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是我,郑泓。”
何皎一怔,低头确认了一下手机号码。
啧,狡兔三窟啊。
………………………………
第17章 受托
何皎有意揶揄。
“郑总这是换新号了?”
郑泓则笑,“公事联系的号,可不能时时找到我。我们是私人交情,不一样,你存一下。”
“郑总有什么事儿吗?”
“何皎,你今天去医院吗?”
何皎想了想,道:“下午吧,有几份文件需要钟总签字。”
“我来接你?我顺路。”郑泓试探地问。
如何能顺路?
泽泓投资的地址何皎清楚,众深总部与它一个东边,一个西边,要顺路实在挺难的。
“不麻烦郑总,我开车,中途要绕路去趟别的地方。”
郑泓倒没坚持,笑了一声,只道:“好。”
午饭后,何皎去车库取车。刚想开车门,只听身后车喇叭两声脆响。
她一回头,竟是郑泓。
“上车。”
郑泓调下车窗,朝她勾了勾手。
何皎眉梢一动,问:“郑总等多久了?”
郑泓笑,“没多久,我这是守株待兔。”
“郑总,我自己开车。”何皎坚持。
“上车罢,非要较劲,你这样多不环保。要实在是想开车,你开我的?”
何皎道:“郑总的车恐怕更不环保,费油。”
面对何皎的故意挤兑,郑泓非但不在意,却道:“怎么,何总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踩点踩得这么准?”
何皎一怔,想来确实。
郑泓原本该不知道,她是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的。
手机里她也只含糊地说过下午,郑泓一没有上去办公室找自己,二没有拨手机找她。
哪有这么巧的事儿,将她逮了个刚好。
何皎心里既有疑问,便不扭捏,“啪”一声,利落地关上自己的车门。
郑泓下车,殷勤地为她打开右侧的副驾车门。
何皎系好安全带,单刀直入。
“说吧,你怎么知道的?”
“这么不客气就问了?”
“我喜欢直接些。”
“何皎,你的那个助理小姑娘,嘶……姓什么来着?哦,记得了,朱。”
“朱慧?”
何皎心里打了几转。她想起来,上次郑泓参观众深,朱慧在众人中显得格外热情。
“你别招惹这个小姑娘。”
“怎么,不喊我郑总了?看来做人,有时必要过分些。”
“她是我大学教授的侄女,受人所托,郑总别见怪。”
“哟,关系户啊,钟樊深知道吗?”
“郑泓!”
“非得这样,你看,”郑泓一边把着方向盘转弯倒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何皎一眼,“关系拉近了吧!”
何皎哭笑不得。
车开到南京西路,何皎问道:“这附近哪里能停车吗?”
“有事?”郑泓问道。
“前面拐弯能不能停一停,我下去买点东西。”
“不用买了,营养品我带着,后备箱里,我们算一起的。”
何皎不理。
“你算你的,停不停?”
“好好好,都听你的。你等等,我调个头。”
郑泓找了一处停车。
何皎下车道,“麻烦稍等。”
郑泓笑,“不急,你甭和我客气,我正好抽支烟。”
何皎走出两步,回头看了看,郑泓果真点了一支烟,没跟着。不知为何,她放下心来,大步迈了出去。
她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大药房。
收银台付账的时候,店员正忙着扫码包装精美的营养品,无意间抬头一看何皎,眼睛一亮。
“美女,探望老人啊?”
“嗯。”
何皎不多话。
“哟,你买的这个,人都反应效果不错,就是贵了点。”男收银继续搭腔。
“你们有没有感冒药?”何皎突然问。
“什么?”
“感冒药。”
男人看了看何皎,“你感冒了?”
“嗯,”何皎保持着耐心,“有没有,帮我拿一些吧。”
“有有,非处方的,还有几种冲剂,你要哪一……”
“都拿一些。”
……
何皎回到车里,郑泓见她拎了一手,预备下车帮忙。
何皎道:“不用了,方便放后座吗?”
东西安置好,郑泓将车子发动,再次开上大路。
“还买了什么?”
“没什么。”
郑泓看了眼何皎一直拿在手里的塑胶袋。
“感冒药?”
透明塑料袋里一摞方方正正的冲剂盒子太过显眼。
郑泓又问:“这么多,你一个人喝?”
何皎想早些终结话题。
“最近早上起来有些头疼,反正是常用药,多买一点,有备无患。”
郑泓的话语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这个你倒认真回答我了?哦,对了,樊深好像也感冒了,你介不介意,分点给他?”
何皎手心一紧,面上却无任何波动。
“可以。”
“我没别的意思,何皎,”郑泓的语气不明,只道,“钟樊深这个人,你不知道,多大的人,还总不喜吃药,一般的小毛病,从来都是硬抗。”
何皎一怔,自然忆及昨天,钟樊深原本说要麻烦她的事情。
可她又转念一想,不对。
钟樊深此刻身在医院,又怎会再托她买药?
她心沉下去,觉得是自己多想。
……
手术后,樊华囿其实已经清醒过来,只是因为身体虚弱,所以没多久,又昏睡了过去。
医生来看过,建议暂时还是吃一些流质辅食为主,并开了一些药,又叮嘱了几句其他。
心脏病,需要静养。
何皎和郑泓放下慰问品,并不打算搅扰钟母的清梦。
钟樊深将二人送出病房。
郑泓一观两人神情,主动提出,“你们先聊,我去天台抽支烟。”
何皎将今早会议上的情况告知钟樊深,并附上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钟樊深点点头。
“接下来的,我会处理,辛苦你了。”
“没事,”何皎低声道,“众深一路走来,都是大家的心血。”
钟樊深突然问:“你感冒了?”
“不碍事,刚买了药。”
她举了举手中的袋子。
“哦,那就好。”
两人一时词穷,都不知该怎样往下接话。
何皎想起公文包里的资料,赶忙低头翻找了一阵,递给钟樊深。
“上次说的资料,我带来了。”
“好,我先看,没问题的话,我签好了让小袁送回公司。”
“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走……”
“等一下。”
何皎只怕是幻听,钟樊深讲话,什么时候这样柔和过,从来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何皎,让郑泓送你,既然是他要硬・插一脚。”
何皎心中微微一动,低头看了眼手里提着的塑胶袋,刚想开口。
“怎么,说我呢?”
郑泓正巧抽完了一支烟,走上前来。
钟樊深道:“我看你这几天见闲。”
郑泓耸耸肩。
“这可不怪我,国内市场最近也没什么大行情,白天我当然闲,顶多做做夜盘咯。上午我还受托,去探了趟黎老的……”
郑泓猛地停下来,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言中之失。
见钟樊深神情有异,一旁的何皎只觉得奇怪。
郑泓刚才的话,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合适。
一句话的功夫,之前轻松的谈话氛围霎然散去,就连说话一贯荤素不忌的郑泓,也于片刻间变得沉默寡语。
何皎隐约感觉到沉重,却又困惑非常。
终于,钟樊深打破了此刻诡异的平静。
“郑泓,她最近与你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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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秘密
郑泓眉头微皱,“很少,心结尤在,只盼她在美国生活一切都好。这次情况特殊,毕竟是母校发起的纪念会,许多黎老当年的得意门生都到场了。”
一直停顿了许久,钟樊深道:“我该去的。”
郑泓叹了一声。
“错不在你,你不必有愧。再说了,樊姨这里,还需要你在。”
钟樊深道:“不是对错,他是我的恩师,没履行好当初对他的承诺,我确实有愧。”
郑泓拍拍钟樊深的肩膀,“晚上该还有一聚,抽空,去一趟吧。”
“好。”
……
出了医院,郑泓见何皎手中依旧是一大袋。
“怎么,原路拎回去?”
何皎面无表情,“原本就是买给自己的。”
“上车罢,”郑泓笑一笑,“买给自己的,你早扔我车上不就好了,还一路拎在手里,怕人抢?”
何皎有些郁闷,又不好发作。
“郑总倒挺关心几包冲剂,不然,我多送你两包,你拿回去吃吃看?”
郑泓一愣,双手把住方向盘,突然大笑出声。
他将头埋下来,半枕在手臂上,何皎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开不开车?”何皎道。
郑泓一抬头,却道:“何皎,上次我找你谈的,你考虑得如何了?”
何皎作势没听见。
“我这个人没什么其他优点,就是极其有耐心。对于优质的投资项目,不达目的,不获利出局誓不罢休。当然,对于人也一样。”
“郑总何必这么执着,郑总公司里应该也不缺少人才才是。”
“很简单,”郑泓眯眼,似乎是他的习惯动作,“何皎,我喜欢你这个人。”
何皎却随随便便。
“哦,那郑总的眼光很大众。确实,喜欢我的海了去了。”
郑泓笑,“原来你也懂玩笑,真是大开眼界。”
“郑泓。”
何皎终于正色,“郑总觉得,就现阶段而言,我真的合适离开众深?”
“不急。”
郑泓突然俯过身来,为何皎拉好安全带。
何皎动作一僵,背绷得笔直。
“别那么想我,何皎,我还是看好你的职业道德的,现在时机不佳,但我可以等。”
郑泓直起身子。
气氛有点尴尬。
郑泓这一唐突的举动,令何皎着实一惊。
“咳咳。”
何皎咳嗽了两声,两只因隔离郑泓接近而高举的手,才迟迟落下。
“别咳了,你这哑嗓子,药我就不和你抢了,回去记得吃。”
郑泓又看了一眼那袋子药,忽然笑道:“都说了,他不爱吃药。”
何皎沉默,并没有多辩解。
有一些事,不能说得太清楚,也不能问得太清楚。比如,她并不愿意承认的潜意识。
再比如,钟樊深与郑泓今天于病房外的一番隐晦之语。
何皎不会问,因为她明白,那些,不是她这个局外人,该知道的。
毕竟,谁都有不愿为外人道的秘密,不是么。
……
郑泓将何皎送至小区的地下车库,正路过何皎空空如也的车位。
何皎暗暗心道,这可真好,自己的车此时还停在公司,明天上班,显然又成了一桩事。
“你住几层,东西我帮你提上楼?”
何皎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她既不至于一塑料袋感冒药都提不上电梯,更没笨到引狼入室的地步,主要未曾料及的是,郑泓的厚颜无耻。
手机突然响了,有人打来。
何皎低头一看。
是何伟生。
何皎当着郑泓的面接通。
“喂,何皎?”
“嗯,是我。今天怎么突然打来,有事儿吗,伟生?”
“哦,也没什么事。何皎,最近有空吗,有空出来聚聚?”
“行,待会儿我再打给你。”
何伟生听出何皎说话含糊,“身边有人,不方便说话?”
“是吧,见面再说?”
何伟生道:“好。”
郑泓在旁听出了男人的声音,道:“下班了约你?”
何皎笑笑:“私人朋友。”
郑泓眉峰一扬,一样在笑。
“看来我有压力啊。”
“郑总还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儿,我不是很舒服,先上楼了。”
“行,你上去吧。”
郑泓接下来的话,却十分耐人寻味。
“其实有压力也好,俗话说,有压力,才有动力,何皎,你说是吗?”
“郑总说什么,就是什么罢。”
何皎谢过,开门下车,头也未回。
进了家门,何皎随手将手里的塑料袋,搁在客厅茶几上。
手机又响了起来,仍是何伟生。
………………………………
第19章
“何皎?”
何伟生不是头一次打来与何皎说聚聚。何皎知道他的意思,一直能推便推。只是这一次……
何皎想起郑泓上次的话,想想同意了。
投资账户的事情,是该和何伟生好好谈谈。
“对了,刚才没事吧?”
何皎极其平淡道:“没事。”
何伟生便问:“你现在在哪,我开车来接你?”
“哦,我刚到家。不用来接我,这个点正是堵的时候,你开车也不一定顺路,说个地方罢。”
“那就上次和你推荐的酒吧,你一直推说工作忙,这一次,何皎,你得应我啊。”
“长滩是吗,好,我打车去。”
何皎无异议,那地方确实是不错。
上次厉晓芸喝趴了一回,醒来总嚷着要再去,对符文撒起娇,说对吧台小哥念念不忘。
何皎想来笑了。
何伟生听了个声儿,随即却问。
“何皎,你的车呢?”
“留公司了。”
何伟生道:“那还是我来接你,你等我,很快,你家不是在苏浦路附近吗?顺路的。”
“不用了。”
何伟生不应。
“何皎,我们这么多年的老同学了,你不要同我客气。”
何皎想说什么,不小心呛了一下,咳了出来。
何伟生犹疑地关心道:“你感冒了?”
“没事,不严重,我刚买了药。”
何皎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心道,真有这么明显吗?
何伟生再三坚持要来小区里接她,何皎说不过,只好答应下来。
挂了手机,何皎无奈地看了眼摊满茶几的感冒药,直挑了半天,也没能决定下来,到底先喝哪一种好。
因为郑泓一直在,感冒药没能送出去。
她心里默默叹了一声。
哪里真是因为郑泓。
算了……
好歹也没浪费,自己喝光便没了烦恼。
……
没过多久,何伟生就到了。
因与她一段时间未见,一路上,何伟生很是热衷于与何皎交谈。
何皎则有些走神,却并不想被何伟生看出来。
于是,她叮嘱了他一声。
“开车要专心。”
何伟生笑道:“何皎,你还以为是大学里辩论队,我做你的副手,要听你指挥?”
“行了吧,何伟生,我哪有那个本事,而且当年,你不是最喜欢和我对着干吗?”
何伟生竟也不好意思,腾出一只手来,微微挠头,居然有些窘迫样子。
“那是刚刚进队的时候,想不到你还记着仇啊。”
何皎取笑他道:“倒只许你记着别人的不好。”
何伟生轻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那时候……也就是犯浑,”他略顿了顿,又说,“你别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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