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但你跟着他算啥事?我们是领过结婚证的我告你重婚,你就的蹲大牢你知不知道?现在你把他给我撵走,我再走。不然我就不走啦,说着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诗美说:你是我男人?可你已经不要我啦。你叫我在村里无地自容才被逼出来的。你要愿意我明个就和你离婚,儿子愿意跟谁跟谁。你让我撵他走,恐怕有些难啦。他蹲在凳子上说,就是因为他我们才弄成这样的。要不是他我们能这样吗?这些年来我日思夜想,也觉得是错怪了你啦。可是今天看到这些我真想扇自个一百一千个嘴巴才解恨。说着他用双手使劲地揪自己的头发。诗美夹在两个男人之间她为难。都这么多年过来啦、说真的她对谁也恨不起来啦。她也想自己的儿子,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按法律来讲他是自己的丈夫。按理来讲是他不要了自己的。可是他们毕竟还有系着婚姻纽带的孩子。无论她怎样,这两个孩子都是她生的。两个孩子中的一个注定要恨她。她望着两个孩子,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诗美说她的心都快碎啦。诗美说都留下来!一块过生活,两个男人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都不由的一怔。这怎么可以呢?
诗美知道如果这两个男人都不退让。那么就只好这样啦,就这样能够平平安安过日子也行。她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其实这样又算什么回事呢?它算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呢?做出这样的决定,诗美自己也吃惊。诗美的心在做出这样的决定后,变得轻松起来。她望着她的儿子,心里便只有母亲的爱在沸腾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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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肉相连
除此她什么感觉都不重要啦。她拉过儿子,一手一个。然后把桌上的一个纸盒打开,从里面取出松软的点心给两个儿子一人一块。看着孩子吃得香甜,她抚摸孩子的头顶。她拉着小的让叫哥哥,小家伙也真聪明哥哥叫个不停口还把自己手里的点心往全才口里塞。这时诗美又看了看还站在那的丈夫:别光站着,坐下吃点东西。其实两个男人见她对这两孩子一样地疼爱,火气也都慢慢的减弱了。全才仰着头看着诗美叫了声妈,诗美听他这一叫,不由地搂着全才的头。这么多年啦,她也想儿子,她说自己亏欠这孩子太多啦。诗美轻轻地说孩子妈让你受罪啦,妈对不起你。全才说你咋不回家看我?诗美抬头看看刚坐在凳子上的丈夫,是你爹不要妈啦。你说妈咋回去看你?妈咱们回家。傻孩子这就是你的家,你以后就住在这。看着两个小男孩在一块玩耍,两个大男人一里一外。诗美则张罗了一桌子好饭。岳五端了碗夹了些菜刚要进里间,诗美把他给叫住说别走谁也甭记恨。说着用筷子启开两瓶啤酒,岳五见好坐下。两个男人谁也不看谁,谁也不吭声闷着头吃饭。桌上的菜肴特别丰盛,诗美不停地给两个孩子往碗里夹肉夹菜。诗美把两条肥美的鸡腿给两个儿子一人一条夹在碗里;她又把一段一段的鱼肉挑尽了刺给两个儿子搁在碗里;她不时地夹着。她光顾看两个儿子吃饭啦。这是一顿丰盛的晚餐。女人与男人不同、孩子与大人不同、诗美一口饭也没吃。她除了夹菜夹肉就是看着两个儿子狼吞虎咽。全才长这么大,这样好吃的东西还是头回吃;又加上今天见到他梦里都想的妈妈;一高兴便吃得特别欢。诗美收拾完,拉着全才说明个妈领你去买过年衣服去。晚上诗美把两个孩子搂着在里间睡。两个大男人一东一西,睡在临时搭起的铺上,里间两个孩子和诗美亲亲热热嬉戏着欢乐声紧揪着二个男人的心。
第二天,天刚亮诗美便早早起来做了饭。饭后便领着儿子坐车到市里的商店挑买衣服。诗美领着儿子在商店里净挑好的买。全才看着这些新衣服,高兴的蹦蹦跳跳。在一个柜台前全才站着不肯走,诗美见他盯着看双白球鞋,尽管已经买了一双鞋诗美还是这不犹豫地给全才买下了这双白球鞋,但凡见着卖东西的诗美便拉着儿子走过去问儿子要不要?诗美一边走一边留心着大人的衣服,后来她看对了一件亮灰色的夹克和一条浅色的长裤。诗美领着儿子到公园里看狮子大象。她觉得这些年亏欠了孩子,想一下子都补偿给孩子。这样她心里也好少一点歉疚。要不是这两个孩子需要父亲,她也许已经对男人都死心啦。接纳岳五的本意也是能够给孩子有一个健康的家庭,一个名正言顺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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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
她怕孩子受欺辱,而现在她丝毫没有不对这儿子负责的心。她的儿子现在需要母亲;需要一个安乐的家庭。一颗怀着浓厚的母爱之心。她究竟应该怎样同时给两个孩子一个完好无缺的家庭?这些苦恼她都暂时放下。把她所有的母爱倾注在儿子身上。无私的母爱、无私的心灵、有什么比这无私的母爱更令人感动?有什么比这无私的心灵更令人钦佩?母亲于孩子便是这样令人感动钦佩。从早晨到暮色沉沉,孩子一直笑着、一直快乐着。诗美一直想让孩子快乐、一直想让孩子笑。她的心中便会受到些慰藉。再没有比孩子的笑声和欢乐更能使一个母亲心灵受到欢悦。那是治愈她心灵创伤的灵药,把它涂摸她的伤口她的所有的委屈不安歉疚无奈伤害便如黎明之前的黑暗在太阳升起的瞬息,它便散得无影无踪,而大地只剩下万物需要的阳光,那无所不在的光明,那无所不照的万物之慈母。诗美的心灵正是这样的一种光明。
她的心灵沐浴在这样一种圣洁的光明中,她如同履行一种光荣的职责、而履行这种职责会使一个人的灵魂得到净化和再生。使她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伟大起来。在这女人与生俱来的潜在的本性被激活时,这便是母亲对自己的孩子的爱。也没有什么能将这母爱割断,更没有什么能阻止这种爱的发散。直到很晚母子俩才搭乘最后一辆车回七里镇。车上孩子靠着妈妈酣甜地睡着啦。走了一天双腿发困提着的大包小包使双臂发酸。但是儿子靠在她肩上的头她不忍心推开,那怕稍稍挪一挪也担心把孩子弄醒来。看着孩子的脸上一种满足的喜悦,她又一次深深地自责。她作为母亲没给孩子以温暖的怀抱和甜蜜的疼爱及悉心的教诲。她觉得即便把市里的商店都给孩子买来也无法填补这些她本应该给予孩子而没能给予的。要知道谁都没有权利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但她自己没有去争取便轻意放弃了。谁又能剥夺孩子享受家庭的温馨和母爱的权利?然而她作为母亲竟无情地剥夺了孩子的这种权利。她觉得愧对孩子她后悔、她悔断肝肠。她把自己从猜忌、灾难和伤害阴影里赎救出来。
然而这一切都是以剥夺了孩子本应该拥有的一切换来的。就这一点她觉得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如果说当初诗美是从那猜忌,灾难,冷酷无情中逃出来的。那么能说当时逃出来的是诗美的身体,而现在陷进自责自伤的则是诗美的灵魂。诗美望着车子射出的两束光如同利器刺进了黑暗的心脏,然而还是被那无边的黑暗吞噬、变得一点也不剩。那两道灯光就是两道目光呀,怎么能穿透无边的黑暗看到未来的光明呢?只要在黑暗中这一点是无法做到的。到处黑魁魁地偶尔闪现出几盏明明暗暗闪烁不定的灯光是那样的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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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一】
灯光穿过一片树林,就如那灯光在走着一段极其坎坷幽暗的山路,那种颠簸的感觉使人觉得心里痒丝丝的难受。偶尔迎着照来的两束灯光又是那极速从身边划过,只是被那亮华华的灯照得眼晕。过后眼睛的感觉是黑暗更浓更重些。在黑暗的浸蚀下,眼睛已经开始有些讨厌光明。因为长时间在黑暗里眼睛便很难接受光亮、这是事实。然而这其中蕴含的东西是什么呢?是一条规则。又有什么事情能够脱离这种规则而独立存在呢?阵阵夜风从车窗的缝隙里扑进来,把寒冷的感觉送来。它在无休无止的索取我们身上的热量。它贪婪自私为了自己,而无情地把我们的热量掠走。它生性冷酷、它生性好动、它生性浮躁。孩子的脸上突然现出一种如花开一样的笑容。像是在嘲笑这黑暗中的夜风,它不能把他的温暖从他母亲身边掠走。母亲的体温正如温热的泉水汩汩地不绝地流进他的身体,流进他的酣梦;为他遮风挡寒。车子还是射出两束灯光在黑暗里向前冲刺。但是无论如何也冲不破这无边的黑暗,风似乎在嘲笑那两束在无边黑暗中显得微不足道的一点光亮。车子终于在七里镇停下来,甩下母子俩又继续向黑暗里冲去。
诗美提着大包小包,还拖着一个正揉着惺忪睡眼的孩子。远远地望着门口那对刚刚挂上去的大红灯笼,心中不由地知腾起一阵暖意。那是她自己创下的一片基业;那是她这些年活在世上的一种证明。横过汽路母子俩终于从无边的黑暗里钻进一个容纳有限光明的小阵营。黑暗在周围虎视眈眈,就是不敢闯进来。像一头饥饿的没有把握捕到猎物的怪兽。两只冒着凶光的眼睛从每一个缝隙窥视;从每一个缝隙射进来沾着毒汁的贪婪的眼神。屋里很明亮、屋里很温暖、屋里很安全。诗美缓缓地把那些包包盒盒放下,长长地呼了口气。而看着孩子一个劲下沉的眼皮。她还是强忍着疲倦帮孩子擦了把脸铺开被褥让孩子安静的睡。屋里的两个大男人一东一西。谁也不说话各抽各的烟、各喝各的水、各想各的事、屋里静如无人。这些诗美进来以后都看到啦。她的小儿子已经睡啦。她朝东望了望又朝西望了望,心情便有如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两个儿子对诗美正如那两束灯光于汽车。她知道那辆车仍然在黑暗中两束灯光向前冲刺着、而她呢?她无力地躺在孩子的身边疲惫地睡过去。黑暗在窗外要停留许久。也许她一觉睡醒来,那困扰在心灵中的黑暗会因为黎明的来临和屋外的黑暗一同褪尽吗。冬夜的寒星是那样不倦地望着人间的一切。它无语,它是眼睛……
已经是春天啦,可灰白的大地没有一点春意可寻。开始是希望的复制过程。过年啦,家家户户都充溢着欢乐祥和。七里镇到处张灯结彩,诗美把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已经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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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两个孩子拿着香头在门外燃放鞭炮,两个男人谁也不理谁。岳五在里边的沙发上斜倚着,他心里也有着不得己的苦衷。他也说不清,这样一个复杂的家庭今后将如何生活?诗美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五点啦。远处的炮声和近处的炮声已经响成一片。她转头向丈夫吩咐道,出去响炮仗该吃饭啦。说着从桌下的纸箱里抽出两个大炮仗递给丈夫,他接过炮子便出去了。就听地叮当一声,把玻璃都要震得颤了几颤。接着又听的叮当一声,紧跟着便听得丈夫啊呀一声,那声音很惨让人听了心惊肉跳。诗美忙跑出一看,就见丈夫捂着眼睛,蹲在地上从指纹里往外渗血水,诗美觉得双腿发酥发软。惊叫了一声便倒在地上起不来啦。两个孩子吓得哭起来。哭声把屋里的岳五引出来,看到这情景他忙去扶诗美。诗美指着丈夫对他说快去找车往医院送。见岳五迟疑,诗美带着哽咽的嗓音:其它的都放下救人要紧。要知道这大过年的到哪找车呢?谁愿意?岳五找车去啦,诗美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把丈夫搀着进了屋她发现丈夫的一只手正抖的厉害。时间在这时便显得极其漫长而难熬。岳五终于领着一个拖拉机回来啦,诗美把一床被褥铺进了冰冷的车箱里。诗美急匆匆地回里屋打开柜锁掏出一把钱便跨上车。这时诗美本打算让全才留下来,无奈他哭着要跟。路上没有一个人影;路上没有一辆车。每经过一个村子,那灯光把夜色照得通明,每走过一个村子就会觉得从村里盈溢出来的喜庆是那样地浓烈。可是现在车上的人是无心体会的。诗美一个劲的催促车子快走,突突的拖拉机在黑夜里在路上跑得飞快。全才倦缩在诗美身边睡着啦,眼里噙着泪水。他们都没有来得急吃那桌年夜饭。他们都受着饥饿的的折磨。车子终于开进了县城。县城的灯光更是那样的深广,通明的街道上行人绝少。花炮不时在周围的天空中绽放。夜色中,那绽放的礼花是那样的明艳。将夜空点缀的热闹非凡,拖拉机在县医院门口停下来。开车的帮忙把人抬下来进了医院。值班室里灯亮着门敞着却没有人。诗美在空旷的走廊里大声的吆喝。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中年妇女从走廊尽头的一间屋里出来,不耐烦地问什么事。诗美上前说明情况,把两张十元的人民币塞在她手里说大过年的也没来的及拿东西,您多费心!那女人马上换上一副和颜。指挥着他们把病人抬上值班室的床。打电话叫主治医师给动手术,事情忙完了。
诗美才想起来光顾抬丈夫,孩子还在车箱上睡着呢,会不会冻坏呢?想着慌忙出去看,但那拖拉机已匆匆地赶回家过年去啦。诗美正后悔呢,忽然听到那突突的声音又回来啦,原来这人急着回家过年。见诗美安排差不多便出来开车就走。刚走了不远,听到车箱里有小孩的哭声,回头一看那小孩已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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愄敬
他慌忙停下车来让小孩蹲下。他这个生气本来想早些回家,谁知道这小杂种还在车上。无可奈何,只好掉转车返回来。好在也没走多远,所以很快便又返到医院门口。见诗美正张望,急忙把孩子给拉下来,转身急匆匆地就走。当诗美拉着孩子时那孩子因冷而浑身发颤,放在她脖子上的手如同一块寒冰。诗美把孩子抱进了医院的值班室,让孩子躺在床上睡。她一会儿在手术室门外等着,一会儿又到值班室望望孩子。那个值班的大夫安慰了她几句。窗外已经慢慢地亮起来,手术终于做完啦。大夫出来说他左眼球已经摘除,有可能影响右眼视力,没有生命危险。这时诗美觉着一阵阵困苦和饥饿向她纠缠来。也是那钱起的作用,中年大夫端来一盒饺子说是他晚上准备的。诗美在值班室里把儿子叫醒来,母子俩就着热水吃了些饺子,这就是他们年初一的早饭……
在医院里苦苦熬了三天,总算有些明显的好转,诗美的脸色最直观地告诉别人,这几天她困到极点累到极点。既要照顾一个大人,又要照顾一个小孩,这使她常常出现头晕目眩眼现金星的疲劳症状。黑黑的眼圈干裂的嘴唇,这会使人有这样一种错觉,那就是以为生病的人是她。空荡荡的医院到了晚上更是有些森冷而寂静。我们往往在一种极静的环境中,能够体味到静也能使人感到怕。使我们的每一根神经都传送着这样的静性生出的冷森森的感觉。这时我们会感到头皮发麻发紧头发仿佛竖起来,心里不安恐怖滋生,思想也控制不住地想象出一些狰狞的面目、或恐怖的景象。甚至于会想起人们经常讲起的画皮,或吊死鬼一类的东西。这样一来一股冷气便沿着后脊柱慢慢地往上窜。像一只黑暗中伸出来的手在抚摸你每一寸肌肤,耳朵也因此产生了不准确的判断失误。甚而会听来一些本来没有但确因它不准确判断而误传的声音。这样我们的视觉害怕看、听觉害怕听、四肢拒绝动一动、知觉却更为灵敏。即使一点点风吹草动或鼠窜,它都将准确无误地告诉听觉,听觉又传给感觉,感觉传给想象,想象产生恐怖,心便承着恐怖而带来的巨大压力心跳加速。一个倘大的医院,空荡荡的住院部,一个女人一个孩子一份苦痛。尤其是风急的夜晚更是惊心而动魄。假如一个人的感觉和想象都处于睡眠状态,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