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留在父王身边,是最好了。”雪筝说得头头是道。
樊域王慵懒的靠在绵软的白色皮毛毡毯上,眼目微眯,他上下打量麝月,麝月不敢再抬头,樊域王的目光贪婪而痴迷,她心跳不止,似乎有点懂了,他说汉人女子只能为婢,而樊域的婢女又对苡柔那般恭敬,想必,苡柔便虽是婢女身份,却只怕也是这樊域王的女人?
而此时,雪筝公主的一言一句,分明是在将自己推给樊域王!
怎么办?她攥紧衣袖,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玄澈,他到底去了哪里?她不要留在这个王身边!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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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洁身,王的女人
可是,她忽然想起苡柔的警告,抬眼看一眼雪筝公主,雪筝公主目光悠然,这想必就是她的目的,如果公然反抗,定然是……杀身之祸!
那么,恐怕她等不到玄澈来,便会被害死!
可是……玄澈会来吗?
麝月心里忽然犹豫万分,玄澈王子,这个被樊域奉为神一样的男子,会为了她来反抗他的父王吗?
她心底冷笑,这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她是不是本身就不该寄望?
“苡柔,带她去沐浴更衣。”樊域王一声令下,苡柔从旁边漫漫丝纱后走出来,原来她一直在。
麝月抬头看她,她依然面无表情:“走。”
麝月缓缓起身,跟在苡柔身后,一路之上,华灯宝炬,火红灯纱,一路旖旎如神仙梦境,霓虹九重、云蒸霞蔚。
来到一处殿阁,上有苍劲的樊域文,麝月抬头看去,苡柔轻声道:“这里是沐仙殿。”
苡柔挑开沐仙殿水晶帘,回头说:“凡是要伺候王的女人,都要经过沐仙殿圣水沐浴,洗去身上尘埃。”
伺候王!麝月双眸惊动,怔怔不前。
苡柔道:“不要忘记,我怎样提醒的你?要命还是要尊严?要活着?还是要清白?我想……你应该是聪明的女人。”
“那么,你是王的女人吗?”麝月脱口而出。
苡柔背对她,身子一颤,冷哼一声:“不是,又怎么能在樊域皇宫里活下去?只是汉人女子只能终生为婢!”
终生为婢!四个字如同心口陈旧的伤口被倏然撕开。
曾经,那个人!那个满手鲜血,将她的族人赶尽杀绝,那个将他的弟弟送入虎口的男人是怎样决绝的说出过这四个字!
那是她此生无法忘记的恨与屈辱!
她那个时候便发誓要活下去!而玄澈,亦曾说过会帮她要了他的命!
她不能死!不能!她还有国恨,还有家仇!
她攥紧衣袖,迈步走进去,如今,她只能赌一赌玄澈对她,是否有哪怕一分的真心在!
麝月走近沐仙殿,深吸一口气,沐仙殿的奢华,更远胜于中原皇宫,浴池由玉石砌成,水晶珠玉的雕刻布满浴池四周,汤汤浴水,浮着一层血红曼珠沙华――樊域神圣之花,蒸蒸雾气,水澜泱泱,清凉与舒适相得益彰。
苡柔为麝月褪尽衣衫,麝月整个人没入兰汤碧水之中,苡柔放下三重帘纱。仿佛好久未曾沐浴过了,全身浸在温热的水中,虽然是如此的情境下,整个人亦都软绵绵了。
玉指捏起水面漂浮的花瓣,麝月侧头沉思,这血一样红的曼珠沙华,究竟有怎样的传说?樊域开满了血红色的花,以白为主的樊域宫殿内,开满的曼珠沙华果真便如血路一般。
想着想着,竟困得眼皮沉重不堪。
她心内猛地一惊,难道这浴水中……这花瓣?
她用力想要起身,果然,身子如同不是自己,根本不听控制――有毒!
她回头看苡柔:“这……这水中……”
“水中无毒,是花瓣里有软梦香。”苡柔淡淡道,“等下,王便会来,你好好伺候,便不需我教你了……”
“你……”麝月呼吸困难,“我要见玄澈王子……”
“不可能!”苡柔冷眼看她,“难道你不知道,这沐仙殿除了王和王的女人外,任何人不准入内吗?”
什么?!麝月无力的看着苡柔,苡柔目光冷冷的,居高临下。
她秀美的脸上,依然冰凉没有表情。
此时,殿外传来一声厉喝:“我要见父王!”
是玄澈!
麝月如同在漆黑的暗夜里,看到一盏明灯,在几乎绝境的沙漠,觅到一片绿洲……
她想要大声呼喊他,可是却发现她连开口的力气也逐渐失去了……
双眼沉重不堪,昏昏欲睡,只看到水雾氤氲,和苡柔转身而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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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把握的赌注
沐仙殿外,帘纱重重,随风舞动如云霭漫天。
帘幔外,玄澈长身玉立,帘幔流动在他俊美脸上,邪魅修长的凤眸半睁半闭,睨看着前方阻挡的兵卫。
兵卫们亦犹豫不前,进退维谷,玄澈冷声道:“我不过去见父王,为何拦我?”
玄澈眸中冷冽冰寒,人人噤声不敢回话,突然一个女子声音传来:“是我要他们拦你!”
玄澈侧眸看去,却是雪筝公主,他并不显得意外:“是你!也只能是你……”
“王弟,你不会不知道父王在行拜礼的时候,是绝不准任何人打扰的。”雪筝若无其事,白皙美艳的脸上不惊波澜。
玄澈冷笑:“拜礼?父王为何在此时行拜礼?只怕是……”
“不管为什么,自我樊域开国,王行拜礼之时都是不准任何人惊扰的,你该知道。”雪筝走到玄澈身前,目光郑重,“王弟,你不会想……”
雪筝公主没有说下去,玄澈却知道那两个字是――造反!
玄澈琥珀色眸子映出雪筝冷漠的脸,两人僵持,最终还是雪筝柔和了目光:“王弟,我这都是为你好!你以后将是樊域的王,受万人敬仰,又何必……”
“是为你自己?”玄澈唇角一扯,鄙夷不屑,“王?是你想当王后?”
“你……”雪筝脸色涨红,气急,“若我想当王后,嫁给谁都是一样的,相反,你也该明白,谁娶了我,谁才是樊域未来的王!”
玄澈正要说话,却听身后另一名女子的声音响起来:“公主,可否要苡柔与王子单独谈谈。”
二人同时转身看去,只见苡柔静静站在帘幔里,如云里的仙子,洁净美好。
雪筝公主微微犹豫,最终还是点头道:“好,那就烦劳了。”
雪筝公主转身而去,苡柔看一眼玄澈:“王子,跟我来。”
玄澈知道,苡柔虽然是父王拜礼的女人,可向来睿智冷静,甚至可以有时是父王的智囊。
“你有什么话?”玄澈问。
苡柔回头淡淡看他:“要你不要做出荒唐事。”
“哼,做荒唐事的是雪筝和父王。”玄澈眸光如火,盯着苡柔冷静的脸。
苡柔道:“雪筝公主有句话说对了,谁娶了她谁才是这樊域的王!王子,一个女人和这江山天下,孰轻孰重,我想,不需苡柔多言。”
玄澈盯着苡柔,一字一句咬紧:“此等陈规陋习,没想到你一个汉人女子竟这般推崇?哼,难怪,甘愿做父王的拜礼女人!可是你甘愿,不代表麝月也甘愿……让开……否则休要怪我不客气!”
“你不客气又怎样?你改变的了这些事实吗?你现在冲进去除了救不了麝月外,还会赔上你自己!值得吗?”苡柔一步挡在玄澈身前。
玄澈冷笑:“值得与否,亦不需要你来操心!”
他一把推开她,苡柔却在他身后叫住他:“若要豁出去一切,却也要看看那个女人是否值得你这样做!若值得,苡柔不但不拦阻你,甚至可以为你和她说清,你们……谁都不会有事!”
玄澈停住脚步,惊讶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若她值得,我便帮你这一次。”苡柔向来说一不二,他了解,曾经亦曾为触怒了父王的臣子求情,玄澈眸光微动,“你是何意,不妨明说。”
苡柔走上前两步,口气依然淡淡:“沐仙殿有个侧门,你该知道,我可以调开那里的守卫,你便与我在侧门观看,你适才说我愿意,不等于麝月愿意,呵,若麝月果然不愿,甚至愿意为你守身如玉,无论如何王都无法勉强她,我便帮你这个忙如何?”
玄澈一整,望着苡柔笃定的神情,微微低眸。
“怎么?不敢?”苡柔冷哼。
玄澈眸光一凛:“好!就听你的!”
玄澈心里的确不敢肯定,对于麝月他依然了解很少,却足够了解父王,父王手段之残忍,内心之冷酷,他的确不敢确定,麝月是否可以禁得起他的威逼利诱……
………………
第一卷结束了哦^_^下章开始第二卷《只愁风日损红芳・裂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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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珠沙华
绕过几道回廊,苡柔对侧门边的守卫耳语几句,那些守卫便纷纷退下了,苡柔回头看玄澈,玄澈走上来,还未曾看到殿内景象,便已听到殿内传出麝月虚弱的声音:“放开我……”
他一步踱进去,正见麝月竭尽全力要推开父王,她柔弱的双手,明知徒劳,却还是极力的想要挣脱,“放开我……放开……”
樊域王的吻烫过她的雪颈,噬吻着她的锁骨,麝月被他抱得太紧,几乎窒息:“不……不……放开……放开我……你不能……”
樊域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我不能?又有谁能?是林世唐?还是玄澈?”
樊域王目色里有隐隐怒火:“告诉你,我才是樊域的王!”
他掐住麝月尖细下颌,凝视她美丽却惊恐的脸,他粗糙的手指划过她娇柔肌肤,冷笑:“不要妄想勾引玄澈,做了我的女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玄澈身边!玄澈更不可能娶你一个汉人女子!你……只能终生为婢!”
随着,麝月脖颈被他紧紧掐住,他手上越发用力,麝月感到强烈的疼痛,她企图挣脱,用力的摇头,却说不出话,发不出声音,樊域王眼里狂风大作,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了。
玄澈修眉一蹙,便要冲出去,苡柔拉住他,眼神冰凉:“别忘了我们的赌注!”
玄澈一怔,只听麝月一声咳嗽,玄澈回头看去,樊域王放开了麝月,麝月用力呼吸,好似从鬼门关走过了一遭,樊域王扯下她身上衣襟,低在她耳边说:“我想让你死,有多容易?要活着,就乖乖听话!”
“真美,难怪……连玄澈都想要你!”说着,他扭过麝月的脸,狠狠吻去,麝月无力挣扎。
玄澈,这两个字忽然犹如心上的寒刺,刺痛着她每一寸肌肤,樊域王撕扯着她仅余的衣襟,如撕扯着她心。
她闭目,她想活着,她甚至想过,强忍下他这一次的羞辱。
可是,只要她闭上眼睛,心里便疼痛加剧,脑海浮现的都是玄澈的样貌与吻,疯狂的、温柔的、霸道的、若即若离的……
她爱上他了!没想到内心真正的清醒竟会是在这样的境况下!
可是……来不及了吗?
内心的恐慌已变成了绝望,她泪眼朦胧,泪光闪烁在眼角,映着浴池边盛开的曼珠沙华,那如血一般的花束,妖艳而绝情的绽放着,听闻,那便是冥界唯一盛开的花,而它的根茎是有毒的……
她目光一定,忽的猛然转头,狠狠咬住了樊域王的耳朵,**正盛的樊域王意外吃痛,倏然弹起身子,麝月趁机向旁一侧,伸手抓住一株曼珠沙华,樊域王亦立即抓起她的长发,一巴掌打在她脸上,麝月已不知痛,只将抓在手中的曼珠沙华以最快的速度塞入口中。
“吐出来……有毒……你这个傻女人……”就在这个刹那,玄澈已顾不得苡柔的阻拦,一步冲了出来,樊域王依然抓着麝月的长发,一惊回头,他没想到玄澈会冲进来,怔楞瞬间,玄澈竟推开了樊域王,将衣不遮体的麝月抱在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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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危
“玄澈……”樊域王惊异的声音沉沉响起来。
玄澈却好像没有听到,抱住麝月大喊:“吐出来,你听见没有?”
麝月迷迷蒙蒙间听到玄澈的声音,心口剧烈的疼痛,胃中针扎一样的难熬,却令她以为那是幻觉。
苡柔说过这里不准人进来,玄澈又怎么会来?玄澈……怎么会为了她来反抗他的父王?
沐仙殿氤氲的水雾蒸蒸,玄澈抱起麝月,樊域王厉声道:“站住……”
玄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的父王,从小,他与父王虽并说不上亲厚,可父王的确最为看重他。
樊域王与玄澈一般,有着一双琥珀色眸子,不同的是,樊域王眼中更有历尽风雨的波澜,弹指一生,数十年过往,都在这双眼中沉淀,玄澈冷漠睿智的眸光在这样的目光下也显得暗淡。
樊域王冷声说:“你难道不知樊域规矩?这沐仙殿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玄澈……你不该给父王一个解释吗?”
玄澈面容冷淡:“父王私自将我的女人带到沐仙殿,亦不该给玄澈一个解释吗?”
“放肆!汉人女子,终生为婢!你的女人?哼……”樊域王冷笑一声,“你的女人只能是雪筝!”
玄澈一怔,心里瞬时明了,对于麝月,父王恐怕三分为色,五分为雪筝,也有两分是为了自己!
父王虽是好色,但对于苡柔已宠爱多年,一朝变更,一定有更大的缘由。
他的兄弟们,大多贪财好利,并不是樊域王心中的继任人选,唯有自己,自13岁起,父王就认定了他是樊域王位的继承人。
可这……必须要雪筝公主心甘情愿的嫁给他!况且雪筝亦一直得到父王的喜爱。
怀中的麝月痛苦的轻吟,她显然已出现了幻觉,不断挣扎,呓语喃喃:“不要……走开……”
玄澈将她紧了紧,可她的身子依然不断的颤抖:“父皇……母后……不要丢下我……和我一起走……”
泪水溢出眼角,昏昏沉沉的女子,仿佛经历着不为人知的苦痛,身心都在颤抖。
玄澈微微低头,如今的境况,不允许他与父王对峙什么,不知麝月究竟吃下了多少,再拖延下去,只恐怕有生命之危,他转身,决然道:“玄澈静候父王处置!”
一句说完,他抱着麝月迅速跑出沐仙殿。
沐仙殿大门口守卫横刀拦住,玄澈目光凛然:“让开,否则……”
“让他走。”苡柔忽然一句,亦从侧门踱步出来,樊域王亦是惊讶的望着她,苡柔对樊域王静静道,“王,苡柔有话要说,还请先放玄澈王子离开,莫要遗憾终生。”
苡柔向来睿智,心思缜密,足智多谋,樊域王一向爱听她说的道理,见苡柔如此说,对门口守卫微微示意,门口守卫让出去路。
玄澈抱着怀中已意识不清的女子,一路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