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骂完,大汉扛起小树干,“噔噔噔”大步流星直往山下冲去。
丁晓武慌忙冲上去一把将他抱住,“兄台。。。。。。兄台息怒,听我一言,山下面已经变成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了,你这么莽莽撞撞的跑下去,恐怕帐还没算清楚,人先烧化成水了。还是先保住性命离开此地,再来报仇不迟。”
那大汉使劲扭动身躯,但对方双臂如铁箍一般,急切间竟然无法挣脱。那大汉没想到丁晓武膂力如此之强,心中不禁暗自吃惊。从前发起蛮劲来,无人能制住自己这头铁牛,谁知今日竟然棋逢对手。不过对方说的确有道理,自己这么鲁莽地冲下去,结局只能是得不偿失。想到这,他冷静下来,回头问道:“兄弟,你们是不是也遭了那些土匪的晦气,因此被逼至此?”
丁晓武点头道:“不错,如今我们和兄台一样,都被火势逼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正为走投无路而发愁呢。”
“走投无路?”那大汉冷哼一声,“兄弟你说这话也太怂了吧,这草帽山又不止一条路径,岂会这么容易便穷途末路?”
丁晓武等的就是这句话,一听对方如此说,心下顿时欣喜若狂,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实不相瞒,我等第一次来到贵府,路径不熟,敢问兄台这里还有那条可以下山的路?”
大汉道:“从此地往西南方向走二里,有一条小路通向鲶鱼岭,可以助你等绝处逢生。只是。。。。。。”他斜睨了对方一眼,“那条小径极其凶险,若你们没有过人的胆量,还是不要跑去丢丑了,老老实实向山下的云龙寨自缚请降。”
丁晓武一听此话,豪气顿生:“兄台此言真是小看了天下英雄。大伙一样长了两条腿,谁也不是三头六臂,兄台能走得,我们为啥就走不得?”
那大汉不怒反笑,朝着对方肩头重重一拍:“好!你这位兄弟蛮有胆气,是条汉子。我毛宝平日里最佩服勇士好汉,不过光嘴皮子摆架势没用,等动了真格仍能面不改色,方为真豪杰。现在某家来给你们带路,一会儿上了山道后,但愿而等仍能心口如一,不至于被吓得尿了裤子。”
“没关系,毛大哥你就看好吧。”丁晓武自信满满地说道。
不一会儿,众人翻过一处缓坡,跟随那大汉毛宝走上了那条险峻的小径。果然像毛宝所说的,这条小路简直就像从两侧的山壁悬崖上裂出来的一道口子,陡峭的石阶垂直而上,宽度只能容纳脚尖。走在其上,仿佛在深井中攀岩,狭窄之极。行到半途,抬眼望去,上边一线天开,俯视脚下,如临深渊。众人几乎是闭着眼睛,四肢并用着向上攀爬,在这壁立千仞中战战兢兢地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来到了鲶鱼峰顶。
丁晓武因为身后还用绳索背着石梦瑶,所以最耗体力,来到峰顶后,他双腿一软几乎瘫痪休克。
李襄钧见状连忙上前,把人接过来自己背上。
石梦瑶心痛不已,叹道:“都怪我这个没用的废物连累了你们。”
“石姑娘。”李襄钧笑道,“你若真觉过意不去,那就凤冠霞帔鸳鸯袄,风风光光地嫁给我家佐尉大人吧。你与他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往后还要给他多生几个大胖小子,一家人儿孙满堂和和美美,岂不快哉乐哉。”
石梦瑶脸羞的通红,嘴里啐了一口,“李大哥你这个正经人说话怎么也开始不着调了?咱们如今还未脱离危险,往后的事情还不知如何呢。再说了,我一个低贱的奴婢,又怎能配得上方大人?”
丁晓武本已累得头晕眼花,听到他俩说话,心中顿时犹如打了一针强心剂,兴奋之下,体力瞬间加满。听阿瑶姑娘的说话口吻,看来这场姻缘已成了板上钉钉,只不过姑娘家脸皮子薄,所以欲迎还拒半推半就。要想抱得美人归,还得自己主动加一把火。他心里正盘算着要不要趁热打铁,拿石头摆成心形,来搞个当众求婚的隆重仪式,忽听旁边一声暴怒的喝骂:“格老子的,这堆破木头真是邪了门了,只一年工夫便朽烂成这副模样了,真是天不佑我,什么都跟某家作对。”
丁晓武循声望去,见那大汉毛宝正在跺着脚发脾气,指着崖边一根破败的木质索桥不停叫骂。他连忙走上前去,看到对面处又是一座险峰,中间露出一道窄窄的山涧,深不见底。
“毛大哥。”丁晓武问道:“我们要从这里过去吗?”
“不错,对面就是熙霞岭,后山另有一条小道可以直通山下地面,可惜现在走不成了,索桥已经坏死,踩上去立马就会断裂,都怪那堆不争气的烂木头。”
丁晓武向周围扫视了一眼,忽然兴奋的叫道:“旧桥没用了,可以搭个新的。”
毛宝顺着他的目光一看,也不禁抚掌大乐:“某家这脑子忒笨,怎么连这点都想不到,索桥没了,可以直接砍树做独木桥啊。”
当下,他来到山崖边的那棵大树旁,从魏兵手里借来一把锋利的短斧,朝着树根处横劈过去。一下、两下。。。。。。毛宝身强力猛,只砍了四五下,大树便已经晃晃悠悠开始松动了,接着被那巨汉铁牛般的劲道用力一推,随即轰然朝前倒了下去,正好搭在了对面山岭的高台上。
毛宝当先,众人跟着他小心翼翼地鱼贯经过。但是临到一人时,却遇到了些麻烦。慕容垂被士兵大奎押着,走到独木桥中心时,却忽然停住脚步,蹲下来一动不动。
“喂,你抽什么风啊?赶紧站起来走。”大奎怒骂道。
慕容垂嘴里堵着破布,脸现惶惧之色,抬起头“呜呜咦咦”了几声,谁也听不懂他讲什么。
………………………………
第五十七章 大意遭难
丁晓武走上前,伸手拿下堵口的破布。慕容垂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嘴里喘息道:“不行了,我肚子疼死了,实在憋不住要方便,你们让我出完恭再走吧。”
“在这儿?”丁晓武蹲下身,皱眉问道:“向前走不了几步就到了对面山岭,你到那里再找个没人地方,想怎么方便就怎么方便,为何偏偏要挑选这么高的悬崖峭壁中间,万一脚下滑到,失足成了千古恨,可没有人给你收尸。”
慕容垂嗔目道:“为啥要在这儿?还不是被你们折腾的。老子我有恐高症,乍然站得那么高,肚子里的屎立刻吓到了肠子口。我利用体内六道真气,好不容易才固本精元把它给屏了回去,一旦挪步,元气立散,到时候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丁晓武眉头越皱越紧,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慕容垂见状,双目凝起,催促道:“喂,你快点让我解手,难道真想叫老子当众失禁丢丑吗?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如果阁下再磨磨蹭蹭诚心要看我的笑话,那老子只有从这里一头栽下去,以死明志。”
丁晓武看了看对方,冷然道:“别耍花样,空手格斗,你这小个子手中没四两劲道,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他动手把对方身上的绳索解了开来,敦促道:“要出就马上出,办完事快点上路。”
慕容垂揉了揉发胀的双手,随后去解裤腰带,忽然抬头叫道:“诶,阿瑶姑娘,你怎能独自上来?”
丁晓武虽然时刻在提防戒备,但一听这话,还是忍不住赶紧回头查看。结果就在这一刹那工夫,他猛然感到手臂一阵酥麻,竟被对方反扭着按住。
旁边的大奎也是猝不及防,见此情景赶紧刷地亮出了钢刀,却听慕容垂恶狠狠地叫道:“都给老子安静地呆着,谁敢乱动一下,老子就带着你们的副使大人一块跳崖!”
此言一出,众人果然都住了手,投鼠忌器,谁也不敢上前。石梦瑶面对这一幕,心痛刀绞,想要出言声止,又怕慕容垂狗急跳墙,只好强行凝神屏气,忍受着五内俱焚的折磨。
丁晓武只觉被对方强按着的那条胳膊几乎要脱臼了,疼得死去活来。不过他头脑仍然保持着清醒,当下强忍住剧痛,回过头来嚷道:“慕容王子,你抓住我也没用。请想想清楚,现在你的命仍然攥在我们手里,如果老实听话,还有活命的机会。倘若强行反抗,必然是死路一条。”
“住口!”慕容垂暴喝道:“就算真死,咱俩也是同归于尽。老子临死还能拉个垫背,值了。”
“真值得吗?”丁晓武冷笑道:“阁下可是大燕国的五王子,金枝玉叶,而在下只是魏国一个不入流连芝麻官都算不上的差役小吏。即便死了,也跟死个臭虫一样,太阳照样升起,世界照样存在,而杨忠大哥回来后仍然能完成这趟差使。而你就不同了,没了你这位血统高贵的五王子,真不敢相信未来会是什么样。”
对方冷冰冰的话语让慕容垂心头猛然一震,不错,自己拿住这副使方雷又能怎样?这使团中所有人全是微不足道的小字辈,他们个个命贱如狗。而自己身为王子,还有未竟的事业,还有大好前途,如果宝贵的生命就这么白白丢在了荒山野岭,岂非得不偿失?
一个人做事情,最厉害之处就在于义无反顾。一旦豁出性命不要,则无人可以拦挡。而最无能之处却在于瞻前顾后,一旦开始患得患失,弱点马上就跟着暴露出来。趁着慕容垂犹豫不定发呆之际,丁晓武那只还自由的左手突然猛一撑地,身体霍地抬了起来,紧接着一只脚发力向后踹出,正中对方的腹部。
尽管丁晓武这一脚踢得并不得劲,因此力道略显不足,但慕容垂猝不及防,这一下还是被踹得七荤八素,腹痛如绞,抓着对方的两只手不自禁的松了开来。趁此时机,丁晓武又猛地一个鹞子翻身,双手向后撑地,左腿再以迅雷般的神速踢向慕容垂的胸口。
这一下姿势对头,因此能够使足力道。足尖未到,慕容垂已感到猛烈的劲风扑面而至。当下他不敢怠慢,脚下忙不迭退后一步,同时双拳交叉护住自己的胸前心肺。哪知道这只是对方一记虚招,丁晓武身体仿佛游鱼般一个扭转,左腿猝然落下,右腿同时暴起,犹如一根凶狠凌厉的杀手锏横扫过去,重重击中了对方无遮无拦的腰眼。
“砰”,随着一声脆响,吃了一脚的慕容垂再也站立不住,身体一歪如断线的风筝般向深涧中掉了下去。
丁晓武刚刚松一口气,没想到异变陡生。慕容垂在滑落下去的一霎那间本能地双手向上乱抓,蓦地揪住了对方那伸到独木桥外的左脚,慌忙紧紧握住。丁晓武措手不及,他哪里拉得动这么一个大活人的体重,立时被连带着向下拖去。
瞬息之间,两个人全都脱离了独木桥,急剧地向下跌落,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惊失色,忙向涧底望去,只见一片白茫茫雾气弥漫,哪里还看得见两人的踪迹。
石梦瑶只感到天塌地陷,浑身如坠冰窟。她觉得身体陡然间失去了控制,只是踉跄着、哭喊着,用尽力气跑向悬崖边,想一头追随着栽下去。李襄钧见状慌忙冲过去死死抱住她,口中叫道:“石姑娘,使不得啊,现在方大人未必就死,我们还可能找到他,可你若是横心一去,阴阳永隔,就再无重见的机会了。”
众人也是七嘴八舌,脸上均露出焦虑不安的神色。蓦然间,一声清叱打断了沸沸扬扬的议论声。只见“商队”中那个丑脸少年站了出来,向大家伙叫道:“你们快去把这两处崖上的野藤都搜集过来,结成绳索,本少爷须要下去搜寻一番。”
刘贵在旁听罢大惊,急忙劝阻道:“少主,你不能去。虽然这个方雷为人义烈、是条好汉,但少主你更是千金贵体,岂能以身犯险,何况咱们还有自己的任务要去完成,不能为了旁人自损精力。”
见少年沉吟不语,刘贵凑上前低声道:“属下了解少主的心思,但你身为忠良之后,身负重责,不能什么都由着自己的性子。如果少主真的割舍不下,作为属下理应为主尽忠,小老儿这就下去走一遭。”
少年却摇头道:“不用说了,贵伯。您已经一大把年岁,我怎能忍心再看您有任何闪失?而这里除了您之外,论武艺无人能够及我,所以其他人任何人下去,成功找到他俩的几率都不如我大,因此我必须勉为其难。”
看到对方心意已决,刘贵无奈地发出一声长叹:“少主,一切须小心。”
当下那少年拽着长长的藤索,在山壁上轻点足步,慢慢坠下,很快也消失在了迷雾中。
………………………………
第五十八章 同舟共济
再说丁晓武和慕容垂,两人从高高的空中坠落而下,本以为必死无疑,索性都闭上双眼听天由命。不料隔了一会儿,只听脚下“扑通扑通”两声脆响,水花四溅,浑身湿透,两人竟跌落在了一片水塘之中。
二人挣扎着探出头来,只觉周围腐臭难闻,仿佛进了一间很久没有打扫的茅房,差点被熏晕过去。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原来所谓的水塘其实是一大片水汽蒸腾的泥沼池,浑浊的池水中夹杂了无数腐草烂泥,气味难闻中人欲呕。二人挣扎良久,用尽气力好不容易才爬上了岸,身上脸上均沾满了臭气熏天的泥巴,黑乎乎的活像两只刚刚雕好的泥猴。
两人均累得精疲力尽,一待上岸,便纷纷卧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丁晓武腰酸背痛,瘫在地上几乎一点都不愿动,就想这样安安静静躺一辈子。迷迷糊糊之中,忽见旁边的慕容垂霍然站起,抢前一把抽出了自己背后的长刀。
南行以来,丁晓武一直都是刀不离身,没想到刚才从天而降,绑在身后的兵刃竟然没有失落别处。可福兮祸兮,现在却便宜了自己的对头。只见慕容垂脸色阴沉而森然,明晃晃寒芒四射的刀尖正对着自己的鼻尖,只要他轻轻向前一递,锋利的刀刃瞬间就能扎透自己的后脑勺。
“呵呵哈。。。。。。”丁晓武没有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反而张口大笑起来。
慕容垂却被对方的奇怪反应唬了一跳,继而喝道:“死到临头,有什么好笑的。”
丁晓武笑道:“我还以为堂堂的燕国五王子是怎样不得了的能人异士,现在才看清楚原来是个蠢笨的酒囊饭袋。”
慕容垂心下大怒,他一向高傲自负,如今却被对方如此轻贱,顿时满腔愤懑无以排遣,当即狂吼道:“你说谁有蠢笨的饭桶?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丁晓武冷哼道:“杀了我,你难道就能保证自己平安地离开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杀了我,你难道就能保证自己消除这里任何潜藏的危险与不测?杀了我,你难道就能保证自己好好地继续活下去?”
对方的这三个反问句立即把慕容垂镇住了,他想了想,觉得话糙理不糙,杀了丁晓武,除了泄点私愤,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没有半分好处。于是,他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怒气,把刀收了回去。
“呃,这就对了。”丁晓武慵懒地伸了伸腰腿,随即站起身来,笑道:“至少在这种环境下,我还是你的一大助力。咱俩现在共患难,是串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离不开谁,理应同舟共济。即便最后不幸全部玩完,至少在临终前还有个说话的伴当,不至于孤苦伶仃地撒手人寰。”
慕容垂哼道:“废话少说,咱俩现在被困在深深的涧底,没有出路,你说该怎么办吧。”
“怎么办?凉拌吧。”丁晓武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有没有出路,不去找怎会知道?看眼前这条深潭,水还在微微流动,不像是谭死水,应该有源头,咱们可以沿着它往前走走,看能不能找到出口。”
当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