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如何说,结果自己一走却搞的陈氏误以为自己是在暗示她让她自己主动离开。
她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岳翔是要当官的,而她是个被通缉的邪教妖女的身份。此事一旦公开百分之百会对岳翔产生不利的影响。
她不愿意拖累岳翔,同时岳翔对她说的那番话又使她以为岳翔是真心爱她的,但是又不忍心送她见官,也不忍心赶她出家门。那麽只有自己识相一点主动离开好了。反正看这意思丈夫已经查清楚了她的底细,既然今天和她挑明了,看样子是想让她自己消失。
白莲教是邪教,正常人谁会允许一个邪教妖女做自己的妻子。更不要说岳翔还是打定主意要走仕途官道。
所以她给岳翔留了一封信就离开了,信中的大意就是说的这些。妾身为邪教教徒,不忍连累相公前程,承蒙这些年来的恩爱关照等等之类的意思。只看得岳翔浑身发抖,都怪自己优柔寡断含糊不清,才领陈氏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那老妈子还在那里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岳翔一声暴喝打断了她。
“走了多长时间了?!往哪个方向走的!?备马,快备马!”
结果这老妈子也不知道陈氏是往哪儿走的,只知道自己离开的时候还在,等从厨房忙完了回来却看不到人了,问看门人好像是说是按岳翔的吩咐出去做些事情,和丫环一起驾着马车出门去了,至于什麽事没说,下人们也不敢问。
“你们这帮蠢货!”岳翔气的大骂,既如此只好四座城门一座一座的打听了,好在四个城门他都有熟人。骑着马在城内问了一圈,结果最后才到达西门,一问果然是从西门出去的。岳翔心中发急,待要纵马出城,却见城外一骑飞奔而来,正是明军的马铺押官,只见他神色慌张,满头大汗,似乎在逃命。
“什麽?!马贼!?”岳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西门当值的军官得知情况后不敢怠慢,让探马赶紧去守备衙门禀报。岳翔突然一把抓住那押官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一辆马车经过?车夫应该是个女的!”
“回大人,小的确实看见一辆马车顺着路向威宁营方向过去了,驾车之人确是个女子。不过按时间算她们可能恰好赶上马贼焚掠屯子,小的没看到马车回来……”
押官话没说完就被推到了一边,岳翔急的快要炸猫了。陈氏不会武功,落到那些马贼的手中还能有个好,这些马贼说不定就是当初岳岐勾结的那帮人。
当出拷问岳岐的时候从他嘴中套出的情报说他联络好了一批马贼,等他在岳家掌了权之后就撺掇岳家举家搬迁,然后这些马贼半路截杀,只要趁乱把岳翔和岳老爷子一起做掉,他就是岳家真正的主人。到时候再返回清河,等建州兵一到里应外合献城,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后来他宰了岳岐,但是暂时没工夫管那些马贼的事情。他首先把精力集中在清洗家丁中岳岐一系势力的事情上,最近刚刚做完结果又出了档子事。
早知道就先设计干掉这些土匪!他脑门上青筋都绷了起来,兜马顺着大街狂奔至操练场,大叫一声:“暂停!全体抄家伙上马!跟老子出城救人!快点!”众家丁先是一愣,接着看到岳翔不是开玩笑,人群立刻嗡的一声四散,好像炸了窝的蜜蜂,纷纷去牵马取兵器。
毕麻子和陈无民眼见岳翔刚才慌里慌张的走了,现在回来立刻就是急赤白脸的吼叫,就知道肯定是出什麽急事了。两人赶紧来到岳翔马前,“大人,您这发兵可有邹军门的将令?没有将令擅自发兵可是死罪啊……”
“将奶奶令!老子是去救我自己的老婆,要什麽将令?这样吧,你们俩去给邹军门说一声就行了。”岳翔心急火燎哪里管得了这些,现在就是总兵大帅来了也别想阻止他。
很快操场的人马就集合了,家丁们身穿官兵制式的铁网绵甲,腰胯长刀弓箭,另外还带着自己原配的家伙,一个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看起来还真有点虎狼之兵的气势。只是队列杂乱无章,显然是一动真格的前几天练的那些就全忘到脑后了。
不过现在岳翔也没心思顾及这些,很快回岳宅取马的那帮人也过来了。三百多人齐集操场,董明川和马宫的队伍刚才也在,大致听说了是怎麽回事,领了俩百多人前来助阵。岳翔带头冲向西门,这五百多人齐撒战马涌上街道,顿时将大街上挤的满满登登混乱一片,城民们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多人以为是城外来了建州兵要开仗了,顿时满城鸡飞狗跳。
西城门,城门关着。岳翔勒住坐骑,下马给邹储贤行了一个礼,身后五百多人也一起下马。邹储贤面色严峻,怒道:“岳翔,没有将令擅自出兵者斩,你难道忘了军法了不成?!别忘了你现在是朝廷的官兵了,不是土匪流寇!军律如山你懂不懂!”
“回大人的话,末将知罪!只因末将的贱内落入匪手,故此不及请令才擅自调兵。末将现在向大人讨一只令,恳请大人准我出城剿灭这股马贼!”
“我要是不准呢?”
“……今天这仗我是非打不可。若是大人不准,末将只好得罪了。请大人放心,末将回来之后必自缚至衙门向大人请罪便是。”岳翔的眼睛几乎要喷火了,但是周围黑压压的官兵也让他无法忽视,他不想在和马贼开战之前先跟自己人来场火并。
邹储贤看着岳翔,突然叹了口气。看这意思岳翔是真的急眼了,再说这清河城内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敢打的,威宁营怎麽说行政上也属于他清河城管辖,现在遭难不出兵救援也说不过去,若是打赢了对全城军民的士气也是有帮助的。
权衡一下之后他大喝道:“岳翔听令!”
“末将在!”
“擅自调兵乃是死罪!现命你带中军左部右司人马,会同中军右部右司左司两协出城清剿流匪,戴罪立功!不得全胜,提头来见!”说着伸手取下一面令旗扔在岳翔面前。
“末将得令!”岳翔双手将令旗捧过。
“事急从权,此番便不让你结保立状了。不过你擅自调兵,死罪虽过活罪难容,待回了城,自己到守备衙门领二十军棍的刑罚!”说完邹储贤示意打开西门。
岳翔向后面一挥手,“上马……出城!”随着这命令的声浪,人群开始涌动,激起了暴雨似的马蹄声,黑压压的民团骑兵像一股山涧泄下的洪流,从城门洞里奔涌而出,冲向西南的山路上。尘土飞扬,五百余骑组成的队伍好像一条长龙扫过大地,向威宁营急驰。
岳翔在马上撒开缰绳全力奔驰,跑在最前面。他不敢想小婉要是真地落在那些马贼的手中会有何种下场,她一个不会武艺的弱女子……他咬着牙把这些年头驱出脑外,两军对阵,对危险的处境丝毫不能期待什么侥幸,有工夫考虑这些还不如好好想想等回怎麽作战。
他心里翻腾得厉害,急催座下战马,不断加速。
威宁营离清河城三十多里,路况还可以,大队人马差不多跑了快一个小时总算是感到了。岳翔将手中的把总旗高高举起,左右点了两下。他的原意是将对伍分成两拨,一拨堵路口,一拨占据高坡制高点。只可惜这帮乌合之众有的根本没看见,有的看见了也没明白什麽意思,百总们也傻乎乎的跟着依样画葫芦举着手中的旗左右乱点。
无奈岳翔只好放慢了速度,扯嗓子叫过几个百总吩咐了一番。这才明白,队伍裂成两部分,董明川和马宫前去路口平推,剩下岳翔的队伍战马嘶叫,三百余骑,驰上威宁营西山坡顶,扼住了入山的要道。
可是呈现在眼前的威宁营,已是一片熊熊大火,浓烟冲天。在烟火之中不时有骑着马的人影在大声叫嚣呼喝,来回冲突。有人看见山头上的他们,下面顿时人声乱了起来。
人还没跑!赶上了!
岳翔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判定这些马贼可能正要逃窜,不能再等,于是扬起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雪亮的刀身反射阳光,犹如半空中打了一道闪电。扯着嗓子厉声高喝,好像平地响起一个旱天雷。
“弟兄们,杀!”
随着这一声喊,这些剽悍的战士们齐齐发出骇人的怪叫,纵马扬刀,从宽大的正面压下山来,以雪崩之势奔过黄草大甸子,向威宁营猛袭。
刹那间,成群的骑兵钻入了火海,埋入浓烟之中,与迎面而来的敌骑狠狠撞在一起。金属碰撞声、惨叫声、战马嘶鸣声、重物倒地声响成一片。
而冲在最前面的岳翔在闯入烟火中的一霎那手中的三尖刀好像飓风一样的抡了起来,打飞了几把不知名的兵器之后,重重劈在一匹马的马脖子上,这头畜生庞大的身躯竟好像被疾驰的汽车撞了一样直接给砸翻到一边去了,马上的骑士惊叫着给掀翻在地,没等爬起来无数马蹄就从他身上踩过,直接将他踩成了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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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对于岳翔来说,战场并不是陌生的。在战火纷飞的老山前线守过一年猫耳洞的他对于钢铁硝烟鲜血的气味早就习惯了,但是这种纯粹冷兵器的战斗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他发觉自己当真是十项全能,骑在马上能够很好的保持平衡调整姿态,即使很剧烈的运动,也能很自然的随着马的动作调整重心。自己身体对马术的娴熟反应令他信心大增,一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抡动三尖刀呼呼挂风见人就砸,甚至有时不拉缰绳只凭双腿控马也能冲突自如。
此刻的威宁营屯子里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四面八方都是来回奔驰的骑兵在互相厮杀拼砍,鲜血和被砍断的肢体起落飞溅,箭枝在烟雾中穿梭飞射。
岳翔抡舞着三尖刀在屯子内的大路上奔驰,其间数度有人试图靠近他阻拦他,但是没有人能成功穿过他的大刀的火力封锁范围。被他连人带马砸翻的有三个,死活不知。被砸飞了兵器掉头逃跑的有四个,但是这帮马贼也是亡命之徒,似乎认定了他是当头的,依然不顾死活对他展开突击,甚至不惜误伤己方的近距离对他放箭。
到处都是厮杀呐喊声,混乱中也看不出来敌人的人数有多少。只知道不停的有人策马在浓烟中冲出冲入,好在岳翔的家丁大都穿着官兵的衣甲,纵有误伤也不多。而这些马贼似乎非比寻常,各个骑术高超凶悍过人,即使对方人数占优也敢策马冲锋,横冲乱搅。
更重要的是组织性纪律性明显强于岳翔的队伍,经过最初遭到突袭的混乱之后很快就调整过来,被分割的几部分在努力往一起聚拢,互相配合掩护,将家丁们本来就不怎麽严密的包围圈搅得四分五裂。
眼看着自己手下的拙劣表现,岳翔又气又急,对方的战术素质明显要比他的这群菜鸟老练太多了。虽然论单兵的素质可能差得不太多,但是对方普遍也可以做到一打二。再加上马贼们懂得互相配合,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该怎麽做,往往己方三四人也搞不定对方一人。
反观自己的手下只知道逞个人之勇,完全不懂得配合。盲目的乱打乱冲,逮着谁打谁,人数的优势根本没有发挥出来,反而是误伤接二连三的发生。三百多人完全摆不成阵势,其实他们也不懂什麽阵势,被对方从容的一一突破,逐渐聚拢。
岳翔大急,拨转马头向最后一小股被包围的马贼们冲去,自己这麽多人气势汹汹的冲下来,要是连这麽小股人都困不住,那还有什麽用?全都去跳太子河算了!总要有些成绩才好。
其余的家丁也在往这里汇聚,这屯子里地形复杂,到处是烟火障碍,除了屯子中间一条大路之外两边没办法让战马撒开四蹄奔驰冲刺。家丁们的马术大多不如马贼,机动灵活性自然是大打折扣,再加上视线不清,更是乱成一团。
岳翔也觉得这样混战下去不是办法,决定先歼灭眼前这一小拨人,让那些马贼集结去,这样才能分清敌我,然后正面冲击以人数取胜。
然而那些集结的马贼大队却反应迅速,看样子能有五六十人,发一声喊没有往村外面逃窜,而是催马向岳翔的大队伍猛冲了过来,看这意思竟然是想解救被围的同伙。岳翔见状厉喝一声:“岳山,岳平,给我上!干掉他们!”说着手中大旗往前一点。
围聚在一团的家丁骑兵们就好像被蜜糖吸引的蚁群,在两杆百户旗的带领下呼啦一下分散出来一百多号,狂叫着催马扬刀迎了上去。
然而刚冲了十几步却见对方前排的刀骑手突然好像两扇门一样左右一分闪下大路两边的烟火房舍后面不见踪影,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怎麽回事。“门”后面的乱箭已经如同飞蝗般的射了过来。
这些马贼的骑射功夫实在惊人,这阵箭雨的袭击准确率高达七成,而且全都是射的战马。冲在前面的十几人顿时人仰马翻,惨叫着和战马一起滚翻在地。后面的人刹不住势子有的被拌翻,有的直接从他们身上踩了过去,队形再次混乱。
马贼们趁机加速,第二波箭雨再度横扫而至,就像被一梭子机枪子弹扫进了人群般,家丁们再次倒下一片。但是紧接着十几枝还击的羽箭就射了过来,三名马贼翻落下马,毕麻子和陈无民手持合力弓大骂着越众而出,与马贼展开对射。
家丁们也是玩了命的各显神通,飞镖、袖箭、十字镖等漫空而至,剩下的红着眼吼叫着低头策马猛冲。
两股人马就像两头发狂的公牛一样,在不断有人摔落滚翻的情况下狠狠撞击在一起。就像撞击引起爆炸一样,烟尘中血肉残肢横飞,人马倒地翻滚,惨叫声、金属撞击声、劈刺声响成一片。
双方完全是硬碰硬的拼冲击力,效果是明显的,每秒钟都有人从马上溅着血浪滚鞍摔落,每秒钟都有战马嘶鸣着重重冲向地面,溅起无数血泥。双方冲在第一排的人差不多已经全部倒下,最多的一个也只冲出去了十几步就被砍断了马腿。
说到底马贼的战斗力还是要强一些,尽管自己倒下了十几个人,但是岳翔的家丁死的比他们更多,他们放倒一骑之后并不停留,只是扎着脑袋往前猛冲。似乎是要和被围的同伴汇合,越来越多的包围者转身去迎击来自背后的亡命冲锋。
被围的那十余名马贼看到同伙来援,更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不要性命的横冲直撞,甚至有直接催马往别人马上撞的,即使刀斧砍进了自己的身子也要拽着一个敌人一起落马,意图用自己的身体给后面的人开路。
“堵住他们!”岳翔大吼,对方如此凶悍不要命出乎他的意料,简直比小鬼子的武士道还要玩命,如果是官兵的话搞不好就要给硬冲溃了。
不过好在岳翔的家丁们并非官兵可比,同为刀头舔血的人物,对方的疯狂反而也激发出了他们的狠劲。一个个奋不顾身的拼死阻挡,好在他们的人数占据绝对优势,如铁桶一样不停的往里面挤压,一度被冲开缺口,但是最终还是堵了回去。
“快把他们干掉……”岳翔眼见己方百多号人围着对方只剩下七八人还是吃不下去,不由得心中发急,而那些亡命冲锋的家伙们已经到了近前。他掉转马头刚要迎敌,突然身边的骑影就像是地里冒出来的一样高速掠了过去,伴随着怪叫半空中刀光一闪,他手中的三尖刀下意识的往外一封。
马刀砍在铁杆上激出一溜火星,当然巨大的反作用力也令这把刀飞了出去。岳翔顺势就是一个脑后摘瓜三尖刀反手后扫,偷袭者的脑袋直接给劈飞了出去。但是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