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顶不顶用,反正小俩口的心是够诚的。那个被称为小神仙的村妇,经过敬香敬表后的常规动作,又再一次亲历了那附体的过程,眼睛微闭,用一种怪异的腔调告诉他们心诚则灵,不要有所动摇。小俩口一听,本来有些动摇的心事也就完全坚固下来。而且佩服人家把他俩的一点点心事都看的明明白白,忙磕头表示诚意。然后那小神仙告诉他们,焚香化表的时间稍微有些晚,对白虎神犯下了大不敬的罪。经过她的多方协调,须焚化金银一百万,纸人纸马五对。供品照前,要把时间把握好,能把不孕的时间提前五年。她只有这样的本事了,她问你们满意吗?小俩口子一个劲地称谢,临走时又给他们俩口子每人各画了一道符。再三告诉他们要心诚,要准时。小俩口子从哪村妇家买了一百万的金银,五十对纸人纸马回去按小仙吩咐的办。谁知道三年时间一晃而过,他女人的肚子仍然没有一点动静,他又去村上问那小神仙,人家告诉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听了这话他觉得气闷,回家就病倒了。连工也上不了,光吃老本,等病好了,积蓄也花的不多了。不料上工约有半年多,她女人竟怀上了,那个介绍他去的人还特意跑过来邀功,还说小神仙就是灵。当然也得酬谢一番,一眨眼就到了分娩的时候。本来先前在医院里查完,说胎儿的胎位不正,可能难产。建议他们到医院里生产,可是因为几次三番地看小神仙加上生病,家里就没有那么多钱。出门在外借也借不下个钱,就在家里干耗着。恰逢男人上夜班也没懂的请假陪媳妇儿,上班的时候他一直惊心肉跳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便急匆匆往家里赶推开木板门,屋里黑漆漆的。他喊女人的名字也没了回应,此刻一种不祥的念头涌上心头,仔细用鼻子闻,空气里散发很浓的血腥味儿。忙过去把电灯打着了,借着灯光他看到女人满身的血污,一摸呼吸竟没有了,身上的衣服被抓的一缕一缕,连那张棉被都被女人用牙齿撕的烂烘烘的,裤子已经褪下去,下身处一条白白胖胖的小孩脚已经生出来了。他见状大哭一顿,跑到七里镇邮电所给家里发了电报,家里回电让他带了骨灰回去。他到周围的山上弄回些干柴堆在附近一棵大柳树旁,把女人的尸体放上去烧。火烧得很猛,突然那个女人站了起来,张牙舞爪地跳着。有围观的工友们纷纷议论说这女人死的太屈了,等火势暗弱下去,有眼尖的人看见大柳树上一直在滴水。都说是那柳树在为死者哭泣,于是有的人竟认为大柳树因年多通灵了。传来传去,那大柳树竟成了神树。方圆百里的信男善女都到树下焚香烧纸,祈福免灾。一时间那大柳树下竟比集市上的人还多,而且还有为病人向大柳树讨药的。把一个器皿放在那儿,焚香进表,然后把风刮进器皿里的东西带回去,给病人喝下,据说也有喝了后病好的,也只是一种传言媲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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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百态
这土沟里到处是纸灰和香烟味,刚进到沟口便可以看到那空前的盛况。大多数人都要虔诚地到那树下跪一跪拜一拜,好亲眼看到这棵通灵的柳树。而且伸出手接住几滴树的眼泪,方才相信了这柳树真的在哭。每天到这里来的人络绎不绝,而且招来了大量做香火纸钞生意的商人,盘距在这里大发其财。这灵异的事情越传越远越传越神,后来竟有人策划在那里盖庙。据人们传言说那女人怀有灵胎因死的太冤,一时间感动了通灵的老柳树。月影讲诉了这段事,爹娘听后一阵感叹说如果有机会一定去烧些纸,也不为祈福只是为了能够安抚一下那个冤死的妇人。也好让她在地下过的富裕些。月影知道娘一直很善,而且一直都很信佛。关于因果循环的这些事娘可是非常的相信,而且在这方面也粗通些佛理呢!月影说都怪他夫妻俩个信奉鬼神而不信现代科学,折腾光了积蓄才去不起医院的。要不咋会死的那么冤屈呢?一家人为这事讨论的很热火。
月影叹了口气说还有比这事更玄的事呢。趁着谈性浓月影又说了一件令人不解的离奇事,当然也是听人传言的。在七里镇七八十里的地方有一个叫刘家店的村子,在村边有一座水库。每到夏日村里的大人小孩就在哪里玩水,也有许多外村的人到水库来垂钓、游泳。
夏日里,因为七里八乡来游玩的人很多,也给村人带来些意外的收入。久而久之开成了一个季节性很强的游乐市场。使得这个村子也远近闻名,村里有商业头脑的人在水库附近搭建了凉棚卖些村里的特产。土鸡蛋、凉粉、也有其它地方来的小商贩卖些游泳衣救生圈之类的商品。后来村里组织人把水库围起,多少收些门票钱也算村里人的集体收入。听说有一天中午时分人们正玩的开心,水里的岸上的,拥拥挤挤好一片热闹景象。忽然有人发现从西北方向飘来了一团乌黑乌黑的云朵,那云看起来很浓很稠的样子。晴空万里,飘来这样一朵怪云而且这云朵飘到水库上方就停着不动了。然后从云里旋下一阵风,惊的水里游泳的人都纷纷跑上了岸,那云里旋下的风一阵强似一阵,开始把那水库里的水吸的直打旋儿,旋着旋着就吸了起来,一根水柱随着那风从水库里一直旋着往上升,一直连接住了云和水库。那场面特别怪异,惊的在场的人目瞪口呆。这场面大约维持了五六分钟,然后那朵黑云又沿着飘来的方向飘去。一时间众说纷纭,有的说那是一条龙来水库喝水的,而且说那是一条乌龙。更有人说那是岱海龙王见这边热闹,来赶集的。还有一种说法是外星人的飞船过来加水吸取能量的,那黑云是伪装、是用高科技手段制造出来的。反正说啥的也有,但最主流的说法是这几种。月影说的话让爹娘惊叹不已。
月影还和爹娘讲了些外地人的风俗和当地人理解不了的事。比如说四川人吃肉,在火上熏烤后在墙上钉个木钉,把肉挂在墙上看起来黑乎乎的,况且家里的灰尘哪有不往上粘的,也不知人家咋吃?到底卫生不卫生?反正当地人看不惯。还有些外地人,好几家的人在一个大通铺上住,每家与每家只用布帘子隔开。生火做饭共用一个炉灶,也不知道夜里睡觉别扭不?一些趣事说的爹娘又笑了一阵,笑过之后爹娘的眼神里还有些不信,以为女儿在逗他们开心呢!
月影终于想明白了、心里也坦荡多了。很多人都曾有过为一件事困惑的感觉,无论干什么都没心事干,无论走到哪都放不下,越是去想就越是内心烦燥不安。其实真正折磨人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人的心里想不开想不通。如果一旦能想明白了,一切都想透彻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佛家的教义也讲求放下,放下并不是许诺。换一种方法换一个思想角度,也许人的思想就可以得到解脱,心就安了。拿得起放得下,常形容人有主张,其实这是一种思想境界,夜里月影睡的很香很甜,这也是她心灵解脱出来的原因。这是她这些日子睡的最好的一个夜晚,睡梦里一片安宁。乡村的早晨来的很早,月影一直睡到九点多才起来丫。
夏日的清早村里人特别特勤快,起的特别早。出地的人们早早就扛起了锄头,早上锄田太阳不晒。这是村里人一年中挥汗如雨的季节,也是关于一年收成的关键季节。有没有雨是主要的问题,一场透雨过后,便是村人村里人更勤快的动力原素。他们摆弄禾苗的耐性绝不会比对自己的孩子少些,他们爱护那些禾苗,如同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霜沟坪这地方百分之百都是坡地,尤其是在霜沟坪这个毫无任何资源的地方,祖祖辈辈靠天吃饭。十年九旱,打下的粮食仅够糊口度日。正因为这样他们对待禾苗才更细心更真诚,甚于一切。
月影睡醒的时候爹娘早扛起了锄头往田里劳作去了。早饭放在炕台里边,是冒着热气的一碗小米粥,就了些腌咸菜,却吃的很香甜。吃过饭后到院里找了把锄头,往自家的地里寻去。月影家最大的一块地和水庄相接,仅隔了那条向北而流的河。出村的时候,她看见村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靠在墙根晒太阳,一些鸡在街上觅食,不时咕咕地叫几声,等人走近了,便扑腾着那双已经退化的不能高飞的翅膀跑开。月影想这些鸡原来是可以飞的,尽管飞不高也能像山鸡那样,但终究是可以飞的。由于人类长期的训养,鸡们饭来张口,就渐渐地把翅膀的作用给退化掉了。月影心里暗想人会不会这样呢,活着就得有想法,就不能像鸡一样,只图安逸,翅膀也不能用了。和几位老人打照面问候了一声便直径地里去媲。
太阳亮哗哗地照了满街,月影觉得天气真好,心情也不错。不由边走边哼开了,外边听来的流行歌。田间的小路长满了草,马莲草芨芨草车前子、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其中,偶尔飞过一只蜻蜓几只蝴蝶。一阵风吹在脸上,特别舒心的感觉。远远地看到爹娘在地里劳作的身影,她加快了步子。因为她家的地离河边不远可以听到哗哗的流水声,小的时候每到夏日里她还在那河里摸过小鱼呢!爹戴着一顶破草帽直起腰的时候看到远远走过来的女儿,摆手示意她回去。一份父爱就定格在充满希望的田野上,月影没有理会。来到地头麻利地挽起裤管把上衣脱放在草地上,一弯腰就开始在垄行里,锄草。干这活她并不陌生,村里的姑娘勤快善良,纯朴。几垄锄下来,太阳晒得额角一个劲地流汗。爹一个劲地怪怨她,不在家里好好呆着。爹说也剩得不多了,我和你娘一天就把活干完了。月影擦了把汗,朝爹笑了一下,说还是出来干点活心里痛快,闷在家里怪没意思的。对于忙碌中的人来说时间过的总是飞快,一上午就这样匆匆地过去。爹说就剩下的几垄田了,让影月和娘先回家做饭,等饭好了,他这活也干完了。
大概是有些日子没有干田里的活了影月整整睡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娘把油灯点上,一家人将油灯团团围住,娘把熬好的小米稀粥盛了上来,就着自家腌的咸菜。一顿村里最常见的晚饭被她们一家人吃得有滋有味气氛热烈。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鲜最美最甜的晚餐。小米饭米香四溢是农村人最普遍的一种饭食,每天至少也得吃上一顿,几代人或几十代人就是喝着小米饭长大的。小米是一种杂粮,分布在晋陕蒙的广大地区。据说今天的和平,是凭着小米加步枪打下来的。村里人饭后也没有什么可娱乐的,吃完饭到院子里乘乘凉,邻里们坐到一起聊聊家常。看着从深蓝的天空里,高高的一轮明月在满天亮晶晶的星星拱卫下,显得异常的清亮。夜风吹到脸上那感觉很幸福,幸福其实很简单,爹的烟锅一明一暗,闪着腥红的眼睛,清香的烟草味,在院子里飘散着。爹眯着眼说他年轻那会的事,他说那时候日本人占着这地方,那时候日本人就驻在水庄。水庄四周都修了雕堡,到了晚上,那日本人趁着黑往村里摸。一有点动静村里人就都往山上躲,那叫跑反。有一次跑出来的时候,把鞋子也跑丢了,光着两只脚,又不敢回去找爹说日本人很凶残,烧杀抢掠不说见着妇女就奸淫。爹说村里的三奶奶就让日本人逮住给糟蹋了,完事了还在肚皮上给捅了一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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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闲话
幸亏了她命大硬是撑着没有死。听你三奶奶说二十多个日本人轮着上,到后来她也昏死过去。等她醒过来忍着痛,往村里爬,当时那样子可惨了。爹又说水庄那地方很硬,自古就出土匪,或被土匪占着。那些土匪白天歇在水庄里,到了晚上就出去四处抢掠,回来后就大块肉大碗酒的吃喝。不过那些土匪不扰害周围的村子,自从日本人占了水庄,这些土匪就和日本人作对。日本人占领了水庄,从那以后土匪的队伍被八路军收编了,改编成了游击队。成了有组织有纪律和日本人对着干的抗日力量。爹说他年轻时还救过一个抗日军人的命呢,不过后来在接收水庄的日本人投降时意外死了,听说还是个政委。爹说水庄这块地皮硬呢!别的地方河水向南或向东流,可偏偏水庄这边的河水向北流。水庄是周围的一个大集镇,地处交通要道,过往的车辆密集,一家人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着。爹吸了口烟又说,水庄住的那些回民可齐心了,惹上了一个就等于惹上像一窝子。还说那回民死了人和咱们不一样,回民死后不像汉人用棺材,也不像汉人墓地以家族分开葬。回民通常共用了一块墓地,也不分是谁家的人,反正以死亡顺序排列,回民一般都是穆斯林教徒。水庄的那座教堂,就是回民建的。听爹这一说月影就想起水庄那座教堂,就想起相亲那一次进去过一次。乡村就是以一种特有的方式结束了一天的繁忙。乘完了凉,月影和娘说着笑着,回到屋里。月影和娘说其实就数庄户人辛苦了,一个汗珠摔八辫,到了收成不好的年景还要挨饿??????
这是养育了她们祖祖辈辈地土地,她们世世代代生存在这片土地上。一代又一代人用青春用汗水浇灌了这片土地,这土地里包含了先人们的希望和汗水、还有泪水、和血。这块土地里祖辈们用汗水开垦出来的。虽然并不丰腴,但却养育了一辈又一辈的人。她们和这块土地有着亲密的,血缘关系。土地就是他们的命,他们的全部,他们的根。他们忠于这块土地,这块土地也养育了他们。他们守着这块土地世代守着。他们守着贫穷,世代守着,从来改变对这块土地的忠诚。他们没有太多的奢求只是为了生存而劳作,为填饱肚子,为了繁衍生息。他们用无限的忠诚供养这块土地,他们把这片土地当作自己的神,世世代代永远用汗水祭奠它,浇灌它。田野里一个粗状的声音在喝走西口的调调,嘹亮的歌声绕着弯儿在劳作的人们头顶上飞过,就像他们的生活一样曲曲折折,却也被他们过的有溢有味。那充满野性的歌声也表达着他们粗犷的情怀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抒发他们劳作的心情,这是真正的若中作乐。迄今为止还真的找不到一个字或一个词一句话可以尽情地表达出对他们的赞美之情。土地的守护者,用青春和汗水捍卫。无论是谁走进这劳动的场面也会被牢牢地吸引着,不为别的,就为了他们对土地的热爱、对劳动的热爱和忠诚。偶然在田间地头立起身掬一把汗水来浑洒,劳作的艰辛,远不止这些。每一粒土壤都被汗水浸湿过,每一粒土壤都有祖辈们的青春在里面跳动着。那土地是有灵性的,早已和人溶到了一起,而分不清谁是谁谁更像谁。农民代表土地,土地代表农民,其实这二者没有区别。这都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农民和土地对望的眼神,农民和土地交流的语言,土地的语言无所不在,土地的语言丰富鲜活,能读它语言的只有它忠实的信徒,守望着它的农民,才可以真正地和它交流,理解它语言的玄机,田野里那些劳作的农民和土地默默交流。呵护孩子般的爱心;珍视生命般的忠诚。毫无怀疑,对于土地默默忠诚,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他们的血汗他们的青春,他们死后的尸骨都属于这块土地,即使他们的灵魂也无限忠诚于这块土地,守护着这块土地。
中午的阳光火辣辣地照过来,月影和娘已经快走到村口,月影见娘很累的样子帮娘扛起锄头,迎面碰上了引弟娘,从村里走出来,月影眼尖,迎过去问引弟在家不?引弟娘一见是月影,忙笑着说引弟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