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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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灵咒-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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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粥粥调侃道:“你莫不是又弃了夜千城,选我爹爹吧?”

    “臭小子,专心给你爹爹施术,哪那么多话。”我捏了捏粥粥的小脸,问绫悄:“夜千城已经走了,你不打算给白泽一个机会么?”

    绫悄打了个哈欠,将斗笠复又戴好,声音冷冷淡淡:“我从一而终的。”

    “你打算走?”

    “不然呢?”

    粥粥收了灵力,扯住绫悄的衣角:“不行,你还不能走,我已经叫了白泽,他在来的路上。”

    我拍了下粥粥的屁股:“你何时通知的白泽?越来越机灵了啊。”

    “嘿嘿,一得知她就是绫悄,我便以仙术叫白泽过来啦。”粥粥双眼狡黠,“还不是为了取‘情丝’嘛。”

    “嗯,儿子,干得漂亮!”

    绫悄懒懒道:“我并不打算等他。”

    话音刚落,嗒嗒的马蹄声由远渐近,一袭玄衣的白泽紧紧抓着缰绳,风舞发丝,雄姿英发,在月色下乍一望去,风骨傲然。

    白泽打马向前,在我们跟前翻身下地,见到绫悄,脸腾地便红了,结结巴巴了半天,憋出几个字来:“绫、绫悄,我终于找到你了……”

    绫悄蓝色眸子深邃如海,“哼……文弱书生长于帝王之家,迟早死于非命。”

    “那不如我随你去东冥,你护着我?”

    “滚!本姑娘要寻一个武功高于我,能保护我的人!”

    “你的意思是……武功比你高,就能娶你为妻?”

    “也不尽然。起码要长得比这位神仙大哥好看,打得过夜千城……”

    “那我……”

    “你这辈子都没希望,死了这条心吧你!我并不打算回东冥,所以父君定下的亲事,也作不得数!”绫悄双手一摊,道,“你今夜要么将我抓回去处死,要么放我自由。”顿了顿,添了句,“早在我离开东冥来大澈时,我父君便当我死了,你大可不必顾及两国之情义。”

    白泽沉吟半响,“那……你走吧。”

    我在一旁紧张地听着他们谈话,见白泽如此说,一时愣住。待缓过神来我踢了白泽一脚,规劝:“喂,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就这么放走了?好歹说些挽留的话啊,不努力怎么知道没结果?”

    “不了。我爱绫悄,便希望她快乐。既然自由能叫她快乐,我便放她自由。”

    绫悄看了白泽一眼,神色复杂。我以为她听到白泽这样“深明大义”的表白而回心转意了,没成想她将我拉到一旁,问道:“小月,你刚说夜千城走了,他去了哪里?”

    我心凉了半截:“绫悄,眼前的幸福你不要,却想去追求一个不切实际的人。”

    “这你就不懂了吧,放任是爱,等待是爱,寻找亦是爱,你目光澄澈,我就知道你不谙世事,虽然有了个这么大的儿子,但对于感情之事,你还没我看得透彻。好了好了……快告诉我,夜千城去了哪里?”

    “不知道。”

    夜千城跟乔孽走了,应是回九幽鬼都,即便告诉绫悄,她一介凡人也是寻不找的。

    “嗯,那我自己去找。”

    绫悄朝我抬手作揖,又向白泽点头,“白面书生,再见啦。”甩袖,留下蹁跹背影。

    白泽愣愣望向绫悄消失于夜空,久久未语,丝毫没有移动半分。身如松竹,目如顽石。汗血宝马在一边打着响鼻,长尾高高扬起,落地。

    我看得累,想得烦,拥着粥粥靠在赋怀渊身伴,睡了。

    睁眼,天已大亮,白泽何时走的,我并不晓得。

    曦车金辉照地,唤醒一夜沉思。赋怀渊醒了,正精神抖擞地抱着粥粥,一口一口喂他吃鸡丝粥。我动了动,压碎了身旁三块芙蓉糕。

    如今绫悄已经走了,我们只好先去皇宫问白泽要一段“情丝”。

    又歇了几个时辰,青天向晚,素娥轻挂于空,赋怀渊引仙诀入身,将我们带入宫中,隐身去找白泽。

    白泽得知我们相求“情丝”,倒也爽快,二话不说便给了。可是令人奇怪的是,白泽的“情丝”并不如墨盏的那般,是为爱情,而是……亲情!

    纵然无解,可也别作他法,白泽这端事毕,我们去找了姻禾,看她身子复原得怎样。站在姻禾的屋外,透过仙术看清屋内的一切。

    姻禾穿着绯罗金纹华服正端坐在桌边,十指纤纤,穿针引线,正低首绣着雍容牡丹。唇红齿白,无半丝病态。我不由心惊,才不过一天,她便能恢复得这样好,万神图果真是样法宝。

    在姻禾的身旁,站着一位藕粉色服饰的宫女。

    灯火微曳,将主仆二人的影子照落至纸窗上,尚是青涩的年纪,皆已出落得亭亭立玉。

    “叶姐姐,这个送你。”

    姻禾收线,将绣着牡丹的丝帕,放到桌上,同身边的宫女道。

    宫女小心翼翼把绣品送还到姻禾手中,美目巧笑:“叶天灵不过是一介囚仆,公主切莫再以‘姐姐’相称。”

    “叶姐姐,大哥将你安排在我的住处,想来也是希望那些个宫廷规矩不要再将你们姐弟给禁锢了。”

    姻禾爱怜地抚了抚她的手,将丝帕塞进了她的怀里,“两国相战,你故乡的亲朋好友皆已亡于刀下,你与叶天息有幸遇见我大哥,并随之入宫,自当是你我有这场姐妹缘分。”顿了顿,“大哥他为前朝国君誓死效忠,哪料前朝国君竟在我大哥大胜这日,派兵围剿,添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我大哥生性仁厚,也是不得以才登上这个帝王之位。不过现在……他竟已在这个高位,还望叶天息莫要太过于执着缅怀亲人,将高悬的白绫给撤去罢。”

    “公主说得在理,身在宫闱,何能由得性子来。天息他将及十岁,尚且年幼,不懂得人情世故,且喜琴律,是以这才日日抚琴作亡魂曲,响在这宫里头。他屋里的白绫,我明日便叫他给撤了,若不然便烧了他的琴。”

    “千万别……叶姐姐,那长乐琴是叶天息心头之好……”

    “嗯,奴婢明白。奴婢不论用何种方法,定会在明日午时,将公主交待的一切处理妥当。”

    “那便麻烦叶姐姐了。”

    “公主客气。”

    姻禾这番话以退为进,摆足一个高贵公主该有的学问与气派。要换作是我,说话言词便没有这般委婉动听了,定会以刀相胁迫,或恶语告诫。

    我转头,冷不丁瞧见粥粥此时的模样,硬生生打了个寒战。

    ――他目露凶光,双手握拳,紧贴身侧。

    我推了推他:“儿子,怎么了?饿了?让你爹爹给你买烧鸡去?”

    “不吃。”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你很不对劲啊。”

    “我好得很。”粥粥转身便走,我忙拉住他,“不是专程来看姻禾的么?怎么不说一句话便走了?”

    粥粥继续朝前走,愤愤道:“我要杀了叶天息!”

    “叶天息?那位宫女十岁的弟弟?”

    “就是他。”

    “你杀人家作甚?”

    “他日后要对姻禾不利。”

    “你给我站住!”我朝快步行走的粥粥大喝一声,“日后的事日后再说,现在不还没发生么?没发生的事你提前给断了后路,这叫逆天而行你知道么?天界六道,自有其律,你不可以去触犯。”

    “娘亲,你被爹爹教化了么?你以前可不管什么规矩方圆的。”

    我被粥粥说得面红耳赤,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说得对极了,我的思想正被赋怀渊一点一点潜移默化地改变着。

    以前只要是粥粥所厌恶的人,只要我的能力,便恨不能将那人打入十八层地狱,可是现在,我却开始劝粥粥与人为善。

    不行!如此一来,我还是符月么?

    我将思绪整理了一遍,道:“那好,正好玉藻那短刀还在老娘手中,走!带老娘前去,看看是哪个臭小子敢惹我家宝贝儿子生气。老娘打不过他,叫老白收拾他!”

    赋怀渊皱了眉头,朝我喝道:“月儿。”

    我嘿嘿直笑:“帝尊师父大人,您仙术高深,能不能助我们一臂之力?”赋怀渊冷冷看着我,我揉了揉鼻子,识趣地噤了声。

    他抚了抚我的头发,上前一步,同粥粥道:“凡人生死由命,神仙不可妄图改之,否则会遭天雷刑罚。”

    “可是……”

    “倘若日后叶天息真的伤了姻禾,爹爹第一个不饶他,可行?”

    “那……好吧。”粥粥低垂下头,全然没有了来时的欢畅模样。

    赋怀渊单手将他抱了起来,空出手来拉我,轻声道:“月儿,下山多日,只取得两道‘情丝’,你可有累着?是否要去澈华殿休息几日?”

    “在那里学仙术跟在凡间有区别么?”

    “恐怕……无差。”

    “那去干嘛?不去。”

    粥粥低沉沉道:“爹爹,娘亲是嫌澈华殿有玉藻那怪阿姨的气息、”我见他有气无力的模样,便由得他尽情取笑我,他见我没回嘴,戏谑得更加肆无忌惮,“哎……话说,爹爹啊,你真的与怪阿姨有过婚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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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情丝雨落帝王家(为&;ldquo;请不要联系我&;rdquo;加更)

    赋怀渊淡淡解释:“混沌破开,我初为人身,曾被玉藻的父君所收留。”

    “那后来呢?你是因为爱娘亲,所以毁了与怪阿姨的婚事么?”

    “我身有婚约一事,只听玉藻提及过……其实那些远古之事,我也记不大清楚了。五百年前我渡劫未果,被天雷打散了记忆。你与你娘亲的存在,我亦是在三百年前陆续才想起一些。若不是乔孽误食了你娘亲的血液,我亦寻不到你们的下落。”

    “我自打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事,都记得清清楚楚,爹爹真可怜呢,粥儿以后不再乱发脾气了。”

    我笑着敲了敲他的小脑袋:“那你记得老娘是怎么怀得你么?”

    “我那时只是只小蝌蚪,哪里记得!这你得问爹爹。”

    我脸一红,将头发在指尖挽成圈,打消尴尬:“好了好了,别总想些没正经的,我突然想起白长泠那儿或许也有一段‘情丝’可取……”

    鬼咧!

    现在提什么白长泠,他的“情丝”更是叫人窘迫万分!

    粥粥趴在赋怀渊怀里笑得邪恶,赋怀渊一双眸子藏尽了悠然岁月。

    离开姻禾的宫殿,才将将走了几步,“咻咻咻”……几道声音自头顶响起。

    我抬头望去,远处墨玉天上四五颗流星划过,仅接着,便又是数十来颗。

    正疑惑不过是一场流星雨落,未何我会听到这般明晰的声音,却见那十多颗流星齐刷刷朝我们飞了过来。我大惊,赋怀渊长身玉立,凝起仙障,将我护在了身后。

    万神图自赋怀渊袖中飞出,就月展开。

    赋怀渊望了我一眼,放粥粥下地,将我们一左一右牵着。

    万神图映着白月光,泻下一片白茫浅雾。我们三人手腕中的月光长石与之呼应,记下点点柔白。空中那些流星落至万神图上方时,突地又返回夜空,白光划落,再也望不见。

    久久,我手有些僵硬,万神图仍是未有收回的苗头,我情不自禁地将手回缩,赋怀渊拉住我,握紧,声音浅浅淡淡:“月儿,莫怕,这是宫里的‘情丝’。”

    “啊?皇宫也有这样多情丝?哎呀管他呢,快把‘情丝’收入万神图里啊!”

    我叹了口气,方才的害怕因赋怀渊掌心传来的温度而消失无踪。

    “人间处处有情,更何谈深宫帝王家?”赋怀渊缓缓摇头,“这些‘情丝’与我们并无瓜葛,取不得。”

    “太他娘的可怜了!!!”

    帝王之家,众生百态情。这‘情’又不一定是两厢情愿的情。

    后宫嫔妃勾心斗角屡见不鲜,最为平常的便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能登上帝位,日后老有所依,便去设计陷害其他人,或其他人的子女。相对于那些人,嫔妃可恨该杀,可是于嫔妃的孩子而言,嫔妃无疑是动了真情的。

    皇帝处处留情,夜夜**,真的只是为了一己之欲么?他需要朝中重臣的扶持,好使江山永固,百姓安乐。

    亡国之君纵使无所作为,可是他为何亡国?还不是“情”之一字!

    前朝国君正是为了红颜知己,而将家国拱手让作他人。

    说书人话折子里头那些缠缠绵绵的爱情,广为流传,被百姓所周知,而宫中的这些情,却掩埋在高高的金墙碧瓦里。

    自古以来,众人皆言帝王无义、宫廷无情,望着这些穿透夜空的近百抹“情丝”,谁再敢说朱门中人皆是虚情假意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皆已化为白灵“情丝”,再寻不回当初将它造出来的主人,也不得而知他们的故事是喜是悲、是忧是愁。

    足足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情丝”幻成的流星雨这才停止。

    眼睁睁望着这些“情丝”消失,我心疼得恨不能穿越回到前朝,将那些“情丝”的主人一个个认识一遍,好问他们索要取得。

    赋怀渊将万神图重卷如画轴模样,置于袖中,单手捏仙诀,伏灵剑未出鞘便腾空而起,在半空变大了数倍。他拥了我和粥粥,一并升起,立于剑身。

    “月儿,站稳了。”

    伏灵剑渐渐升高,与月相临。

    我点了点头,紧紧抓住赋怀渊的白袍。粥粥不满地嘟囔:“爹爹,你总是偏心,回回都只晓得嘱咐娘亲。”

    “我自是晓得粥儿性子沉稳,无需操心。”

    “那是……我哪跟娘亲似的,又精心大意又刁蛮不讲理,还残暴。”

    我踢了他一脚:“老娘这就残暴给你看。”右手去捏他的脸,“有人撑腰了啊,开始不将老娘放在眼里了啊,要不是看你长得可爱,我早揍你了。”

    “说得好像没揍过似的。”粥粥将我的手拍开,用赋怀渊的白色广袍掩住自己的脸,“爹爹,你看娘亲,她根本听不懂我是在夸她,我说她简单真的是单纯的夸她。”

    “粥儿,你娘亲的心自是极其简单的。”赋怀渊将我与粥粥的身子用仙力稳住,不让我们再乱动。

    我哼了声:“你简单,三界才会对你简单嘛。”

    粥粥插嘴:“可你还粗暴。”

    我解释:“那是因为老娘要征服天界至尊。”

    “谁?”

    “你爹爹。”

    “娘亲你果然……”

    “滚!臭小子,那句真话不讲出来你会少块肉啊!”

    粥粥沉默了半晌,道:“娘亲,我决定以后每日只吃两顿饭。”

    “为何?”

    “我是时候减肥了。”

    我怕他因姻禾那事太过受打击,于是开导他:“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因减肥而不吃饭呢?多运动也是好的。来……老赋,将伏灵剑停下,我们走到下一个目的地……”赋怀渊淡淡扫我一眼,继续御剑而行,未有其他动作。

    粥粥黯然:“娘亲,我怕长大娶不到媳妇,给你丢脸。”

    “你真的喜欢姻禾,等她长大老娘抢来送你便是。乖,饭还是要吃的。”

    “娘亲,你对我真好。你看我们脚下正是花间城最出名的酒馆,那里头的桂圆汤**包糖醋鱼清炒虾丸清蒸水鸭胭脂鹅脯奶油松糕……可好吃了!”

    我:“……”

    赋怀渊:“粥儿,爹爹带你去吃。”

    我:“……”

    伏灵剑飞行的速度渐慢,进而缓缓落到了地面。

    我死死拖着赋怀渊的胳膊,不让他进这间天杀的十二时辰都不打烊的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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