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泪之仁者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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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泪之仁者为王-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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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了一停,又拿起那张教坊司的信笺,扎好后郑重交到丁晓武手里:“你带队经验不足,我会让云骑尉杨忠做正使,而你为副。明日午后你持此笺,来我衙门上报道,届时杨忠也会来,你俩多亲近亲近。”

    “多谢大人提携。”丁晓武双手接过信笺,插在腰间绑牢。

    “到了建康,见到太乐令谢安之后,跟他谈价位时可得当心点。”沈麟笑道,“谢大名士虽然生性旷达,气度恢弘潇洒,但惟独对黄铜之物看得颇重,你们稍不留意,就会被他宰得狗血淋头。所以我才想到派你去,你经常出入集市,故而砍价时也必能把握好尺度,听好了,每个舞女或乐奴五贯钱,这是我们的底线,不能再低了。”

    “怎么?您不是让我送去,而是要我把那些人卖。。。。。。卖给那什么教坊司?”丁晓武如梦初醒,心想自己这回不是变成了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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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贵男福相

    “送?想的轻巧。”沈麟嗤了一声,“我们大魏民穷财尽,好不容易出点特产,岂能白白拱手相送?南方的晋人附庸风雅,喜欢的就是貌美白皙、身段英挺曼妙的羯人男女。所以,为了解决国库空虚的问题,王泰和张温二位将军便秘密和晋朝廷搭上了线,将一些捕获的羯人偷偷卖到南方做舞女乐奴,为此攒了不少钱财,勉力支撑朝廷日常开销。因此我饶恕那帮羯人,并不是动了恻隐之心,而是跟王、张二位将军协商后,想借此再干一锤买卖。当然,所有这些都是瞒着圣上干的,可即便他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呢?不能眼睁睁看着朝廷就这样一步步垮掉吧。”

    丁晓武此刻真如醍醐灌顶,灵台一片清明。刚才听了那么多感人事迹,还以为这些人都是忧国爱民的正人君子,没想到竟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奴隶贩子。可毫无办法,这就是乱世的特征,人命贱如狗。对一群国破家亡的人来说,能够每天吃饱饭,好好地苟活于世,已经是最大的奢侈了,管他身份如何。

    尽管做了心理安慰,但丁晓武的眼前仍然浮现出一副凄惨画面,在非洲热带雨林某处隐蔽的羊肠小道上,一群瘦骨嶙峋的可怜黑奴,在暴风骤雨的皮鞭抽打下蹒跚而行。现在,那皮鞭竟交到了自己手上,这令丁晓武始料未及。但是,既然来到这个时空,想要生存,就必须得将原先的三观尽数毁去,放下心理包袱才能轻装前进。

    夜色已深,沈麟见丁晓武已是哈欠连天,便说道:“你不用再回监牢了,这两日可在我府衙后面的馆驿安顿休息,等第三天一早,便可点齐人马启程。”

    丁晓武强忍住瞌睡,望着对方道:“卑职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大人。”

    “哦,什么事?”

    “卑职与诸位大人非亲非故,您、还有那位车骑将军张大人,为何要处处帮助照顾我?难道是因为今日我救了大人性命的缘故?可卑职怎么感觉很多安排都是你们很早就计划好了的?”

    沈麟那慈善的面容波澜不惊,说道:“因为通过这些时日的观察,沈某和张大人都觉得方壮士是真正的国之干才,你不但大智大勇,且具有悲天悯人的情怀,敢于为天下先。如此难能可贵的无双国士,若是一朝毁弃,岂不可惜?所以为天下计,为黎民计,我等再费周折,也要千方百计呵护好壮士。”

    听到这话,丁晓武呆若木鸡,只觉大脑不断萎缩而小脑不断膨胀,半晌才缓过神来,张口结舌道:“沈。。。。。。大人,我的心眼虽然有点小,但不缺。在下身上有几斤几两肉还是拎得清的,倘若在下真像大人说的那样伟大,那这世上也不会再有像我这样一个总被人误会的倒霉鬼了。”

    “方壮士何必妄自菲薄?”沈麟笑道,“你自从来到邺都,可谓鱼跃龙门,得心应手,只要想到什么,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你想卖肉挣钱,结果门庭若市。你舍身救我性命,结果有惊无险。你为那些羯人请命,虽然中间出了些波折,结果依然是得偿所愿。这些都非易事,若不是上天眷顾,怎可能有这种百分百的成功率?所以,苍天护佑,你想不当国士都不成。还别不信,张温张大人可是相面行家,他早就看出你蟒身鳞背、龙行虎步,非同凡相。因此断言你是清平之贤臣,乱世之英雄,将来必可风云际会,轰轰烈烈干出一番成就。”

    丁晓武狂翻白眼,盯着沈麟上看下看,心说:乖乖,难不成这人是本山大叔穿越?否则咋那么会忽悠?他要是来到21世纪搞营销,完全能在阿拉斯加推广冷气机,在赤道几内亚促销电暖炉,简直大神一枚。

    沈麟却不以为意,哈哈一乐,对刚才的发言总结道:“昔日吕公为汉高祖相面,指其前途不可限量,后来果然一语中的。天行健君子自强以不息,希望方壮士今后依然能志存高远,积极进取,做一个慷慨磊落奇男子,不要辜负了上天赐予你的金色华年。”

    望着丁晓武晕头转向如醉汉般摇晃着走出大院,直到那高大的身影融入夜幕之中,沈麟嘴角的微笑渐渐消失了。一阵疾风忽然吹入屋内,案几上的油灯猝不及防,被刮得左右摇摆了两下,忽的骤然熄灭,周围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宗主,您真的确定就是他吗?”沈麟忽然转过头来,对着一个漆黑的角落恭谨地说道,“可属下怎么看,都觉察不出他身上有半点贵胄气息。”

    “阿麟,现在再讨论血统纯不纯,又有什么意义呢?”黑暗的角落中竟然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奇特的尖酸和沙哑。“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难道说一辈子找不到,我们就要一辈子潜伏下去吗?在这一点上,阿温比你看得透彻,他觉得都到了这个份上,是真是假已无所谓了。这小子来历不明,但天资聪颖,豁达大度,更兼有一份大慈大悲的菩萨心肠。如今为自己打算的小聪明者太多,像这样无欲无求的贤达之士,才是我们最需要的。”

    沈麟连连点头称是,抬头看时,却听对面传来“吱咛”一声机关响动,随后便没了动静。天边的月儿钻出云层,透过窗棂将水银般的光晕铺洒进屋内,却只显现出一堵厚重的墙壁。

    一觉醒来,已是日头高悬。丁晓武步出馆驿,忽然记起重阳将至,今天和宋癞子约好要帮他做羊肉面的。羊是前几日从野猪林猎回来的黄羊,已经整好了腊肉,但饸饹面还得今日现做,营里共有四十来个弟兄,工作负担不轻。他一面想着,一面不知不觉走到了南营口辕门处。

    “哦,是雷哥啊。我正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守门哨兵一见丁晓武走过来,立刻迎上前说道。

    “什么事?”丁晓武惊奇地问道。

    “昨日傍晚,癞子哥已经跟随皇上的大军出发北征去了。他到处找不见你,无法当面告别,所以托我捎个话。”

    “啊。。。。。。”丁晓武先是一阵惊诧,但随后想想,又觉得此事合情合理。宋癞子本身具有浓厚的“爱国情操”,他看那个冉闵皇帝更是像神一样崇拜,每天都要夸赞感谢他好几遍,几乎把皇帝当成了上帝。这么一个“宗教极端分子”,主动请缨参加“圣战”,也就不足为奇了。

    “唉,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丁晓武面露失落,发出一声叹息,随后又赶紧“呸”了两声,人家可是上的战场,怎么能说这种咒人不吉利的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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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狭路相逢

    “掾属佐尉方大人在吗?”营外响起一个高亮的声音。

    见无人回应,那个声音便又喊了一遍。丁晓武这才回过味来,这人是在招呼自己。

    “去去去,这里没有什么佐尉大人。”守门小兵正不耐烦地横着铁枪轰人,却见丁晓武迈着方步四平八稳地走了过来,接着把并不鼓囊的将军肚往前一挺。

    “本官就是司马府八品掾属佐尉方雷,尔等草民呼唤本官,究竟有何贵干?”丁晓武一张口便拿腔作调,还真像那么回事。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那守门小兵悚然一见,先不管相不相信对方的自说自话,光这副显摆的官架子就把他震得一愣一愣,看向丁晓武的眼神也立刻变了一副光景。

    那访客却是不卑不亢,一脸见惯了世面的油滑,笑吟吟凑上前双膝跪倒:“草民给方大人请安。”

    “请起请起,不必拘礼。”丁晓武上前一步双手搀扶,越发有了当官的感觉。

    访客看对方一脸讶然,笑道:“大人难道不记得草民了,真是贵人多忘事。十天前邺城首富齐大官人做寿,包下了整个馆陶轩,您敬奉的那桌全鹿宴让齐老爷子赞不绝口,可为小店积攒了不少人气。”

    他这么一说,丁晓武登时一个愣怔,恍然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馆陶轩的跑堂伙计。”

    原来当朝皇帝冉闵数月前新纳一齐姓嫔妃,他那做小买卖的老爹立马做了囯丈,飞黄腾达不可一世,处处显摆。不久前为了贺寿,将邺城最出名的馆陶轩包场,并声明要吃世间罕有极品-纯白色的梅花鹿。馆陶轩掌柜为此愁坏了肚肠,最后只能求爷爷告奶奶来找丁晓武。

    丁晓武急人所难,不负众望,在野猪林不眠不休守了两天两夜之后,终于逮住了一头肥壮的纯白梅花鹿,帮助那位掌柜解决了难题。掌柜感动得热泪盈眶,嘴里说不尽的甜言蜜语,千恩万谢之后,便涌泉之恩滴水相报,赏给丁晓武一吊铜钱。

    丁晓武气得真想当场砸了他的酒楼,还从未见过这么心黑手狠的无良奸商,后世卖地沟油三氯氰胺的都没他那么缺德。但最后还是强行压住了冲动,想到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忍气吞声地拿着那一吊钱,在门外咒骂一句:“总有一天,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今天,当他再次见到馆陶轩的人众时,顿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情不自禁地咬牙切齿。那伙计见状,也是悚然一惊,慌忙陪着笑脸道:“方大人,呃。。。。。。我家掌柜那日和大人多有误会,今天特地让小人请您前去,给您当面赔罪。其实那天我家掌柜并非有意怠慢,只想先跟大人开个玩笑,再给您一个惊喜。。。。。。”

    “少啰嗦。”丁晓武把一对牛铃眼睛瞪得溜圆,“老子不喜欢听这些虚的,让那个孙子依据齐国丈的出价照单赔偿,万事皆休。否则你们那个店赶明儿就甭想开了。”

    伙计不敢还嘴,点头哈腰一个劲赔礼道歉。丁晓武只感到精神舒畅,大快人心。看来当官就是好,不管古今中外哪个时代,一日为官终身当爷。过去咱一介布衣,见什么人都得矮三头,现在好了,终于咸鱼翻生扬眉吐气。他越想越得意,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回一定要让那个黑心掌柜大大出一会血,幸亏自己早饭还没吃,今日就品尝一回霸王餐,三顿全在馆陶轩解决,把那里当自助餐厅,而且要点最贵的,不把那孙子折腾得吐血,决不罢休。

    当下丁晓武得意洋洋地跟着伙计向馆陶轩酒楼走去。不一会就进入一个僻静的小巷,两边高屋建瓴,划出了窄窄的一线天。

    丁晓武知道这是一条近道,所以并不为意,又嫌弃对方走得太慢,催促那伙计加快脚步。伙计答应一声,快步朝前面疾奔,在小巷中七拐八绕,倏尔竟不见了踪影。

    丁晓武一不留神没有跟上,再看周围,自己竟来到一个陌生的路口,数条巷道交汇,根本搞不清哪条通向外界。

    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片急促的脚步声,环视四周,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彪形汉子,正一步步朝自己围堵上来。他们个个目光阴冷,凶相毕露,手中拿着一根根虽说不上是兵刃、但绝对是打群架利器的家伙什,跃跃欲试着,令人不寒而栗。

    见此情景,丁晓武心下一阵惶急,但脸上却强自镇定,装出一副不动声色酷酷的样子,斜眼向周围人群扫视了一遍。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围逼本大人?要知道我可是当今圣上钦命的八品掾属佐尉,是真正的朝廷命官。你们竟敢对本大人动粗,眼里究竟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大魏?”丁晓武想到自己已有了护身符,顿时胆壮气粗起来,重重地喝问道。

    “呸!一个芝麻官都算不上的八品小吏,还敢在本太岁面前吆五喝六?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一个尖锐沙哑的嗓音从人堆里响了起来,好似乌鸦聒噪,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你是谁?我不认得你。”丁晓武心中奇怪,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个从人群中走出的青年后生。见他一身银带花袍,手执折扇,虽然相貌还算中规毓秀,可举手投足之间却是遮掩不住的轻lang浮薄。

    “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那流里流气的后生翻着一对狂放不羁的眼珠,将折扇一拢,指着对方冷然道:“你是一个专门堵人通道的破门板,一块专门挡人路径的臭石头,小爷这辈子,本有大好前程,却毁在你这腌臜货的手里,说说,这笔账咱该怎么算?”

    丁晓武听不明白,反问道:“你说该怎么算?”

    “很简单。”那后生冷哼一声道:“你这贼鸟货立刻给小爷跪下,乖乖磕仨响头,要个个听响见血,说一句:‘小人有眼无珠不识泰山,大爷您不计小人过,饶了小人这条贱命。’临走时,再从我这儿钻过去。”他把腿一撇,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胯下,“你只有让小爷我舒坦了,小爷才会考虑是否能放过你的狗命。”

    “明白了。”丁晓武洒然一笑,“你既然已经承认有眼无珠,也识得了眼前这尊泰山,那本大爷就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了。大爷既不须你磕头,也不须你钻裤裆,只要你直接弯下腰去用嘴tian一下自己的腚,那大爷什么都不用考虑,直接放过你的狗命。”

    听得此言,那后生一张粉脸顿时气得通红,忽的拔腿迈步,箭一般冲到丁晓武面前,右手抡圆了左右开弓,对着脸上“啪啪”扇了两个耳刮子。

    丁晓武没料到他说动手就动手,加上没有临敌经验,猝不及防之下脸上竟重重挨了两记,腮帮子顿时红肿起来。

    丁晓武疼得双脚直跳,然而他毕竟也是一条血性汉子,当即暴跳如雷,挥动起醋钵大的拳头,如两柄重锤般直上直下朝对方硬砸过去。

    那后生却也习过一些武艺,见对方攻击全无章法,不禁“嗤”的一声冷笑,当下一个弯腰,手中折扇向前一点,正戳在对方对方膻中穴上,令其浑身一阵酥麻,拳风立刻冰消瓦解。

    但那后生还是小看了丁晓武。别看他功夫不到家,可身大力猛。花拳绣腿虽能收一时奇效,可终归抵消不了力量级别的巨大差异。只见那后生一击得手后想抽身跳开,却慢了一步,被蛮劲发作的丁晓武一把拽住胳膊。后生想要挣脱,无奈对方手掌如钢箍一般,根本无力抗拒。紧接着,他身不由己地被一拉一拽,随后便觉双腿腾空离地,竟被对方抱起扛在了肩膀上,忽忽悠悠随着他的脚步于空中旋转起来。

    周围那些泼皮无赖们见状大惊失色,无奈主子被人抓在手里,投鼠忌器,无法上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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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小巷斗殴

    丁晓武使的这一招完全是wwe美国职业摔跤联盟的惯用招式,威力刚猛强大,那体型纤瘦的纨绔后生根本招架不住。但他也是个好勇斗狠之辈,尽管身体已被对方制住,可尚能活动的左手还在身上不断摸索抓取,蓦地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直向对方身上扎去。

    丁晓武手疾眼快,两条铁臂陡然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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