国皇帝卓文远登基后的第三年春天,以与失去西北和西南半壁江山为代价,终于平定了国内局势的动荡。

        纠缠不休的两个荣氏王爷,发动兵变未果,被砍了头。其他封地的几个王爷吸取教训,不敢再妄为,纷纷投降。对于宣誓效忠之人,朝廷倒是也大方地给了优待,除却免去一切实权并限制自由,制约在封地外,仍保障了他们衣食无忧的生活。

        至于失去的半壁江山,一半给了支持卓氏发动叛变夺权的西昭,一半则落在了不愿归顺新朝的前朝余党手中。

        前朝太子荣寻,在家族发祥地,旧都临安,宣布登基,与大齐以白马河为界,划江而治,分庭抗礼。

        为与过去的大燕相区别,人们将这个新政权称为南燕。

        世人都说,南燕的世族们,不甘于蜗居层峦雾障的西南深山,一直在白马河南岸虎视眈眈,时刻想重夺江山,回到洛京来。甚至有人传说,每到夜里,还能听到白马河上传来他们满怀思乡之情的悲戚歌声。

        然而,实际上,在卓文远回到洛京后,平津周围的三方政权,已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平衡姿态。

        谁也不想轻易打破这个平衡。

        毕竟,齐国和南燕,经历三年战乱后,都疲惫不堪,需要休养生息。而西昭人是否能老老实实地留在平津,不再贪得无厌地觊觎更多领土,双方也都要在心里画一个问号。

        不能保证后方无忧,西昭不会趁机蚕食的情况下,南燕政权万万不敢轻易挥兵北上。这一点上,南迁至临安的世族,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齐国也君子地没有撕毁协议。所有人都在打算从长计议。平静,只是波涛暗涌之上的伪装。

        前朝的皇后,新帝的亲姑姑卓氏,大约是历史上最高枕无忧的亡国皇后了。在侄子的庇护下,到宫外建了宅邸,悠然自得地准备颐养天年。

        不过,还有些事情她放不下。

        这一日便进宫见了卓文远,不解地问道:“你当真要封那桑祈为大将军?”

        “是的。”

        春日明媚,抽出嫩芽的新柳下,眉目俊朗的皇帝,温和有礼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卓氏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与你之前打破世家垄断的主张,可不太相符。你不是说,还打算改变官僚选拔体系,以后要举行科举取士?”

        “是。”卓文远道,“可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更改的变革,还需从长计议,暂时让桑祈坐上大将军的位置,并不冲突。”

        卓氏品茶看着他,还是想要一个关于此举动机何在的合理解释。

        卓文远沉吟半晌,眸中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只道是:“好吧,看来侄儿的什么小算盘,都逃不过姑姑的眼睛。其实我让桑祈做这个大将军,主要是为了牵制宋氏。”

        说着,他拿起案上的一颗黄玉珠子,捏在掌心把玩,继续道:“宋玉承现在如愿以偿将自己的弟弟扶上了宰相之位,又想举荐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宋落天坐上大司马的位置。我岂能事事都由着他们称心如意?”

        “他宋落天想做这个大司马,好说。我只需要找一个与他们对立的人来做大将军,再慢慢将司马职位架空,将实权都分散到各个领将手上,让他白拿俸禄,却没有权力,最后名存实亡,取消这司马一职就是了。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期间,我得找个人帮我出面承担他们的怒火,而桑祈正是这个合适的人选。更何况,齐昌那儿还有他桑家大伯掌控的大批私兵呢。虽然暂时还处于按兵不动的状态,也不能掉以轻心。要拉拢来,总要给桑家点甜头。光靠封荫那些旁系,恐怕力度还是不够的。”

        卓氏将这番话听完,只觉侄儿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看来未必像外头人谣言中说的那样,他把桑祈从前线带回来,又加官进爵,只是贪图美色,任性妄为而已。毕竟,人家封了个将军,而不是后妃。

        然宋佳音却无从知晓这番话,便是听到了,怕也不会信的。正在寝宫里气急败坏地狠狠捏着手上的玉枕,恨不能直接砸到桑祈脑袋上,只觉憋气得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白着脸色问前来报信的宫女:“你说的当真可靠?皇上真要册封桑祈为大将军?”

        “是。”

        那宫女跟了她不久,没想到她对此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再回答的时候,显得有些紧张。

        “贱人!”宋佳音恼怒地一扬手,将玉枕朝殿门外扔去,“我说他怎么说着不放心国舅的安危,非要御驾亲征。原来不是为了保护我兄长,而是为了去找那个贱人。她桑祈就那么好,值得晏云之和他卓文远,一个又一个地为她赴汤蹈火?”

        一时急怒攻心,宋佳音晃了两晃,只觉眼前泛白,无力地跌坐在软榻上。

        一旁的宫女见了,忙上前又是摇扇又是顺气,又是拿香又是倒水的,连声道着:“皇后娘娘息怒,保重凤体……”

        宋佳音急喘了一会儿,缓过气来,嫌她们太聒噪,不耐烦地摆摆手,将她们驱散开来,顺势半躺卧下,咬着唇,眼含泪意。

        她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做为一国之母,她已经得到了全天下女人都应梦寐以求的,最为至高无上的位置。

        可是为什么,却过得一点也不快乐呢?

        她做错了什么,是错在太贪心,眼下的荣华富贵依然不能满足她。

        还是错在千不该万不该,竟然对卓文远那个人,产生了所谓的感情?

        时隔数月,她仍然能够回想起来,新帝登基后的封后大典上。卓文远身着象征天子显贵的华美金边紫袍,头戴金光璀璨的贵冠,拖着逶迤曳地的长摆,一步步沉稳地向她走来的时候。眼前的男子,是那么挺拔昳丽,那么贵胄无双,那么儒雅又不失威仪。文武百官屈身而拜,高呼着他的名号,他是世间最尊贵的帝王。

        她的心,毫无预兆地猛烈跳动了几下,就在他将后冠交到自己手里的那一刹那,爱上了这个男子。

        封后大典后迟来的洞房花烛,终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妻子,真正的女人,她也享受了几天新为人妇,与夫君你侬我侬的日子。

        然而,好景不长。

        这帝后情深的戏码还没上演完一个月,他就将一个又一个女子娶进了宫。

        跟他吵过,也闹过,撒过泼,发过火,得到的,却是父亲母亲都进宫来劝。说着男人嘛,三妻四妾本就平常,更何况卓文远还是一国之君,这三宫六院的,就是有上百佳丽也不为过。

        父亲强调,眼下娶的这些,都是为了政权稳固进行的联姻,不娶不行,冷着脸叫她别闹。

        母亲强调,作为皇后,要懂得兹事体大,为大局着想,学着母仪天下,万万不能还跟没出阁的任性小丫头似的,让人看了笑话。

        她没办法,只能强迫自己做到一个从前字典里一直没有过的字——忍。

        可别人她能忍,桑祈却是万万忍不了的。

        将恼人的宫人们都遣了出去后,宋佳音独自一人坐了起来,走到镜边,擦干眼角的泪,补好胭脂,整理好冠带,双目泛红,对着镜中咬牙道了句:“桑祈,我跟你的旧账新仇,咱们有的是时间一一清算。”

        卓后信了卓文远的说辞,宋佳音却不信。

        那么卓文远劳师动众,特地将桑祈带回洛京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两个女人的观点,到底哪一种才是真相呢?

        桑祈自己倒是不太在意,她纠结的只是,要不要接受这纸诏书。

        前日刚说宋落天平乱有功,罗列了一堆莫须有的战功,晋封了大司马,后一日就要以归顺的恩赐为名,赏她个大将军的头衔。卓文远的意图,她多少能揣测出来几分。

        拿她当枪使,她本是不愿意的。

        可是一来,大将军的位置于她而言也有利可图;二来,昭告天下之后,临安那边的人得到消息,对她的处境也能放心。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接受这个任命。

        不过,也不能便宜了卓文远,在此之前,她要以接受为条件,去见一个人。

        自打回到洛京,她也没有想过,自己第一个见的故交会是严桦。

        昔日那个傲骨疏狂,不羁的长发恣意飞扬的严三郎,过去那般年轻气盛的姿态,如今已遍寻无踪。只见他盘腿坐在夕阳下,眼眶有些凹陷,两颊也坍塌了下去,露出嶙峋高耸的颧骨,枯瘦得吓人。好似单薄的衣衫中,只罩着一副骨架。

        自从听说卓文远为了上位,请求西昭的帮助,将西北大片国土割让给对方,并承诺每年都支付一笔金额不菲的税赋后。义愤填膺的他,只觉无法容忍做出此等丧权辱国之举的人还能坐在皇位上,受万民拥戴,反抗得更加激烈。

        由于他的言辞对还留在洛京的士人影响极大,卓文远既不能让他开口,也不能杀他失了人心,便干脆将他软禁了起来。

        虽不能杀,却要通过阻隔在这高墙之内,满腔怒火无处抒发的压抑,消磨他的意志,摧残他的精神,压垮他的品格,逼他沉默,逼他对自己俯首称臣。

        这一关,就是数月。

        意识到自己可能此生都不能再走出这方小院的严桦,近日开始选择了绝食,为故国守节。

        就算饿死,也绝不向卓氏政权低头。

        

        
………………………………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连齐国的一粒米都是吃不下的

    

        城门送别,今日再见,才过了两年多而已,桑祈却觉得,时光仿佛在他身上已经流逝了千秋百代。

        严桦安静地坐着,第一次没翻她白眼,只淡淡地道了句:“你来了。”

        声音沙哑而疲惫。

        “嗯。”桑祈点点头,在他身旁坐了下来,道:“听说你一直不吃东西,想来劝劝你。”

        严桦微微笑了一下,昔日英朗的容颜,如今更显冷峻,笑意中仍有几分外表的羸弱难以抹杀的高傲,问:“卓文远让你劝的?”

        “他是有这样说过。”桑祈绞了绞衣袖,叹道:“但主要还是我自己想来。你也知道,太子现在在临安继位,大燕还在,只不过南迁了而已。你又何苦为难自己?”

        严桦没有接话,而是反过来问她:“听说他要封你为大将军,你可接受了?”

        桑祈默了默,点头道:“是。”

        只见严桦眼眸骤然一紧,清瘦的脸庞上,这视线显得格外锋利。如同一道架在她脖颈上的寒刃,只待审判过后,将她处决。

        “我没有办法。”桑祈在这样的视线面前,不惊不惧地回视他,道:“他用临安全城百姓的性命做筹码,要我跟他回来。如果我不同意,还不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事来。再说,拿了这大将军的位置,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如今的妥协,是为明日积蓄力量,为了更有能力对抗。”桑祈道,“我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个。”

        严桦听完,垂下眼帘,稍稍阖眸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可是我连他齐国的一粒米都是吃不下的。”

        “那你的父母妻儿呢,你若就这么绝食而死,可曾考虑过他们的感受?”桑祈心头一颤,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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