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宁想像中的事并没有发生,倒是耳垂突的一沉,这才讷讷抬手抚去,是耳坠子,“为什么给我带这个。”小时候用针扎出的耳洞可是让她吃罪了好长一段时间,间或着流脓发炎反反复复,便也没敢戴耳饰,只是穿着一根茶梗来防止耳洞密闭起来,待长大后可以戴耳饰了反倒是因为没戴惯而一直没再戴,如今这兀然戴起,还是觉得有些适应。
“好看吗?”胤礽凑到蕙宁身后,看见镜中人面带差赧地别过眼,绕手将另一个耳坠也替蕙宁戴上,“我瞧你这身上素的可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本太子亏待你了。”
“我是嫌戴那些东西繁重。”一转脸,不偏不倚地亲在胤礽的脸颊上。
胤礽扣指定住了蕙宁的下颌,在她唇瓣上索来一吻,“礼尚往来。”
“太子哥……呵呵,我们来的好像不是时候,你们继续。”才刚迈进门槛的八阿哥见状,很是识时务地往外退去,不巧的是撞身在紧随其后的四阿哥身上,二人趔趄着差几滚作一团。
“见鬼了你老八。”四阿哥不明就里,站好后往内里看去,但见太子神色无异,倒是他身旁的蕙宁面带霞色,很是娇羞的样子。直觉蕙宁定是在诱引太子,青天白日的,真是不知廉耻,心下越想越不舒服,“太子哥,你唤我们来此该不会是看你们在这儿秀恩爱的吧?”说着很是不情愿地踏进门去。
胤礽自知四阿哥在闹情绪,这便将他二人叫到一旁的小书房,“都说女子才会小肚鸡肠,男子心胸宽广,难不成还要为了你二嫂当年的一句戏言而记恨她一辈子?”
“是啊四哥,你这样让太子哥夹在中间多为难。”八阿哥附和了句。
胤礽又说:“这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你以后再对你二嫂这般不敬,否则,你便不要再来我这宫里了。”
“太子哥……”四阿哥一吓,心里却是更加讨厌起蕙宁来,想太子原来压根儿就不把女人放在眼里,如今却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对自己的兄弟发狠话,果然是个祸水。想归想,在太子如此庇护下,四阿哥也不得不暂时屈就,“胤禛鬼迷心窍了才会对二嫂出言不敬,二嫂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一般见识才是。”
看着未来的雍正帝给自己端茶认错,蕙宁好想叉腰大笑,但在意识到他就是取代胤礽的那个人,不免又对他另眼相看,果然是个演技派,扮猪吃老虎什么的真是不要脸,好在有我来拯救太子,势必粉碎你的皇帝梦。想是这样想,面上却还是顺着胤礽的意思,“都是年少时的无知行径,四阿哥能够不计前嫌喊我一声二嫂,便是将以往的不快一笔勾销了。”说着接过茶碗。
“这就对了四哥。”八阿哥呵笑着拍了拍四阿哥的肩头,“二嫂再怎么说也是小女子,大男人委实不该与女子斤斤计较,传将出去还有哪个女子敢嫁你。”
四阿哥本就不快,听八阿哥这样戏谑不由低声叫道:“就你话多。”
胤礽笑道:“好了好了,既然你们都释嫌了,那就快过来用膳。”
早在他们说话的当口儿,午膳就已送来,满满一桌的佳肴可把忌口快一个月的蕙宁给谗坏了,当着几个大男人的面不比在娘家那会儿甩开膀子吃也没人理会,何况眼前还有一个貌合神离的家伙,如果依照男女不同桌的规矩来说,她似乎该乖乖的避到屋子里去吃。
胤礽现在倒不太看重那些虚礼,“都是自家兄弟,又不是什么正经的场合,太子妃就不要拘泥那些繁文缛节了。”说到底还是受到了位面空间的影响。
八阿哥倒也没甚在意,四阿哥嘴上没说什么,心底里却是愈发难平,总觉着蕙宁无德无能不值当太子诸般维护,愤愤着将内郁转为食欲,一筷子下去偏又与蕙宁夹到同一菜上。
狭路相逢勇者胜,二人面上虽都带着微笑,筷下却都不相让,直到胤礽夹了一片鹿肉放到蕙宁面前,八阿哥也跟着往四阿哥碟子里添了几多菜色,顺带着将二人筷下之物轻巧地夺了去,才惊讶发现,“这个鹅肉也忒肥了,二嫂你还是少吃些为妙。”说尤不觉够,还很是嫌恶地把那脆皮多汁的鹅肉往一旁拨去。
蕙宁当然不会再在人前与四阿哥较劲,承了八阿哥的好意,便就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吃食上。
虽然好奇于这三人怎么会凑到一处,而且看起来还感情很好的样子,哪怕她再没看过清穿小说,清剧却是荧幕上活跃的宠儿,闲来无聊的时候也曾看过一些,大抵上说的都是四阿哥与太子为伍,八|九十一伙,后来四阿哥也单干了顺便与十三阿哥组上队等等之类版本……
电视剧什么的果然都是黑历史的?没文化真可怕,蕙宁突然后悔起当年在上历史课的时候基本都在开小差,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眼前看到的才是历史的真相。
又见四阿哥不时投射而来的深深敌意,蕙宁又觉得自己果然是想太多了,这小子分明就是狼子野心。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的一顿饭吃的是各怀心思,蕙宁很是自觉地在饭后去花园里消食。
“四哥你瞧,二嫂多识大体。”目送蕙宁出门,八阿哥赞美了声,比起四阿哥,他对蕙宁的印象越发好了。
四阿哥懒怠理会,转身就往书房去。
如果不是胤礽要在归云轩谈事,蕙宁也不需回避出门,又不想平白无故跑到永安宫去歇息,这才闲散着走到了御花园。如果知道会遇上康熙,蕙宁也许就不会觉得御花园是一个鸟语花香的好去处。
康熙正欲往文华殿,虽说这会子天气不热,但还是不宜在午后的阳光下久晒,这便问道:“太子妃很闲?”
蕙宁琢磨着说:“与进宫前相较,是闲了一点点。”她觉得,在皇帝面前还是老实些的好。
“朕听说你精通满文?”康熙这便饶有兴趣地问着。
蕙宁不知道康熙是何意,这便谦虚着说:“略知一二,不算精通。”
康熙却道:“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朕便给你找些事来打发打发。”
这果然是个不宜出门的日子吗?蕙宁懊丧着想,往后出门可得好好翻翻黄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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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诚如之前蕙宁所说的那样;胤礽才刚命人将消息放出去,讷尔图便就有了举动,唯一可惜的是在讷尔图与那人密会的时候被大阿哥派人给搅乱了;非但没将人逮住;还将责任都推到了太子身上;这也使得胤礽原定的计划被全盘打散;不得已只能先将讷尔图拘起。
蕙宁在书房里翻译满文的时候多多少少听到了些胤礽几人在院子里的谈话;透过窗棂;见他兄弟几个神色各异,却都是绷着一张脸,想来出兵之事迫在眉睫;在这个时候打草惊蛇的确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四阿哥略有些沉不住气;来回踱步着说:“我也不赞成暂缓出兵,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倒不如速战速决,一举将扶桑拿下。”
“出兵之事势在必行,只是大哥这样大动干戈地拿了讷尔图,在朝野上下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现在可有不少人在私下里议论此去必是圈套,我们现在该想的是如何稳定军心,还有朝中的非议。”八阿哥忧心忡忡地说着。
说起大阿哥,四阿哥便就来气,“少时见大哥颇为稳重的一个人,如今倒是越活越回去了,还有老五那个不时煽风点火的家伙,简直就是……”说到最后都不知该择何言,一甩手,还是很生气。
“先别说那些气话,”沉默多时的胤礽突然开了口,转向八阿哥问道:“讷尔图可曾招供出什么?”
八阿哥摇头,“他倒是一个畏死的,才刚被关进宗人府就迫不及待招供了,但都是一些没用的,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到过,更别提他们的军事要务,只是那人允了他享之不尽的财福,在他府里大大小小搜出了十余箱金银细软,算起来将近有五百万白银。”说完很是唏嘘不已。
为了区区五百万两就做出通敌叛国的事?说胤礽不生气是假的,可是事到如今生气也于事无补,当务之急该想的是如何来弥补。瞥见窗内端坐在案前认真译文的蕙宁,若有所思。
“写了这么久,歇会儿。”蕙宁抬起头的时候,胤礽已回到屋内,院子里早没了那二位阿哥的身影。
蕙宁顺势搁下笔,这才在无意中瞥见搁在案头的满文书才揭到了第二页,再看胤礽并没注意到什么,便离了座往外间走去,“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胤礽只是简单说了讷尔图被拘一事,反问道,“你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如何自处。”
蕙宁想了想,却没再像之前那样贸然说道些什么,心想之前如果不是自己提议,也许胤礽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也不至于现在这样陷入两难的境地。
见蕙宁似有顾虑,胤礽不妨又说:“如今你我既是夫妻,你合该替为夫的分忧才是,难道你想见我受到皇阿玛的训斥?”
“当然不是。”蕙宁矢口道,“只是后宫不得干政,而且我又没学过什么兵法战术,要是让皇上知道我在你面前妄言,怕不止训斥那么简单吧?”
胤礽却一脸正经道:“没想到你也知道后宫不得干政?不过晚了,都已经干预了,现在还来说这些你认为能摘的干净吗?”那若有似无的笑意分明就是别有用心,饶是蕙宁再巧舌如簧,遇上胤礽也总是能让她捉襟见肘,“那你想怎样?”
胤礽走近了将蕙宁摁坐到圈椅内,然后才不紧不慢道:“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听听。”
“我什么想法也没有。”蕙宁咕哝了声,见胤礽斜过眼来,忙坐直了说:“我们何不对外宣称讷尔图已然招供。”
胤礽一抬眉,讷尔图是招供了,只是他所招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但外人却不知情,方才老八在说的时候自己也曾往这方面想过,现在经蕙宁之口说出,倒是有一拍即合的感觉。
见胤礽没说话,蕙宁忙又说:“是你让我说的,这就是我的想法。”
胤礽却没再接茬,而是往屋外走去,走到门槛处的时候又突然停下了脚步,“忘了说,你当姑姑了,富达礼的信就在永安殿。”说起来那封信已经是三天前就收到的了。
蕙宁一怔一喜,追到门前还想问个究竟,却哪里还有胤礽的影子。
永安殿与归云轩中间隔了一个水榭,倒是与侧福晋的望春阁比邻,蕙宁原本想暗戳戳地从水榭后面绕过去,不曾想才刚踏进永安殿就遇上了侧福晋。
“姐姐这是做甚?”李佳氏在廓上很是纳罕地看着做贼似的蕙宁,又看了看左右,“殿下不是在姐姐那儿,姐姐怎跑这里来了。”
蕙宁这便直起身来,呵笑着说:“是殿下让我来给他拿个东西。”
李佳氏更是不解,“殿下也真是的,放着奴才不使却让姐姐来跑腿,”说着甜甜一笑,“殿下要什么,妹妹替姐姐找找。”那口气,恍似自己对内里很是熟稔。
蕙宁才懒惰理会,“岂好麻烦妹妹,我自己来便是。”
“都是自家人,何来麻烦之说。”李佳氏却铁了心一样,径自推开另一半殿门越过槛去,边往里去边说,“殿下的衣物太多,倒也没全放在寝殿,这个耳室里还有许多穿戴物什,奴才们大多不够细心,我经常会过来打理一二,省得需要个什么的时候找不着。”说完回望了跟在后头的蕙宁,才攒着笑道:“瞧我,姐姐再过不了多久便就要入住永安殿,到时该是姐姐替殿下操持打理,姐姐只当我方才没说那些。”
蕙宁也不恼,反握住李佳氏那葱嫩的小手,“像妹妹如此贴心之人怕是也找不出几个,咱们也别说谁主谁次,都是一起伺候殿下的,只要殿下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姐姐说的是,但不知殿下让姐姐来拿什么?”李佳氏始终保持着甜蜜的微笑。
蕙宁环顾一眼,便瞧见北侧另辟有书房一间,这便举步走去,“一些文书。”待在案前翻找了一会儿总算是看到了一封家书,一看信封上的字迹便知胤礽没有骗自己,又碍于李佳氏在,这便随手将家书与其他几个文书拢到一处。
“呀,原本在这儿呢?”蕙宁正准备带着文书离开,忽闻李佳氏一声怪叫,转身看去,她却蹲身在一旁的榻下拾起一方帕子。见自己看去忙说:“早前便就在找寻这个帕子,却原来遗在了这里。”说着羞涩一笑。
蕙宁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只是一个帕子,何至于如此紧张。”
“姐姐有所不知,这个帕子是殿下亲自送的,我猜定是上次服侍殿的时候不堪遗落在此。”说着脸上又泛红晕。
蕙宁哪里猜不出李佳氏说这话的隐含内容是什么,不就是侍寝嘛,有什么好得意的,真搞不懂这些女人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这便拿过李佳氏手中那方浅粉色的帕子,好心替她抖了抖,再轻塞进她的衣衽下,“如此珍贵的东西,侧福晋该好好保管才是。”说完便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反倒是让李佳氏怔忡了下。
富达礼的信本就是要给蕙宁的,只是宫里规矩颇多,这便转托给了太子。如今石文炳擢升福州将军,他夫妇二人带着还未成家的一子二女迁居去了福州,富达礼因在鹿儿岛一役中又立战功,已在胤礽的保举下升任了两江水师提督,与玉儿夫妇二人移居去了海宁,玉儿在月前便就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这封信虽说是报喜的,但更多的还是报忧,石文炳自那年病倒后身体就越发不如意,这一年来更是小病不断,原本康健如牛之人,竟也是三天两头离不开药,富达礼虽没在信中言明,却也是隐晦地让蕙宁做好心理准备。
回想在石家这十几年的点点滴滴,石文炳相较于别人家中的父亲角色,对孩子的溺爱,尤其是对自己的放任让蕙宁心中感念万分,想着想着不禁湿润了眼眶,她从来也没想这个巨人一样的存在有一天会离自己远去,他现在甚至还正值壮年。
“主人,爹爹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擅察言观色的小虎皮不知何时飞到了桌前,这会儿正用它那柔软的冠子在蕙宁手边蹭了蹭。
蕙宁像是想起什么,猛地坐起身,捧着小虎皮直问:“你之前不是说过可以替爹延续生命,是什么方法,快告诉我。”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连翘进门的时候看蕙宁的举动吓了一跳,又见她眼眶湿湿的,更是急得搁下食盒,“娘娘,可是哪里不适,奴婢去传太医来。”
“不用,我没事,你出去。”蕙宁心情不佳,遣着连翘边捧起小虎皮往内室去。
“可是娘娘,您午膳就一口未进,晚膳多少用点吧?”连翘追问着,得到的却是相同的回应。
门扉被合上后,蕙宁颓坐在幔后继续问着小虎皮,“快告诉我,不管有多困难我都要去尝试,哪怕机会再渺茫。”
小虎皮也犯难,“爹爹的身体是积劳成疾所致,加之他又不遵医嘱,才会严重至此。”见蕙宁那亟待的神色,小虎皮连口说道:“办法不是没有,那就是向修真者求取续命药,只是这大千世界中,想要找到一个修真者简直比登天还难。”
蕙宁讷讷地松开了手,修真者可不像修道之人,就算身活在你身边你也不可能知道他就是,这的确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情,“除此之外,难道真就没有其他办法?”蕙宁不死心,“你应该有这个能力才是。”
小虎皮很是羞愧道:“主人,我现在连变身都不会,就更别说那些高阶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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