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泪之仁者为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山河泪之仁者为王- 第6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下,那我们也跟着留下。咱们是兄弟,一起享过福患过难的,总之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对,主人。我发过誓言,要用自己的弓箭保护主人一辈子,这才过了没多久,就食言而肥,这不是我们草原人该有的信誉。”库力克也诚挚地说道。

    丁晓武只感到内心一股酸楚瞬间涌进喉头,哽咽道:“你们。。。。。。唉。”他喟然一声长叹,说道:“我决定留下帮桓都督作战,不仅仅是为了救胡彬,更多的是存了一番私心,你们与这件事无干无系,何必要来蹚这趟浑水?再说叛军势大,此战凶多吉少,你们不要听桓温方才牛掰哄哄大吹法螺,其实众寡悬殊之下,谁能保得住自己安然无恙。我一个人孤身犯险也就罢了,何必累得你们也跟着置身危难。”

    刘牢之大步上前,在丁晓武肩膀上重重擂了一拳,破口骂道:“好你个姓丁的,我们究竟哪里得罪了你,怎恁的心狠手毒?非要如此虐待我等?你有难,却不让我们帮忙,看似照顾兄弟,其实是在害只能们。到时候你若不幸杯具了,咱们这帮兄弟难道能心安理得地继续过下半辈子?你为了让自己一个人心安,却叫兄弟们欠你天大人情,从此在内疚悔恨中愁肠满结,这难道就是你所谓的兄弟情义?”

    丁晓武被这一拳打得生疼,但看到刘牢之等人愤愤不平的目光,他的心中油然生出一丝暖意,当下抱拳作揖道:“杨大哥、牢之、库力克,谢谢你们。在下何德何能,却能得到各位兄弟同甘共苦相濡以沫,今生今世,夫复何求?”
………………………………

第四十六章 大敌当前

丁晓武回转过头,忽然又看到人群中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夫人?你为何还不走?眼下这些事和您一点干系都没有?”

    浣溪用墨黑的头巾将脖颈以上全部遮掩起来,只留下一双深邃的大眼睛,口中幽幽说道:“我答应过师妹,要用活着的你去交换圣物,所以必须留下来保护公子的周全。”

    对面,数百艘大小战舰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楔形阵势,追风逐浪,如排山倒海般滚滚碾压过来。极目望去,只见黑压压遮天蔽日,仿佛一座正在徐徐移动的坚城汤池,端的是气势磅礴。

    苏峻麾下第一猛将,历阳内史韩晃身披斑斓鲜艳的虎皮大氅,端坐在指挥塔楼的太师交椅上,正手搭凉棚,向着列阵于江心洲附近的晋军远远眺望。看了一会,他放下右手,回头对一众部将咧嘴嘲笑道:“久闻驸马都尉桓温的大名,据说他自小聪慧,且行事雷厉果敢,是个不可多得的英才。可是今日一见,却发现不过是浪得虚名,乃一庸碌鼠辈耳。”

    众将问其故。韩晃道:“桓温不懂兵法,他力量薄弱,应避免跟强敌狠打硬拼。若在河道宽阔处列阵迎敌,那里战场广大,还有转圜周旋的余地。可现在他却自以为是,妄图依托孤岛进行硬碰硬顽抗,一旦失败,则退无可避,这不是自寻死路吗?”说完,哈哈大笑。

    “你们看。”韩晃笑得愈发得意,又指着前方说道,“晋军队形散乱而不整,船只大小而不一,士气低落、精神萎靡,看来朝廷自从王敦之乱后,就再没有像模像样地经营过水军,以至于现在不得不临时抱佛脚,将这么一支蚁聚之师、乌合之众拎出来穷于应付。有此队伍,即便是周郎复生,也无能耐力挽狂澜,更不要说那个志大才疏的纨绔驸马爷了。”

    “虽说如此,都督大人还是应小心应付,切莫轻敌。”韩晃手下的副将管商小心提醒道,“大人,请恕属下多言,晋军水师虽然久疏战阵,但毕竟是当年明帝留下来的家底,其中有不少经历过王敦之乱的小校军曹。而且,属下还听说桓温请示朝廷,征集了不少士族大户家的私兵。那些人虽说良莠不齐,但都是渔夫船工出身,操桨驾船属于家常便饭,稍加组织也可编练成军。这样的部队羸弱不假,但若称其为乌合之众,恐怕有点言过其实了。”

    韩晃一听此言,弯刀眉立时锁紧,扭头瞪了管商一眼,见其低眉垂首,便又转嗔为笑道:“连升(管商的字),你的话虽有些道理,但却是过于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临时拼凑的队伍,内里虽也有几个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但毕竟配合生疏。水军的训练,不是瞬间便能一蹴而就的。我们无须替敌人张胆,自堕锐气。”

    管商还想说什么,却见韩晃不耐烦地一摆手,口气有些严厉:“连升,你以前跟了我那么久,从来都不是胆怯无勇之辈,怎么才跟了那张健一年,临上阵时就变得畏敌如虎、缩手缩脚?究竟是那位张将军把谨小慎微病传染给了你,还是你另有别的心思,害怕自己的新主子会因为别人的成功而折损自家威望?”

    管商涨红了脸,连忙躬身一个长揖:“都督大人,您误会属下了。属下只是想保证我军能赢得这场会战,绝非大人所想的那样不堪。”

    管商话音刚落,另一名将领弘徽不服气地上前说道:“大敌当前,管大人不思御敌之策,却在此乱嚼舌根,废话连篇,难道以为凭三寸不烂之舌便可让樯橹灰飞烟灭?以都督大人的神威,我军将士的精良,上下用命,无坚不摧。俗话讲,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成败与否,应该在战场上真刀真枪见个真章,何须浪费唇舌贻误时机?”

    “好,弘将军忠勇可嘉,真乃国之良将。”韩晃赞赏道,“我拨给你一标精兵,斗舰楼船共六十艘,一个时辰内给本督拿下江心洲,能否办到。”

    弘徽双手抱拳,慨然应允:“都督大人放心,某家愿立下军令状,一个时辰内若拿不下阵地,情愿提头来见。”

    江心洲岸边的乱石堆中,刘牢之和库力克带着一群弓箭手潜藏行迹,悄然隐伏。

    “不地道,欺负人。”库力克脸色阴沉,小声嘟囔着。

    “喂,你小子又发什么牢骚?谁又欺负你了?”刘牢之不满地转过头埋怨道。

    库力克目光一冷,低声道:“那个什么驸马爷狗眼看人低,竟说我们是旱鸭子,不让上船,却在这么个竟是格得碜人的石头堆里趴窝,这不是故意欺负人是什么?难道你认为叛匪会攻打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明摆着不给咱们上场的机会。”

    “你们不要命了?不许讲话!”刘牢之还未答话,一声低低的怒吼打断了二人谈话,只见一个阔脸膛薄嘴唇的将官猫着腰从旁轻轻走过,对二人怒喝了一句:“再要乱嚼舌头,军法从事!”

    说完,他抽身快步离去。库力克感到奇怪,一时间忘了方才那人的警告,问旁边一个晋军小兵道:“刚才那人是谁?好大官威。”

    小兵犹豫了一下,才把声音压倒最低,说道:“他就是我们的散骑侍郎刘大人。拜托你快闭嘴吧,我可不想一个敌人未见便被自家人杀掉。”

    “哦,原来他就是那个鼎鼎大名的散骑侍郎。”库力克仿佛并未听到小兵后面一句忠告,却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刘牢之,低声道:“牢子你有没有注意,刚才那人的脸皮和你真的好像,都是一个色儿的,紫红色。”

    令人惊异的是,一向快口直言的刘牢之这次却没了声响,只是呆呆地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呆呆出神,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嘿,快看。。。。。。那些叛匪正在开过来,怪啊,他们真的喜欢鸟不拉屎之地。”库力克一声低吼,把刘牢之出窍的灵魂又拉了回来,他赶忙凝目望去,只见江面上一艘艘庞然大物般的巨舰正对着岸边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猛扑而来。

    “注意警戒,等右边的友军攻击得手后,便听我号令行事。”刘牢之低声吩咐道。

    叛军的舰队逐渐开近了岸边,岛上的晋军非但没有阻拦,而且连一点动静都不发出来。弘徽心下起疑,走到女墙边向前观望,只见右边是一堆连绵的乱石岗,高大的巨石象假山般嶙峋嵯峨,而左边有不多的晋军驻守,队伍排得疏落有致,每三四人面前还摆放着一个张着双翅仿佛大鸟的物体。

    看着看着,弘徽的瞳孔猛然间收缩起来,脸上闪现出无法形容的恐惧。他陡然高举起右手,用沙哑的声音撕心裂肺地吼叫起来:“退!赶紧倒退,快。。。。。。”
………………………………

第四十七章 出奇制胜

    对面忽然又传来一阵“喀拉拉”声响,将二人交流兵法心得的兴致完全打断。循声望去,隐约只见林中一棵大树正慢慢倒下,轰然砸在地面上,引起地面一通震颤。

    “他们又开始伐木造投石机了。”刘牢之叫道。

    丁晓武明白对方要用结实的大木来重做吊杆,虽然是故技重施,但却无法破解。己方总共二十多名骑兵,若强行冲锋陷阵,恐怕投石机还未摧毁,自己就先得被人多势众的马匪包了饺子。但若听之任之无所作为,等到对方从容不迫地把机器重新立好,再砸坏一二辆篷车,则后果更加堪忧。

    他抬头扫视了一眼周围的部下,看到他们一个个伤痕累累、面容憔悴,不禁心痛如绞。刚才那一番恶战,虽然获胜,但己方也付出了一定量的损失,许多士兵现在都是轻伤不下火线,咬牙坚持。可是等到车阵被砸得千疮百孔,屏障藩篱尽被毁去的时候,就算他们仍然心如坚石、不屈不挠,却根本无法在开阔地势中与数量居于绝对优势的敌人进行长时间较量。照此情形,如果再不改变决策,势必要全军覆灭。

    对面锯刨木头的“嚓嚓”噪声接连不断地传了过来。丁晓武听在耳中,只感到自己的一颗心也正在被斧凿狠狠劈削着。他心烦意乱地嚼着野草,再一口口吐在地上,这个年代没有香烟,只能靠它来排忧解烦。

    足足一炷香工夫过后,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丁晓武猛地一下长身站起,冷厉的目光向对面瞥了瞥,随后将刘牢之喊了过来。

    “牢之。”丁晓武正色道,“我现在把最重要的一件事交给你去做,相信你一定不负众望。”

    “什么事?”刘牢之诧异道。

    丁晓武伸手向东面一指:“离微山湖岸往东不远处,有一座擂鼓山。山势虽然不高,但也算险峻崎岖。杨大哥临走时曾对我交代过,倘若实在撑持不住,就去擂鼓山。只要上得山顶,借地利之便凭险固守,就能硬撑到今天黄昏。到了那时,杨大哥便会带领援兵感到,我们所有人都可以获救。”

    “既然如此,那咱们还等什么?事不宜迟,应该马上进山。”刘牢之催促道。

    丁晓武却略显无奈地摇摇头,“马匪不是瞎子,咱们弃阵东走,他们立即就能知觉。从此处往东的二十里路,全是地势平坦的原野,咱们拖家带口走不快,一旦遭遇敌兵衔尾追杀,后果不堪设想。”

    “那该怎么办?”刘牢之急问道。

    丁晓武从怀里掏出一个金黄色的物事,抬头目光炯炯地凝视着对方,一字一顿道:“这是杨大哥的腰牌,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所有人的头,由你带领来带领大伙儿,即刻撤往擂鼓山,不得有误。”

    “我?”刘牢之闻言一愣,随即恍然,脱口叫道:“雷兄,你难道要留下来打掩护?”

    “我会把南城营那三十名熟识的亲兵一块留下,作为先登死士。等你率队出发之后,我就会立即向敌人发起冲锋,来他个中心开花,奋力搅个天翻地覆。只要马匪被牢牢拖住,你们就有机会突出重围,进入山地。”

    刘牢之面容焦灼,急声道:“雷兄,你是这里的主心骨顶梁柱,怎可以身犯险,还是让我留下,你带人。。。。。。”

    话未说完,丁晓武却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话语:“咱俩再这么争执耗下去,等到对面的马匪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谁都别想逃了。我既然是这里的头,你必须得服从,不从军令者,军法处置。”

    刘牢之见他心意已决无法再劝,只得眼含热泪,向着对方拱手一一揖,凄然道:“雷兄,你多保重。”停顿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一事,又道:“金眼鳄此次兴兵前来,很可能是为了那个慕容垂,我把这个人质留下,虽说不知道他在土匪心中有多大分量,但有总好过没有,必要时雷兄还可以把他抬出来做做挡箭牌。”

    不一会儿,使团成员们便已迅速集合起来,扶老携幼沿着湖岸边向东行进。清晨的湖边雾气氤氲,白茫茫就像遮了一层轻纱薄幔,因此对面的土匪虽然离得很近,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发觉。但是晨雾不可能一直掩护下去,等到魏军逐步远离湖岸的时候,土匪们方才如梦初醒,立刻忙不迭动员起来,乱哄哄整装列队,准备追上去厮杀。

    另一边,在刘牢之率队离开之际,丁晓武也开始行动。他带着剩下的三十来个死士,利用附近树林灌木丛的掩护,悄然接进了马匪的营地。

    丁晓武回头望去,只见部下们表情各异,或者是惊恐不安,或者是愤懑不平,或是唉声叹气,但却没有一个人拥有临战前的昂扬斗志。

    “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从你们的眼中看到的只有牢骚和颓丧,还像个爷们吗?”这是丁晓武头一次张口骂人,对于部下的表现,他感到非常失望,这完全与心目中期望的那支即将取义成仁的敢死队大相径庭。

    “副使大人。”一个士兵大着胆子道:“前些天您慷慨解囊赐给我们赏金,大伙都非常高兴,但没想到这钱竟然如此烫手。大家都一样吃皇粮,凭什么我们就得留下赴死,其他人都能自在地活着?如果仅是因为拿了那些赏钱,就得卖命,那我们情愿不要那些钱。”

    一阵不满的嘘声在人群中响起,有人低声道:“李襄钧说的对呀,赏金到目前还在长官手里攥着呢,空口白牙,谁知道是否真的给我们。而且现在钱还没到手,就让我们平白无故去卖命送死,这公平吗?”

    “你叫李香君?”丁晓武没有理会众人的牢骚,而是盯着那个豹头环眼满脸胡茬,相貌赛过猛张飞的粗壮士兵上看下看,心里怎么也无法把他与明末秦淮八艳之一的那位色艺双绝的大美女联系在一起。

    “禀报大人,属下姓李,祖籍辽东襄平钧元村,故名李襄钧。”

    丁晓武点了点头,对一众人道:“我明白弟兄们的担忧。大家放心,我方雷一言九鼎,你们的赏金,我已托牢之兄弟带走了,到时候一定发放给各位的家人,绝不会缺斤少两。”

    人群仍然在骚动,没有安静下来,显然士兵们对这样的结局依旧无法认可。

    丁晓武的耳边响起了一个人的话。一千五百年之后,当法兰西军队即将翻越阿尔卑斯山、出征意大利之时,一个伟大的统帅说下了这样一句感言:仅靠每月一个半法郎是不可能让士兵卖命的,要想让他们无所畏惧地战斗,必须触发他们心底的灵魂。

    拿破仑的这句名言就像一记长鸣的警钟,在丁晓武脑海中盘旋缭绕。他定了定神,略一思索,随即宣道:“大伙静一静,听我把话说完。”


………………………………

第四十八章 水上对决

后续的艨艟舰队也迅速加入了战团,在刚才的航行冲刺中,它们已将自身的速度增大到了极限,于是撞击力度也达到了极致。而所有积蓄的力量都在一刹那间被集中到了青铜制的冲角上,向着叛军的船侧狠狠切了进去,如快刀斩乱麻,又似庖丁解牛,势如破竹。再看对面的敌船,仿佛是被宰杀解剖的牲畜,肚破肠断,任由江水滚滚涌入船舱,最后,灌饱了水的破船浑身抽搐着倒栽进了水底,连带着船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