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诱敌深入,如果我们扔了九江,来一个战略弃守,湘军面对的就是一个面了,南昌、安庆、庐州,到时候无论他们选择进攻哪里,都属于孤军深入。”赖文光说道,“我赞成殿下的主意。”
刘继盛眉头紧锁,开口道:“殿下您真的认为湘军会急于冒进如果他们稳扎稳打拿下九江之后不再推进而是就地巩固势力,我们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不会的,”我笑着说道,“曾妖头早就想做出些什么给他的主子瞧瞧,他那九弟曾国荃也是个骄躁轻敌之徒,一旦侥幸得手必然得意忘形。”
“殿下,我还是认为这条计策太过冒险。”周竹岐又跳出来唱反调。
“周宰辅放心,我们只是把九江借出去而已,本王半年之内定叫曾妖头再把九江吐出来。”我自信满满地说道。
见会上再没有人反对,我立即令周国虞、赖文光各领一路人马前往九江城外,而我自己则乘船前往湖口上游召集胡鼎文和驻扎在那里的太平水师,这段时间胡鼎文的水师奉命救援九江,在江上与湘军水师已形成了对峙之势,这也保证了九江不会被湘军完全包围。
按照我的命令,周国虞率部向驻扎在九江城南的瓦瓮垄曾国荃部发起进攻,而赖文光则进攻驻扎在江边的鲍超部,其实他二人并不是这次行动的主角,他俩的进攻只是为了牵制九江城东南湘军的注意力罢了,而我真正的目的是要从江上把九江城内的林启荣给救出来。
此时的长江之上依然弥漫着遮眼的硝烟,胡鼎文率领的太平军水师和杨载福的湘军水师在九江城外的江面上摆开架势成对峙之势,湘军水师以一排长龙战船为首向下游的九江城和太平军水师慢慢逼近。
就在水战一触即发之际,我的小火轮和“华夏号”蒸汽船从下游赶来了,太平军水师不禁为之一振,正好杨载福指挥湘军战船前进,胡鼎文立即指挥太平军水师开炮迎击,两边都炮声隆隆,毫不相让。
“给我上开花大炮”眼见湘军船只来势汹汹,我立即指挥道。我的蒸汽船上配备了从德国人那里搞来的新式克虏伯火炮,射程和威力都非同一般,于是我立即指挥它参与了战斗。
我的水手们立即行动,在几轮炮战之后太平军逐渐占据了上峰,一艘湘军长龙战船被克虏伯火炮击中,打断了桅杆打穿了甲板,这艘长龙立即失控横亘在了江上,猛烈地撞上了其他两艘长龙船,太平军水师趁势大举向上游进攻,顿时喊杀声震天。
杨载福见势不妙立即下令水师回撤,他自以为自己的火炮要优于太平军水师的,但不料自己却先被击中陷入混乱,为了不被太平军打散,杨载福决定先行撤退再卷土重来。
湘军水师终于在我面前示弱了,他们的离去意味着长江之上的制水权暂时落到了我的手里,我毫不含糊,立即乘坐小火轮在胡鼎文水师的护卫下进入了九江城。
“殿下,九江现在危如累卵,您怎么来了”城守林启荣见到我很是意外地道。
“林主将莫要再说,本王已决定暂时放弃九江退守下游,本王此来是要把大家接出去的。”我说道。
“卑职从受命镇守九江起就发誓要与此城共存亡。”林启荣道。
“林主将,现在形势有变,救援九江的最佳时机已失,我们已经丧失了主动,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先把九江扔给清妖吧,日后我们再取回来便是了。”我说道。
林启荣无奈只得指挥城内的百姓和太平军士兵陆续上船准备撤离,第一批被他送上船的全是城内的妇孺,我早有准备,几艘大船来来回回不几趟就把全城的百姓和守军都接了出去,最后断后的是林启荣本人和他的亲兵,林启荣仔细地在城头插满了旗帜和假人,然后不无留恋地又看了几眼这座他镇守了六年的九江城,最后无奈地踏上了我的“华夏号”蒸汽船。
………………………………
第一百零五章 流水高山
自打上了蒸汽船林启荣便一言不发,看着自己经营了这么多年的重镇就这样陷落,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转眼间,轻舟已过数重山,炮声和喊杀声渐渐消失了,但林启荣依然趴在船头闷闷不乐。
“林主将不必忧虑,这次撤退是本王做出的决定,为的是诱敌深入寻找战机。”我上前劝解他道。
“殿下,九江乃是门户城市,这么一失,我大片天国领土岂不是危险了”林启荣道。
“话虽如此,但只要湘军进入到我们的地盘,战争的主动权就会牢牢地掌握在我们手中了。”我笑着说道。
“殿下,前边就是安庆了”船上的水手报告道。
“让九江的军民先到安庆休整,召集各路人马在安庆集合,让南岸的守军悉数退往安庆。”我下令道。
九江一失,等于是把长江南岸都拱手送给了湘军,湖口和彭泽已经没有再守下去的必要了,于是我立即让驻守在两地的胡鼎文水师和古隆贤陆师全部撤到安庆地界。一时间安庆城周围聚集了来自各地的撤下的大队人马,场面有些混乱。而之前在九江配合的周国虞和赖文光两部人马也不敢再逗留,乘着夜色都退了回来。
第二天,湘军进城,九江宣告失守。
尽管只是坐收了一座空城,但湘军上下还是为之一振,像打了大胜仗一样列队入城,坐镇后方的湘军统帅曾国藩闻讯也是喜出望外,他携胡林翼等人亲自乘船来到了新下的九江。
湘军诸将在九江城里召开了盛大的庆功宴,按照曾国藩的要求,宴会上的菜肴大都是湖南的土菜,有衡山的豆干、祁阳的笔鱼、常德的捆鸡、宝庆的金针、湘西的玉兰片、湘阴的草龙虾以及君山的银针。常年在外打仗的湘军战士吃到家乡菜倍感亲切可口,宴会的气氛也是其乐融融。
“与那冯逆在长江之上征战多时了,这次终于是扬眉吐气,一举拿下了这长毛自诩固若金汤的九江,看那冯逆和那班长毛贼子再怎么嚣张。”郭嵩焘高兴地说道。
“长毛气数已尽,八成是无力再与我们抗衡了,照此下去打下安庆和南京就只是时间问题了。”鲍超也兴奋地说道。
“是啊老帅,只要您一声令下,我老九立即带人去把安庆也给您拿下。不但是安庆,南昌和庐州也全都不在话下”曾国荃说道。
“老九,不得狂妄,本堂听说这九江城是长毛弃守才被我军攻克的,保不准长毛又在使诈。”曾国藩见宴会气氛有些升级,赶紧开口给大家降温。
“九江虽然只是我们接收的一座空城,但也能看出长毛自知难以与我军对抗而主动逃走,那林逆盘踞在此城已有六年,之前我军一直拿他没有办法,但现在他也跑了说明长毛是真的惧怕我军了。”胡林翼缓缓说道。他的分析很中肯,底下的湘军诸将也都没有异议。
“南昌、安庆、庐州,老帅您就说吧,要我打哪座城我老九保证手到擒来”曾国荃又一次请战道。作为这次围攻九江的主力,最终攻占九江给了他极大的鼓舞,他的情绪也极为高涨,总是觉得打得不过瘾。
曾国藩对他的样子很不满,大声说道:“今天本堂特地叫厨子为大家做了家乡菜,今天只管庆贺,不提正事,打仗的事明天再说吧。”曾国荃只好悻悻地又闭上了嘴。
当天晚上,曾国藩刚回到在九江设置的寓所,就在这时侍从报告称有人求见,曾国藩满身疲惫本不想晚间见客,但听说外面那人是来自北京肃中堂门下,知道是时下当权人物肃顺的人,掂量半天不敢不见。于是便把门外的那人给请了进来。
“中堂大人攻克九江,运特来向中堂大人贺喜,幸会幸会”那人恭敬地说道。此人正是王运。
“哦,原来是王壬秋先生,多年不见,先生别来无恙啊。”曾国藩笑着说道。几年前湖南补行壬子年乡试时王运曾中第五名举人,与那时主持考试的主考官张金镛和曾国藩都有过一面之缘,所以这次会面也不是二人第一次见面了。
“运此次受命前来实有要事相商,长毛最近闹得厉害,朝廷希望借洋人之手除之,不知中堂大人意下如何”王运问道。
曾国藩听了一愣,过了片刻缓缓开口道:“这是肃中堂的意思”
“肃中堂本不赞成和洋人和解,但恭亲王执意如此,且北京与洋人议和此事就不能回避;所以肃中堂希望向您求个意见,若是与洋人合作,中堂大人是否能够接受”王运问道。
“既然朝廷已有决定,我曾某人也不好说三道四,眼下洋鬼子只是谋财而已,长毛贼子才是心腹大患,这事儿本堂没什么好说的。”曾国藩说道。
“不瞒大人,现在的北京城里已是一片混乱,皇上在热河不愿回京,王公权贵们也是各怀心思,依运之见现在满清王朝已是腐朽没落,就连肃中堂本身也都是危机重重”王运开口道。
“先生究竟是何意思明说了吧。”曾国藩走到书桌旁坐下,一边挥着毛笔书法,一边说道。头也不抬,根本不看王运一眼。
“此等混乱的朝廷为它效忠做甚依我看大人应当和那冯瑞城和解,一起挥兵反清,大家都是汉人,您和冯瑞城又都是当世英豪,你二人联手何愁鞑子不灭,洋夷不除”王运突然大声说道。语气之重好似发泄内心一般。
然而如此动情的话语似乎并没有打动曾国藩,他平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依旧在写他的字。
“大人,皇上现在已经不理政事了,整日声色犬马,照此状态已是时日无多,到那时候无论是肃中堂还是两宫太后都必为执掌江山拼得你死我活,这不正是天赐的起兵良机吗灭了清廷后再与那冯瑞城坐天下或是夺天下岂不是容易多了”王运继续动情地劝说道。
曾国藩强压着内心的怒气,表面上仍是一副平和的模样,淡淡地说道:“壬秋啊,这些年了,你看问题怎么还是那么天真你真的了解冯瑞城吗还有左宗棠和李鸿章好了,今天不提这个了,本堂有些累了,需要休息了。”说罢曾国藩起身回屋去了,只留下了王运一个人。
王运走到曾国藩的书桌前,想要看看曾国藩刚才究竟在写些什么,仔细一看竟是一副对联: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而横批更是触目惊心,是为:岂敢狂妄。王运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悄悄地离开了。
“老帅,让我去打安庆吧,保证马到成功”第二天一早曾国荃便在堂上叫嚷道。
“放肆,安庆在百里之外,你贸然进兵孤军深入中了长毛的圈套怎么办”曾国藩斥道。
“就算长毛有百万大军又如何我曾老九又不是李续宾,长毛奈何不了我”曾国荃愤怒地说道。
“涤帅啊,现在打下了九江,是应该让将士们出去开拓一下战果,收复一些失地,要不朝廷怎么看我们啊。”郭嵩焘说道。
“是啊,我们已经多年未曾在长江之上战胜长毛了,要是等到长毛死灰复燃就更难对付了。”胡林翼也说道。
曾国藩想了一下,道:“那就听诸位的吧,向南岸进兵,但务必要水陆照应,不可贪功深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贸然进攻安庆”
于是之后的几天湘军沿着长江水陆并进,一路扫荡太平军在南岸的城池,湖口、彭泽相继被湘军攻克,在彭泽的太平军古隆贤部因为撤退不及被湘军赶上,还与湘军打了一仗,结果被湘军打得丢盔弃甲,仓皇地弃了彭泽。
连日以来的胜仗让曾国荃骄气顿生,他对部下说道:“由此看来冯逆和他那帮长毛贼子也不过如此,前两年侥幸打了几场胜仗,现在还不是原形毕露,果然不堪一击。”
副将萧孚泗也笑着说道:“要不九帅一鼓作气杀到安庆城下拿下安庆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不可,老帅不是说绝对不能打安庆吗况且细作都说现在安庆城及其周边全都是长毛,不下五六万人呢,我们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另一员部将朱洪章赶紧说道。
曾国荃笑着说道:“就是百万长毛又有何惧不过这事还得给大哥面子,我们就先呆在这里吧,下一步还听大哥指示。”
“殿下,湘军打到彭泽不动了。”情报人员报告称。
“他们没有来打安庆的主意”我赶紧问道。
“似乎没有,曾妖的湘军尽数驻扎在彭泽,没有继续进军的意思。”手下报告道。
听到这个情报让我有些担忧了,曾国荃虽然急于冒进已经到了彭泽,但如果不能把曾国荃的湘军主力引诱到安庆城下就无法调集大军进行围剿,若是现在大军主动出击彭泽又容易惊动湘军让曾国荃这条大鱼跑了。
就在我忧心忡忡之际,刘继盛问道:“殿下,那曾妖是不是看出了我们的诱敌深入之计”
“应该不能,曾国荃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上面有命令压着他让他不敢也不能来攻安庆。”我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刘继盛问道。
我想了片刻突然有了想法,于是开口道:“既然上面有命令不让他来,我们就把他曾国荃上面的命令改了不就行了吗”
刘继盛还是一头雾水,我已下令道:“命陈玉成部转变方向,不要南下而是做出北上状,我军也放出风声要进行北伐,北伐目标直指北京”
………………………………
第一百零六章 拱手让城
“打北京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刘继盛满脸惊讶地开口问道。
“你想想,清妖朝廷现在最害怕我们干什么”我笑着问道。
“北伐”刘继盛缓缓说道。
“正是,那么我们做出北上状那清妖朝廷会有什么反应”我继续问道。
“调兵阻截”刘继盛道。
“调谁的兵合适呢”我又问道。
“对哈”刘继盛恍然大悟道,“北京的清妖正和洋人纠缠,那僧妖头的兵自然无暇南顾,所以他们只能催促湘军出兵。”
“到时候我们就不怕他湘军不主动送上门来了。”我笑着说道。
之后的几天,在我的召集下,大批太平军人马汇集到了江北一线,做出要誓师北上的样子,长江以北顿时出现了大队大队的太平军队伍,这着实把皖北残余的清军吓了一跳,他们迅速报告北京,据说在凤阳的漕运总督袁甲三吓得一天之内连发了三道奏疏给朝廷。
北京朝廷此时的神经自然是十分敏感,一听说太平军要北伐,再加上捻军这几年在中原地区声势日起,清廷害怕太平军会北上和捻军兵合一处威胁京畿,一面让皖北的清军设法堵截,一面则令湘军快速驰援协助堵截。
几天之后刘继盛便递上情报道:“殿下,据情报人员称那咸丰妖头已经下旨给曾妖头让他们调湘军出击,目前还不知道湘军的下一步动向。属下认为这极有可能是在催促曾妖头进犯我安庆。”
我点点头道:“有道理”然后把目光投向身边刚才正在与我议事的赖文光。
此时赖文光就在我身旁,看他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知道赖文光有些韬略,于是转过头来问他道:“赖将军,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赖文光没想到我会向他问计,愣了一下后立即拱手道:“回殿下,属下认为既然是咸丰妖头下的命令,应该不大可能是让湘军犯安庆,倒更有可能是让湘军犯庐州或是更北。”
庐州府是大清在安徽省的代理省会,地处皖中,两年前就已经被太平军攻占,是陈玉成皖北根据地的大本营;庐州虽名为省会且交通便利,但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