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叶惠清的嘴角泛起一抹冷意,几乎眼睛都没眨一下,面前的一个侍卫顿时人头落地。
他们都有佩刀在手,却无一个人敢反抗。
“说!”
“他们的早饭都被假的蒋文喂了毒药,所以,田庄里的庄丁大部分都死了。”
“其余人呢?”叶惠清和萧晟心如刀绞。
萧克让以最小的代价,让整个田庄覆灭不说,连带叶家军的亲卫,也遭到了毁灭性的伤害,他们都是与叶惠清同甘共苦的兄弟,这口气,叶惠清怎么咽得下。
“田庄里,还有多少你们的人?”
“还有五百余人,都在看守剩下的人,他们都被关在了演武场。”
叶惠清用力一闭眼睛,胸中那口气,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发泄出来,她不想杀人的,这些人,本来都是和她一样的大齐子民,他们应该一致对外的,可惜,生逢乱世,人命不如狗,谁给他们好处,他们就会像狼一样的伸出爪子。
孙姨娘突然指着其中一个侍卫说道:“大小姐,春莲被他糟蹋了!”
“好,好,好……”叶惠清一连说了三个好,春莲和她同甘共苦至今,两人如同姐妹一般,这个没有人性的畜生,竟然糟蹋了她的好姐妹,叶惠清再也难以容忍,几乎是手起刀落,四个侍卫,都没能逃过劫难,那命侍卫甚至没有来得及为自己辩解一句。
孙姨娘的声音嘶哑的厉害,但还是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大略的叙说了一遍。
昨日夜间,萧克让带着十来个人夜投田庄,说是路过,天色已晚,回不去了,在田庄歇息一晚再回去。
蒋文设宴招待了他们。
一晚无声无息,谁也不知道,蒋文已经被杀死,偷梁换柱以后的蒋文,在晨起以后,向众庄丁和叶家军的亲卫宣布,因为洛阳大捷,今晨做一顿好饭,与众人同庆。
此人假扮的蒋文,无论是声音还是举止,都像极了他本人,无人怀疑一夜间,蒋文会换了人。
之后的事情,即便是不说,叶惠清也能想的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萧晟转身看向身后的侍卫们,“里面有五百名萧克让的侍卫,你们可有信心,若是胆怯的,现在回头,我不会埋怨尔等一句,奋勇杀敌的,今日事了,赏赐百金!”
众人异口同声,“绝对不退却,誓死追随公子!”
萧晟熟悉田庄内的情况,与叶惠清商量一番之后,确定了围攻计划,众人赶向演武场。
孙姨娘和叶天恩被十余名侍卫护送着来到一处独院中休息,等待叶惠清和萧晟为他们报仇雪恨。
田庄内的男女老幼,都被赶到了演武场,因为家中人被胁迫到了演武场,所以,田庄内幸存的庄丁,无人敢冒险舍弃家人。
演武场外,围了一圈萧克让的侍卫,他们弯弓搭箭,随时准备把场内的人作为目标。
叶惠清和萧晟带着百名侍卫来到演武场外,叶惠清冷静的下令,“吹响牛角号!”
号手愣了一下,马上摘下牛角号,用力吹了起来,他们属于萧晟的侍卫,届时,所有人都会跟着萧晟奔赴深州,从此以后,他们的主人是两个,而且,叶惠清更是决定着他们未来。
号角声响起那一刻,敌我双方的侍卫都是精神一震。
叶惠清端坐马上,围墙内的侍卫看的清清楚楚,就算是不认识叶惠清,也会认得萧晟。
他们心里的震惊,清晰的表现在了脸上,萧晟和叶惠清来了,他们的主子没出现,已经说明了问题。
叶惠清沉声道:“我说你们,你们跟着说一句,声音要大。”
“萧克让已死……”
百余侍卫气沉丹田,大声喊:“萧克让已死……”
“尔等速速投降……”
“尔等速速投降……”
一声声音浪,就像是平地惊雷,震颤着每个人的心。
萧克让已死,群龙无首,即便是负隅顽抗,但他们面对的是萧晟,叶惠清,萧晟的父亲,已经是萧家新任的家主,叶惠清更是名震天下的女煞神。
演武场的大门缓缓打开,叶惠清和萧晟看到,手抱着头的五百余命侍卫,低着头,一步步挪出来,等他们看到叶惠清和萧晟只带了百名左右的侍卫,不禁心生懊悔之色。
五百余人对阵一百人,胜算还是颇大的。
叶惠清仿佛看透了他们的心事,“尔等不要以为五百人就能赢了我,即便是五千人,我叶惠清也无所惧,若是尔等不愿意投降,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拿起你们手中的兵器与我对阵,若是赢了我,我叶惠清任由尔等离去,绝不拦阻。”
她平静的声音,就像是在与熟人闲谈一般,但她眸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让距离她比较近的降兵清晰的感觉到,叶惠清身上凛凛的杀气。
很多人都已经面无人色,尤其是叶惠清说完以后,众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每个人心中都想到了关于叶惠清的各种传闻,能够让契丹,女真人都闻风丧胆的女英雄,岂能因为他们他们人多势众就怕了他们,只是一个心理战,不费一刀一兵,就让他们彻底投降。
叶惠清对他们没有丝毫的怜惜之意,陪伴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死在这些人手下,若是因为他们投降了就放过他们,她就不是叶惠清了!
演武场内的男女老幼开始互相救助,庄丁们顾不上自己的家人,纷纷跑向萧晟。
萧晟已经下马,叶惠清也在寻找人群中熟悉的身影,她希望这里面有春莲的身影,她希望春莲还活着。
庄丁禀报萧晟,中毒的兄弟们都还在大院里。
这番话,让萧晟和叶惠清心底里燃起一丝希望,即便是有一线希望,他们也会付出百分百的努力。
两人分开,萧晟带人去看中毒的士兵,叶惠清负责这里的善后。
五百余降兵被五花大绑起来,甚至与很多老年人也过来帮忙,他们一直生活的安逸平稳,在这乱世,等有这样一个好住处,让他们对萧晟充满了感激。
一个萧克让,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萧克让死了,可他的党羽还在,这根钉子,要给他彻底废掉!
五百余人就被扔在了演武场上,叶惠清淡淡道:“看好了他们,若是有人妄图逃跑,便一个不留!”
五百余人都听见了叶惠清的话,他们面无人色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纵然是有想逃跑的,现在也已经熄灭了心思。
叶惠清心里最惦记的还是春莲,这个女子生得太美,所以,很容易让男人产生龌龊的心思,她性情刚烈,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侮辱,叶惠清甚至不敢想,此时的春莲,是否还活着。
叶惠清赶去和萧晟会合。
刚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萧索的身影。
叶惠清鼻子一酸,加快了脚步,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了春莲,“春莲……”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春莲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她张着口,却听不见一丝声音,叶惠清却通过她的口型,看出来她要说的话,叶惠清的眼泪抑制不住的流淌着,“春莲,我不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我应该早来的,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我已经将那个人杀掉了,萧克让一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春莲一边流泪,一边笑着,发白的樱唇,一张一合。
叶惠清突然捂住她的嘴,“春莲,不要说了,你不能死,若是你敢因此寻思,我绝对不会饶恕你!我们马上就要回深州了,你不想回深州吗?”
春莲点点头,笑得凄美哀婉,一双失神的大眼睛,空茫茫看不到一丝光亮,让叶惠清更加的心痛如绞,恨不得将萧克让再鞭尸三百。
忽然,春莲倒在了叶惠清的怀中。
叶惠清着急的大喊她的名字,循声出来的萧晟伸手探了探,轻声道:“她只是晕过去了,先把她抱回房吧。”
叶惠清抱起春莲,边走边对萧晟说,“萧克让一家,我绝对不会留一个活口!”
萧晟苦笑,叶惠清说得到做得到,他毫不怀疑叶惠清这番话的真实性,只是,这样一来,萧克让在洛阳的势力,定然会在他们走后为难父亲。
可这又能怪得了谁呢?
本想今天赶回去,但田庄内一团乱糟糟,今天肯定是回不去了。
萧晟让人给父亲送信,并将此时的严重性,做了详细的说明,若是想萧家其他人不受到连累,萧克让一家只能死,别无选择。
孙自务的五万大军已经归了叶惠清,而且,京中的禁军兵权,也在叶惠清的手中,若是她想在洛阳翻云覆雨,易如反掌。
萧晟还让人将铁一道人接了来,或许,他能有办法将中毒较轻的人救回来。
叶惠清在房中陪了一会儿春莲,春莲苏醒过来,她呆呆的看了一会儿叶惠清,伸手推了推她,示意她去忙,并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寻死。
虽然她一再保证自己保证不会死,叶惠清还是不放心,找了两个中年妇人在房中陪着她,这才去找萧晟,处理善后事宜。
………………………………
88第九十二回 春莲
叶惠清从来不是心软的人;战争时期;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走一个;是所有掌权者的通用法则。
无论萧裕派来的人怎样求情;甚至是萧克谏亲自前来,都不曾改变叶惠清的心意;萧克让的人,她杀定了!
不单如此,萧克让的家人,也在她的名单之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她不会给任何人留下向自己报复的机会。
这一次;萧家人彻底认识了叶惠清的狠辣,他们的方才真正地意识到,本以为叶惠清和萧晟有了婚约,萧家会比以前更强大,原来,叶惠清从来没有把萧家和萧晟联系在一起。
萧裕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死了,孙子孙女也要被叶惠清杀死,亲自上门求情。
铁一道人纵有回天之术,也无法将中毒的人悉数救活,最后,有幸生还的,只有二十几人,这些人吃的酒水比较少,陷入昏迷之中,因而得以生还。
偌大的一个庄子,到处都是白幡,哭声遍地,田庄的上空,也是阴云密布,仿佛连老天都在为他们悲哀。
萧裕还没有进入田庄,就听到了不绝于耳的哭泣声。
待到进入田庄,看到家家户户门口所挂的白幡,萧裕长叹了一声,这一趟,怕是要白来了。
萧克谏看向父亲,萧裕也在看着儿子,萧克谏肃容道:“父亲,儿子劝你还是回洛阳吧,这件事,叶小姐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给我找个清静的地方,我先见一见大郎。”
萧克谏点点头,命人去找萧晟,自己带着父亲找了一家没有挂白幡的人家走了进去。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萧晟才一脸青黑的走进来,他知道祖父此来的目的,但是,让他去找叶惠清说清,他做不到,不说叶惠清的人,就是他田庄上的精英,还有他最倚重的大管家蒋文,都被萧克让害死了,让他求情,他心里那道关过不去。
再说,萧克让是自己杀死的,若是放过了萧克让的儿女,他日,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寻仇,届时,岂不是自添烦恼。
萧晟还是按照礼节给祖父和父亲行了礼。
再见到萧晟,萧裕心中感慨万千,自己费尽心力培养的继承人,竟然因为一个女子,反出家门,而且,在一个女子的助力下,萧晟比以前更加的强势,这是萧裕始料未及的。
原以为孙子离家之后会四处碰壁,头破血流之际,自己伸手拉一把,他定然心怀感激的回来,然而,事情的结果,却是让他没有想到的,孙子,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远到他们之间,只剩下礼节了。
萧裕突然感到一阵如有所失的怅然,“大郎,你可知今日祖父所为何来?”
“因为我杀了萧克让!”萧晟冷冷道:“萧克让杀了我的庄丁,杀了叶家的亲卫,若是让我放过萧克让和他的家人,那……”
“你……你说什么?”萧裕气得胡子乱颤,身体发抖,喉咙里一阵咸腥的味道,他硬生生忍住了。
“这些都是祖父当年的教诲,孙儿不过是活学活用罢了。”萧晟平静地说道:“祖父,这件事,已经不是孙儿自己能够做主的了,我手下的人不能白死,清儿的兵,也不能白死,总要有人为这件事承担后果,祖父年纪大了,还是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操心这些事情了。”
是了,当属自己教他的那些东西,他都学会了,还用到了自己的身上。
萧裕眼前一阵发黑,虽说他心狠手辣,却从来不会把这份心机用在自家人身上,自己的儿孙,可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那。
萧裕黯然的起身,时至今日,他已经不想再见叶惠清了。
临出门,萧晟说道:“祖父,千万不要再做推波助澜的事情了,那样只会让清儿杀气更盛,连累更多人。”
萧裕停在门口,意味深长的说道:“大郎,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
萧晟一直恭敬的将祖父和父亲送到田庄门口,萧克让已死,之后的事情,就让他一个来承担便是。
萧克让的家眷做梦也没有想到,天大的祸事,降临到了自己头上,此时,父亲已经不在了,祖父避而不见,萧克谏已经搬到新的宰相府,重重重兵包围之下,即便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出去,他们的父亲杀了叶惠清的人,叶惠清自然是要拿他们的命来抵偿。
面对敢向自己下手的人,叶惠清从来没有手软过。
萧克让一家,就好像是风吹过的尘沙,在洛阳城渺然无踪,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的原委,却无一人出来打抱不平,叶惠清手中的军权,代表了一切。
其实,很多人都希望叶惠清能够留在洛阳,若是有叶惠清坐镇,洛阳数十年内,保证平安无事。
叶惠清却已经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天下大乱在即,她绝对不能让女真人趁乱卷土重来。
自己诛杀萧克让一家,已经再次震慑了朝臣,相对于不平静的大齐各个州郡,洛阳应该会有一段平静的日子。
五万兵马一动,光是粮草也需要不少,洛阳的大户,纷纷奉上粮草,不必动用朝廷半分银钱,叶惠清的兵马,就得到了充足的粮草。
他们对大局看得很清楚,萧克谏坐镇洛阳,其背后靠的不是萧裕,而是叶惠清,而叶惠清把洛阳禁军的兵权交给一个他们不熟悉的人,此人名叫隋永德,原来是个有名的江湖游侠。
隋永德中毒之后,被萧克让的人扔到了地窖里,这次侥幸生还,对叶惠清更加忠心耿耿,实际上,洛阳城依然在叶惠清的掌控之下。
得知叶惠清要走,洛阳城的百姓纷纷跟在后面,请求叶惠清不要走。
叶惠清有那么一瞬,真的很感动,想要留下来,但是,想到深州,想到惨死在洛阳城的兄弟们,她在马上拱手示意,谢过百姓的好意。
深州城是她的根据地,绝对不能丢。
五万大军缓缓离开了洛阳,向深州方向行进。
出了洛阳以后,叶惠清钻进了马车,春莲和孙姨娘同乘一辆马车,一是为了照顾叶天恩,二是防止春莲在路上想不开自杀。
经此打击,春莲变了很多,以前活泼开朗的性格,变得有些阴沉,这些日子,总是沉默不语,有时候孙姨娘与她说上十句话,她不见得回上一句,而且是答非所问。
孙姨娘也是暗自替她悲苦,自古红颜多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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