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泪之仁者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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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泪之仁者为王- 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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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救人心切

    谢安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冷然道:“妇人之见,你懂什么?老夫原意是让杨忠带话过来即可,怎能让此二人相见?那姓丁的小子并非等闲之辈,如果贸然让他进入教坊司与姓石的羯女见面,再安然退出,那老夫多年的藏匿保不准被其窥见。倘若他存心想报复老夫,只要将这些秘密通报给朝廷,或直接公之于众,老夫转眼间就会大祸临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无论是庸相庾亮,还是后来的苏峻祖约之辈,都不会让一个能威胁到他们性命地位的人安然藏在自己身边。到时候,你、我,咱们阖家全口,顷刻间便会烟消云散。”

    “安郎不须激动,若是不便让姓丁的进来,那何不把姓石的羯女放出去与其相见,如此便不算咱们失约。”

    “放出去?”谢安斜睨着眼瞅了瞅陈悦儿,“姓丁的逃亡到了江北,咱们也只能带人去江北找他。二人见面之时,姓丁的近水楼台,趁机抢走羯女,二人从此莺燕双飞,而老夫这边,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

    “安郎不必忧虑。”陈悦儿款款上前,跪在谢安身边轻柔地为其捏腿,“安郎不是说要将后宅一切事宜都交给妾身打理吗?妾身也晓得安郎对那羯女心仪已久,早晚都会将其纳为填房,故而,羯女的事情也属妾身的分内职责,安郎说是不是?”

    “不错。”谢安正闭着眼舒服地享受陈悦儿那双纤纤素手的按摩,听到此言,猛然睁开双目,狐疑地看着自己的爱妾,“阿悦,难道你要主动替老夫承揽此事?”

    “为什么不能呢?安郎方才不是还夸妾身聪明能干吗?”陈悦儿反问了两句,随后将一抹朱唇凑到谢安耳边,吐气如兰:“安郎放心,妾身为一己之私,必定会借机便宜行事,趁着安郎不在,让自己恨之入骨的仇人彻底灰飞烟灭。如此,安郎没有了选择,不得不独宠妾身一生,此事何乐而不为呢?”

    谢安心跳猛然加速,扭头瞧了瞧陈悦儿那令人神魂荡飏的媚容,随即释然,顺手在她那丰腴的圆臀上猛力一拍,笑骂道:“贼妮子,你的心思老夫还看不出吗?若真为一己之私,你就巴不得让老夫早日登上相位,好让自己也跟着沾上一品诰命夫人的荣宠,怎会故意坏老夫的好事?那石家女子初来乍到,椅子还没坐热,你就像个醋坛子一样可劲地与其争宠斗狠,还不是想以此兜老夫的底牌,试探出我的内心隐秘。现在,你如愿以偿了,便又到老夫面前邀功求赏。不过你这小妮子的某些手段的确高明,是我的贤内助,好吧,老夫就将此事交予你全权料理,千万莫教老夫失望。”

    陈悦儿被谢安的大手拍得娇喘连连,听到对方开了绿灯,顿时欣喜道:“安郎放心,阿悦定不辱使命。”

    再说杨忠离开教坊司后,又径直骑马朝馆驿赶去。走到半路,却忽然发现前方街角处人影晃动,只见使团中的队正李襄钧和另一名下属急匆匆向这边赶来。他俩远远地望见杨忠,便急火火地大叫起来:“杨大人,不好了!愣小子刘牢之不听劝,独自带人找绑匪拼命去了。”

    杨忠一听,手中鞭急忙狠抽,快马奔到二人面前,急声问道:“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李襄钧停住脚步喘息了一下说道:“禀大人,刘牢之听闻苏峻和祖约劫持了副使大人跟石姑娘,便立刻找来鲜卑人库力克,嚷嚷着要立刻赶去沙洲渡救人,属下因未得杨大人指示,力劝其不要冲动。但他俩根本不听,自行召集了五十名兵丁,以及那十来名鲜卑骑手,乱哄哄一齐上马,并趁着崇武门燃起大火一片混乱之际,径自跑出城东追赶绑匪去了。”

    “啊?”杨忠大惊,随即纳闷道:“不对,苏祖二贼反出建康,我也是在教坊使那刚刚得到的消息,怎么刘牢之知道得比我还快?”

    “刚得到的消息?这怎么可能?”李襄钧不解地问道,“此事不是已在街头巷尾全部传开了吗?妇孺皆知。”

    话一出口,他却顿时愣怔。街上的百姓的确纷纷驻足,指着东边的火势议论不休,但侧耳听去,却无非是城门兵丁取暖失火,或者山贼纵火袭扰,更有甚者说北方魏国突然入侵,但他们显然不知道真正内情,没一句话讲到正确的点子上。

    “禀大人。”另一名下属说道:“是那个副使大人新收的婢女,叫玉容的,她说买菜时听到街上人纷纷议论,苏祖二贼劫持了副使,反出朝廷,直奔沙洲渡而去,还叫我们赶紧去追,去晚的话,任贼子逃过大江,就再也救不回方大人了。”

    “玉容?如此机密的消息,她一个小女仆又是从哪得来的?”杨忠心下奇怪,但他无暇多问,对两名下属催促道,“你们赶紧回去传我的命令,点起全部人马立即赶往沙洲渡。刘牢之带这么点人去是送死,我得先行一步把他们追回来。”

    说完,杨忠迅速拨转马头,快马加鞭向东面奔去。及至崇武门边,火势已经稍小了一些,秩序也慢慢回复。一个守门小校刚要上前拦住杨忠马头,准备开口盘问,谁知对方根本不勒马驻足,而是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金光闪闪似乎腰牌一类的东西,在自己眼前晃了两晃,紧接着两腿在马肚子上狠狠一夹,追风逐日般冲过了崇武门,瞬间消失于城外官道。

    “长官,这是哪位爷啊?这么牛逼哄哄的,都快拱到天上去了。”一名小兵凑上前小声问道。

    “闭嘴!”小校嗔目骂道,“人家什么身份,是你这小杂碎能问的吗?现在朝廷出了大事,咱们却不能摊上事,所以凡事能躲就躲,要是不长眼睛得罪了某位尊神,咱俩到时脑袋掉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呢。”

    小兵一听有这么严重,吓得慌忙捂住了嘴,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杨忠胯下的栗子骢也算一匹骏马,脚力甚佳,当下撒开四蹄风驰电掣,很快就赶到了江边渡口。

    前方的大江恍若碧海潮生,一眼望不见对岸。江面上白茫茫雾气氤氲,烟云弥漫,数十米开外便什么也看不到了。杨忠手搭凉棚极目远眺,看不到刘牢之等人,也不见任何船影。他策马继续向东奔驰,没多时,忽然瞧见前方雾霾中显现出一大群人影,正在大声争执着什么,不远处的岸边停泊着一艘说不大也不小、毫不起眼的单帆式走舸长船。

    杨忠打马上前,想要过去询问。忽见那群人一语不合,竟猝然动起了手。只听粗野横蛮的喊杀叫骂声响彻四野,乒乒乓乓的兵器碰撞声刺耳欲聋,各条人影穿梭在白茫茫的雾气中,仿佛腾云驾雾,刀光剑影将大地照得一片雪亮。

    杨忠纵马疾驰赶到近前,这才看清前方约莫有百余人,打斗的一方是身着红色军服甲胄的晋朝正规水军士兵,而另一方却都是玄甲黄巾,竟是自己的使团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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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劫船渡江

    晋军的人数虽然稍多一些,却显然不及魏军使团骁勇善战。双方就这么稍一照面,还未等杨忠出声阻止,晋军官兵便顷刻间败下阵来,四逃八散溃不成军。

    “尔等。。。。。。尔等这些贼人公然截杀朝廷官兵,形同谋反。”一个晋朝军官打扮的小胡子虽然已被打倒在地,但仍然死鸭子嘴硬,恶狠狠叫道:“等本官奏明散骑侍郎刘大人,便将尔等满门抄斩、挫骨扬灰,一个不留。”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压根就不是晋国人,甭管你们什么三鸡、什么屎壳郎,都管不了老子。今天若是你让手下水兵给我们驾船,则还自罢了,否则老子就割了你们的卵泡,要你们个个鸡飞蛋打,当一辈子太监。”

    杨忠听出这是刘牢之那粗鲁却不失稚嫩的叫骂声,连忙高叫道:“牢之兄弟住手,不得对朝廷官兵无礼。”

    听到喊声,刘牢之和库力克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打斗,回头望去,不禁诧异地齐声嚷道:“杨大人,你怎么来了?”

    杨忠纵马扬鞭冲到人群中,先把两拨人硬生生分割开来,随后问刘牢之道:“牢之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无端袭击大晋朝的官兵?”

    刘牢之恨恨道:“方才我们来晚了一步,赶到沙洲渡时,苏峻和祖约二贼已经坐上预先备好的大船,沿江漂走了。我们救人心切,好不容易才在此地找到这艘小船,正想驾着它前去追击。可恨这群守在岸边的窝囊废官兵,贼人逃了他们不敢去追,却将我们这些抓贼的拦在这儿,死活禁止上船。您说这班龟孙是不是欺软怕硬,不识好歹?弟兄们气不过,所以才忍不住跟他们动手。”

    杨忠抬头望了望朦朦胧胧的江面,心中寻思:不知谢大人预约的北府兵水军现在到了哪里?能否按预期的那样在对岸劫住绑匪?这长江如此广袤,兼之云雾缭绕,想要找到目标谈何容易?不如趁现在还有些踪迹线索,驾船沿江去追。我们虽然只有数十人,硬拼不是对手,但找到对方行踪并盯紧目标的能力还是有的。到时候也可及时通告胡彬水军,不让其空忙一场。

    想到这儿,他命令下属扶起那个倒霉的晋军军官,温言道:“这位军爷,在下乃是魏国使臣杨忠。我方副使被反贼掳走,现有性命之危,因此需要征用贵国的这艘船前去追还,还望军爷看在晋魏两国世代盟好的份上,行个方便。”

    说完,杨忠又从怀里掏出两块精光闪闪的西域银币,份量足有十两之重,摊在对方面前:“这些不成敬意,请军爷下馆子吃酒。事成之后,在下另有重谢。”

    那军官职位不高,俸禄也很低,以前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钱?他死死盯着杨忠手中的银子,双眼发直,但片刻之后,却心有不甘地咽了口唾沫,摇头道:“对不住,不是我不肯帮忙,实在是我家散骑侍郎刘大人法令森严,若我违令将官船借与你们,日后必受重罚。所以在下担不起这个责,你们还是走吧,去别处碰碰运气。”

    杨忠见其不吃这套,于是向左右递了一下颜色。心领神会的刘牢之和库力克立即一左一右恶狼般逼上前去,两把雪亮长刀随即架住了那军官的脖颈。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老子可是朝廷命官啊!”那军官嘴巴虽硬,但看到对方要动真格的,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军爷莫慌。”杨忠罕见地显出一副皮里阳秋的无赖像,嗤笑道,“你们那位散骑侍郎的军法严酷,但我这两位兄弟做事更加狠辣,你今日若不答应,我保不准他们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举动,万一军爷不慎上了黄泉路,可别怪在下事先没有警告。

    那军官喉头动了几下,最后咬咬牙,伸手接过杨忠递过来的银元,转头冲着一干手下叫道:“吴獭子,把船的缆绳解开,交给这位爷。彭水生,你挑选十二个善操船的弟兄,给这些爷们驾驶船只。”

    走舸船身长,吃水浅,因此速度奇快。虽然装了五十来个人,又加上十几名水手,已经是超载了,但挂上帆之后,借着顺风鼓足力气,船体如离弦之箭,迅速劈波斩lang驶离了南岸。

    走舸在江中心顺流顺风地行驶,不一会儿,只见前方水汽蒸腾的江面上,影影绰绰显现出一艘高大巍峨的楼船身影。

    “没错,就是它!”刘牢之指着前方的船影发喊连天,“我亲眼看到祖约和苏峻带着一干喽啰上了前方那条贼船,杨大哥,咱们赶紧黏上去,别让他们在咱眼皮底下溜了。”

    “不,不能靠过去。敌众我寡,而且对方都是百战精锐,何况我等还不习水站,怎可驱羊入虎口?所以只要监住绑匪,不让其在咱眼皮底下溜掉就行了。”杨忠拒绝了刘牢之的建议,扭头对站在身畔的晋军水兵什长吴獭子吩咐道:“立刻放飞你们船上的信鸽,把发现敌船的消息及叛兵所在位置赶紧通报给北府兵水军都尉胡彬胡大人,让他们迅速赶过来增援。”

    “这位大爷,您是让我飞鸽传信给胡彬和北府军吗?”吴獭子的脸上陡然间露出惊诧之色,他生怕自己听岔了,便又开口问了一遍。

    “不错,正是胡彬都尉和北府兵水军。”杨忠斥道,“兵贵神速,别再耽误工夫了。立刻把我的要求写上纸条,然后放鸽子给他们传信。”

    吴獭子却仍站在原地不动,顿了顿,他小心翼翼地说道:“阿爷,实话跟您说,鸽子可以放,但信却无法送到。”

    “不能送到?”杨忠惊愕地瞅了他一眼,“这是为何,难道你们平日偷懒,没有训练好鸽子?”

    “不是。”一旁的彭水生接口道,“您老打北方来,不了解咱这儿的内情。我们世代为兵户,属吃皇粮的朝廷正规军。而北府兵是世家大族们为了自身安危,从那些逃难来的北佬中临时招募来看家护宅的,顶多属乡间的团练、野鸡部队。虽说他们的地位比起我们差得很远,但因为有高官贵戚护着,所以狗仗人势,个个都是空棺材出殡…目(墓)中无人,整日就想骑在咱头上显摆。当然,我们正规兵大人有大量,不跟这些没素质的乡巴佬一般见识,因此一直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平日里没有丝毫联系。现在您让我们送鸽信到他们那儿去,可是鸽子既不认路又不认人,怎么传信?”

    “啊?怎么会这样?”杨忠一听此言,顿时怔忡。他浑没想到同属东晋军队的这些人,竟还分那么多的山头,而彼此之间又是如此的矛盾重重,怪不得教坊使谢大人仅仅调动一支不到千人的小部队,竟也要冒很大风险,原来是担心其他山头上的“同僚”借机挑刺找茬,背后下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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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蚍蜉撼树

    杨忠设想的计划不能成功,正在彷徨无措之际,忽听吴獭子失声叫道:“快看,那艘大船调头了。。。。。。不好!它冲我们来了,冲我们撞过来了!”

    杨忠心头一跳,抬头定睛瞧去,只见茫茫水雾中赫然显现出一个庞然大物,乘风破lang直向自己这边猛冲过来。

    杨忠等人站在低矮的甲板上,面对着比自己这艘走舸整整超出三倍的巍峨楼船,不禁骇然失色,心中均感到一股强大的气势如泰山压顶般直朝面前逼近,偏偏自己渺小得就像蚍蜉撼树、螳臂当车,根本无法阻止其分毫。随着那艘巨舰越驶越近,有些人不自禁地浑身颤抖起来。

    “嗨!不就是一艘船吗?有什么好怕的?”刘牢之仿佛初生牛犊一般,对着周围吓傻了的同伴不屑地嚷嚷道:“先前还怕逮不住它呢,现在来得正好,船上有带绳套的抓钩吗?抓钩在哪?咱可以顺手爬到对面船檐上,杀散敌兵,把丁兄和石姑娘救出来。”

    “快!来人哪,快点收帆。。。。。。水生,你去后面掌舵,往左转,快点!”吴獭子挥舞着手臂,冲着众水手急吼吼地嘶声狂叫,“其他人到船的两侧去划桨,听我号令行事,一定要避开它!”

    水手们不待他发布完命令,便各自赶到岗位上忙活起来。正所谓北人乘马,南人操船。虽然水手人数不多,但他们原本就是江上渔夫,常年在船上讨生活,对操船早已驾轻就熟。当下收帆、掌舵、操船,一气呵成,脚下的走舸就像听话的坐骑,随着主人传出的一声声指令,先停住前进脚步,然后一步步向后退去。

    “喂,你们不是自吹什么天天风里来lang里去呢?遇都事却都一副慫样,真是令人感到羞耻。待会看小爷给你们露手绝活。。。。。。”刘牢之双手交叉,盯着那些忙忙碌碌的水手,嘴里不停地说着风凉话。忽然感到被人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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