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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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灵咒-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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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赋怀渊:“粥儿,爹爹带你去吃。”

    我:“……”

    伏灵剑飞行的速度渐慢,进而缓缓落到了地面。

    我死死拖着赋怀渊的胳膊,不让他进这间天杀的十二时辰都不打烊的酒馆:“你丫会不会当爹!知不知道人晚上是不需要吃东西的!过了戌时再食饭,不仅会胃疼,还会造成水肿,皮肤松弛,黑眼圈……”

    粥粥淡定地道:“娘亲,我们并不是人。”

    我:“……”

    “还有,娘亲,马无夜草不肥。你不让我减肥,总该让我增肥吧。”

    我怒吼:“你们都给老娘滚!”

    “娘亲,你静静心嘛。”

    赋怀渊抚了抚我的头,将我的肩头一揽:“月儿,缓步从容,可免悔。”

    “老娘的心一辈子都静不下来,思绪也缓不下来,急躁得很,这就是俗人该有的思想。如果超脱,就不是人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天空海阔,青岛黄沙,老娘皆想去看看。”我一着急,胡乱解释一通,末了觉得自己矫情,将话题扯得太远了,“好了好了……大不了老娘不要身材,陪你们胡吃海喝一顿。说好了,就这一顿啊,以后得得我的!”

    粥粥欢呼:“耶,娘亲棒棒哒!”

    我长袖一甩,率先进了酒馆。

    然而,片刻过后,我望着满满当当一桌子的菜肴,想掐死赋怀渊的心都有了!

    ――我答应过他三日不吃肉的!

    三日啊!

    我苦着脸趴在桌沿上看着。粗茶淡饭清汤寡水有什么可吃的,不如不吃。

    “娘亲,这桂花酒酿无荤腥,你不吃啊?”粥粥一手一只鸡腿,一手一勺肉糕,吃得嘴上油光锃亮,间或还询问我一声,见我没答话,便将整个碗都端到自个儿面前,呼啦呼啦吃起来。赋怀渊不时以手中白帕替他擦拭嘴角,温柔浅笑,俨然慈父模样。

    “真怀疑你们父子俩就是上苍派来折磨我的逗比!”我在桌下踢了赋怀渊一脚,“还有……这仙灵咒莫不正是您老人家下在我这弱女子身上的吧?”

    赋怀渊如月倾华,淡语轻言:“相思已是不得闲,哪来时间咒你。”

    “那你不好好在九重天上继续相思着,跑人间来做什么?”

    “毕竟……相思不如相逢好。”

    “哼!”在他清朗澈亮的双眸注视下,我翻了个白眼,撇开了脑袋。

    酒足饭饱,天还未亮,我们寻了家客栈住下。

    隔日,我们三人达成一致,决定自己动手去“制造”情丝,不然这么个取法委实过慢!

    相对于白泽这般“单方面”的“情丝”,还有一种更值得我们去寻找,那便是“相情相投”的“情丝”,也便是先前娘说过的,此情历经过生死大事,而仍然彼此相浓的。这种“情丝”,三界中更是少之又少。

    ――若有情思将起却还没成夫妻的恋人,我们便撮合他们在一起。若有良善之人因家人朋友遇到困难、寻找帮助的,我们便帮上一帮。

    如此既做了不少好事,也叫我们得了“情丝”,两全其美,真是个好法子。
………………………………

46我欲专心干正事

    花间城城郊,旧屋,梨花树前。我望着老宅,心绪难平,想了半日,还是决定不住了。这底下有白长泠设的密室和他作的画,赋怀渊怕是不大喜欢,住着徒增尴尬。

    “老赋,你教我练仙术吧?”

    没了住处,总不能日日住客栈,那也太奢侈太荒淫无度了。

    虽然我内心是十分欣然的,但总得寻个法子,叫赋怀渊传我几招吧?这么些日子过去了,我不提这事,他好像也不怎么上心。

    果然,他以白茫灵光拂走粥粥身上的污尘,淡淡回我:“一切有我在。”

    “我知道有你,可是若你不在呢?”

    “我怎会不在?”

    “万一呢?”

    “没有万一。”

    “上回你不就中了玉藻那怪阿姨的奸计,差点就一命呜呼了么。”

    粥粥纠正我的言辞:“娘亲,她是我的怪阿姨,是你的姐妹。”罢了嘿嘿一笑,“其

    实吧,那夜爹爹并没有受麒麟血所蛊惑啊。”

    我大惊:“我们差点就掉进鬼竹林死了。”

    “就在娘亲以为会死的那刻,可有同爹爹说什么话?”

    我愣住。

    说了啊,当然说了,我说有我点喜欢赋怀渊,不是一点,是非常!只不过……

    我转身走上林间小道,否认:“没有!什么也没有说!即便说了,也作不得数,人之将死,其言混乱。”

    好你个赋怀渊,敢情是耍老娘玩儿的!亏老娘当时那么担心你,还想着生不能长相思,死便长相守。他装得可真像,呼啦一下便昏了过去,弄得跟真没了仙力似的!

    想来司楹也是知道真相,不然以司楹对秦钺的感情,玉藻伤了秦钺,定然不是三言两语便能放过的。司楹那是给赋怀渊面子,才如此做的。

    思及此,心中百味翻腾,血气上涌。

    粥粥道:“娘亲,白长泠他赠予你金缕鞋,寓意‘相携一生’,爹爹若不使诈,怎能明白你心中所念究竟是谁?”

    赋怀渊在身后唤我:“月儿,你想学何种仙术,我统统教你。”

    我停下脚步。

    大丈夫贵在能忍,我不妨先低头服软,等学到赋怀渊所有的本事,再来报此仇。叫他永远记得,耍老娘可不是好玩的!

    我慢慢转身,勉强扯出一抹笑来,正欲措辞编个谎话,造一方台阶下下,却见赋怀渊朝我施施然一揖到底,抬首,浅笑轻道,“月儿,莫要生我的气。”

    动作之温和,态度之谦卑,全然叫人看不出这是那高贵的摘仙。

    他靠近我,抬手,捏诀,散下一丝白茫于我的头顶:“月儿,你体内灵力正在觉醒,以我刚印入你灵法术语静心打坐,假以时日便不再需要人间五谷,届时我再教你飞天之术。”

    “这便是辟谷?”轻轻柔柔的气流在四肢百骸游走,如人隔云端观雾,清意绵长。

    “嗯。”

    “那我勉为其难先原谅你好了。”

    赋怀渊静静笑着,我揉了揉自个儿发烫的脸颊,心头暖意犹生。

    午时阳景正好,去花间城内吃过饭,我们又回到城郊,赋怀渊设了道仙障结界,叫我在里头安心静坐,修习辟谷之法。他则带着粥粥去林间捉野兔。

    我闭眼思着思着,突觉耳朵里有咿咿呀呀的声音传来,似婴儿初学语,仅接仿佛真有个小小的孩子在耳朵里活动。我心里想着叫他出来,他却不肯出来,钻进了耳朵深处,而后化成一道气流在我体内乱蹿,我血气上涌,血腥味顿时溢满整个喉咙,还未睁眼,张口吐出一滩鲜血。

    “月儿!”

    赋怀渊急切的声音传来,我抬头,只觉头晕眼花,眼前一片模糊。

    “娘亲,你也太急功近利了,怎么能才学会辟谷术就练分神术呢?你叫元婴的面子往哪儿搁?”

    “什、什么分神?”

    “就是另一个自己从身体里跑出来,到任何你可去的地方啊。”

    “我也不知……”

    话未说话,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神清气爽,并无半点不适。我原地翻了个身,只觉力气大得足以打死一头猛虎。然而,当我站起来时,突然发觉身处另一处地界……

    天清云淡,脚下青草连绵成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我活络活络筋骨,行了两步,思着赋怀渊和粥粥去了哪里?这又是何处?为何连间屋子都没有?下一瞬,眼前赫然起了一道缠缠绕绕的白雾,一座琉璃瓦顶的阁楼立于雾间。

    往阁楼走去,欲一探究竟,一段乐音忽入耳中。

    不似那时竹林深处的乔孽所凑的那般,存有浓浓噬骨煞气,而是空灵飘渺、轻缓出尘之中,自有一番刚毅风骨。仔细听来,若鹰穿青空般潇洒,却又带些春风不得近予温的清清冷冷。

    音云随风,我站在青草地上,侧耳倾听。

    片时,我默默走进些,绕过阁楼,见一方百里莲池畔,赋怀渊背对着我,白衣古袍飘逸翻飞,使得满塘莲花黯然失色。

    方才那动人的音律是赋怀渊吹奏出来的。

    ――他也在这里,那我便不用害怕了!我狠狠松了口气。

    我便如斯静静地候着,不发一语打破。不知过了多久,乐音停了下来,赋怀渊转身,望见我,伸出握拳的右手来,浅笑,“月儿,你醒了。”

    “嗯。”我走向他,“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粥粥呢?”

    “他马上便来。”

    “哦。”

    我练辟谷时太过急躁晕了过去,赋怀渊将我治好后,带我来了这里。嗯,一定是这样!那么我现在既然能醒来,理应没有什么事了。粥粥不在此处,多半是贪玩去找乐子去了。

    赋怀渊将右手在我眼前摊开,骨节分明的掌心轻躺着一片绿叶。

    “你刚才吹出的乐音只是叶子所奏?”我接过来,观察半天正反不过一叶嫩绿,脚下多得是,顿时兴致高涨,“老赋你好厉害,一片草叶居然能演出如此佳音。”

    他望向远处,不动声色地微叹了一口声,随手指了指荷塘边的青草,“不过一片普通的杂草罢了,许久未曾吹起,竟有些生疏。”抚触我的发丝,“你若肯学,我亦教你。”

    我从未想到,一片杂草叶子竟然也能当做吹奏之器,遂拍手称快,“太好了……”复又惋声道,“可这一两日我怕也学不会啊……”

    “乐理之首,重在己悟。”他顿了顿,又道,“虽世人皆言记谱与音列,但若你能自行意会,也独有一番成就解说。”

    我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一片叶子也这样繁琐么?”转而一想,又开心起来,“对了,老赋,我不是有架箜篌么,你会弹么?”摸了摸发间,将那架缩小的女祭箜篌取下来,笑逐颜开,“都说这是样仙器宝贝,快教教我怎么用,我连怎么变大变小都不会呢。”

    赋怀渊点头,接过女祭,只见白色灵光一现,双笄大小的女祭立时变成齐腰箜篌,立于地面草上。我等待着他说出变幻的仙诀,却见他单手扶住额头,剑眉紧皱,另一只手半伸着离丝弦不过一二寸,似想触摸却又怕有所惊扰。

    我瞧着有些不对劲,一方九重天界霸主,怎么会对这架箜篌如何爱惜?――说爱惜倒也并不全面,更像是疼惜。

    连声轻唤了赋怀渊好几声,才听他低吟自语,“五百年了……”

    “老赋,你是不是记起五百年前的事了?”我惊声问道,“我们真的在五百年前就认识了么?当时我耍起这女祭来威风不威风?”顿了顿,“我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仙不仙的鬼样子的?”

    “我……”一语未出,赋怀渊突然单漆一跪,在地上沉默片刻,眸子望向远处,流露出些许难过之色,惯来平顺的语调竟有些期期艾艾,“我……我也不知,只是眼前好似出现些画面……”停了停,似乎是在仔细观察,喃喃,“血……血海……”

    “血海?什么血海?”我环顾四周,万里晴空,荷塘静享,哪里有一点血迹?刚准备继续追问,被他一手挡下,“月儿,莫问……”

    我不明所以地站在一旁,瞧见赋怀渊低下头与女祭齐高,黑发顺势遮住了俊郎面貌。虽不得见他此时的目光,却总觉他的身影有些万念俱灰之味。

    沉寂片时,他猛地双手撑立,几乎跪与地平齐,语音淡淡地:“头有些疼。”

    “疼得厉害么?”我忙伸手去扶。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之前在澈华殿还是他把女祭从玉藻那儿拿来,还给我的。

    见他身形渐缓,我又道:“可需要什么去痛之物,我去找拿来给你?或者……用我的血?”赋怀渊这般模样,必是十分不好过。可是哪里有刀呢?我瞄了眼阁楼,站起身,欲进屋去寻,刚半步,被赋怀渊拉住右手,“无需费事,我已无碍……”

    他说着缓缓站起,雪白的广袖上沾了些尘土也不管。

    “月儿,我教你弹箜篌……”

    我虽有疑虑,此时也不好发问,只好顺了他的意,着手学了起来。

    荷香四溢,微风挽起赋怀渊近在咫尺的发丝,落到我的脸上,盘旋着不肯离去。

    “老赋,好痒。”

    “月儿莫要乱动,专心一些。”
………………………………

47我将护你生生世世

    紫金夕沉,粥粥仍是没有来。

    我学了半日箜篌,累得紧,歇了手,揉着略微发麻的指尖:“老赋,粥粥是不是出事了?”

    “粥儿无事,再过一个时辰他便能进来。”

    “进来?这是你造的结界么?”

    “这是万神图内。”赋怀渊静静道,“你习术险些走火入魔,我以仙力渡你,却不得其法,只得执万神图相佐,不料被吸入这方天地。”

    “那怎么出去?”

    “且看天意。”

    “天意个屁。”我蹲下身子,徒手拔了一株青草,愤愤丢到荷塘里去,“活人不能被死物困死,咱们得想法子!”

    要是出不去,那百样“情丝”可怎么寻得到?

    皎洁圆月挂上阁楼,与琉璃瓦顶相耀,流光异彩。粥粥破开天际那道墨玉,如流星划落一般,跌落进了赋怀渊的怀里。

    我不满地瞪了赋怀渊一眼:“明知道我们出不去,你还叫粥粥进来。”

    粥粥忙解释:“娘亲,不是爹爹叫我进来的,我可以随意进出万神图哦。娘亲你可不晓得,你们进来万神图已有半载啦。”我大惊,道,“你几时变得比老赋还厉害了?”粥粥嘿嘿一笑,从袖里掏了只鸡腿出来,啃了一口,含糊道,“自打爹爹出现,娘亲的眼里便只有他,我的改变娘亲都还来不及感受呢。”

    赋怀渊眸里笑出一片清朗。

    我脸红,气急,将粥粥扯过来,搂在怀里:“老娘醒来是躺在地上的,你莫要唬老娘,说!是不是又偷偷干了坏事,想逃避惩罚?”

    “半年前,娘亲一心想练成通天仙术,结果急于求成,走火入魔,在花间城到处杀人,幸好有爹爹替你善后,把那些人又都救了回来――当然了,也少不了你儿子我的功劳――后来有一日清早,娘亲你突然就醒不过来了,可把爹爹给急坏了,上天入地想了许多法子,都没能将你唤醒,于是一着急,他就把自己的仙力全部都渡给你,哪知万神图莫名其妙把你们俩一起给吸了……”粥粥解释了长长的一段话,这才又啃了一口鸡腿,继续道,“连乔孽和玉藻爹爹都去求了呢,你莫要再胡搅蛮缠,说我编了假话诓你。”

    我把粥粥放到草地上,独自坐着深呼吸好久,这才把心中那翻涌的思绪压了下去。扭头,瞥见赋怀渊仍席地而坐,信手拔着箜篌琴弦,音律濯濯,大气谦和。

    半年前我做过这么一起惊天动地的大事,他还跟我解释得云淡风轻。是……是怕我晓得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愧疚难当么?

    几欲张口想谢谢他,话到嘴边又咽回。

    罢了……事情做都做了,再说感谢已无甚重要,眼前最要紧的,是出万神图。

    月半满圆连挂三天,我们无需睡觉也无需吃喝。

    第三日的夜里,粥粥出万神图,找吃食去了,我与赋怀渊坐在莲池边练箜篌,柔光轻轻洒下,白雾迷迷扰扰、亦聚亦散。徐风滑过脸颊,陡然变得急促起来,狂乱侵扫。似乎是平故而起,怒吼咆哮着将一池荷叶藕花卷得左摇右摆,箜篌丝弦来回颤抖,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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