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景,让韩霖想起了八年前那场大火,当时他也并不在家,回来了就看到已经成为废墟的,所谓的“家”。那时候他并没有流泪,只是看着废墟握紧了拳头。
元老院介入进行了调查,并告诉他,他的父母已经在那场火中丧生,而凶手,正式那个在吸血鬼界臭名昭著的,劣种吸血鬼。
从那时候就已经踏上了寻找苏阮庭的征途,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机会,可是如今。。。。。。
这场火,会是苏阮庭做的么?
几个小时后,两具已经形同焦炭一般的尸体被抬出来,颜汐刚刚迈开步子,被韩霖拦住了:“颜汐,不要看。”
颜汐的腿一软,就地滑了下去坐在地上,眼泪簌簌地落下来,她也顾不上擦,声音的起伏不定昭示着心里的悲痛。
从此。。。。。。。我就是一个人了么?我。。。。。。。
韩霖蹲下去,单膝跪地抱紧了她:“还有我在。”
——八年前,韩霖站在自己家的废墟面前,小小的颜汐走过去轻轻地拉他的手。
“韩霖,还有我们的。”
颜汐瘦弱的双肩在不停地抖动着,韩霖低下头去,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紧紧地抱住了她。
不远处,莲月看着这一幕,有点儿走神,晓拿出电话,开始和元老院联系,看能不能找到线索,莲月脸上的那种痴迷表情让他觉得心烦意乱,而她却浑然不觉。
挂掉电话后,他冲着莲月说:“那么想的话,就去做他的供血者啊,反正你都已经自由了。”
莲月这才收回视线,慌张地说:“你再瞎说什么呢。。。。。。元老院那边怎么说的?”
“还不确定是不是苏阮庭下的手,但说是会派人调查看看,我们只要跟进苏亦卿和苏阮庭的仪式进度就好。”笑看着她摇摇头:“你可真不擅长撒谎。”
莲月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听着外面传过来的哭泣声,拉斐尔坐在急救车里面,透过车门的缝隙看见了依偎在韩霖怀里的颜汐,那哭声的悲切让人不免有些心疼。他把视线收回来,面前两具已经无法分辨容貌的尸体还在等他取证。
拿起从现场找到的,被助理小心地放在证物袋里面的一把带着血迹的水果刀,他若有所思地拖着下巴,转身问助理:“你刚才说,这刀子是在哪里找到的?”
“哦,”助理回答:“里面都烧的差不多了,刀子是在距离其中一具尸体大约有半米远的地方发现的,据推测大概是在客厅靠近门的地方,我刚刚看了一下,两具尸体虽然烧焦了,但是都没有其他的外伤。”
“就是说这血很可能是凶手的了。”拉斐尔说着,微微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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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无处可逃
情绪难以平复下来,向学校请了假,等待警方调查结果的第二天,颜汐在浴室对着镜子发愣。
大约只有巴掌大小的,暗红色的十字图腾倒映在镜子里,位置在左跨那里,看起来就像个最普通不过的纹身,她把手搭在上面,突然想起了苏亦卿的话。
如果被吸了血,就不能再做祭品了。
苏阮庭曾经因为这张脸而放过自己一条生路,这一次,苏阮庭知道了自己已经签下契约,又会是什么表情呢?一旦十字图腾开始生长,苏亦卿就会告诉苏阮庭,而且,按照约定,苏亦卿应该要准备对苏动手了。
杀掉根本无力反抗的苏。。。。。。。只要苏一死,苏阮庭就没有理由再缠着韩霖不放了,顺利的话,苏亦卿也会带自己在仪式开始之前,再去见苏阮庭——那就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她想着,虽然自己的确是不可与对方匹敌,但是可以提前和晓说好,晓必定会做好安排,好将敌人一网打尽。到时候,就可以为景若报仇了。
而韩霖,不管八年前那场大火到底是不是苏阮庭放的,也该能放下自己心里的仇恨了吧。。。。。。
火。。。。。。她想到这里,蹲下去抱紧了自己,如果家里这场大火真的和这件事有关系的话。。。。。。不论对方是谁,都绝对不能放过!
客厅里面,韩霖接着元老院的电话,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了,晓和莲月坐在他身边,大气也不敢出。
从刚才这通电话的过程中,他们都听到了,经过元老院的调查,这场火的始作俑者,又是苏阮庭。
苏阮庭。。。。。。本来以为他最近已经安分起来,没想到——元老院还告诉了他们,之前那个蔷薇学院被放了血的女生,也是苏阮庭做的。
“能够带我们找到苏阮庭的,只有苏亦卿。”韩霖说:“看来我们只能先从苏亦卿跟起了。”
莲月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嘴,晓建议:“不如让颜汐去假借做祭品的机会接近苏阮庭,这样我们也。。。。。。”
“不行,”韩霖摇头:“那样风险太大,颜汐不懂得怎么保护自己,我们已经把颜汐的父母牵扯进来,并连累了他们,这就不合元老院的规矩了,你们也不想多一个牺牲者吧?”
“可是如果颜汐知道这事是苏阮庭做的,应该会更加想要报仇才对,不是吗?”莲月说。
“喀拉!”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传过来,几个正全神贯注思考的人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颜汐已经从浴室出来了,手中的塑料杯子掉在了地上,“咕噜噜”地打了几个滚,停在了墙角。
“你们说。。。。。。。这件事是苏阮庭做的?”她站在那里有些失神地看向沙发上的三个人。
可恶!被听到了……韩霖站起身走向她,一边说:“颜汐,你听我说。。。。。。”
“我一定会杀了他,”颜汐咬牙切齿地打断了他的话,说:“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苏阮庭。”
几个人都沉默下来,颜汐用手搭在自己的左跨,大声地说:“我没有力量,但是正因为这样,我有接近苏阮庭的机会。我是十字继任者,我希望你们可以好好想想,该怎么利用我身上的十字图腾,让苏阮庭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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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忆往昔,良辰谁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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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苏的狩猎
我想我一定是在混沌中沉睡太久,才会忘记了阳光的模样和温度,我的手常年都像是一块坚硬的冰,每次在我自己抱紧自己的时候,我会突然很羡慕人类。
可是啊——
我是血族的耻辱,我是天生孱弱的吸血鬼,打我出生的那一天起,周围的同类就不屑于看我一眼,他们各有各的力量,有的会用火,有的用水,还有风……
我什么也不会用,我甚至还比不上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我连站在太阳底下,腿都会发软。
在我来到这里以前,他们都叫我“胆小鬼苏”,因为我惧怕阳光。
我的名字——苏,变成了一个后缀,前面那个名词成为主体,我听着这样的呼唤,最初会流泪,后来麻木了。
我听说吸了人类的血,就可以治好我的病,我很高兴跑去问爸爸,然后被告知,元老院明令禁止我们无故袭击人类,我不依不饶,我说我可以有节制地寻找合适的对象啊。
我以为我可以说服他们,可是爸爸摸着我的头,告诉我,我的身体甚至虚弱到不足以袭击人类,劝我打消这个念头。
我不信,他们都在骗我,难道没有人关心我么?难道他们要眼睁睁看我这样下去么?
人类尚有以数十年计的寿命可言,但是对于吸血鬼,自然的生老病死根本就是一种奢望,吸血鬼的寿命大多都在千年以上,最不济也有数百年,我要这样不死不活下去么?
于是我还是偷偷地离开了家,在某个晚上凭着嗅觉觅到一个身上流淌着芳香血液的男人。
吸血鬼这一点不好,总会排斥同性的血液,比如我,那一晚我的目光就没办法去定格在某个漂亮女人身上——好歹女人的体力弱一些,挣扎起来也不是那么难对付的。
可是,我偏偏就看上了小酒吧角落里面坐着的那个男子,因为他的面孔从侧面看起来,有一点儿像是韩洛。
和我的距离如同天上地下的韩洛,就像是我们暗夜血族的王子,他英俊,温柔,即使是在对着我的时候,也总是轻声呼唤我的名字,“苏”。
他从来不叫那个绰号,他的声音很有磁性,语气总是小心翼翼,好像害怕惊吓到我一般。他在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我想,要是在太阳下面,那应该是会发光的。
可是我从来没有在太阳下面见过他。
我坐在吧台那里,目光再次落在角落那个男人的身上,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有韩洛那样好看的笑容呢,我只知道,那一刻,我听见了他动脉里面汹涌的血流声音,似乎屏蔽了其它所有的声音——酒吧的嘈杂,周围人们的聒噪,台上歌女的歌声,那些酒杯子碰撞的声音……
他也屏蔽了我其它所有的嗅觉——女人们的香水味,和男人们的烟草味道,我的鼻腔里面满是血液的味道,我几乎要按捺不住了。
在那个传闻里面,我足足要吸够七个青壮年男人的血,一滴不剩,才能痊愈。
这是第一个,我看着那男人好看的侧脸,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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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之华
我主动地走过去和他说话,满意地在他眼中捕捉到一丝惊艳,他的语言和他的外貌一样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他说我的苍白也是自成风韵的,他说我很美。
他不知道,我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太阳了,我的面色与其说是白皙,不如说是惨白,所以我只能选在晚上出门来寻找我可爱的猎物,在那些炫目的灯光下面,我期待他们把我看成一个正常人,我的黑眼圈和红唇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喜好烟熏妆而已。
我把自己假想成了一个夜晚来这声色犬马的场合寻找刺激的女人,他一定也着了我的道,不然,他不会顺从地跟着我一起走出酒吧。
我的计划是,必须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在回家之前,将他吃干抹净,以免被别人发现,但是我又不能过于明目张胆地带他去酒店,于是我上了他的车,我说,我跟你走。
车开了很远,大约是在郊区一个停车不收费也没有限制的地方,停下来,四下一片漆黑,我环顾周围,这地方很理想,人烟稀少。
男人靠过来,开始亲吻我,我并不太反感,我努力想象那个像韩洛的侧面,居然觉得有点儿兴奋起来了,我也亲吻他,他似乎很享受,他抱着我,让我好坐在他的腿上,和他面对面。
我的手不安分地在我身上游走,而我的唇在他的脖颈哪里游移,目的地近在咫尺了。
颈动脉,人体至关重要的动脉,我嗅到从那里发出的甜美气息,我轻轻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其实叫了也没有关系,因为荒郊野外不会有什么人来,但是,他的声音会提醒我他不是韩洛,所以,我还是希望能够杜绝那声音。
我伸出舌头的时候,他浑身战栗起来,这战栗在我的獠牙刺进他皮肤的那一瞬间变成了挣扎。
“唔——放开我,我,啊——!!!”
再下一刻,就变成了抽搐。我很满意他的表现,我没有尝过新鲜的人类血液,这是第一次,我大脑变得空白了,忘乎所以地尽情汲取,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起身,他的面色是苍白的,双眼还大睁着。
他的身体里面已经没有血了。
我帮他合好了双眼,擦干净嘴,心满意足地打开了车门。
踏出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有人来了。
像是一阵风擦过我的身边,我知道那是谁。
我的父亲有瞬间移动的力量,他可以在千里之外感受到别人的气息下一秒就出现在对方面前。
因此,他站在我面前,视线落在打开的车门那里。
“苏。。。。。。为什么?”
“因为你们,没有能力救我,也没有努力救我。”
我说完这句话,想要离开,他说,“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向元老院揭发你,我就是共犯了。”
“那你可以在这里杀了我,你要是非要看着那帮老古董折腾死我,我也没意见,好歹快一点。”
他看着我,双眼透出深沉的哀伤,我不喜欢看见他这样,我说:“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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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可以别走
第二天再次见到父亲的时候,他对头天的事情只字不提,我暗暗领会了他的心思,到了第三天,他告诉我,他为我看好了下一个目标。
是一个身体结实的年轻男人,我和父亲一起在夜幕下,酒馆的马路对面看到他,他扶着墙壁,一脸消沉。
我为父亲也加入了我的计划而兴奋起来,我知道作为我的父亲他并没有舍弃我,没有丢下我不管,我是很开心的。
也正是因为开心……
我们都没有注意到我们被追踪了,元老院的高等吸血鬼力量是极其强大的,在我们把那晕倒的男人拖到地下停车场的车子里之前,我就浑身也不能动了。
一股强大的气场侵袭过来,那一刻我像是被风刮到在地,我抬起头的时候,对上了那个人血红的眼眸,阴暗的停车场灯也坏掉了,一明一暗间,我看到不远处父亲站在原地,惊恐的双眼看着我眼前的这个男人。
那个晕倒的,我的猎物从他肩上掉了下来。
我很心疼。
我太弱了,当遇到强大的吸血鬼时,对方甚至不用挥动手臂就能制服我,我在朦朦胧胧中,看见了我父亲右手散发出来的光芒,虽然是淡淡的紫色,但是在我眼中,就像阳光一样。
我知道那是他在保护我,我因此觉得安心,安心到下一个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那个元老院派来的男人圆满地完成了他的任务,我和父亲站在元老院的审判庭上面,四周的吸血鬼们都在对我们指指点点,我觉得很难过,因为我在人群中看到了韩洛。
我穿着被抓回来以后在天牢里面已经蹭得脏兮兮的裙子,我光着脚,这让我觉得难堪,抬不起头来,我也没办法搞清楚那一刻,韩洛看着我,究竟是什么表情。
我很难过,擅自袭击人类是大罪,我当时16岁,因为未成年而幸免于那些刑责,但是因为我已经杀了一个人,元老院决议严惩,以儆效尤。
于是,我父亲被处以火刑。
不久后,我目睹了那一幕,是非常难看的,我的父亲在铁质的十字架上面声嘶力竭地呼喊。也许是痛觉让一向爱面子的他也忘记了尊严,下面的火苗窜起来老高,我看见他在火焰中挣扎着扭曲了的容颜。我被士兵押着,不准别过视线。
那一刻我没有哭,只有嘴唇被牙齿咬破了,我尝到了自己血液的味道,我这孱弱身躯里面流淌着的血液,充满了软弱和无能为力的味道,我又晕过去了。
醒过来的时候,我到了这里。
对我的惩罚就是这样,被长期安置在这个边郊的小医院,我的主治医师是元老院派下来监视我的人,负责掩盖我的身份,和限制我的行动。
所谓的VIP单人病房,不过就是害怕我和别人接触么。
那一日,我坐在床上,隔着窗帘感受外面渗透进来的丝丝热气,我靠在墙壁上,想起这暗无天日的生活还要继续不知道多久,觉得万分绝望。
那个人就是在那一刻推开门走进来的。
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人类男孩,他的眉眼也是好看的,他温言软语地道歉,说是走错了门。
我很久没有和别人说话了,况且他身上还有浓郁的血液甘甜味儿,我记得我开口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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