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对抓鬼魂用情很深的,都不能觉察所思之人的真假,自己的心神镇在幽冥之界内不肯面对现实。
妙含烟追上段温裘,白光剑花直刺他的要害,可他躲在万象屏中,左右都扑了一个空。
两人追出仙宇山时,他的气息已经十分难寻,妙含烟在周围转了一圈,群山之间雾里看花,含烟翠微之间看不到半个人影。
担心是调虎离山之计,心想他要回头来杀陆天齐,那就真的坏事了,只得驾起云彩赶回寒泉狱处,看到万轩与万发正在门口立着,才松了一口气。
妙含烟落在寒泉狱门口,想进去看看,万轩身子一闪:“妙含烟,仁尊有令,任何人不能进。”
“别人不能,我怎么不行?”
妙含烟心里担忧陆天齐,都到门口了哪有不进去的道理,万发火爆脾气鼓着眼道:“特别是你,特别交待,特别要提防你。”
“你们,蛮不讲理。”妙含烟一听三个特别是,好像她是仙宇山的罪人一样,怎么见见师父跟要他们的命一样。
妙含烟因为数月的休养身形已经珠圆玉润,体态上更是丰盈了一些,这些在万发看来都是大大的不是。
仙尊在里面受苦,不思饮食,她却长胖了不少,面容有光,真不知道仙尊怎么就折在了她的手里。
妙含烟恼羞成怒,万发看她的眼神跟看到洪水猛兽一般,更是像躲瘟疫一样的躲着自己,也不知他哪根神经不对,对自己如此大的敌意。
妙含烟银牙一咬,今日不让进她偏要进去看看,现在的天下哪里还有挡得住自己的人。
妙含烟做势要冲进去,万发涨红着脖子怒吼起来:“今日你要硬闯寒泉狱,我就死在这里。”
“你。”妙含烟法力均在两位师兄之上,真要为了见陆天齐一面,杀了他们,她万万不能。
妙含烟转而双膝跪在狱前,默然的看着紧闭湿冷的狱石门:“师父,天帝说‘人生如棋,众仙如子,若失一子,满盘皆活’,您告诉我失一子是何意思,到底要如何做才能让六界不再起腥风血雨。”
寒泉狱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万轩听妙含烟所言,心中感叹妙含烟的心思全然不同于他们,她是心中有六界的。
万发还想赶妙含烟走,万轩严厉的瞪了他一眼,给了一个毫不客气的警告:“闭嘴。”
“师父,段温裘已抢了神器幽冥花、万象屏、骁战槌,就连师叔的千里镜也被抢走了,他如今跟个疯子一样在六界胡作非为。听到了吗,师父,答应我一声。”
妙含烟拍着狱门拼命大声呼唤,想听到里面的回应,可依旧是死一般无声。
“别叫了,他不会回应你的。我们守了这么久,无人应答。”
“我不相信。”妙含烟没有由来的慌了起来,“我要进去看看他。”
“不行。”
“仙尊若有闪失,你们谁能负起这个责任。”妙含烟一掌击碎了催诚设下的结界,用力推开狱门。
“妙含烟,你私破结界,是不把仁尊放在眼中,我要依门规处罚你。”
“妙含烟,要是有人趁机进了寒泉狱,你要负得这个责任吗?”万轩持着亢龙锏横扫妙含烟的脖颈而去。
呼呼的风声,黑风猛然扑向了她。
亢龙锏从胡匪手中夺回后,肃庄自觉无脸持掌,将神器交给了自己的大弟子,让他在寒泉狱处守着,保护陆天齐。
妙含烟头也不回驭天剑顶住了亢龙锏,双方都不想谁受伤,只是神器出手,总会生异象。
黑白两道光击打在狱门之上,整个山石奇峰轰然倒下,山石滚落一地,惊动了整个仙宇山,四处都是轰隆之声,这下子谁都知道寒狱泉出事了。
粉红的身影闪入狱中,风一样的刮向了狱中的床塌边。
“师父。”妙含烟伸手轻挑狱中的烛火,一片黑暗中听到一个句含糊的声音。
“不要。”
万轩整日负责送饭进来,他是知道陆天齐的近况的,这声‘不要’正是他叫的。
一尊无发的雕塑,静静的端坐在塌上,盘腿而坐,长目紧闭,一团若隐若现的光晕笼罩在他的头顶,日月精华之气萦绕于他的脸上,一层薄光借着烛火的微亮将他的在黑暗中显出几分人形,让妙含烟近到身前能看清已经削瘦沉陷的五官。
只是哪里有半点气息。
她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脸,突然被他散发出来的宁静孤寂折服,指尖刚碰到冷冷的光晕就缩了回来,竟不敢去触及他分毫,觉得自己闯下了大祸一般的害怕。
他与自己约定的一年半载之期是不是到了,由他来决定,先打破了这沉静的人,就会先失去他。
狱外众弟子赶到时哗然了,禁地无人敢这样乱来,妙含烟又要被关密室了。
催诚不顾重伤,赶到狱门外,看到万轩与万发怒气冲冲的大约知道了是什么事情。
“师弟,妙含烟这是要闯祸。”肃庄试图进去把妙含烟带出来,催诚摆摆手。
“大师兄,此事让他们两人去解决吧。”
“师弟,他们两人的事已经事关六界,哪里只是私事。”
“大师兄,这件事只能掌门师兄作主,就是六界有再大的事,也不能再逼妙含烟。”
催诚心中藏了大半年的事,陆天齐不肯说破,自己也不能捅破。
“有什么事能大得过六界。”肃庄一脸的不解。
“人命大过天。”
肃庄听得云山雾罩,弟子们也是不解深意。
突然,段温裘现身在寒泉狱前,他来了,无声无息,手上的千里镜已经让他将这里的事情看得清楚明了。
“段温裘,你个魔头,来得正好。”
肃庄一声令下,十几人将他团团围住,一会儿来了仙宇山群山之间发出一声长长的枭啸之声。
不远处,一团白色的身影刚从天边飞来,眨眼就盘旋在了天空上,扑向了段温裘。
段温裘冷笑一下:“雪枭,你的两任主人在里面,你想保哪一个。”
小样枭,身形骤然长大数倍,一只两人高的白色大鸟立在了狱门之前:“你小子以前就不听话,长了几百岁了还是这么淘气,真是狱神的悲哀。”
段温裘眼中凶光闪烁,他阴寒的看着狱内塌上的陆天齐,还有站在塌前的妙含烟,突然手一挥,两个血人滚进了寒泉狱中。
众人惊骇的纷纷拨出佩剑,就要应战,妙含烟抢到狱门口,堵在段温裘的身前:“你有事冲我来,不要伤我的同门。”
“妙含烟,你看清楚了,是你的同门,还是你的同伙。”段温裘大步走进狱内,用力踩在那两个血人身上。
两人吃痛的叫了起来,竟是两个中年妇人。
催诚心里一急,气息大乱:“段温裘,你好狠。”
段温裘持着骁战槌打向万轩,金铜色的光芒与亢龙锏相遇,又是一片山崩地裂,两件刚猛的神器互撞之下,寒泉狱上的山石再也承受不了这般巨震,从下到上,裂开一拳宽的口子,山石如石流奔泄冲了下来。
雪枭拍着翅膀为众人挡下飞滚而来山石,万轩与肃庄护着催诚向后退去。跑得慢的弟子被砸得头破血流,一片逃跑与喊叫之声在狱外响起。
妙含烟被隔在了寒泉狱内也能听到外面的惨叫声,闻到血腥之气。
众人却在另一边,无法进来。
妙含烟看着在地上痛声嚎叫的妇人,她对这两人有印象。催诚安排进仙宇山的稳婆落在了段温裘的手中,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心中一片混乱,手中的驭天剑已不自觉的举起。
两个中年妇人痛苦之极,身中妖盅,身上的血凝结成紫色,眼看已经入魔。
“催诚要这两妇人立下重誓,现在她们违背誓言,自噬心血而死,仙宇山又害两条人命。”
段温裘歪着身子,将刚到手的亢龙锏收在袖中,心情大好。
“段温裘,我封了你的神籍,你怎么法术更高超了?”
妙含烟吃惊的看着段温裘,他以前不过是个二流的对手,手上的禁术催动的妖灵不少都死了,要不就脱离了他的控制,怎么他恢复得如此之快。
“这得感谢我的狱神老子,他丢不起人,这不给了我一身的法力,让我来除魔尊,给仙界立功。”
“他不知道我在仙宇山一定不会让人伤了我师父吗?”
“他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我才用了许多办法收集神器,来对付你。”
“狱神会如此护短,我不信。”
妙含烟看段温裘手法招术与之前大多不同,也不知哪里习得的禁术,数月就能得到这样的提升。
“你不会是偷了你老子的什么法宝,用了禁术吧。”
“没什么,不过是天帝那小子冕服上的日月两仙的精力神华让我给幻化入了身体里,当然,阳气增加了不少。”
“你杀了天帝?”
“他一直想杀你,视你为棋子,如今又当你为弃子,我杀他没有什么不好的。”
“凭你哪杀得了他。”
“要他死很容易的。”
妙含烟听段温裘说到这时,心里冷得打颤,刺得自己的心直哆嗦。
天帝居然死在自己的饕餮神兽手上,当然又是段温裘幻化的,趁他不备,痛下杀手。
那两妇人突然站起,好像海会观中的小尼一样,眼神妖娆泛着紫光,刚才的痛苦哀叫之声已经没了。
眼见两人同时扑向已是普通人的陆天齐,妙含烟手起剑落,直挑两人的眉心,两股妖气分不同方向喷向了陆天齐的身上。
妙含烟驭天剑挥起,大喝一声“妖魂破!”
幻成紫色的妖气在驭天剑的剑锋之下顿时消散在了陆天齐的面前。
妙含烟收剑飞到陆天齐的身前,凑近察看,心想自己刚刚能驾驭这神器中的最阴狠的驭天剑,有时一不留神就会下杀手,不知是不是出手太重她有隐约听到了一声闷哼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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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选谁都是错
眼前一条血丝从陆天齐的左肩直直的斜切,直达腰腹之下。
白色的薄衣落下,几近完美的身上除了一道半寸血红的剑伤,再无什么火焰印。
陆天齐眉头一皱,痛苦的声音憋在喉咙里,他已不是仙身也非魔尊,只是
一个普通的男人,只凭着一颗忍耐的心要极力的控制着自己情绪,他血一滴滴流向寒泉中,清澈的泉水里宛如红梅落入,染化成丝。
长期处在黑暗里的眼睛因为怕光,不能睁开,嗅到了一丝莲香,用力吸了一口气熟悉的味道就钻进鼻子里,沁入了心肺间。
妙含烟指尖在他的身上速点了几处穴道,怕他失血晕厥偿。
手指触到他的肌肤,才发现他极力控制的颤抖跟从前大不一样,仙灵之药滋养着他的身体,让他保持着精力不至溃散。
段温裘眼见一计不成,又施一计。
“妙含烟,你有把柄在我手里,现在你选陆天齐还是选我?”
妙含烟全部心思都在陆天齐的身上,手掌贴在他的肩头为他注入真气,一刻也不想分心搭理他。
段温裘手指多了一柄金铜色的槌子,他一边旋转着槌子,一边在寒泉狱内度步走来走去。
他长袖一展,四尊神器飞出他的手上,盘旋在了陆天齐的头顶上,万象屏透玉洁白,幽冥花蓝光娇媚,千里镜银光闪闪,骁战槌金铜沉淀,亢龙锏油黑威严。
“段温裘你做什么?”妙含烟横剑于胸,身上的粉衣飘然而起。
“我是来告诉你,我才是最合适你的人。”段温裘双手一背,骄傲的指着那五件神器,“你看看我夺神器何等的容易,其实只要你肯,八大神器我也能全部收入囊中。”
妙含烟盯着段温裘,猜不透他的心思,为什么半年多后,他就有了如此法力,仙家的神器怎么说抢就抢到手了,特别是莫语之的幽冥花,他是如何得到的。
“段温裘,你是如何得到幽冥花的。”
“很简单。”
段温裘阴寒的笑了一下,指了指妙含烟道:“因为你。”
“你又幻化成我的样子,去骗了莫语之吗?”
“不不不,你怎么这么小看我。”
段温裘歪着身子,坐到陆天齐的塌边,盯着陆天齐眼中闪出深深的恨,转而又生出一股痛苦,他咬着牙脸上露出一个要吃人的表情咆哮道:“因为你为陆天齐生下了孩子。”
妙含烟声音有点发抖:“你告诉了莫语之。”
“当然要告诉他,一个跟我一样深爱你的男人,怎么能让自己的王妃给自己戴上绿帽子,你若只是一时迷糊***于他,他跟我一样都会原谅你。”段温裘双眼快经暴出血来,他一把揪住陆天齐大骂道,“你个衣冠楚楚的。”
白光一闪,段温裘的身子飞向了地面,沉默的摔在了一边,他并不是毫无防备,可是却像个无用的废人被妙含烟打倒在地上。
“段温裘,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你个荡娃,你为何要生下跟他的孩子,你就那么爱他,舍不得他吗?”段温裘咳嗽了几声,喘息的指着陆天齐道,“他如今五常尽失,靠着仙药在续命,你跟着他只是守活寡你明不明白。”
妙含烟心神俱乱,她转头用手在陆天齐的眼前晃了晃,在他耳边在大声叫道:“师父,他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段温裘他骗我的,你不是说只等一年半载会有办法解决的吗?你说话呀,你快说句话呀。”
“他现在瞎了,看不见你给他生的孩子,他也聋了,听不到那孩子叫他父亲,他更不能再说一字半句,他就是个无用的活死人。”
妙含烟伸手抱着陆天齐的手臂,轻轻摇了几下,他毫无知觉一样:“不会的,师父,你只是睡着了,只是伤太重需要入定,你的人是我的,你的魂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求求你不要放弃,不要走。”
“他一心求死,只等你生下这孩子,就会自绝心脉。”
“你说什么,陆天齐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为什么要等到这一天能与我相见时选择放弃。”
妙含烟呆呆的看着无声无息的陆天齐,他早就知道自己有了孩子,所以才转变心意自毁魔心,成了一具无魂的壳在这里守着,他为什么那日落发,原来意是为了今日。
陆天齐心中悲苦,自己忍辱偷生,借修行自囚在寒泉狱中,只为等待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如今所有事情皆已尘埃落定,他不能不死,也不能再面对六界,至少要给妙含烟母子一个活下去的空间,就让那孩子的生世成迷,不再为他的身份所累。
“哈哈,你怎么还不明白,六界都知他是魔尊,你和他的孩子,他能认吗?”
“为什么不能认?”
“你别忘记你的身份曾让你受尽苦难,就连临驾六界的陆天齐也为你身败名裂,你指望你们的孩子能有你的好运气吗?”
妙含烟全身抖如落叶,她的确从未细想孩子的未来,只一心要生下来,让陆天齐高兴告诉他,他是父亲了。
陆天齐比她想得深远,怕他在那日就死了,仙宇山无人善待她,所以一人在冰冷的寒泉中等待孩子的降临。
但孩子真的来了,他又不不得不为了妙含烟的处境着想,自绝在仙狱中,保全她和孩子,让人再无借口伤害她们母子。
“陆天齐,你舍不得我腹中子,宁愿落发自囚,你就舍得我吗?我为你做的事,不及你为我再等上一等吗?我们只能相爱,不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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