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泪之仁者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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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泪之仁者为王- 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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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袁真的两千部属应该也隶属于你的手下,但他却并未把他的队伍与你的手下混编,而是大家各顾各头。他的两千主力被安置在队伍前方,而你的五百人被放在后面保护辎重车辆,这种布置很是蹊跷。一旦遇到袭击,那两千部队可以迅速抽身逃离,而你的队伍却被辎重所累,被车辆所阻,很难逃走不说,反倒可能成为抵挡敌兵偷袭的肉盾,从而变成垫背,掩护袁真的两千人撤离。”

    韩潜话音刚落,旁边刘牢之就叫了起来:“不错,韩老将军可谓一语中的,我看那姓袁的阴阳怪气,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别以为他是桓温派来的就不会暗算咱们,咱和他不是一个妈生的,自然尿不到一个壶里去,所以咱应该早作防范,免得到时候被他出卖了也不知道。”

    他话说的肮脏龌龊,尤其那句不是一个妈生的,让在场的荀夫人立刻拉下脸来,呵斥道:“倒霉孩子,胡说什么呢你?”

    刘牢之赶紧冲母亲摆了个笑脸,以示歉意。丁晓武在旁道:“夫人息怒,牢之话糙理不糙。江北叛军虽然已被北府兵压制在了海陵城内,但北府兵属谢安麾下,跟咱们不是一路,更何况那谢安因为阿瑶的事,对在下一直很不待见,因此不排除北府兵会故意放水、然后坐山观虎斗的可能。而江北叛军急于突围,他们不会去捡北府军那样的硬柿子捏,只会来找咱们干架,所以对其不可不防。桓温大都督虽然带我等甚厚,但他手下人的心思却不得而知,如果袁真只想保存实力,不肯跟我们一道合作抗敌,那情况就变得愈发复杂了。”

    杨忠在旁插口道:“贤弟,我看咱们还是离开那个袁真,另外走一条安全些的路径,最好走野茶道,那里路段平整,且靠近北府军驻地,叛军不敢造次。我们宁可多绕些远路,也强过在此处跟在别人后面亦步亦趋。”

    杨忠一直对谢安印象不错,总认为他是个长者君子。对于丁晓武和教坊司最近闹出的种种不快,他并不清楚内情,只是觉得双方仅仅出于一些误会,找机会把问题澄清也就没事了。而丁晓武虽不愿意去傍北府军大腿,但也不愿当众拂杨忠的面子,便点头附和道:“好吧,明日我会去向袁真将军说明,就说我的手下都是些北方人,长期呆在这种阴气重的地方受不了,只能换另一条干燥点的线路前进,如果他跟来自然欢迎,不愿跟来也由着他,咱两家互不干涉,到时候只要在殷家荡那边汇合即可。”

    众人计议已定,各自散去。丁晓武还觉有些欠缺,便叮嘱杨忠和顾恺之等人加强戒备,不要有所纰漏。但一夜过去,太太平平,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

    第二日早晨醒来,天气却起了很大变化,山野间晨雾弥漫,浓浓的雾霭又厚又重,接天连地,白茫茫灰沉沉,五米开外便是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到了。

    在这种鬼天气里,袁真却坚持要按原定计划继续行军,一大早起来便命士兵们收拾停当,卯半时出发。至于早饭,靠随身带的糙米干粮再就些清水即可对付。众兵虽有怨气却不敢不服从。丁晓武想要对袁真说起辞行的事,嘴巴还没张,却被人家毕恭毕敬的礼节和无可辩驳的理由顶了回来:“丁大人,标下知道您顾虑周全,但有什么话请大人回头再说。如今雾霭重重,这里又是圮地,地貌复杂多样,天时地利皆不利于我等。若是叛军在这山林中暗中埋伏一支兵马,则大事去矣。幸好标下从前曾多次途经此地,熟门熟路,即使目不见物,仍然能准确地辨认方向。所以我等不可再做耽搁,应该尽早离去,走得越快越安全。”

    丁晓武一听这话,心说还以为你不明白凶险,误走此路呢,敢情你比韩潜知道得还要清楚。既然如此,那我也无须多废话了,反正这种大雾天也找不到其他好路,只有跟着你快点走便是。

    大队人马沿路迤逦而行,天上雾却是越下越浓。到后来,连近在咫尺的同伴也看不清了。为了防止有人掉队,人群中不断传出呼喊声,把走岔的队友们一一召唤回来。而这么一耽搁,队伍行进速度不由自主地变慢了。

    丁晓武摘下头盔,拢了拢湿漉漉的头发,感觉头皮又痒又难受。在这个时代要留长发,而且军中也没条件经常洗头,时间一长虱子都生出来了,令他很是烦恼。正在猛烈地抓搔时,忽见前方快马奔来一人,到了跟前脸对脸时才看清是前队的李襄钧,只见他面露焦急,低声道:“大人,不好了。袁真和他的两千手下全都不见了,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怎么回事?”丁晓武惊讶道:“他们不是一直呆在咱们前边吗?怎么一眨眼工夫竟会凭空消失?难道说统统从空气中蒸发了?”

    李襄钧道:“属下估计他们走得急,上了另一条道,但却没有及时通知队伍后边。咱们不晓得,依旧沿着原路走,所以跟他们走岔了。”

    “不,这里面有问题,他们是故意丢下我们的。”丁晓武神色一紧,猝然下令道:“传我命令,停下来,队伍全部停下来不要走了。”

    所有人都止住了脚步,目不转睛地瞅着丁晓武。
………………………………

第一百十五章 遭遇强敌

山风吹过,一片凌厉的寒气侵入丁晓武的骨髓,让他如坠冰窟,但他硬生生把这股冰冷强行压下,撑着不让自己发抖,他不能在眼睁睁盯着自己的部下面前表现出任何害怕。

    “大雾天看不清路,大家就地休息,等雾散了再走。”丁晓武发完最后一道命令,说完便跳下马背,找个空地盘腿坐下来,打开随身带的葫芦,灌了一口浊酒。

    酒精带来的刺激让全身逐渐暖和,也使丁晓武终于定下了心。这时拓跋寔从后面走上来拍拍他的肩头,小声道:“你疯了吗?让部下在这种地方停下来,万一敌人来袭,该如何应付?”

    丁晓武扭头瞅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是祸躲不过,该来的终究要来。但是无论是海陵城的叛军,还是想要反水的袁真,他们如果真要偷袭我们,必须得安静地呆在一个地方,像钓鱼一样耐心等待我们上钩。可是如果我们不接近那个鱼饵,他们也没有机会。”

    拓跋寔动容道:“你的意思是。。。。。。”

    丁晓武换上了一副笃定面孔,说道:“敌人也不是神仙,在这种鬼天气里,我们看不见,他们也是瞎子白内障。所以咱们若是不挪窝,不出声,他们就不知道咱们身在何处,那守株待兔之计也就玩不转。所以我这招是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拓跋寔神情一怔,旋即笑道:“不错,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才几十天工夫,我对丁公子的印象就有了天壤之别的感觉。如今的丁公子,早已不是当初我认识的那个胆大没脑有勇无谋的莽夫,而是粗中有细也能施展奇谋妙计,倒真是让人惊喜。”

    丁晓武冷笑道:“总是跟你们这帮刁滑狡诈的人精打交道,我若再不变的聪明点,再不多个心眼,早被你等玩死了,根本没法在这世道上混。”

    众兵虽然疑虑重重,但看到领头的游击都尉丁大人始终镇定自若,泰然处之,心中也平静下来。大家纷纷找地方或卧或倒,安心休息。

    似火的阳光终于透过浓浓雾霭,将耀眼的光辉洒向了大地。晨雾就像冰碴一样,随着白日里温度的加热升高渐渐融合,最后消散于无形。

    随着雾霭散尽,众兵这才清楚地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宽广的旷野上,左方是一座不高的山岭,右边有稀疏的树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无依无凭。但最令大家震惊的,是正前方竟赫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军阵,上千人的队伍,衣甲鲜亮旌旗蔽日,就像密集的森林般排列得整齐井然。那无数盔鍪上殷红的流苏汇集成了一片火红的海洋,在北风的吹拂下不停地飘摇跳荡着,望去仿佛洪波涌动,一片翻腾。

    两支队伍彼此挨得并不远,方才都在浓雾中却谁也看不到谁。现在猝然间各自露出了真面目,都不约而同地面露惊诧之色。

    当看到对面的敌人影影绰绰现出身形后,早有心理准备的丁晓武一个激灵从地上霍然跃起,翻身上马,冲着传令兵大叫道:“传令各兵,布成战斗方阵!”

    丁晓武这边只有五百余人,和对方相差悬殊。但他的冷静和临危不惧感染了部下。将是兵之胆,看到主帅胸有成竹一脸大无畏的神情,士兵们不再恐惧,纷纷荷枪绰刀,严阵以待。

    对面的敌兵仿佛也没有料到晋军会突然现身,也在抓紧时间布阵,并在队伍中竖起了帅字大旗,令人惊异的是,帅旗之下,另外绣着主将姓氏的副旗上,竟陡然印着一个“匡”字。

    “对面可是新任四品游击都尉丁晓武丁大人?”敌军中响起一个宏亮的喊声,随即军阵如波浪般向两旁翻涌分开,一个顶盔掼甲、身披黑色战袍的高大军官在亲兵的簇拥之下打马走出,在阵前恭敬施礼道:“丁大人安好,在下便是苏家军先锋官,海陵城守将匡孝,特来此和丁大人会猎逐艺,请大人不吝赐教。”

    丁晓武也从阵中走出,望着对面那名黑袍将军,等他亮出自家身份后,禁不住哈哈大笑道:“黑大个,你这冒名顶替的功夫实在拙劣得紧,你以为我没见过苏家军的匡孝吗?最起码声音都不对,那匡孝本是大老粗一个,平常大嗓门驴叫惯了,说话哪有你这么文绉绉一嘴书卷气?所以你那装腔作势扯蛋的水平简直就是幼儿园毕业,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那黑袍大将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道:“既然丁大人已经识破了在下的计谋,那咱们明人也就不说暗话了。不错,我等的确奉了上差之令,冒充苏峻的叛军,在此设下埋伏要取丁大人的性命。在下既然领命,便是身不由己,请丁大人莫要怪罪。”

    说完,他不等对面回话,立即回头冲着左翼兵马叫道:“左军骑兵队立刻出击,压向敌阵右翼,有能取得丁晓武人头者,赏金千两,官升两级。”

    军阵中响起了悠远绵长的号角声,一百多名骑士踩着整齐的步伐从后队中沓沓而出,在阵前列起冲锋队形,随着军官一声令下,他们齐刷刷松开缰绳,让座下战马任意加速。霎时间,震天的马蹄声若迅雷鼓点,将大地踏得隆隆作响,一片共鸣。骑士们一路飚飞疾进,长枪如林,刀光映寒,喊杀声惊天动地,似浪奔潮涌般向前席卷而来。

    面对滚滚压来的敌骑,丁晓武并未多看对方一眼,也不去注意己方士兵惊骇的表情,而是若无其事地向侍立在右侧的库力克和他手下的鲜卑骑士打了个出击的手势。

    库力克以手抚胸,行了个草原礼,随即率领十二骑快马,向对面猛冲过去。

    一边波澜壮阔如同长江大浪,一边涓涓细流仿佛小溪泉眼,完全不成比例。但库力克和他的手下却是毫无惧色,驾马驰骋,是他们从小便玩得烂熟于胸的游戏。对面那些骑士虽然来势汹汹,但在自信满满的草原人看来,中原的骑术和驭马根本不值一晒。

    说时迟那时快,两支人马已堪堪接近。对面敌骑的马速已经提到了极致,而库力克等人的速度却并不是很快。动能不足,以这样的力量冲撞上前,必定顷刻间就会被撞得人仰马翻。但是鲜卑骑士根本就没打算跟敌人互相对冲,他们看到对方逐渐接近时,忽然一拨马头,斜斜地从敌人侧面交叉而过,同时早已绰在手中拉成满月的弓弦也放了开来,只听一片霹雳声砰然响过,十三支狼牙羽箭如长虹贯日般直射入对方侧翼,草原人的箭术极佳,即使在飞奔的马上,仍旧能做得箭无虚发,何况对方的阵列又是如此密集。只听一片惨呼声轰然大作,十余名中箭的骑兵痛苦地跌下马来,随即被纷乱的马蹄踏成了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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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六章 引蛇出洞

敌骑指挥官大怒,他咽不下这口气,喝令骑兵们也跟着转向,兜着库力克等人的屁股尾随急追。库力克见状,急忙下令加快马速,同时弯弓搭箭,待敌人追近时,突然回身急射。

    游牧族人惯用的战法就是一边撤退一边回头发箭,马在前方跑,他们能巧妙地来个180度转身,玩一手漂亮的犀牛望月,用回马箭将追击者迅速射于马下。结果敌骑再次付出了六七名同伴的代价,却连库力克等人的寒毛都没伤到一根。

    这种只挨打却无法还手的倒霉境况让敌骑指挥官大发雷霆,恨不能一口把对方咬碎吃掉。可惜他的部下没有装备弓箭,因为平日里没有弓马娴熟的好教官,无法教习马上射箭的复杂动作,士兵们只能端着刀枪肉搏,能不从奔驰的马上掉落下来就已经不错了。此刻他见对方一个劲拉开距离用弓箭攻击,不与己方做任何接触,便命令士兵们举起手中盾牌,一边护住自身,一边催马疾进,想要将对方硬生生逼入河沟中或树林旁,再发挥人多优势一拥而上,将对方枪刺刀砍劈成肉酱。

    但库力克等人不是死脑筋,见敌方亮出了小圆盾,弓箭伤不了人,那索性就伤马。他们纷纷盘马弯弓,忽聚忽散,专门盯着敌人的战马射击。所谓射人射马擒贼擒王是记绝对妙招,马的体积面比人大了很多,瞄准马比瞄准人要容易多了,何况马匹忍受不住伤痛,被箭射到后惊得东撞西窜,乱踢乱跳。而敌骑的驭马术又不怎么精湛,自相冲撞之下,顿时乱作一团,完全失去了还手之力。

    一时间,库力克等十三飞骑将十倍于己的敌人玩得团团转,就像黄蜂蛰伏狮子一样,让对方疲于奔命无处下口。敌方的左翼骑兵完全被数量少得可怜的敌人牵制住了,在战场上疲于奔命毫无建树。

    敌阵中,那个冒充匡孝的黑袍将领见自己的左翼精骑竟被丁晓武手下一支微不足道的小队伍肆意耍弄,还被其引离了攻击目标,而且越行越远,气得在心中大骂指挥骑兵的小校十足废物。但自己不能因为一点小挫折就放弃任务,于是他命令手下斥候再次传令给己方右翼骑兵队,命令他们倾巢出动,冲击对面晋军的左侧,摧坚拔锐,务必要撼动其阵脚,一举击溃对方。

    右翼的骑士更多,足有二百余人,马蹄急促如暴雨,蜂拥着动地而来。这次丁晓武手中没有了优秀的草原骑士,只能让刘牢之带领所有骑马的士兵,共八十人,堪堪冲上前去迎击。

    顷刻间,双方的骑兵阵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宛若两道巨浪互相扑面而来,轰然激起一片璀璨的水花。两道洪流旋即相互渗透而过,骑士们借助着马匹冲击的高速度,用力将长枪扎入敌方体内,长枪断了则挥刀劈砍。瞬息之间,只见人头断肢滚滚抛飞,殷红的血浆从划开的人体内往外喷涌若泉,战场上很快便狼藉满地。

    忽然间,双方均看不到了对手,原来骑兵在交错中已经透体而过,互相交换了位置场地。再看人数,敌骑仍旧将近两百,而刘牢之这边仅剩四十六人,刚才一次冲锋就耗去了将近一半兵力。

    刘牢之恨恨地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咬了咬牙,对分立左右的谢丹凤和谢琼凰兄妹递出两个眼色,随后一声狼嗥,带着剩下的士兵回身再次杀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表情,双方骑兵再次绞杀在了一起。马蹄声声疾,雪亮的马刀高高举起,光芒耀眼,如收割麦子一般将人体纷纷砍断劈裂,尸体迅速堆积如山,鲜血四下流淌,绘制成一片红艳艳的江河水网图。战场上烟尘弥漫,甚嚣尘上,只见一匹匹空鞍无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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