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泪之仁者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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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泪之仁者为王- 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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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妙芸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她双眸如火,紧紧瞪视着面前的杨忠,隔了片刻才冷然应道:“杨大人,你明知故问,还想在我面前演戏装蒜不成?”

    杨忠微笑道:“姑娘此话让在下糊涂了,我如何演戏装蒜?还请姑娘明示。”

    陈妙芸咬了咬嘴唇,怒声道:“杨忠,到现在你还装腔作势吗?我问你,为什么要害丁晓武?你们飞鸢尉,包括那个所谓的宗主太监霁云子,不是一直都要把他当做宝贝加以保护吗?为何这次却出尔反尔,把他往火坑里推?”

    “陈姑娘言重了。”面对陈妙芸咄咄逼人的诘责,杨忠始终不改笑容,“我们从未想加害过任何人,这不是飞鸢尉行事原则,我等只是要尽快带回粮食,以解决丁贤弟的燃眉之急。”

    “还说没有?”陈妙芸怒火中烧,脸若冰霜:“你和那个霁云子一唱一和演双簧,导演了一幕抢粮的好戏。表面上说是急人所难,其实是给人招惹祸端。我早已在带回来的米袋子上看到司马家的戳印,那不是什么普通的士族门阀家的印信,而是西阳王司马羕家的,就是说,那里是皇亲国戚的粮库。”

    “那又怎么样?”杨忠反问,“到了这步田地,我们还能有所选择吗?揽到碗里就是菜,我们无法奢侈地挑食。”

    “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司马羕跟谁联系密切,他图谋的是什么?你和霁云太监早就算计好了,抢光人家的粮,杀光人家的人,要丁晓武将司马羕这个贪婪狡诈的老王爷完全得罪,然后借他的影响力来除掉丁大哥,对不对?”陈妙芸冷笑着问道。

    “不对。”杨忠斩钉截铁地答道,“陈姑娘,你很聪明,聪明到竟然凭空猜到了那么多内幕,但你不应怀疑我们的初衷。飞鸢尉,霁云宗主,沈麟,我,都不可能害丁贤弟,因为我们秉承祖逖大帅当年的理想抱负,目的就是夺回大晋疆土,重整大晋江山。而丁贤弟,就是维系这一目标的唯一人选。因此我等无论做什么事,耍弄什么手腕,出发点都是为了扶他上位,以他为号召,不断扩大势力和影响,如此才能最终实现我们的初衷。”

    听完这席话,陈妙芸当即愣住了,怔怔地目瞪口呆。隔了一会儿,她才克制住心中的无比震惊,结结巴巴问道:“杨大人,你。。。。。。你是说丁大哥。。。。。。他是。。。。。。”

    杨忠却抬手向下一挥,打断道,“今天我向你透露得有些多了,不过陈姑娘你聪明伶俐,智谋超群,虽为女流,但却是位不可多得的奇才。而且,你心中对丁贤弟有着。。。。。。深厚感情,由此得知,你对他绝对忠心。所以,宗主有意提拔你加入飞鸢尉,并升任骨干。此事他已经向哲隆大师提出了申请,大师也表达了同意。。。。。。”

    “什么哲隆大师?难道你们的宗主还有上级?”陈妙芸面露不解之色,急问道。

    “哦。。。。。。”杨忠尴尬地笑了笑,随即歉疚道:“此事内情,请恕在下不能实话告知。”

    陈妙芸知道对方本是秘密组织,保密是第一要务,因此也没在多问。二人又对今后的行程安排做了些周密的策划和部署,讨论了半个时辰后,陈妙芸才飘然离去。

    再说慕容评在海陵城下吃了大亏之后,燕军已成惊弓之鸟,向东北方向逃窜了了几十里后方才稳住阵脚。清点人马,发现竟然损失了一千多人。虽然军队主力尚存,但部下胆气已丧,谁都不敢再提回去报仇的事。

    慕容评气得怒发冲冠,咬牙切齿地下令道:“命令全军调头转向,再去攻打海陵,我就不信这么一个弹丸小城,我大鲜卑就那么怂包,始终无法攻下吗?”

    “将军且慢。”旁边转出军师侯龛,只见他下马一个长揖,对慕容评道:“将军明鉴,我大燕军的将士绝非孬种,但不可做无谓的牺牲,弟兄们不怕死,但怕毫无价值的死。无论如何,那晋军的游击都尉丁晓武狡诈如狐,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他把战场设在狭窄的街头巷尾,利用两边房屋作为依托屏障,和咱们打这种十分便扭的巷战。此举看似不通兵法,却是以其之长攻我之短,非常高明,因此在下建议将军切不可一怒而兴师,让弟兄们再去做无谓的牺牲。”
………………………………

第二十二章 大难临头

“此仇不报,难道让剩下的弟兄们就这么灰头土脸地回家?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慕容评愤愤不平地叫道。

    “将军勿忧。”侯龛指着桌上摊开的地图道,“我们不去进攻海陵,是因为有价值的目标不止他一个。现在嘴边有如此一块美味的肥肉,将军何必要死死盯着那块难啃的骨头?”

    说着,他把手指往地图东面一划,对慕容评道:“将军请看,这里是盐城,晋朝北府军的许多军器粮食都囤积在此地,我们可以移师此地,然后一举杀人,可赚他个钵满湓溢。”

    “移师盐城?”慕容评吃了一惊,随即皱起了眉头,“可是我们和谢安有过约定啊,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已经是事实上的盟友了。这样背信弃义,合适吗?”

    “将军不必为此事介怀。”侯龛笑道,“咱们和北府军那只是口头约定,没有订立过任何文字条约,根本做不得效。况且,我军在海陵城和姓丁的拼命之时,他谢安从未发过一兵一卒助阵,袖手旁观,这算哪门子盟友?单为这见死不救,咱们就该去登门问罪。”

    慕容评起身踱了两步,仍然犹豫不决:“可是海陵大仇未报,我们和姓丁的他们宿怨未了,便去招惹北府兵,旧敌未去又树新敌,我总觉得不妥。何况我们攻海陵不成,便去转攻和自己没有瓜葛的盐城,势必会招来天下人耻笑,说咱们柿子只敢捡软的捏。”

    侯龛哈哈大笑道:“将军是当局者迷啊。您忘了我们来此的初衷了吗?皇上给我们下的旨意是不求多占城郭,但求袭扰疲敌。也就是说,咱们此次攻打晋国的目的是打草谷,尽量多抢掠他们的人口财物,而不是硬碰硬跟其对战。如此,当然要避实击虚,尽量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利益。属下判断谢安此刻正为有了和将军的口头约定而高枕安卧,未做任何提防,咱们应该速战速决,急击勿失。”

    “好!先生一语,令本将茅塞顿开。”慕容评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叫了句好,随后传令全军立即开拔,转向盐城而去。

    盐城郊外的山野中,谢石正带着一群亲兵,牵着飞鹰走狗,逍遥地狩狐猎兔,和熙的阳光卷着暖风缓缓吹来,令人如沐甘霖,说不出的舒服美妙。

    谢石是谢安的族弟,虽然资格老,在军中也历练过不少日子,但才能始终没多大长进。过去一直屈从于后辈侄儿谢玄之下,屈居北府军副都统,老的听小的指示安排,这让他一直心绪烦扰,耿耿于怀。没想到时来运转,前些日子那谢玄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敢触逆鳞,荒唐地去帮助谢安的敌人逃脱陷阱,因此惹得自己的族兄大发雷霆,虽然有殷浩的信笺侥幸保了他一命,但还是被谢安打发回了建康老家。而那北府军大都统的位置,便顺理成章进入了自己的怀抱,这真是天上掉馅饼,得来全不费工夫。谢石庆幸自己的时来运转,高兴地几天没睡好觉。

    现在自己位高权重,朝野上下无甚战事,苏峻祖约的残兵败将被荆州兵打得行将就木,南侵的燕军又因为和自家主公定了互不侵犯协定,只和叛将丁晓武死磕,四方太平,是该自己及时行乐,好好享享清福。这也是对自己熬了那么多年,终于荣登大宝的庆贺。

    “咻”谢石一记满月开弓,只见箭去流星,瞬间射入了一头獐子的脊背,那畜生向前扑腾了几步,随后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来。

    “好!好!大都统好俊的箭法,这是百步穿杨。”众亲兵轰然叫起好来。

    谢石也神气活现地收起了雕翎宝弓,对左右说道:“去,把猎物给本督拾来。”

    左右沉声应诺,刚要上前,忽听附近想起了一片密集如鼓点的“沓沓”声,是马蹄奔跑的声音,瞬息之间,蹄声越来越响,仿佛山呼海啸,迅雷霹雳。很快大地也跟着震颤起来,树林山谷到处都是轰鸣一片,响彻云霄。

    “怎。。。。。。怎么回事?快。。。。。。前去看看。”随着那马蹄声不断地践踏自己的耳膜,谢石只感心跳加速,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嘴巴舌头都失去了控制。

    周围的一众亲兵也是相顾骇然,谁也不敢挪动一步。但很快,一名满身血污尘土的斥候跑进了树丛,颤声道:“都统大人,不好了!有大队鲜卑骑兵正冲向我军的盐城驻地,人数有上万,而且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另有一队人马向这边赶来。”

    大祸临头,众人只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呆若木鸡。还是谢石,不愧为指挥三军的大将,危急关头仍能保持头脑清醒,他急促地冲着部下们一挥手:“大伙快走!不要原路返回,从十八盘的山路绕行到南边去。鞑子目标是盐城,不会穷追咱们。”

    数十骑紧跟着谢石绝尘而去。果然不出这位大都统所料,燕军没有穷追不舍,见其已逃进了山谷,便折返回本队,继续向盐城进发。

    慕容评把留守在淮阴一带的两千名鲜卑骑兵也补充进了主力,队伍再次扩充为将近六千,一路飚飞疾进。功夫不负有心人,老天爷没有对不起燕军花的血本,盐城的北府军在谢石大都统松散的管理下,懒懒散散,对临头大难毫无察觉。而唯一知情的谢石又自顾自撒丫子逃了,所以当鲜卑人的滚滚铁骑扬起的漫天尘埃飘落到盐城城墙上时,北府军甚至连城门也没关,老百姓还在熙熙攘攘地时进时出,忙着自己的生计。直到看见大群燕军骑着快马抡着弯刀如狼似虎猛扑过来的时候,才如梦初醒,吓得惊慌失措地抱头鼠窜,反而堵塞了城门口,再也无法让官军做出相应的抵御措施。

    片刻之间,城门口拥塞的军民百姓便成了一个个毫无生气的血淋淋尸体。燕军毫无悬念地杀人城池,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所向披靡。北府军吓破了胆,根本不敢作任何抵抗,便打开另一侧城门向外狼狈溃逃,结果被获悉敌人动向的鲜卑人侦知,两千余骑奔踏尾随而来,沿线追杀,尸体迅速铺叠成了一条条狼藉的血路。
………………………………

第二十三章 机不可失

盐城的零星残兵好不容易逃到了附近的江都,江都是北府军大本营所在地,当听说己方的重要据点被一群来历不明的敌人践踏后,留守的参将心急如焚,但四下里找遍了也没见到大都统,仿佛他已经从人间蒸发了。可救兵如救火,不得已之下,几名参将擅自做主,让主动请缨的羯人总管汲呈带着六百名羯族精锐骑兵先行解围,其他部队等集结完毕后随之跟进,务必要重新夺回失地,保住剩余的粮草军资。

    汲呈轰然领命,当下带着麾下的羯人军团,向盐城快速进发。但两个多时辰过去后,当参将们带着大批整装完毕的步骑兵出了江都,开上去盐城的官道后,却发现沿路再次跑来一些乱哄哄的残败部队,却是从盐城逃回来的骑兵部队,一问之下,竟然听说盐城已经被攻破,府库中的钱粮军资被鲜卑人抢掠一空,搬不走的也付之一炬。在这些败兵逃离破城之前,没有任何援兵前来救援城池。

    参将们一听此言,顿时面面相觑。汲呈的队伍全是骑兵,是北府军中速度最快,机动性最强的一支劲旅。依照官道上的距离推算,他们应该在一个多时辰以前便赶到了盐城与敌交锋,怎么会过了那么久都没到达?难道是路走岔了?众人满腹狐疑,继续前行疾进,发现沿途败兵渐渐增多,细问之下,却是大吃一惊。汲呈的羯族骑兵非但没有赶到指定地点阻击敌人,而且连行踪也问不出来,仿佛都已经凭空消失不见。

    参将们这才感到事情不妙。平日里谢安和谢石一再派人秘密告诫这些将领,绝不能对汲呈的羯人兵团掉以轻心,可以用他们但不能信他们,绝不能让其单独行动。不料今日十万火急,主将又不在位的情况下,诸位参将病急乱投医,情急之下竟忘记了这条忠告。现在汲呈必定带着手下兵马脱离了北府军队伍,远走高飞了。北府军再想要去拦阻,时间也来不及了。

    参将们垂头丧气,但是盐城的烂摊子还要收拾。大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因为队伍庞大,步兵数量多行进慢,到午夜时才赶到盐城,只见到处是断垣残壁,各处的烈火仍在熊熊燃烧,不但府衙房舍已尽数被毁,连百姓也都被尽数抓走,留下一处死气沉沉的废墟空城。

    其实北府兵经过谢安的苦心经营,谢玄的精心整训,战斗力绝不是如此低劣。这些参将带来的援兵,完全可以跟最强悍的鲜卑铁骑拼上十几个回合。但一来慕容评是背信弃义地偷袭,盐城没有任何设防。二来谢石的布置失当,因为听说哥哥谢安为了展现谢家实力,想在近期组织一场北府军的阅兵讲武,请建康城内的皇上太后前来观摩。虽然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还没提上日程,但为了讨好皇上太后,谢石刻意将精锐兵马集中在江都行宫附近,打算等宫阙銮驾来了之后给大家一个惊喜。结果盐城那么重要的一处战略要地,却仅派了数千名二流的辎重队伍和民夫把守,再加上被突然袭击打了一记闷棍,不败才怪。

    参将们连续两次扑空,气得肚子里窝火,把临阵脱逃的大都统谢石骂得狗血临头。但大家伙也知道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赶紧找来几个残兵败将问明战况,当下联名写了报表,派快马加急送往谢安的行辕。

    谢安此时正在广陵驻地。此刻他呆在官邸的会客厅中,也是焦头烂额,因为有两个得罪不起的人,西阳王司马羕和太尉陶侃的嫡系将领张华正坐在厅上,一个吹着胡子,一个瞪着眼睛,神色很是不善。

    “谢大人,安石,让老夫说你什么好?”老王爷司马羕最先耐不住性子,用拐杖敲着地板,痛心疾首地叫道:“整整八千石白花花的大米,本是为了安顿饱经战火的难民,却不料被那卖身投贼的丁晓武系数抢走,实在令人意料不到。那设在凤凰山麒麟洞内的粮仓如此隐秘,又怎会被贼人窥视探得?但不管怎么说,凤凰山属于北府军辖地,粮食被盗,北府兵脱不了干系,必须治一个守土不严之罪。”

    “王爷殿下。”谢安冷哼一声道:“在座的没有外人,王爷就不要装腔作势掩耳盗铃了。谁都知道您囤积那么多粮食的目的。三吴因为兵祸,错过了丰收工序,导致今年不少粮食烂在地里。建康城内目前已是米价飞涨,到了明年开春,储备的余粮更加稀少,估计那时候米价已经达到了天文数字,你囤积的大米就可以及时出手,趁机狠狠地大捞它一笔。这些显而易见的小儿科,王爷竟然还要试图掩饰,说一堆冠冕堂皇、鬼都不愿听的大道理出来,何其浅薄?”

    司马羕顿时神色一窒,被噎得一句话也讲不出,半晌后才色厉内荏地说道:“就算是你说的这样吧。但那许多粮食,都是老夫省吃俭用,呕心沥血不断积攒起来的,你的北府兵没有看好老夫的粮仓,是严重失职渎职,必须要对相关人等严惩不贷。”

    “老王爷稍安勿躁。”谢安白了对方一眼,冷然道:“在下认为,目前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夺回那些粮食,减少损失。您说对不对?”

    “不错,确实要尽快把粮食夺回来。但是,这谈何容易?”司马羕颓然地坐回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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