苡柔向来睿智,心思缜密,足智多谋,樊域王一向爱听她说的道理,见苡柔如此说,对门口守卫微微示意,门口守卫让出去路。
玄澈抱着怀中已意识不清的女子,一路向着自己的凌月殿跑去,雪筝看着他冲出沐仙殿,冷寒的目光如同冰刀一般,正要上前拦住他,却听玄澈大喊着:“大医,传大医到凌月殿……”
凌月当空,便是凌月殿的含义,当初玄澈迁居凌月殿,便是樊域王的暗示。
雪筝望着他焦急的背影,翩然白袍飘然风中,与樊域飘扬的丝纱纠缠在一起,玄澈,为了一个汉人女子!为了一个婢女……你果真……连祖训都已不顾,果真……连这樊域至高无上的王位都要放弃了吗?
她不甘心!更不相信玄澈是这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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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名字
凌月殿,流云皑皑,帘纱漫漫,纠缠成一片浮白,从白日到黄昏,从黄昏至深夜。
月冷如水,夜色干凉。
凌月殿大医围了两圈,麝月躺在床上,冷汗涔涔,口中呓语喃喃。
玄澈靠在冰凉的白玉柱上饮酒,琥珀色眸中月光沉沉,寒意森森。
兰格伺候在一边,小心翼翼,每当王子不说话之时,才是最可怕的时候,那才代表他心中真正的波涛汹涌。
大医们亦是容色紧张,目光沉重,王子已经下令,若麝月死,所有经手大医全部陪葬!
玄澈王子在樊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神圣不可侵犯,他的命令从来没有人敢违抗,他冷酷残忍,从不念感情,人命在他眼里从不算做什么。
俊美修长的身影,倒映在一汪月色里,人人都感到巨大的压力。
“少云哥哥……少云哥哥快走……不要回来……不要……不……不!你不要我了……是不是?是不是?”
呓语不清的女子,似乎有深深痛苦,噩梦之中,泪水不绝,苍白的脸上悲伤不已。
玄澈微微回头,修眉深锁。
大医走上前,跪倒在地,如释重负:“王子,姑娘已经无碍。”
玄澈斜睨他一眼:“那为何还是胡言乱语?”
“回王子,姑娘只是睡得沉,梦见了……从前的事情罢了。”大医恭谨回答。
玄澈淡淡别开目光望向床上无法安稳的女子:“好!若是有个万一,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大医连连点头:“是!是!王子且放心,曼珠沙华的毒,已令姑娘吐出,又为姑娘吃了王子赐予的血灵丹,一定无碍……”
“去。”玄澈一声,大医们纷纷松了口气,慢慢退出大殿,玄澈又令婢女们退下。
大殿之内,只剩下他和麝月两个人。
他走到床边,轻轻擦拭麝月额上细汗,她娇唇无色,却不断的呼喊着一个名字――少云哥哥!
谁是少云哥哥?竟令她梦中都不断的念及他?
帘纱飞扬,云月半照。
幽水河静静流淌,一个日夜,如同一场生死之战,经历过后,是沉沉的静谧。
头疼欲裂,心悸不止,麝月感觉全身酸软无力。
自己一定是死了,一定是!
胸口的疼痛令呼吸不畅,她用力的呼吸,猛然起身,安静的大殿,飞扬的白纱,晨的清新如同一缕清凉春风拂进心口,顿时畅快非常。
麝月长长出一口气,环顾四周,这里……不正是玄澈的寝殿?
她忽然想起,在意识消失之前,曾看到玄澈的身影,听到玄澈的声音,她以为那是幻梦,却难道是真的?玄澈……真的为了她,冲进了沐仙殿禁地?
“你醒了?”玄澈安静的声音自一根白玉柱边响起,
麝月随着看过去,帘纱飞舞如云,帘纱之外,俊美的男子,黑发披散,宽肩如削,腰肢却纤细得惊人,甚至比自己还要细,但,肌体却是紧实的,并不显得弱势。
玄澈背对着她,手边放着碧光琉璃的酒杯,麝月轻声道:“是你救我的?”
玄澈不语,而是缓缓起身,他转身走到床边,弯细如月的眉,天生贵气的精致面容,棱角有度,精雕细刻般的妖孽容颜,甚至比女人还要美,那一双眼,更有奇异魅光,琥珀之色,冷如冰霜。
麝月不觉低下头,不敢直视这样魅惑的男子:“谢……”
她一声谢谢没有说完,脖颈上突然一紧,她惊讶抬眸,只见玄澈那妖冶俊美的容颜一瞬之间,便仿佛地狱修罗,狰狞可怖,他竟然紧紧掐住麝月细弱的雪颈,薄唇冷冷挑着:“谁是少云哥哥?”
麝月一惊,少云哥哥?他为何会提起他?他为何会知道少云哥哥?
她水眸悚然惊动,看着他不语,虚弱的身体未经恢复,更被他钳住脖颈几乎窒息……
这个人,这个拼命救她出水火的人,难道此时……亦想要了她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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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哥哥也不行
“我在问你,谁是少云哥哥!”玄澈目光之寒,犹若千年玄冰,亦似淙淙不息的幽水河。
麝月艰难呼吸,若一枝孱弱的海棠,枯萎在他的怒火下。
她微凉的手握紧他掐在自己脖颈上的手,玄澈轻轻放开她,琥珀色眸中依然如燃烧的星,几乎要将她吞没了。
麝月微微咳嗽,看着他只是不语,玄澈豁然起身,冷漠俊美的脸若冰霜遮覆,他缓步走到白玉柱边,滔滔风来,卷起他丝柔白袍,他好像是云中谪仙,这样的男子,很难想象他传闻中的嗜血无情。
可方才一幕历历眼前,他的目光依然令她寒战。
许久的静默,直到月色落入幽水河……
殿外走进一名婢女,不是兰格,她手中端着药碗,走到麝月床前:“姑娘,喝药了。”
麝月昏昏沉沉,一天没有再说话,更显得颓靡不振,白玉柱边的男子一杯杯饮酒,酒香四溢,漫天而来,麝月知道他定是有苦闷在心,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麝月接过婢女手中药碗,才要喝下去,便见玄澈忽然转身而去,出了凌月殿。
她一惊,竟要起身,差点将药弄洒了,幸好那婢女扶稳她,叫一声:“姑娘……”
麝月看向那婢女:“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丽丝。”
这叫丽丝的婢女看上去清秀可人,目光亦纯善至真,麝月点点头,将药水喝下,眉心微蹙:“好苦……”
她喝完,将药碗递回给丽丝,丽丝微微抬眸,欲言又止。
麝月道:“你有话说?”
丽丝点点头:“却不知奴婢该说不该说。”
“你说便是。”麝月看着她,丽丝幽幽看向殿口,“姑娘实在不该违抗王子,王子……是冒着性命之危,甚至……赌上了王位救姑娘出沐仙殿的……”
什么?竟真的是他?!那竟真的不是幻觉!
昏迷之间,隐约听到的争吵,竟也是真实吗?而不是梦境中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
“姑娘……丽丝不便多言,先告退了。”丽丝战战兢兢,麝月知道,在樊域,谁都会忌惮雪筝公主几分,丽丝肯对她说这样的话,显然亦是鼓足了勇气。
她连忙下床,赤足奔到门口,薄如蝉翼的纯白丝纱裙,层层如云,漫天飞落的月光,如冰冷幽水,令她微微颤抖。
宫灯光亮不及,唯有月影重重。
她站在殿口,迎着夜风,足下大理石的冰凉渗入心骨,玄澈……问她,谁是少云哥哥!她不回答,是因心中的迷惑与无谓的自尊。
可……现在似乎都不重要了。
他会回来?一定会?想着心酸,竟有泪水盈盈。
“站在殿口干什么?”突然,玄澈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她一惊,猛然回身,只见玄澈长身玉立,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身后,月华流动在玉色肌肤上,邪魅修长的纤眸半睁半闭,挺秀鼻梁被长睫投下的阴影掩映,他只是静静的站着,依然冷漠得如降雪玄霜。
麝月却流下眼泪:“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玄澈长眸微动,麝月目光楚楚,苍白的绝色容颜,悲伤如月,哽咽不堪:“少云,是哥哥……我这世上可能唯一存活的亲人,秦珀,字少云!是我的亲哥哥……”
麝月抽泣不止,不知为何,好似自亡国之后,所受的苦,所受的委屈尽数奔涌而来,她泪水渐渐不能抑制,竟放纵的哭出声音,她缓缓低下身子,将自己抱住,月冷,心冷,冷得她不知所措,冷得她楚楚可怜。
玄澈微微一惊,他未曾想过她会哭得如此伤心。
他走到她身前,长长身影笼罩着她,麝月泪眼迷蒙,抬头看他,却更加不可抑制奔涌的伤心,泪水滔滔。
他亦蹲在她的面前,凝视她的泪眼,突地将她抱在怀中,猛然起身,麝月不及反应,搂住他的脖颈,玄澈看着她,琥珀色眸子,浸透月光,却不再冰凉如霜,他看着她,温声道:“以后,不准再叫其他男人的名字,你的梦里只能有我的名字……即使……是哥哥也不行……”
………………
抱歉抱歉,这两天看奥运,给忘记更新了,虽然看这本书的人很少,但是大家放心,一定会好好写完,尽量更新快哒,谢谢所有看我写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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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为你报仇
麝月在他的怀中,安然宁静,好久没有这样一个怀抱,能令自己如此心安。
“你霸道。”麝月轻声道。
“你知道就好,我还冷血无情呢!日后你都会知道!”玄澈看着她,明明目光温柔,却偏偏说着冷漠如冰的话。
他将她放在床上,自己倚靠在床边,抚弄她绵长秀发。
“如果,我刚才果真不回来了,你会怎样?”玄澈俊美容颜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
麝月摇摇头:“我不知道。”
“会……再为我死一次吗?”玄澈明朗目光挑衅,唇角含笑,麝月见他样子,明明心中默认,口中却道,“谁说我为你死?”
“哦?不是吗?”玄澈目光深深,“说不定,明天……我就再也回不来了。”
明天?麝月猛地心惊,不错,玄澈为了她,擅闯禁地,樊域王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她不经蹙紧眉心,心中突然伤悲:“你会有事吗?”
她声音哽咽,近来似乎越发爱哭了。
“我有事,你会怎样?为我殉情?”玄澈故意问她。
“不会!”麝月泪眼朦胧,却答得坚决,玄澈一怔。
“我会活着!为你报仇!”麝月目光如同她的回答一样坚决,好似常悬星天的月,隽永流长。
玄澈狭长好看的眼角露出一丝笑纹:“我不会有事。”
他将她搂在怀中,长夜似昨,却不再只是孤冷死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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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仙殿,月已落。
苡柔长跪殿内,隐隐月华透水清明,照见苡柔安静身影,樊域王久久看她:“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王,您的心,是否已平静?”苡柔依然不卑不亢,不急不缓。
樊域王冷笑:“有什么不一样吗?”
“若王心内不平,则苡柔多说无益。”苡柔对樊域王了解至深,樊域王心中也是明白。
他索性摇头道:“好,你说便是,我一定听进去。”
苡柔这才抬头:“王,恕苡柔直言,在王的三个儿子中,唯玄澈最为出众,王对于玄澈的寄望,不可谓不深,王心中亦是清楚,如果因麝月公主而与玄澈王子不睦,心声嫌隙,岂不得不偿失?若是果真杀了王子,我王如此英明,却放心将江山交给其他两位王子吗?那……只恐怕毁了樊域大好基业。”
苡柔一字一句,不偏不倚。
樊域王缓步走向苡柔,苍劲的眉慢慢舒展开,他伸手扶起苡柔,苡柔随着他起身,却突地,樊域王手上力道加重,将苡柔牢牢禁锢在胸前,几乎捏断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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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宜之计
“你果真了解我……也果真冰雪聪明!”樊域王唇角带笑,目光却阴凉,“你好像一向对玄澈特别。”
苡柔心一惊,面色却平和:“苡柔一心只为王着想,因为王偏心玄澈王子,才显得苡柔亦是如此。”
“呵,玄澈之风华俊美,女人都比不得,不要告诉我,你对他果真毫无所动。”樊域王目光审视。
苡柔淡定从容:“王,我比玄澈王子大了足足三岁,玄澈王子的确风姿卓绝,却与我无关。”
“玄澈何止风姿卓绝?他果敢英武、冷静睿智,若我是女子,也会为玄澈动心!”樊域王猛地将苡柔推到在地,居高临下,“你就算说了实话,我也不会将你怎样!对于玄澈……除了雪筝外,其他女人都是痴心妄想!”
“所以,苡柔接下来要与王说的,便是雪筝公主。”苡柔自己起身,丝毫不为樊域王适才的暴力而有半点畏惧,“王,玄澈王子抗拒雪筝公主,想必您亦是心知的,王子迟迟不肯与雪筝公主完婚,您的心愿也便迟迟不成,也使得另外两位王子蠢蠢欲动,这样下去迟早生乱,所以,苡柔以为,倒是不如趁着这次麝月公主之事,您饶玄澈王子与麝月一命,令玄澈王子与雪筝公主完婚,这岂不是两全其美,至于玄澈王子擅闯禁地一事,自可说当时有刺客闯入禁地,玄澈王子心急之下而为之,其情可悯。”
苡柔非绝色,但,她心思之细密,想法之周全,才是得到樊域王宠爱的因由。
樊域王走近她,轻轻抚她的脸颊:“果然,是个好想法……只是……”
樊域王粗糙的手指在苡柔脸上滑动:“你便保证,这一次玄澈便会接受威胁吗?”
“他会!”苡柔肯定。
“哦?”樊域王唇角勾笑,冷声道,“你倒是了解他……”
“我不是了解他,而是了解……他多在意麝月!他不顾自己,也要顾着麝月!”苡柔望着樊域王怀疑眼神,依然坦荡,“虽苡柔不知,为何此次玄澈王子竟如此动情,更不知道那麝月公主除美貌还有何过人之处,但只见玄澈王子可为她擅闯禁地,便可知,王子有多么在意她。”
“我到希望玄澈在意的是她的美貌,而不是……”樊域王没有说下去。
苡柔微笑:“而不是凤凰珏!”
樊域王点头:“明儿个,便由你去传我意思,但是记住……”
樊域王目光忽的凶狠异常:“苡柔,你是我的!就一辈子是我的!若令我发觉,你对玄澈有任何不该有的情感……便休怪我阿米尔・森格不念旧情!”
樊域王说着,将苡柔发上一根玉簪倏的折断,他眼神似刀,划过无数恐怖光芒。
苡柔面不改色:“是!苡柔自当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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