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蕙宁那一脸慢走不送的表情让胤礽很是忍俊不禁,在吃茶的时候顺便说了句,“待会儿去书房替我研墨,就当是给你消食。”
“我可以不去吗?”蕙宁觉得胤礽一定是故意的,当然她也不可能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跟他掀桌子,但研墨这种事叫未来的太子妃去做真的好吗?人家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时候才会干这种事,他们俩怎么看也不像啊?见胤礽看来,蕙宁略显不适地蹙起了眉头,“太医嘱咐过要多休息呢?”
胤礽抿唇,“吃完就睡吗?”说着摇了摇头,不太大意道:“我觉得不太好,就你这个勉强合格的身形如果再这般放纵下去,估计你这个太子妃的位置坐不太长久。”
蕙宁咬唇,“既然殿下这么嫌弃,那为什么还要与我成亲。”
胤礽想了想,很是无奈道:“你既然都已住进这里,再出去怕是也没人敢要了。”说着站起身来,瞥见蕙宁一脸郁卒,隐忍道:“所以你不能对自己这样自暴自弃。”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要蕙宁去给他研墨。通过这件事,蕙宁也得出了一个结论,往后胤礽说的话应和着就行,说再多连泪都没了。
当然,这对安逸于午后小息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件悠闲的事,胤礽只顾着看文书,一句闲话也没有,饶是蕙宁强自打起精神给他研了好一会子的墨,他也毫不自知。直到蘸不到墨的时候才抬起头来,发现蕙宁不知在何时坐在绣墩上伏案睡去,一看坐钟,已然是下午两点。
虽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但康熙还是觉得让太子大婚并没有冲突,何况人都已经进了太子宫,举行婚礼也是迟早的事,不曾想太子自己否了这个决定。
康熙说:“攻打扶桑之事已不需你再亲自前往,况且蕙宁对你的情意不假,合该早日给她一个名分才是。”他觉得,若非真爱又怎会舍身挡刀。
胤礽说:“皇阿玛,并非儿臣不待她,只是如今诸事堆集,委实不是大婚的最好时机,而且蕙宁也不会有意见的,真若是委屈她了,或可先册封入牒,大婚延后再举行也无不可。”他觉得没有必必事事都顺着前世的顺序来。
康熙斟酌着还是允了,心底里暗自欣喜太子并未过于儿女情长。
蕙宁在听到延迟大婚的消息时同样是乐了好半天,她觉得两个对彼此不甚了解的人突然就结婚是有些教人难以接受,起码也要等相处一段时间才不至于别扭。
只是蕙宁似乎有些高兴太早了,当梁九功领着一众宫人喜气盈盈地来到归云轩宣旨的时候,她看到了随后进门的胤礽脸上扬起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也就是说……”
胤礽补充道:“也就是说,打今儿起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了,待钦天监择了吉日便往太庙祭祀以昭天下。”
这就领证了?看着胤礽冠冕堂皇地睡在自己的床上,蕙宁给了自己一脸英勇赴义的悲壮表情……人家还没准备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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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胤礽自然看出了蕙宁的紧张;有些事情虽然他不想勉强;但在同床共枕了三日后;他还是有些按捺不住了;毕竟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有需求再正常不过。之前与侧福晋虽说终未成事;这会子他却是不想再让自己隐忍。
“你打算在那儿坐一个晚上吗?”胤礽有些不能理解,想让他临幸的女人多的是;偏偏这个丫头一脸抗拒。
“殿下要是乏了就先睡吧,不用等臣妾。”蕙宁笑眯眯地说了句;埋头又继续看书。
说起来蕙宁也是强自打起的精神;在嬷嬷们的训练下;她早就习惯了八点上床睡觉;这会儿坐钟早已指到了十一点;如果不是看到胤礽那炙热的目光,早就躺尸了。
胤礽却哪里睡得着,几步走到蕙宁跟前,二话不说就将人从圈椅中捞了起来,“殿下,不如臣妾给你讲个故事吧!”蕙宁也不挣,环着胤礽的脖子兴致勃勃地说了句。
“没兴趣。”说着把蕙宁放在床上。
蕙宁也不气馁,再接再厉,“要不,臣妾给你弹个曲子,昨儿才学的,很好听哦。”
“夜深人静的,还是别扰人了。”胤礽一把揪回要溜下床的蕙宁,反手便将人摁到了褥子上,难得一见的暖声,“别怕,我会对你温柔的。”
蕙宁抵着胤礽的胸口,紧张凭现,“可是,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你要是真捺不住,不如就去找侧……”话没说完就被胤礽给堵上了。
胤礽确实有些气急了,想他眼里不揉沙,李佳氏再怎么妩媚动人却也因前世不好的印象而将就不得。她倒是好,左右搪塞还不够,竟还要将自己往别处赶。这一触碰,倒是像久旱逢甘霖,让禁欲多年之人一发不可收拾地狠狠索取,直到蕙宁快要岔了气,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蕙宁那慌乱的喘息吐在颈子上,使得本就把持不住的胤礽愈发迷乱,揉着她的耳畔发梢,再次俯身。较之方才的热烈,这次却是和缓了许多,可不论是激烈的还是温柔的,蕙宁都无法撼动半分,更是在这接连不断的攻势下被软化、融入。
*帐暖,语靡靡。
在这样一个美妙的夜晚,却响起一阵不太和谐的声音,不多时,嘈杂声由远及近。
“何事如此喧哗。”胤礽皱着眉头掀起纱帐一角,已然卸去半身衣裳的身子汗涔涔的。
门外宫人战兢道:“回殿下,乾清宫走水了。”
胤礽一吓,回望了眼早将自己蒙在褥子下的蕙宁,腮边绷了绷,拎起衣裳就往外跑去。
直到门扉被阖上,蕙宁才掀了褥子露出一张涨红的脸庞来,心口突突着直往嗓子眼钻,她真担心如果没有这突发的事端,自己会否心肌梗死在床上,想想不禁后怕。
胤礽赶到乾清宫的时候火势已基本被控制住,皇后与各宫的主子也都闻讯赶来,好在发现的及时,康熙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创伤,只是在睡梦中难免受到了惊吓,这会子已移驾养心殿。
殿外,胤礽叫来了梁九功,“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了。”
梁九功满脸黑灰,一身狼狈,作为伺候皇帝的老人,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又见太子一脸冷然,早已吓得跪倒在地,如实回道:“新晋宫人守夜偷懒,忘了将东窗关上,致使夜风打翻烛台。老奴该死,用人不当。”
“那个宫人呢?”
梁九功道:“已被看押,殿下要如何处置。”
“仗毙了。”胤礽想也不想就丢下一句,梁九功想求情也没机会开口,就见胤礽转身往殿内走回。
这时,各处的阿哥也相继赶来问安,康熙嫌人多,连同皇后在内将各人都打发走了,只留下太子伺候。
“时候尚早,皇阿玛再歇会儿吧?”虽说已是四更天,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次日肯定不能上朝,胤礽这才会劝说。
康熙摆了摆手,“梁九功服侍朕多年,太子也别太苛责了。”
这也是胤礽想说的事情,“梁公公如今也上了年纪,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今日好在皇阿玛无恙,真若是有丁点差池,便是诛他九族也不够谢罪。皇阿玛,要不换个人来伺候您。”
康熙自知太子一片孝心,“这一时半会的,真要是换了人朕倒是不习惯,不如就让他从现在起亲自调教个奴才来。”
胤礽想想也无不可,毕竟是伺候了皇帝几十年的老人,说是仆人其实更似半个亲人,对皇帝的起居饮食怕是再也找不出比他更了解的人了。
梁九功的事暂且不提,康熙却还有一事不得不与太子说。“昨日隆科多递了一道密折上来,朕只当他们佟家记恨着的人是索额图,没曾想他这折子竟是参明珠的。”
胤礽道:“隆科多虽是儿臣所举荐之人,但在此之前儿臣也曾与他言明,莫要以公器图私利,否则儿臣第一个饶他不得。当年噶尔丹一役并没人能证明是索大人谋害的佟将军,倘若有了确凿的证据,不说儿臣,便是皇阿玛也会替他们佟家做主。”
康熙听着点了点头,“只是明珠向来克尽职守,为官清正,说他滥用职权之便卖官敛财,恐有诬陷之嫌?”至少在他的眼里,在举朝内外明珠确实还算是比较干净的一个官员,就是名声也是极好的。
胤礽道:“若想证实此事其实不难,只稍将与事人等拿下,不怕明珠不露破绽,到时是诬陷还是确有其事自然会见真章。”
康熙琢磨着没再说什么,诚如之前对明珠几人开恩,说到底还是不太愿意对这些老臣大动干戈,毕竟都是有功之臣,很多事情他还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是不触碰到他的逆鳞。但见太子的态度,却不是轻易肯罢手的,这便决定在真相被调查清楚前再给明珠一个机会。
胤礽回到太子宫的时候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他还想着蕙宁会否在等自己,进了寝室后却发现她睡的正沉,洁白的颈子上赫然显现出一片浅浅的痕迹在昭示着之前有过的温存,胤礽颇为无奈地勾了勾唇畔,这或许就是好事多磨吧!别说这会子蕙宁睡熟了,便是他自己在一夜未合眼的情况下也没了兴致,这便如来时那样轻俏地出门了。
◎◎◎
与此同时,马约瑟如约带着许多西洋玩意儿来到了紫禁城,说是从西洋带来的,有很多东西却是还没有问世,大多是来自位面空间。而深居禁宫的这些贵人主子们自然是对这些新奇的玩意儿爱不释手。
康熙自从上次南巡之后不仅对火车这种快捷的交通工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就是那照明所用的电灯也是喜欢不已,加之乾清宫走水之事,更是迫切地希望马约瑟能够给整个紫禁城,乃至整个大清带来如此便捷的照明用具。
而化粪池的规模毕竟太小,想要大规模又能持续使用电源,最好还是能够建设发电站,这在科技发展落后的古代施行起来略有难度,但借助于水力或是风力来发电却不是一项很难完成的事。马约瑟将事先就已构架好的蓝图展现在了康熙面前,“所以说,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要选一条水量充沛的河流以及风势强劲的平原或是峡谷,然后才能开始着手基建和网络铺设。”
虽然没太听明白,但见那若大一张图纸上的风车与堤坝样式的电站,康熙还是对这个工程充满了期待,只不过,“如此庞大的建设,想必耗费也是巨大的。”
马约瑟笑道:“尊敬的皇帝陛下,我们老板说了,这项工程我们可以免费奉送,前提是贵朝能够将茶叶、瓷器、还有丝绸出口到西方国家。”民间的商贸往来都只是小作坊粗加工的产物,倘若经由造办处之手,势必从质到量都能提高几个档次。
康熙却还没有想过这一层,可不论怎么看都是对自己有利而对方吃亏的事,若是寻常人家势必暗喜,康熙则不然,在派人陪同马约瑟四处选址的时候寻了个间隙将太子唤了来。
康熙说:“但凡是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朕总觉得这个马约瑟有些古怪,太子可曾派人去查过他的底细。”
“皇阿玛可曾记得尹丰。”胤礽提醒着说,见康熙若有所悟,又道:“这个洋人就是尹丰从英国高薪所聘。”
“也就是说,尹丰是马约瑟的老板。”康熙自然不会忘了尹丰,献出矿产这种事可不是一般商人能够为之的事,他之前也曾有过怀疑,但从这几年尹丰致力于帮助各地穷困百姓,才解除了对他的怀疑。只是,“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严格说起来,他甚至是在倒贴钱。
胤礽又道:“听说尹丰早年也颇为潦倒,正是受到各地好心百姓相助才有今日的成就,加之他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所以才各地大力建设,为的是能够造福家乡百姓。”
想起近年每遇灾荒,各地都会来报有匿名者捐款赈灾一事,不禁感叹,“果然是商人中的典范。”这便命人赐匾,御笔亲提义薄云天四个大字更是对尹丰个人品德的最高赞赏,除此之外还向各地发放文书,除了向世人歌颂尹丰的事迹外更是希望各地商贾可以向他学习。
在康熙应允了马约瑟的请求后,造办处便就开始招募大批工人,除烧制陶器与织纱,各地对茶叶的种植也掀起了一股新的浪潮,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又增加了民众的个人收入。
这些都是利好之事,讨伐扶桑的准备事宜也在紧锣密鼓进行当中,但与讷尔图密会之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着有十天都没再出现过。饶是如此,胤礽也不会放松警惕,让尹丰派了一个机械人守在讷尔图的府外,一有动静马上来报。
“那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没敢再现身。”蕙宁听胤礽说起这事的时候正捧着花绷子在刺绣,想她活了快二十年,学过的东西不在少数,偏偏就是没有捻过针线,若不是她娘周氏托人带话,想她也不会亲手绣什么鸳鸯枕。
胤礽也颇为头痛,“出兵在即,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为什么非要把人揪出来不可。”蕙宁不解于胤礽的执着,“他们这么想知道就让他们知道好了,真把人揪出来岂不是打草惊蛇。”说到最后不禁咝了声,低头一看,指腹又被自己扎去一针。
胤礽闻声靠近一看,姑且不论花绷子上绣的是什么,蕙宁的手指倒是瞧不见一个好的,这便夺下花绷子往旁边一丢,“此种小家碧玉的活计不是你所能擅长的,还是别糟蹋好料子了。”
“你的意思我是大家闺秀咯。”蕙宁挣了挣被胤礽攥着吮的手指。
吮了一会子,胤礽才松开手,却是不太给面子地说了句,“粗枝大叶比较贴切。”
蕙宁努了努嘴,也不打算重拾花绷子,追上胤礽道:“他们既然这么想知道我们的动向,我们何不如他所愿。”
胤礽回眸,却见蕙宁不怀好意地冲着自己眨了眨眼,心下了然,嘴上倒是什么也不说,转口说起其他,“我听说你今早在御花园遭遇了老四。”
“什么叫遭遇啊?”这个字眼蕙宁可不待见,“是他小肚鸡肠,揪着那么一丢丢小事记恨到如今,真是,有失皇子风范。”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看着无害的小子日后可是要取代胤礽当皇帝的,这个觉悟也让蕙宁对四阿哥天然的不喜。
“不管怎么说你现在都是他二嫂,就多些担待与礼让,实在合不来,下次再看到他绕开走便是。”如今这兄弟间的危急还未彻底摆平,他实在是不想看到更加混乱的场面。
哪怕胤礽从那天之后就没再留宿归云轩,蕙宁还是对他长时间的注目感到紧张,这便梗着脖子,道:“只要他不来惹我,我决计是不会去搭理他的。”说着忙转过身去。
“这样便好。”胤礽抿着唇,虽然未笑出声,但见蕙宁的小举动还是不自觉地微扬起嘴角,悄无声息地靠上前,“他们待会过来用膳。”
蕙宁听了顿时就要炸毛,“明知我们不对付还……”陡然转身却对上了近面咫尺的胤礽,才刚后退一步就被胤礽那不知何时揽上腰的手给拉了回来,噙着笑道:“这么多天了还如此紧张。”
“现在可是青天白日。”蕙宁也不知道自己缘何会如此紧张,见胤礽倾身而来,结着舌直往后仰去。
“白日又怎么了。”胤礽的笑意更浓了,手一收紧,使得蕙宁往后不得,局促的又将双眼给紧紧闭上。
蕙宁想像中的事并没有发生,倒是耳垂突的一沉,这才讷讷抬手抚去,是耳坠子,“为什么给我带这个。”小时候用针扎出的耳洞可是让她吃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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