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一次她真的是栽倒了。
凌柒罂忍不住苦笑,可真是……啊。
不再劝倒在沙发上疯疯癫癫的女人,凌柒罂兀自拿起桌子上剩下的半瓶酒,在周彤迷蒙的眼神下一声不吭地仰起头,咕咚几下尽数灌了下去。
周彤眼睛亮了亮,躺在那里“啪啪啪”地鼓起掌来,醉醺醺地称赞道:“好酒量!壮士,再来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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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女主
凌柒罂被周彤的语气逗笑,看着她颇无语地笑了一下,说:“刚刚还给我装死,这会儿你倒是精神得很!”
周彤嘻嘻笑了声,缓缓坐直身子,看着凌柒罂动手拿另起一瓶还未动过的酒,三两下就让酒瓶子见了底。
周彤看着她喝酒的飒爽英姿,起初是十分欣赏和怀念的,但是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劲了。
凌柒罂这哪里是陪她喝酒,分明是酗酒啊!
凌柒罂虽然不是什么滴酒不沾的乖宝宝,但是如此肆无忌惮海饮的现象,也只有在她心里有完全找不到宣泄渠道的烦心事的时候才会出现。而每每这种时候周彤都会觉得,这样的凌柒罂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的影子。
她跟凌柒罂认识十五六岁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的凌柒罂在她眼里完全等同于变种生物。作为一个女生却没有一点女生的自觉,打架斗殴是常事,三天两头被老师拎着上校长室更是司空见惯。
令人奇怪的是对于这么一个屡教不改屡犯不爽的问题学生,以校风严谨教育严肃的第一高中竟然没有勒令凌柒罂退学,这件事在当年一度被传为学校的十大奇闻异事之一。
周彤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母亲,在那个荷尔蒙激升却缺少母爱的年龄段里,性格里隐藏着的一股没有被激发出来的叛逆因子十分躁动不安。
凌柒罂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有一天傍晚放学周彤跟同桌分开以后被几个外面的混混堵在一条巷子里,说是要跟她交朋友。周彤对那几个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打扮不伦不类的男生十分不屑。
吓唬人的事情她见得多了,对这种事情也就不那么在意了。本想着光天化日之下,巷子里又时不时有人经过,他们应该不敢做什么。
十多岁的周彤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们的要求,那几个男生见她言辞颇为犀利,不免大为光火,骂骂咧咧叫喊了几句就想动手。
周彤吓得失了魂,拔腿就往马路上跑去,却被那为首的男生一把揪住了头发,头皮上一阵剧烈的痛感传来,周彤又痛又怕,尖叫了一声。身后的男生不知说了一句什么,吓破了胆的周彤根本顾不上去听,只伸手稳住自己的头发,竭力想挣脱他的手。
几个男生闹哄哄地把她往巷子里面带,周彤吓得哭出声来,忽然听到一道清脆却又漫不经心的声音嘲讽地说:“大白天的几个男人欺负一个女孩子,你们也真不害臊!”
“妈的,又是你!”男生骂道。
“是你爷爷我,怎么,要把这姑娘孝敬给我吗?”
周彤睁眼看过去,只见一个即使套着一身宽大的校服还是遮不住她高挑身量和姣好身段的女生,正叼着一根草茎歪歪斜斜地靠在一堵因为年代久远而泛青的墙壁上,肩上斜斜挂着一个帆布包,看着既有学生的干净气息,又有街头瘪三的流氓之气。
周彤愣愣看了她几秒,反应过来之后继续试图从男生的手里挣脱出来。只要她能够跑到马路边上就安全了,因为她的同桌就住在巷子口,她跑出去准能摆脱掉这几个瘪三。
而眼前这个一副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的女学生,周彤完全不敢把希望放在她身上。
凌柒罂在第一高中是出了名的问题学生,周彤自然是知道她的。
然而没挣扎几下,那男生就自动自发地把她的手臂松开了。
男生对着凌柒罂骂了一句:“妈的,真晦气!”
说罢招呼了另外两个男生转身就想走,周彤刚松了口气,却听到旁边的凌柒罂嗤笑了一声:“所以说你们也就这点儿胆,以后还是不要出来混了,乖乖回去上课吧。嘴上没毛学别人装什么老大?”
那几个男生有没有被刺激到周彤是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快要被凌柒罂给刺激得吐血了。好不容易让那几个男生放弃了动她的念头,凌柒罂这是要招仇恨的节奏么?
周彤倏忽瞪圆了眼睛看向她,凌柒罂却对她视而不见。
那男生对凌柒罂的挑衅并不理睬,似乎是对凌柒罂有所顾忌,只略微不爽地瞥了她一眼便往小巷的另一头走过去了。
周彤看着那几个男生的背影,呆若木鸡。
身边的这个女生到底是怎么回事?连混混都怕的人,不是魔鬼是什么?
一时间周彤心里对于这个恶名在外的问题女学生不知是好奇还是恐惧,只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视线一寸一寸地移到凌柒罂的脸上,对方正看着小巷子尽头的方向,似乎是在看那几个男生,又像是在发呆。
一声“谢谢”卡在喉咙里,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去,周彤嗫嚅了几下,那“魔鬼”忽然扭头向她看过来。
对上对方的视线,周彤陡然被惊艳了一下。
这“魔鬼”的眼睛竟然那么清澈,像一泓清泉一般。
周彤心底里对她的恐惧一下子降到最低点。
对方似乎也在打量她,周彤面上一顿,第一次面对一个女生时脸上会出现类似羞赧的神色,微微红了脸,张嘴刚想道谢,忽然听到那“魔鬼”说:“女孩子家以后还是结伴走比较好。”
很平常的一句话,在当时刚遭受惊吓的周彤来说竟莫名地震撼,尤其还是从一个女孩子口中说出来的。
周彤当时傻眼了,盯着凌柒罂讷讷地不知作何反应,只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酷的女生,让人觉得非常有安全感,完全是女生漫画里男主的映射嘛!
然而下一秒对方的表现让她在她的心里形象瞬间don了下去,因为刚刚还帅气逼人的凌柒罂接着又笑嘻嘻地说了一句:“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帅?很多女孩子都说我是天仙攻哦!”
周彤木着一张脸:“……”
当时凌柒罂没心没肺的笑脸以及对什么事情都漫不经心的态度在周彤心里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到现在她还觉得,凌柒罂天生就应该是那种不谙世事,吊儿郎当却又活得很真实自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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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渣男
缘分真的是一件很莫名其妙的事,因为那件事,周彤这个出了名的乖乖女跟一个声名远扬的问题学生走在了一起,亲眼见证凌柒罂到底是怎样掉进情海里,又怎么样在里面挣扎。
当年跟何绍阳分手,周彤本以为凌柒罂要很长时间才能从中走出来,谁知没过几天凌柒罂就马不停蹄地安排出国的事宜,惊掉一竿子人的眼镜。
当时周彤想,走就走吧,出去散散心也不错,总比天天在这里面对蒋薇和杨悠悠那两个糟心的人要好。
可谁知凌柒罂这一走就是三年,再回来时,当年妖孽的气息已经所剩无几。凌柒罂身上的棱角终是被岁月磨得平滑。
如果说那个没心没肺不谙世事的凌柒罂在跟何绍阳分手的时候死掉了半个,那么在她回国以后,算是已经死透了。
周彤不知道凌柒罂在国外的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有一段时间凌柒罂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经常联系不上她人。
再后来凌柒罂回国,身上点小霸王的影子也只剩惨淡的一点痕迹了,并且有彻底消失的趋势。
周彤一时有些迷茫,很多事情她都没有机会问凌柒罂,所以凌柒罂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也不敢私自判断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她只知道凌柒罂每次酗酒,都一定是因为心里有事情憋得她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她伸手去拦凌柒罂伸向另一瓶酒的手,嘴里喊着:“得得得,叫你丫来是陪酒的,不是帮我喝酒的,我点了这么几瓶酒你都给我喝完了,我喝什么呀?”
凌柒罂抹了把被酒水打湿的嘴角,斜着眼睛看她:“你以为我是那么好打发的?叫我出来只是看你喝酒?手拿开,再把爪子放这里妨碍人我就把它剁掉!”
周彤立即缩回了手,凌柒罂拎起酒瓶咕咚咕咚又是一瓶下去,周彤终于忍不住一掌拍在凌柒罂的脑门上,骂道:“你丫还真的喝上瘾了啊?
凌柒罂歪了歪嘴角,将周彤手里捏着的高脚酒杯夺了过去,酒精的世界玄幻多彩,使人看得不真切。
凌柒罂被酒杯里多彩的世界迷了眼,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起来。
“上瘾有什么不好?酒是个很好的东西,你不想要的东西都可以把它们混进酒精里喝掉,你说,为什么会有人觉得酒这种那么奇妙的存在不好呢?”
周彤眯着眼睛看她,忽然咧嘴笑道:“你这模样怎么比我还像失恋的?”
凌柒罂有些不耐,倚在那里,一半清醒一般迷糊,语气十分不爽地说:“失恋了不起啊?谁没失恋过一样!”
周彤腻过来抱着凌柒罂的胳膊说:“来来来,快点告诉姐姐你有什么烦心事是比那个曾棋还令人厌烦的,让我也乐一乐!”
凌柒罂对她嗤之以鼻,说:“曾棋有什么好烦的?”
“烦啊,你不知道他那个人最烦了!一边跟我说可以结婚一边又说不能给我爱情,你******要是念叨着个前女友我没什么好说的,要么你去找她去,要么就安安心心跟我结婚,实在不行老娘直接找到那女人pk一顿。可是……可是……一个死人你要我怎么跟她争啊?******……一个死人占着一个大活人……”周彤说着说着有些哽咽,凌柒罂盯着她的侧脸,默默听着。
“他说他心里的位置这辈子是空不出来了,只能把人给我……我靠!我要你个没有心的臭男人干嘛啊!我干脆搞个冥婚算了,省得一天到晚的看着他心不在焉的鬼样子!”
周彤一边没形象但有技巧地骂着一边扫荡矮几上的酒,凌柒罂默默看着,也不拦,任由她喝。
周彤一抹嘴巴,躺下来又抱住凌柒罂的胳膊,带着哭腔继续控诉:“妖孽,你说,为什么我爱上的男人净是些渣男呢,难道我这辈子就是找渣男的命么?”
凌柒罂微微失神,自己也猛闷了一口酒,说:“不知道啊,也许是呢?”
周彤一脚踹过去,凌柒罂不闪不躲,下一秒又说:“不过你比我好一点,总算爱上两个属于自己的渣男,我凌柒罂这辈子爱了两个男人,两个都不是渣男,但我他妈还不如去爱……”
周彤反驳:“去你的,爱上渣男你就等着吃眼泪吧!渣男都是没心没肺的,你白白交出自己的一颗心,不但填不上他空掉的一块,还被他肆意践踏,******现在我觉得每一个爱上渣男的女人都是贱女人,自作自受!”
凌柒罂苦笑两声,是吗,每一个爱上渣男的都是自作自受的贱女人,那爱上朋友的男人的女人呢?是什么?
是****。
周彤醒了醒似乎找回一点神智,摇着凌柒罂的手臂终于挑出重点,嘴里像是含着什么东西一样,舌头都捋不直。
“不对,你爱上两个男人?除了何绍阳还有谁?”
凌柒罂不答,周彤继续追问:“说,是谁?”
凌柒罂抱着酒瓶子说:“一个想爱但是不能爱的男人。”
周彤沉默地看着她。
凌柒罂酒量一向不错,灌下去两瓶多度数不高的酒也不会头眼昏花神志不清。
而往往清醒的人总是比迷醉的人更为艰辛,所以相比已经醉成一滩烂泥的周彤来说,凌柒罂毫无疑问是那个最艰辛的人。
她艰难地将周彤扶到了路边,欲打车回去,无奈天上下起雨来,两人躲避不及,一下子就被淋成了落汤鸡,凌柒罂已经瑟瑟发抖,周彤却是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这女人……到底是喝了多少?”凌柒罂嘟囔着,眼前一辆黑色的卡宴停下来,黎维汀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着她们。
“上车。”淡淡的语气却不容置喙。
凌柒罂僵了一瞬,心里的第一声音是“不用”,但是衡量了一下当前的情况,她默了默,决定不在这种时候跟他置气,于是在黎维汀的帮助下将周彤塞进车里。
周彤一上车就将凌柒罂紧紧抱住,小声哭出来:“你混蛋……什么见鬼的前女友,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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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汀发怒
凌柒罂哭笑不得,推了推她:“小彤,醒醒?”
“你混蛋!”
“……”
黎维汀在前面说:“后面有干毛巾,你自己拿一下。”
凌柒罂一顿,没什么异议地往后摸索了一下,摸出一条大大的淡蓝色毛巾,将周彤收拾了一下。黎维汀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抿着唇。
凌柒罂将已经湿透的毛巾放到一旁,周彤重新倒回她怀里,嘴里时不时呢喃一句,说来说去都是骂人的话,凌柒罂想,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经历什么令她窝火的事才能醉成这个样子。
凌柒罂低下头,自己的衣服湿哒哒的,又将周彤的衣服弄得更湿。她皱了皱眉,将周彤推到一边,自己坐远了些,只伸着一只手按住她。
“阿嚏——”凌柒罂打了个喷嚏,身体不由得一缩。
最近寒流来袭,凌柒罂又生性畏寒,此时浑身**的,更是冷得不行。
她哆嗦了一下,前面开车的男人忽然将一件外套丢给她,她被外套蒙住了脸,心也懵了一下。
衣服扯下来,上面还有淡淡的香味。
“才刚出院不久,别又感冒了请上个十天半月的假,公司养不起闲人。”黎维汀淡淡说道,然后看着凌柒罂二话不说将衣服盖到了周彤身上。
黎维汀看着她的动作,皱着眉,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有说。
凌柒罂的住处在市中心,而周彤家和黎维汀离得不算远,都在郊区。
黎维汀欲帮忙把周彤送进屋里,但他方才把车子停好就见凌柒罂将周彤拉上了自己的背,**又自主地把人背了下去,完全不给黎维汀反应的机会。
“……”
黎维汀终究是面色不豫地坐在车里没有再动。
凌柒罂再下来的时候黎维汀还等在周家大门外,黑色的车子在雾蒙蒙的雨帘下显得轮廓很鲜明。
凌柒罂站在周家大门前,望着夜幕下车子朦胧的轮廓,愣神许久。
周家的阿姨为凌柒罂撑着伞,雨已经小了很多,而周家阿姨却以为凌柒罂是因为这雨才止步,于是再一次提议道:“凌小姐,雨下这么大,时间也晚了,不如你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吧?”
凌柒罂看了她一眼,还没说话,就听到外面车子鸣了一下喇叭,在这寂静的郊区有些刺耳。
黎维汀那种那么讲究教养的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这种场合按下喇叭,大约是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吧。
凌柒罂垂了垂眼睛。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越靠近,越惊慌失措,越不能把控自己。面对他,她现在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失态,要么失心。
有时候明明很想靠近,却为了克制住自己的妄想,强迫自己找出与他针锋相对的理由;明明已经原谅了,却还是强迫自己去介意。
她从来不知道,这世上比生气更让人烦躁的情绪是假装生气,比疏远更让人难受的是刻意疏远。
周家阿姨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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