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在此刻,对面大石头下面又蹿出一支黑衣人蒙面人的队伍,手中挥舞着大刀朝着李景达那边砍去,而身旁的禁军将士也分散地守护在李景达四周,其他几人则是待在李煜、赵德昭等人的身边。
黑色的面巾下,那双犀利的眼神,朝着赵德昭快速地瞥了一眼,而火红的枫叶也渐渐地落在地上,被风吹得满地都是。
赵德昭亦是用眼神快速示意了一下,蒙面的辰源便飞速转身,手里头拿着刀剑,刺向李煜,而此时李煜一个大惊,见刺客过来了,他将身体往右侧倒去,一个踉跄,身体与石块触碰了一下,李煜的右手被锋利的石块划出一个口子,鲜血从口子中汨汨流出,赵德昭见李煜伤了手,便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飞快去往李煜身旁,缠着李煜的手,绕了好几层。
一瞬间,李景达的目光也一并望向李煜这边,他怔怔地看着,想飞身上去护主,却不料一支暗箭从破空而出,“扑哧”一声射穿李景达的右边胸膛口。
李景达忽然间觉得眼前一片空白,周围一切也静止一般,他直直地到了下去,一支箭矢已经插在他的右边胸膛口上。
“四叔——”郑王李从善立即跑向李景达身旁,见李景达双目紧闭、气若游丝,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躺着,鲜血从伤口处淌了出来,他哀嚎地叫着,“来人啊——”
辰源见李景达受伤,李煜的手上也受了伤,赵德昭这时候快速地示意了一下辰源,辰源立即领命,带着人马从石阶旁的草丛中撤走了。
赵德昭刚想故作追敌的样子去追,周嘉敏立即从旁边一把拉住了赵德昭,战战兢兢地拉着赵德昭的袖口,哀求地摇头。
地上,李景达躺着一动不动的,李煜也不顾伤口的疼痛,神情紧张地看了一眼赵德昭,他当即命禁军护送受伤的李景达下山。
李景达受了这么重的伤,估计神仙也难挽回了,赵德昭这么一想,也随着人群下山了。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山雨欲来
从栖霞山归来后,齐王李景达最终在半道上失血过多而亡,李煜命禁军将士左右开道,通知了各府各部,准备辍朝三日哀悼齐王,并令刑部大理寺官员彻底彻查刺客之事。
李景达之子李从庆,今年尚且不到二十岁,颇通文采,聪明机灵,与李煜也是堂兄弟,自齐王薨逝过后,就以齐王世子的身份承袭了齐王王衔。
李景达死后,灵柩一直停放在齐王府邸大堂,大堂也暂时也布置成为灵堂。李从庆这日在亡父灵柩前烧纸,滴水未进,他只知道自己的父亲昨日还是好好的在栖霞山赏秋叶,今日便躺在冰冷的灵柩中,与世长辞了。
灵堂内烧着纸片祭祀之物,又燃着许许多多的白色蜡烛,一片烟熏火燎的。唐主李煜神色黯然,被烟呛得眼泪都流了下来,郑王李从善也紧紧地站在李煜身后,其余文武大臣也侧立左右,一个一个上前告慰亡灵,安慰死者的家属。魏王赵德昭也以追悼人的身份站在灵柩右侧,观察灵柩前的一切。
李从庆烧完纸从地上起身,双腿已跪的麻木了,他起身,随即躬身对着李煜便道:“陛下,你一定要替先父报仇,找出刺客!”
李从庆说完,又回过头堂内的灵柩。
李煜见此便安慰道:“堂弟请节哀顺变,齐王叔一生戎马倥偬,领兵出战,如今却被刺客刺杀身亡,实乃我唐国的一大遗憾,朕发誓一定会找出刺客,在齐王叔灵柩前告慰亡灵的。”
李煜说完,擦了擦被烟熏的眼泪,而在对面远处赵德昭却鄙视道:人虽不是你杀的,可是这虚情假意实乃鳄鱼的眼泪。
李从庆想到这里,此间一股莫名的哀伤弥漫了他的胸口,他一口鲜血从胸口喷了出来,喷的李煜身上都是。
李煜厌恶的神情一闪而过,却见李从庆已经昏倒在地,他立即上前扶住他,吩咐仆役扶他去房间歇息,又令太医前去照顾。
过后不久,李煜等人祭拜之后,便回了宫中,赵德昭也回了礼宾院,之后便写书信传去开封。
……
房间内,李从庆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太医,我家世子这病?”王参将问道。
“世子乃是急火攻心,又哀伤过度,休养一段日子就会没事的。”太医开了药方之后便退下了。
过后不久,李从庆悠悠然醒了过来。
王参将见李从庆刚醒,便道:“世子请勿悲伤,齐王已逝,老夫一想起这些就觉得心痛。”
“先父已亡,王伯父也节哀。”
“老夫与齐王在军中相识十几年,袍泽之谊深厚,这份情谊老夫永远铭记在心,只是……”王参将忽然间觉得这一切都有阴谋在背后,他方才在灵柩前细细观察着,此刻他又吞吞吐吐道,“老夫不知有句话该说不该说?”
李从庆见王参将这小心翼翼有话噎着的样子,他疑惑道:“王伯父,你与先父有八拜之交,还有甚么说不能在小辈面前说的?”
“那老夫便说了。”王参领娓娓道来,“今日齐王薨逝,老夫这心中越觉得此事蹊跷,不知道世子如何
“王伯父但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错了侄儿也不会怪罪的。”
这老将领早年前也曾经与李景达并肩作战,自然是袍泽之谊深厚,此刻他对李从庆谈及了往事,他想起往事便顿觉心血沸腾,眼中一股精芒闪现。
早在李昇之时,李昇打算传位给四子李景达,可是后来,李昇药中毒突然死去,李璟即位。李璟之时,就在先皇灵柩之前立下誓言,兄终弟及,要将皇位传给弟弟李景遂。之后李璟以弟李景遂为皇太弟;弟李景达为齐王,以子李弘冀为燕王。
时(南)唐,军中李弘冀的威望远远超过了叔父李景遂。李弘冀遂与李景遂爆发皇储之争,后李景遂推脱皇太子之位,被改封晋王。李璟以其子燕王李弘冀为太子。李弘冀入主东宫后生怕丢了太子之位,便毒杀叔父李景遂,李璟以其残害亲叔叔而废除其太子之位,李弘冀惊吓而亡……
如今自己的父亲李景达被刺身亡,也不知这其中究竟是何人所为,但是李从庆却认为此中的门道颇深,绝非这么简单,而他对李煜也有这么一点怀疑,自己父亲毕竟是插手军中事务,唐**中只知李景达,而不知李煜。那么李煜会不会……但是先父之死,确实让李煜松了口气,方才在先父灵柩前安慰自己的一番话陡然间也成了假惺惺的姿态。
“这……”李从庆这心头有些疑惑,只是这全凭王参将的一面之词,确实也不好这么怀疑对方,不过王参将今日一番话也在李从庆心中扎下了仇恨的种子,这李唐的皇位本来就属于我父亲的,而且这李唐的江山也被这李璟李煜父子折腾得千疮百孔岌岌可危了。
王参将提醒道:“世子,老夫话说于此,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世子今日还需小心提防为上,不要被国主假惺惺的面孔给迷惑了。”
李从庆想了良久,帝王之家确实没有亲情可言,他皱紧眉头,又想了一下今日李煜在灵堂内的表现,行为虽然落落大方,可是这其中又怎么能说没有一点私怨在里头,李璟李煜父子对自己父子何尝没有一点提防之心呢,如今执掌兵权的父亲已经身亡,这一切应该也了了李煜的心了罢。
李从庆嘱咐道:“王伯父,今日一番话切勿传扬出去,否则怎样的后果不是你我预料的。”
“老夫明白!”王参将又随即唠叨了一些,便拱手拜别。
等王参将走后,李从庆一人在房间内想了许久,他猛然抬头一见,却见到房梁上的蜘蛛丝也紧紧地缠绕于上,一只飞虫正落入蜘蛛布下的天罗地网中。
李从庆一笑。
……
夜深了,在金陵城中,城南杂货铺子一带,一间普通民居之内,一条秦淮河从巷口流经,窗外碧波荡漾,那些树木丛也从稀稀落落的样子。
屋内的烛火并不光明,只有一豆大小,在房间密室的一扇小门背后,两个人站在门背后相视而立。
一个锦袍在身,器宇轩昂,另外一个高大威猛,其中高大威猛之人正是当日逃脱的欧阳云天。
二人站了许久,而锦袍男子的神色一直都是冷冷的,此刻锦袍男子对着面前的欧阳云天,责问道:“欧阳头领,你们这次办事不力,这么多人居然对付不了一个乳臭小儿,此行已经给主公损失了不少人马了,你还真以为主公不会责骂么,主公辛辛苦苦在金陵城中布置了这么多人,居然有去无回。”
锦袍男子瞪了欧阳云天一眼。
欧阳云天见到锦袍男子,拱手道:“都是云天办事不力,要知道赵德昭身边有如此厉害的人物,也不会这么莽撞行事,那夜我等十二人刺杀赵德昭,却被对方以四人之力攻击,对面以一敌三,当真恐怖。这几日属下一直派人在暗查赵德昭的实力,只是未曾有其他发现,也不知这赵德昭背后的势力有多强大?”欧阳云天说道最后,已经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锦袍男子冷冷道:“欧阳云天,你们这次一定要不惜任何代价,找出赵德昭背后隐藏的势力,要不将来他一定会成为主公的绊脚石的。”
“是,一个乳臭小儿居然如此厉害,是属下低估了,只是还请统领能给我一些人马。”欧阳云天一想到那晚刺杀失败,他这心头甚是不爽快,凭欧阳云天的实力要杀一人易如反掌,可是他却低估了赵德昭的实力,自己与之僵持许久,却未伤其分毫,这其中亦是让他惊叹。
“人马自然有,不过这次行事千万不要给我莽撞了。这次主公派出精锐鬼见愁给你,希望你办事不要让主公失望。还有唐国的郑王李景达刚死,这人有一个儿子,据说手中也握有一支精锐刺客,你不妨可去接近此人,试图以皇位为诱惑,呵呵……这李景达父子与李璟父子间可有往日的恩怨啊。”
欧阳云天拱手道:“是,属下遵命。”
锦袍男子抬起头,见密室中那只蜘蛛正待在蜘蛛网附近,那张网则是垂直的,可是蜘蛛却让飞虫逃走了。
锦袍男子见此,便哂笑一声。
出了密室后,锦袍男子左顾右盼,借着黑夜,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
江南自然条件优良,物阜民丰不假,却也安逸奢靡。月影星现之时,秦淮河边依旧热闹,花船往来,到处是都是丝竹高歌之音,抑或是酬唱祝酒之词,丝毫也没有任何哀伤之言。即便是江北十四州已经全部沦丧,整个唐国实际上已经危机四伏,金陵城里依旧是歌舞升平。
礼宾院内,赵德昭则稳坐钓鱼台,观察着金陵城中的变局,辰源他们也已经展开地毯式的探查,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那刺客的消息,而他现在一想,自己已经来到这金陵城中超过半个月了,也不知其他地方究竟如何了,色,似乎……
赵德昭抬起头,见屋檐檐角上的蜘蛛网与地面垂直,而观察这蜘蛛似乎在收网。
“这金陵城中要下雨了。”
……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密谋
夜半时分,自西天之侧,传来一声雷鸣,虽说此乃秋日,可这雨势却如夏日一般猛烈,原本寂静的黑夜一下子变得嘈杂不堪,大雨捶打在屋檐上发出阵阵瓢泼之声,“当当当当”地让人难以入眠。 @頂@点@小@说,
而此一阵大雨过后,天气渐渐地开始阴冷起来,温度也是不寒而栗,屋内的赵德昭等人也明显地感受到大雨袭人的寒意。
一场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次日卯时才停止,地面上到处积得都是水。
黎明之时,一大早屋外
小贵子急匆匆在房门外敲门:“殿下,齐王求见。”
“齐王?”
赵德昭也不知这个齐王李从庆不知为何会这么早就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或许是为了老齐王李景达被刺杀一事吧,他听了之后立马穿上衣服,赶去厅堂内。
“小王见过魏王千岁。”厅堂内,一个少年郎身着素白色的服饰,这种服饰也是在守孝期间穿的那种,他转过头,双目上显而易见黑眼圈,此刻正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赵德昭一入厅堂内,见李从庆躬身站着,便道:“齐王千岁请节哀顺变,不知齐王今日前来有何赐教。”
李从庆问道:“魏王千岁,小王今日前来乃是问问那日栖霞山的刺杀,不知魏王千岁可否有印象?”李从庆说完,拱手又抱了一拳。
李从庆的礼节倒是做得充分,只是赵德昭这心中却有些惭愧。
“栖霞山,本王倒是还有一些印象。齐王,你请先坐。”
赵德昭笑脸相迎,李从庆今日前来想必也是为了问李景达被刺一案,到现在凶手一直都没有找到,而赵德昭知道其实凶手就是他。赵德昭虽然心中惭愧,可是李景达也是唐**中一代能人,而且也与皇位继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李景达之死也是搅动唐国政治、军中的一池秋水。
“多谢魏王千岁。”
“既然齐王想听,那本王就说了。”
赵德昭这心中业已想好了此事该如何说,接着赵德昭便将事情的一五一十,又加上自己的添油加醋说了一通,他边说边观察着齐王李从庆。
李从庆一直坐在胡凳上,他这一张脸上却带着狐疑之色,他那日并没有去栖霞山,因此并不知道当日发生的那件刺杀。
当赵德昭提到李煜的时候,赵德昭明显看到李从庆的眼睛中有一丝仇恨的感觉,赵德昭也不知这李从庆心中到底在想些甚么,而李从庆的一双眼睛也一直上上下下地转着。
莫非?李从庆与李煜之间有何恩怨是自己难以想象的,还是李从庆将怀疑的对象怀疑到了李煜,这真是让赵德昭有些匪夷所思,而在这交谈之中,赵德昭又回忆了南唐国的历史,他似乎从中发现一丝端倪,这李氏皇族间也是存在内斗的,南唐李家多次发生手足相残、喋血内斗了。
历来立储主要有父死子继与兄终弟及以及两种方式,李璟即位之处,提倡兄终弟及,一度册立弟弟李景遂为皇太弟,可惜最终因为皇长子李弘冀的反对而作罢,却也导致叔侄失和,最终双双殒命。
经过此事之后,李璟在立储之事上就更加谨慎,若非身体每况愈下,实际上也是不愿意这么早就确立继承人的。
李从庆侧耳听着,不经意间捏紧了拳头,他拍着案几,案几被震得发响,他登时从胡椅上起身,长吁道:“刺客一日不找到,先父在九泉之下永不瞑目,我一定要找到刺客。”
赵德昭从座位上起身,走到李从庆对面,他道:“齐王请别激动,刺死先齐王的刺客一定会找到的,请齐王节哀顺变,也祝齐王早日找到刺客。”
李从庆的一双眼睛盯着赵德昭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与赵德昭同岁,可是二人际遇以及其他方面相差的太大了,他有些羡慕魏王赵德昭的人生,人生啊,人生,自己不过是个藩王之子,而对方是个嫡长子,为什么出身就相差这么大的一截啊。
赵德昭迎接上了李从庆的目光,只是抱之嘴角一抿,他不知道李从庆此刻在思考自己的出身问题。
时间聊得差不多了,李从庆也只是从赵德昭这边知道这么一些,其余也问不出甚么话来,他说完起身便走,“告辞。”
“不送。”
赵德昭在李从庆离去之后就一直坐在厅堂内,他觉得此事有蹊跷,打算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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