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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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意如何-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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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祈低眼,颔首,转身离开,自始至终没有再说半句话。

    故而,之后所有的事情,她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即墨清的料理是指什么,没听见他是怎样细心的交代那个男子照顾榻上之人。还好她没有听见,不然的话,该会很难过罢。那个女子在他的心里,原来那样重。

    说起来,楚翊这个人,即墨清并不喜欢。

    但那一时刻他却有些庆幸他在。

    皇城凶险,可那也偏僻的废屋里,他怎么舍得留她一个人在哪儿呢?还好,楚翊虽然行事随意,看上去有些吊儿郎当的,倒也是个君子。在看人方面,即墨清还是很准的。

    将茶盏放下,即墨清复叹一声。

    自从来了这里,他似乎便经常叹气。

    虽然在这儿行事确实方便一些,但偶尔他也会很想她。

    也许有人会觉得他心事太重,觉得人各有命,便是真的抛却一切不管不顾也没什么,毕竟是为了爱情啊。这样的心思,许多看戏的观众都会有。

    他们总觉得,不论是怎样不好的事情,只要加上个爱情的前提,便都变得情有可原,甚至还觉得感人肺腑。比如为了所爱之人抛却江山,再比如什么为爱复仇屠尽天下。

    可人活着,总需要些责任心的。

    即墨清为了这个回来皇城,不因别的,只因为他是即墨清。若他不回来,若他真的就此撒手,毫不承担,那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人毕竟是人,总有无奈,没有谁会真正的强大到不用承受一丝逼迫,没有人可以真正的为所欲为。可纵然如此,他们却可以拼尽全力改变这样的局面,不断地向前。没有人是不渴望成功的,但真正的成功者,是在失败的时候也能够去承担。

    人之所以为人,不正是因为如此么?
………………………………

第一百二十四章:你这胎教不好啊!

    木门吱呀,云祈推门进来。

    “侯爷还在劳心那些事么?”

    即墨清放下茶盏,半假半真地笑一声,揉揉眉心:“烦心的事情总有许多,再烦下去怕是要抑郁了,故而在想些开心的事情缓解心情。比如我的夫人。”

    云祈明显的一滞,但那也这一瞬。她很快勾起抹笑,只大抵是勉强了些,故而,看上去略略有些僵硬。

    她的小哥哥到底是不记得她了,不仅如此,今时的他心底还有了别人。那个女子在他的心上那样重,即便她再提起曾经那些事情,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还好,他忘记了,她还记得。那些往事和温暖,只要有一个人记得,便不算消失。

    “云祈姑娘今日前来是有何事?”

    从过往中抽离,云祈放下手中木匣:“与往常一样,是来送信的。”

    “哦?”

    与往常一样?即墨清笑了笑,他来到这暗阁中已有七日了,除却第二日和第三日三皇子有传来书信之外,每日云祈过来,都只是随便说说闲话。便是他有心想打探些消息,但她却似乎一概不知。想来,便是三皇子派她来监视他,却也并不那么信任她。

    展开书信,上边是熟悉的墨色笔迹,七七八八写了一些东西,却没有一条是有用的。早该想到的,那三皇子将他寻回来,不过就是为了不让皇上寻到什么机会,不过就是为了保全自己。即墨清凝眉,呼吸有些重。

    只是,再这样下去,被皇上监视住的他们怎么办?即墨清将书信在手中捏得死紧。他此番回来,可不是为了呆在暗阁之中寻什么稳妥的

    深深呼出一口气,即墨清转向云祈

    “劳烦云祈姑娘替我转告三皇子,便说即墨清与他有要事相商,不知何时可以一觑?”

    三皇子当然不想和即墨清见面,或者说,他根本不想让即墨清的身影出现在他十丈之内。他虽有些谋略,有心皇位,到底只是半路受的诱惑,并不精于其道。故而,在危机来临之际,他只想得出闪躲和逃避,却想不到其它什么应对的方法,更别提什么去解决它。

    不过也正因如此,即墨清才选定了他。

    有野心而无深远之识有抱负却无善尽之谋,这样的人,最好利用。

    只可惜,即墨清从前看漏了他一点。便是这一点,在关键时刻足以致命

    胆怯。

    平时还好,一派平和,且毕竟三皇子是真的想做大事。只是,在真正危机来临的时候,他却会显得十分胆怯,惧于应对,惧于选择。

    是以,在听见云祈传来的这句话时,他十分头疼。

    “他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时候自己处于什么境地么?见我?他胆子倒是大”

    三皇子猛地一拍桌子,一双细长眼睛眯得更小了一些。

    而云祈低眉:“启禀殿下,侯爷说,真是情形危急才更要与殿下相商。皇上随着那场大病,疑心病怕是越发重了。云祈愚见,与其这般小心翼翼藏着掖着落人话柄,倒不如大大方方摆出来,显出一派坦荡,倒叫人……”

    “荒谬”三皇子猛地站起来,“若是放在从前还好,可如今的父皇,你也晓得他疑心重。他的疑心,你以为是那样轻易便可以打消的么?你可晓得,他不需其它,他如今只需要一个证据,一个让他从此可以真正放下心来的证据。而只要我们这些害他疑心难安的人消失了,他才能真正的放下心来。”

    说着,冷哼一声:“一个戏子,懂些什么。”

    那时的三皇子或许还有些理智,可经过与毓娘共同筹谋的计划败露,如今的他便如惊弓之鸟一般,遇到些什么相关的事情都觉得心悸。如此,自然什么都听不进去。

    这样一个人,竟还想着做些什么大事,简直可笑。

    云祈一顿,不再言语,只低身问礼。

    她是想帮即墨清的,即便他早忘了她,即便他的心里已经装了另一个人。她幻想过许多次,也梦见过许多次。那个梦里,她与他一同坐在假山石上守着黄昏,从早上便开始守起,她以为,黑白早晚便如人生始终。因此,只要能同他一起这样待一天,她便很满足了。

    只是梦里的他总是在她尚未察觉的时候悄悄离开,她从来不晓得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待到梦醒,她也只能徒然感叹。之后的一整天,她都会如同湖边的草地,连心情都是潮湿的。

    一直知道人生不易,却没有想到,连做个好梦都这样难。

    云祈低身退下。

    三皇子如今心病太重,她到底不能那么明显。

    山映斜阳天接水,烟寒微翠。

    木桌上摆个个瓷碗,碗底有些褐色药渣。撑着头靠在桌上,女子看起来像是在发呆,如果不是她那一脸没收干净的错愕,估计没有人看得出她不是出神,而是未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将手伸过来在女子眼前晃了一晃,楚翊像是担心又像是调笑。

    “江湖传言,杀手朱心,冷心绝情,下手狠厉,如炼狱恶鬼,不留情面。”环臂挑眉,楚翊的声音染上些笑意,“你说,如果让那些人看见你现在的表情,他们会怎么样?”

    斜斜一眼望过去,顷刻间女子已经收了那抹错愕。

    “你方才说,我……不是,她……”

    “虽然你们看起来不是一个人,但毕竟用的是一个身子,在这件事情上边,也就别分的那样清楚了。我不大喜欢说重复的话,那句话方才我说了一遍,可对着你,我不介意再说一遍。”拍了拍她的肩膀,楚翊语重心长道,“再过七八个月,你便能见到你的孩子了。”

    下意识地抚上腹部,朱心的面上平静,眸底却仍是有些惊愕的。

    孩子?那是个什么东西?

    说实话,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孩子这种东西,因她连爱情都觉得蠢。

    可是方才,那个男子那样认真地端了一碗药哄她喝下去,再三保证那不是什么有害的东西,一再说着那是对她身子好的补药,便是她一直追问,他也守口如瓶半个字都不说,只道待她喝完便告诉她那是什么药……

    朱心不晓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学会了相信别人,想着若是放在从前,谁想诱她喝一碗不知名的药,那简直就是找死。可在他的纠缠之下,她一口将那药饮尽。

    而在她喝完之后,他平静地道了句:“这是保胎药,你会习惯这个味道的。”

    想着,朱心有些头疼。

    在确认他并非玩笑之后,那一瞬间之内,朱心生出了许多想法,首当其冲便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可便是那时候,腹中传来轻轻的踢动感,她不知道那是不是错觉,只是那一下,她实在觉得有些触动。

    生命在她眼中不是多珍贵的东西,珍贵的只是自己的生命。那腹中的小生命不属于她,却又实实在在的与她在一起,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她不是一个好人,也受过许多苦难折磨,可她想活下去。也许那个孩子也是如此,因而在她那样想的时候,便做了些挣扎,以此抗议她的母亲想要剥夺他的生命的想法吧。

    轻轻抚着腹部,朱心眉目一凛。

    “倘若你是骗我的,我会杀了你。”

    楚翊连连摆手:“哎哎哎,你这胎教不好啊”

    朱心一愣,不语,低下头去。

    正想着是不是自己方才那个动作太大,吓着她了,毕竟这个消息已经令她难以接受。楚翊清了清喉咙,刚刚准备说些什么,却不防女子失神似的喃喃出口。

    “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其实我不大清楚。若要按照我的方式来教,我怕也只会教出另一个杀手,毕竟我也不晓得别人是怎样长大的。我知道的,只是其他孩子不会在七岁握刀,不会在八岁被丢进狼群,不会在九岁时被拎去与人对战死一活一。”朱心闭上眼睛,抚在腹部的手捏成一个小小的拳头,“剩下的,我什么都不晓得,我该怎么带着他长大?难不成真要把这个身体让给林欢颜么?”

    他从未听她讲过这样长的一段话,也从未听她说过这些让人心酸的东西。

    她那样不喜别人将她同欢颜弄混,那样不喜欢颜,如今却坐在木椅之上,满面茫然

    “难不成我真要把这个身体让给林欢颜么?”

    楚翊不知怎的,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这个女子,她从未有过机会选择,命运从未善待过她。习惯了鲜血里来去,见多了刀锋剑口的冷硬,如此,也不能要求她善待他人罢?

    外人只道她嗜血无情,可对于杀手而已,一旦有情,便活不长久了。

    谁又知道呢?

    想起前几日同她聊天,那几日里,她看起来有些郁郁寡欢,楚翊觉得,她满面寒彻或待人疏远都是正常的,却不晓得是为什么,十分看不习惯她这般难过的样子。或许吧,便是楚翊也总惯性的将她当成没有感情的人,是以,他不会想到,她的难过,是因为林镇。
………………………………

第一百二十五章:我才不在乎

    每个人都是有很多面的,倘若你给别人留下哪一个面的印象太深,那么他人对你的印象便不会特别立体。因为他们会将那一面当成全部的你。

    近些时日,欢颜和朱心总是交替出现,频率越发频繁不说,楚翊也明显的发现,她们两个人越来越像了。兴许和身孕也有关系罢,寻常女子在此时会明显的疲乏劳累有气性,大抵便是由于这一阶段性格的不稳定导致意识受了影响,所以她们才会如此。

    不过话说回来,也正是如此,楚翊在朱心的身上看到了越来越多的改变和另一面。其实他一直以为,那个女子在晓得自己有孕之后,应会不遗余力与他相抗。他以为,她那样的性子该是不会喜欢孩子的,却不想她竟然那样平静的接受了,且能够听从他的意见安心静养。

    不是不惊讶的,只是楚翊没有表现出来。

    也许她真的孤独太久,又习惯将自己的孤独深深藏起,以至于给人的感觉总是冷硬。可实际上,一个人的感觉总是很不好受的,尤其行走在那样不确定的过去。也许她早就希望能够找到一个陪她的人,只是她遇见的人从不可靠,从来危险。

    也是,依她曾经的身份来看,所接触到的人,要么不安全,要么不可信,便真的想找一个人倾诉心声,也很难找得到吧。祁鸢曾说,因她无情,所以她才是第一。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别提真正的看穿一切,湮灭爱恨。

    便是如此,欢颜才会那样轻易的爱上那人罢。

    她说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这一点,她没有骗他。

    “你总这样闷在屋里怎么行?孩子都会被你闷坏的。”

    朱心捧着杯热茶,略略有些迟疑:“可外边天气阴,风也寒。”

    “也不让你到哪里去跑,就在外边随便走走,不会有事情的。”楚翊说着,为她披上一件外衣,“这样你总安心了?”

    想了想,朱心站起身来,又倒了杯热茶,将它缓缓饮下,这才走出去。

    话说回来,她对那孩子的重视,也是楚翊所没有想到的。

    步子缓缓踱在外边一排树下,朱心满面都是淡然的颜色,与那个女子不笑时的模样极为相似。她的手指无意般略过自己的腹部,动作极轻极轻,却总像是带着些怜爱,同时,她的面上浮现一个浅浅的笑,似乎很是满足。

    楚翊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动的人,却在这一刻感到了久违的感动,因那一个笑,因那一个动作。这或许并不多叫人动容,但他始终不能将她看做寻常女子,即便她从前与他说过,她也只是一个寻常的人,会伤会死,既是如此,那她自然也会笑会悲。

    只是,楚翊的不将她当做常人,更多的是怜惜她,而不是将她视为异类。朱心只晓得那份特殊,却从未关心过他待她特殊之后的那份心情。

    环臂轻轻靠在树干之上,楚翊不由想着,不管怎样,在她的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真是难得。原来她安静下来,这样耐看。

    朱心走到一棵树前,伸出手抚上树干。

    那颗树很老,随手就能剥下一块树皮,她看着那树,动作却是很轻很轻,生怕碰掉了那块树皮一样。

    “如今的你,还能那样语气肯定地说,自己不是欢颜么?”

    不远处的男子,他道出的言语很轻,似乎能随着那落下的叶一同飘远。可如今到底没有风,于是它顺势传入她的耳中,没有漏掉一个字。

    “我当然不是。可也正因为不是,所以有些担心。”

    “担心?你担心什么?”楚翊有些不解。

    “我如今有了孩子,却不是我的孩子,是那个女子和另一个人的。而在我知道他的存在之前,我正在打算让他的母亲消失。因我要离开了。”女子的指节忽然发力,于是修长葱白的手指瞬间没入半朽的树干里,“没有父母的人都该晓得罢,没有依靠无能为力,那种感觉一点都不很好受。其中不幸的便如我,而幸运的,也只是浑浑长大,心底总会有缺失。”

    淡然的收回手,朱心望着自己的手,像是疑惑,又像是怀着满心心事无处可诉。踌躇半晌,她皱眉,望向远天,眸色幽淡:“你说你还没有将这个告诉他,可这样的事情真的瞒得住么?你说,倘若我在这个时候离开,而他也在这个时候知道了一切……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骗子,会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偷来的?”

    欲言又止,楚翊不禁随着她一起皱紧了眉头。

    这不是朱心会担心的事情,按照她的性格,她应要直接离开的。管他什么即墨清,管他什么孩子,管他什么偷不偷夺不夺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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