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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换到。”
“你?你一个五岁小孩子能做什么?我乃一国公主,却是连最起码的人伦亲情都得不到……呵呵……也是我太过贪婪、太过天真,皇室中人,哪有情义可言?二哥为一己私利,害了我心爱的人,可我……又能对他怎么样呢?我自罚于此处,想着大哥二哥或许会念着兄妹情义,放过叶天息,没成想,我这一住,便住了三月……”
粥粥双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姻禾,你同我走罢?”
姻禾笑笑,摇头,指尖勾弦,弹了一截清简的调子:“我的家在皇宫,心在皇宫,我能走到哪里去?我走不掉,也走不了。”抬眸望了粥粥一眼,“你既有缘来此,我同你讲讲我与他的故事好不好?”
粥粥愣住。
姻禾自顾道开了:“我与叶天息相识时,他十岁,我八岁。那时的年月啊,战火连天,他故乡的亲朋好友皆已亡于烽烟之下,而他有幸碰上我大哥,这才活了下来。我大哥因他弹得一手好琴,便将他与长他五岁的姐姐一并带入宫来――我与他初次相遇便是那年――我听闻宫人们说起他的遭遇,颇为心疼,便将他的姐姐唤到我宫里来为侍女,只有如此,他们在宫内的日子才会好过一些。”顿了顿,琴音渐渐凄婉,“他极擅抚琴,我大哥颇为欣喜他,待他格外宽厚。哪知他不识趣,日日凑着亡国之调,夜夜以白绫相交于屋前檐下,我大哥一怒之下,将他囚禁了起来。”
“原本我大哥也是一位宽厚仁爱的明君,可是谁也未曾料到,在处理他的这件事上,大哥他果断利落,丝毫不留后路。他的姐姐为了救他,以色相诱,却平白叫我二哥给玷污了。我二哥非但不承认,还将人丢至我大哥床上,言说是我大哥做得。他的家姐气不过,寻了短见。――当真是造化弄人。”
“其实……叶天灵并不是个不善隐忍的人,断不会为了此等名节之事,而弃弟弟于不顾的。”
在姻禾的话语中,粥粥眼里的泪光渐渐蓄满。
他以密语传音教训我:“娘亲,都怪你,是你当初不让我杀了叶天息,这下好了,他果真害了姻禾!”
“嘘,先弄清楚事情到底是何结果。”
粥粥哼了一声,把脸一撇,不再理我。我转头望向赋怀渊,他抚了抚我的头发,给了我一抹安心的眼神。
姻禾自说自话:“天息只是一个琴师,未习过武术,哪经得住牢狱之灾。被我哥关进牢里之后,便病了,我悄悄去看他,他病得都不大认识我了……哈哈哈哈……他不认识我也好,他从不认识我就好了……”姻禾笑着笑着,大滴泪滚落,化开在了琴弦上。
我拉着粥粥退出了院落。
“老赋,我去找老白求求情?”
赋怀渊目光清冷,负手而立,并未搭理我。
我惦起脚尖,抬手勾住他的肩膀嘿嘿直笑:“我知你不愿我同他见面,但这次是为了咱们的儿子。”
“月儿,这件事结束后,我们离开花间城罢。”
“好好好。”
我点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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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十年之期谁来赴?(为&;ldquo;夏日蝉鸣&;rdquo;皇冠加更)
见到白长泠时,他一袭玄黄锦袍半倚在一张胡榻上,手中正阅着文卷。
“老白……”
赋怀渊和粥粥在门外等着,我现了身,推门而进,轻轻喊了一声。
他未抬首。
我又说了句:“老白,我是符月,我回来了。”
“小月?是小月的声音……”
白长泠缓缓抬起头来,我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他满目沧桑,眼下乌青,唇角泛白,较之姻禾更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翁者。
才过十年而已!
十年,白长泠未及不惑之年啊!
我以仙力探之,他并未中毒。且他饮过许多我的血,应也不会生病才是。怎会……
“是小月,真的是小月!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见到我,白长泠身子巨震,手一松,宗卷陡然落地。他颤抖着双手撑起身子,却似是力不能及,身子复又坐回榻上,发出“碰”一声闷响。这一声响将我前一刻还欣喜不己的心,拍沉到了谷底。
我哽咽着:“老白,你怎么了这是?”
“小月,你过来……”
白长泠几欲站起身来,却又倒了下去,我两步跑过去,扶住了他,坐在榻上将他的头搁在怀中,轻轻抚上他的发丝,惊见他额前青丝中一片雪白。
这样奄奄一息,哪是十年前英勇凌厉的白长泠!
我握住他发抖的手,听他缓缓说着:“小月,你还是这样年轻,这样灵动,仿佛那日在花间城郊初见,我救你于匪贼之手,你投我感激的微笑。那笑容,我记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或许下辈子,也忘不掉了罢。”
“老白,帝座坐得这样辛苦,何必硬撑?”
“自己选择的路,要走完啊……”白长泠笑着,伸手来想来抚我的脸,在刚触及我面颊之时,陡然垂了下去,重重落在床上。曾经骨节分明的手如枯败的花茎,再也不能上阵杀敌,甚至于连抬手这样一件小事,都办不到了。
我鼻头一酸,哭泣出声。
他动了动,终是放弃了替我擦泪的想法,双眼迷离涣散,“小月,你让我等你回来喝酒,我酿了千坛好酒埋于地下……可是想不到,我随便这样一等,就老了。”顿了顿,笑得凄然,“不过幸好,我终是等回了你。”
“老白,我不值得你这样真心相待,不值……”
“小月,一直想知道,如果没有他,你会否爱上我?”
白长泠双眼缓缓闭合,流下这世上最后一滴眼泪。留恋又缱绻,清明又豁达。
我久久不敢相信,白长泠就这样……离去了!
他死了!
白长泠在我面前,死了。
将他抱了许久,直到他身子变得冰冷,我才木然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拉泣着:“老白,会的!如果没有赋怀渊,我会爱上你的!一定会的!”
我将他的身子轻轻置于榻上,将方才他看的那方宗卷从地上拾起,却瞧见那并非宗卷,而是白长泠的手记。
想了想,把它揣进了怀里。
该去找白泽了!我倒要好好问问,十年前他答应过我要兄友弟恭的话,是不是被狗吃了!
将一回头,大门被推开,白泽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堆朝臣宫人。
我凝结仙力,化出一片清雾,将白泽绑住,推到墙角。我想,此时在外门这些人眼中,我一定比地狱的恶鬼更凶残,更恶毒。
“白泽!你说过会好好敬重白长泠的!他死了!他年纪轻轻便了!”
“符、符姑娘……你先听我说……”
“听你娘的屁!老娘悔不当初!在那方林间老娘就该把你杀了!去你娘的帝位!你还老白的命来!”
“大哥不是我杀的。”
“老娘当然知道他不是你杀的!他是自尽的!他为了让你堂堂正正、风风光光登上帝位,将自己逼死了!老娘的血能治百病,唯独治不了心病!老白爱你,他这样爱你,你竟然还要夺位!你别以为老娘不晓得你那点花花肠子,你当了帝位,好光明正大和东冥联姻,娶了绫悄那小公主!”
我双目充血,越说越气愤,单手掐住白泽的脖子,将他抵在墙上,鞋内暗刀出鞘,一脚踢去……余光瞥见身后数十名侍卫带刀袭来,我反手击出灵诀,将侍卫尽数扫倒于地,哀叫声一时不绝于耳。
“白泽,老娘活了这把年纪,从未杀过人,你是头一个。”
我眼前由淡粉逐渐转为血红,抬手,幻出杀诀,朝白泽的天灵盖缓缓劈下……
――“月儿!住手!”
赋怀渊的声音入耳时,我只觉肩头被重物击了下,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醒来时,是在赋怀渊的背上,他正背着我,缓缓行走在皇宫内。我动了动,他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轻声询问:“月儿,好些了么?”
我揉了揉太阳穴,摇头:“我没事了。”跳下他的背,“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展了展手脚,除了脖子有些疼,其他倒并无异样。
暮色渐浓,星子渐现。赋怀渊袖染轻风,立于一旁,望着我,闲淡静默。
“怎么了老赋?”
我有些心虚,不晓得白长泠离去时同我的对话,他站在屋外听见没有。
赋怀渊白袍飞扬,将我的肩揽住:“我才片刻不在,你怎生大开杀戒?”我愣住,“我只想杀白泽一人。”他摇头,“三界六道,自有天命所规,你不可杀生。”
“那他白泽死在老娘手中,你怎么晓得不是天命的安排呢?”
“我晓得!”
“你凭什么笃定?”
“万神图能观三界生前身后事。”
“哦,对哦。这样一说,你岂不就是天命的主宰者?诶,老赋,你操纵万神图的仙术练得如何了?能不能教我?我想看我的前世。对了,你答应要告诉我,五百年前的事的,我们是如何造出粥粥的?我是属于大地之灵的哪一种灵?”
“这些恐怕无需我再多言。”赋怀渊止了笑,唇却依如弦月,“月儿,三日之内你将有一次大劫,若要平安渡过,你手中不应有杀戮。你和粥儿,都不该沾染血腥。”
“我们母子被人欺负了,也不能报仇么?”
“若有人伤害你们,我在万神图上抹了他的前世今生,你可消气?”
“那敢情好!”
我伸手,拥住赋怀渊的腰迹,把头轻靠在他的胳膊上。
适才困乏的思绪,渐渐明朗。
人死不能复生,白长泠自甘如此做法,想必也是将后事已安排妥当。假使我之前真的将白泽杀了,白长泠当会难过,当会怪我。幸有赋怀渊及时到来,阻止了我。
“老赋,粥粥呢?”
“你进屋后,他便去了姻禾的住处。”
“我们去找他吧。”
“好。”
隐了身,与赋怀渊并肩行走在偌大的皇宫。徐风送暖,再起心间,乍惊一处微波。
“老赋。”
“嗯。”
“有你在旁边,我很有安全感。”
赋怀渊抚了抚我的头,将下巴置于我的头顶,喃喃:“月儿……”
来到姻禾的屋前,惊现白泽在窗外静站,悄无声息。透过窗台,可见粥粥站在姻禾床边,时不时替她掖下被角,俯身轻抚她额前的发,满腹心事地凝视着。
姻禾似是作了恶梦,手脚乱挥:“大哥,你不要死……天息,这琴音该如何奏?回来啊,别走――二哥,二哥别丢下我……”
我以仙术现身,拍了拍白泽的肩膀,他霍然回头,见是我,忙朝后躲去,我拉住他的前襟:“别怕,老娘不杀你了。”
“符、符姑娘……”
“老白现在走了,你少了避风港,日后可得靠自己了。”
白泽闭目,长叹了一声,极为落寞:“符姑娘,这一切,都是大哥安排的。那对姐弟入宫,姻禾遇上叶天息,叶天灵找上我,我嫁祸给大哥,大哥身死……这一切的一切,是大哥的计划……”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你!”白泽长长吐了一口气,“这十年来,大哥没有一日不在想你。他说你曾答应过他会回来看他,便一定会回来。他坚信!可是,等一月,你未回,等一年,你未出现……这一年年里,大哥的性子变了许多,他说你知晓他变了,一定会肯来阻止他――因为你最讨厌奸佞的小人――以至于后来,大哥平端杀人,将忠臣打入牢狱,乱杀无辜……他做了这么多令你厌恶的人,你仍然不曾现身管他,他便将目光放在了姻禾身上。”
我右手一紧,回眸望,见赋怀渊投我以心安的微笑。
“符姑娘,你最是清楚大哥的为人,打小,他疼我与姻禾甚过自己的性命,若不是情之所致,他断不会去诓骗姻禾,叫她伤心难过。――大哥折磨的并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这十年来大哥过得比谁都苦,比谁都累,我都知道,可我无力去过问,我只能去配合他,叫他……叫他走得安心一些。”白泽说到此处,闭目,两行清泪流下,“十年前,便有仙者告我们,大哥还剩十年的寿命,所以……符姑娘,你最初自花间城离开,我大哥他未作挽留。直至那年在皇宫出现,大哥仍是没有强留――他知道自己剩下的时日不多了。”
我埋首进赋怀渊的胸膛:“白泽,你别说了,求你别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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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宫中琴师叶天息(第二更)
一日后,内监宣读了传位召书,只有短短九字:朕若亡故,传位于白泽。
不伦不类,没有帝王之信该有的提笔与力度,但谁也不能否认,这是白长泠亲笔写下的传位召书。
是夜,我们来到姻禾窗外,又见白泽,他望向姻禾的房内,眼中流出许多温柔之色:“待大哥入陵,我登基,大赦天下……一切便都结束了。姻禾她生在皇宫的牢笼中,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哎,是孤老终身,还是自由翱翔,且看她的造化了。”
我紧抓着赋怀渊的衣袖,听白泽低言:“符姑娘,多保重。”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抬头,映入赋怀渊深邃如浩瀚星辰的眸里,“老赋,我好难过,好想哭,怎么办?”
“娘亲,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动不动就哭。”
粥粥冷不丁的话语自我背后传来,我回头,见他自姻禾屋里出来,斜斜瞥了我一眼,“几万岁的爱哭鬼!你哭的样子真丑!”
我顿时怒了,走过去,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臭小子,你再说老娘丑试试?”
“老姑娘,丑死了!”
“你再说一遍!”
“娘亲,你真丑!”
我愣愣看着他,他又道,“你怎么了?以往我骂你骂,你都会揍我的,你怎么不揍我了?我不揍我,我怎么好意思哭出声来。”
“粥粥,你……”
“你不打我,我不疼,自然不会哭了。罢了罢了,走吧,我好累,好想睡觉。”
粥粥念了句仙诀,陡然消失在原地。
我回头望赋怀渊,在他眸里看到了惊讶。“老赋,既然粥粥都放下了,我们也先回吧,待明天跟姻禾说说,请她把‘情丝’送给我们。”
“嗯。”
在花间城郊的破屋前,找到了正在对月发呆的粥粥,带他去客栈好好泡了热水澡,强迫他睡去。
次日,我们叫他进皇宫找姻禾取“情丝”,他却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这一赖,便赖了整整半月!其间白长泠下葬,新帝白泽登基,大赦天下。
我愁了粥粥许久,他终是在半月后的傍晚,窝在被里热情高涨地唤我:
“娘亲,我想吃**包……”
似乎已从悲伤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我扯了个大大的笑脸,忙下楼,去前柜搁下一大把银子,叫掌柜的给我弄了两屉**包,端回来给粥粥,他一口气给吃完了,伸手还问要。
“没了……要吃,去皇宫吧?姻……”
“好!我们去收小风筝的‘情丝’,随便也将叶天息的也收了。”粥粥打了个嗝,“哎,要是陌生人的‘情丝’我们也能用,该有多好――瞧这满大街都是。”
粥粥打开二楼窗户,目光无波地望着大街来来往往的百姓。
我以仙术喊来隔壁屋的赋怀渊,仔细打扮一番,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