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容在即翼河畔救起身负重伤的白钰,她将元丹送与他治伤,白钰醒来后,和鱼容朝夕相处,而心生情愫,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他们在即翼河边成婚,白日洞房,低吟婉转,春光满地。
白钰先行醒来,温柔地亲吻着鱼容的香唇,而后伸手到怀里,将一个白瓷瓶取出,拔下塞盖,略一倾斜,清澈的液体从自瓷瓶里流到了鱼容的手臂上。鱼容仍是未醒,想来是初次尝欢,而累着了。可是,她的皮肤却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之下,渐渐变成了红色与蓝色相交的鱼鳞,仅接着,鱼容双目鼓出,双耳消失,双脚幻成鱼尾。白钰死死捂着嘴巴,双目圆睁,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深深的恐惧从万神图上的白灵影像,传染到了我们身前的白钰身上。他仿佛又回到了当时,浑身颤抖不已。
粥粥喝斥他:“喂!你莫要把姻禾弄摔了!做为一个男人,胆小成这样,还有脸活在世上。”
我好心提醒他:“如果你成功娶到姻禾,这个没有脸活在世上的男人就是你岳父。”
“……”
叶天息在姻禾脸上轻轻碰了碰:“姻禾,保重。”
转身,离去。
这一世,他们又将会彼此错过么?
谁也不知。
取完白钰的情丝,粥粥留了一箱子金银珠宝给白钰,“老头子,你莫要亏待了我家姻禾,十八年后我来娶她。”在白钰目瞪口呆的神色中,粥粥又下了一道术法结界在姻禾身上,“这是引术,若姻禾有难,我会赶来救她。”揉了揉鼻子,又道,“现在跟我们一起上即翼山,给鱼容磕一百个响头,从此以后,即翼村将会清和太平。”
白钰忙不迭地点头:“只要她不再折磨姻禾,我愿意给她磕一千年响头。”
“你如此诚心,那就一千个吧。”
我嘴角抽搐了下,挽上赋怀渊的手臂:“老赋,我怎么觉得粥粥慢慢在改变啊,他怎么一点都不像你啊?”
粥粥瞥了我一眼:“我像你还不好啊!”
“女子大多喜欢温柔的男子,瞧我,我就喜欢老赋这样的。”
“不要把你和姻禾比,姻禾才不像你这般肤浅。”
赋怀渊“嗯”了一声,双目含笑地望着粥粥,粥粥立马改口:“哎,姻禾福薄,不如娘亲这般身在福前。——娘亲,你可得惜福啊。”
“好啦,臭小子,满嘴不正经。”
我嘿嘿地笑着,在赋怀渊白色外衫上亲了一口,顺手将粥粥牵着,“走,上即翼山收‘情丝’去。”
来到即翼山脚下,赋怀渊施了仙罩将白钰护着,以防山上灵兽袭击他。粥粥将姻禾从白钰手里抱在过来,把规矩跟白钰讲了一遍,说是要三步磕一记响头,十步做一个大礼拜,白钰点头应承,说明白了。于是我们三人带着姻禾先一步上了即翼山,将白钰独自一人丢在了山脚下。
当我们到达即翼河边时,远远瞧见鱼容背对我们而站,被她挡住的前方,似还有另一个人。
我忙几步飞奔过去,定睛一瞧,却道是白钰。
他本应在山脚匍匐而上,怎会比我们还要早到?我不由起疑。
鱼容察觉到我们来了,转过身,朝赋怀渊跪下,双目虔诚:“多谢帝尊美意。相公已知错,鱼容不愿他受半丝痛楚。”我不解地望向赋怀渊,赋怀渊一脸闲静,并无异样,又听鱼容道,“相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现在不怪他了,我愿意以元丹救回叶雪嫣,愿他们一家三口早日团圆。”
我大惊:“你疯了!”
就算鱼容听到白钰在她与叶雪嫣之间,选择了她,可单单凭借几句话,就毁了她千年修为么?不值得啊!
“姑娘,我并无子嗣,活的这一生,都只为了情爱。相公有心悔过,我再无他求。”
“他当初抛弃了你,你不能因为他的片面之词,而牺牲生命啊。”
“是我的原身吓坏了他,如果我只是普通女子,相公不会离弃我的,绝对不会。”鱼容仍是跪着,转过头,默默看着白钰,“我相信他。”
白钰仍是一脸惧意,不敢与鱼容靠近。
我在心头大骂,却无可奈何。毕竟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们外人无从干涉。
赋怀渊执万神图于空,牵起我和粥粥的手,腕上月光石引就夜高悬的弯月,散出点点白灵,白灵升腾之中,鱼灵的情丝被取出,存入万神图中。
“本帝曾有罚你入即翼河底百年,若无元丹相保,你会死。”赋怀渊拥着我,将粥粥一牵,淡淡道。
鱼容脱口而出:“鱼容不怕死。”
“罚已降下,何来改之?你若要取元丹,百年后你刑满之期,本帝再来。”赋怀渊松了粥粥的手,“把孩子还给他。”粥粥嘟着嘴,十分不情愿,磨磨蹭蹭,终还是在赋怀渊愈发凌厉的目光中,把姻禾递给了白钰,走回赋怀渊身边,主动牵着赋怀渊的手。
白色灵力将我们三人裹住,缓缓升腾。
“帝尊,求帝尊成全。”
鱼容的声音自下方传来,喊得肝肠寸断。
赋怀渊扫了一眼,伏灵剑出鞘,绕了我们一周,迅速朝鱼空而飞去,瞬间刺破鱼容的胸膛,以强大的灵力将鱼容整个身子带到了即翼河面,河水一响,连人带剑消失无影。少顷,伏灵剑回,即翼河面一圈一圈的涟漪散开,仿若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白钰抱着姻禾,在一旁瑟瑟发抖。
粥粥担忧地道:“这样的男人,会将姻禾教成什么样子?”
我脸贴在赋怀渊的胸膛之上,抬手捏了捏粥粥的鼻子:“性由天定,你不要操心太多。家里是不是还有一个你的‘心肝宝贝’?”
“除了姻禾,谁还……呀!我的哈哈!”
出来了一整天,粥粥这才记起苍吾来,有了心上人忘了兄弟啊。
急急忙忙赶回家,苍吾睡在门前院中的梨花树下,前腿前伸,后腿后伸,跟条肥嘟嘟的腊肠一般,贴在而眠。
粥粥心疼不已,一落地,便将苍吾抱了起来。“哈哈,饿坏了吧?”苍吾半睁着眼,有气无力地叫唤了一声,吓得粥粥直懊悔,“我怕此去即翼山有危险,所以才不带你去的,哪知爹爹早已提前将即翼山的兽灵都降伏了嘛。乖啦乖啦,我下次去哪里,一定都带我,给你吃肉骨头,啃鸡腿,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哦。”
即翼山自古以猛兽居多,其间虫蛇毒物不计其数,一般的神仙皆不敢上之。今日却这般太平,直路而上都没有遇到一条毒蛇,原来是赋怀渊提前踩过点了啊。难怪!
粥粥抱着苍吾,进到灶间,寻了许多吃食,看着苍吾啃得似得了羊癫疯,粥粥如一个慈爱的父亲一般,在一旁抿着嘴笑。手不时温柔地抚摸苍吾的短毛,嘴里念叨:“好哈哈,慢些吃,别噎着了。”
一闻此话,我被自个儿的口水呛到,咳了半晌未停。
赋怀渊抬手在我背部轻轻拍打,顺气:“月儿,你同粥儿在家,我去一趟九幽。”
“找乔孽么?我也认为姻禾与叶天息之间的事是乔孽造成的?”
“猜想。”
我直起身子,将袖子一挽:“他娘的!乔孽他就是故意要整我家粥粥,老娘同他打一架去!”
粥粥幽幽来了一句:“娘亲,你打得过怪叔叔么?”
“打、打不过也要打,谁叫他破坏我儿的姻缘。”我蹲到粥粥面前,与他的眸子平视,软言相劝,“粥粥,别跟你爹爹似的处处忍让别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杀光他祖宗十八代,有什么后果老娘替你担着……担、担不起,还有你爹爹担着呢——老赋,你不会阻止我们报仇吧?”
赋怀渊淡淡望我一眼,又转头去看粥粥,复又回身凝视着我,“月儿,除了你与粥儿,我何时忍让过其他人?”
我起身,在他脸上啵了一口:“走走,早点去,回来还能赶得好觉。”
“娘亲,我们一整天没吃东西,你不饿么?”
“粥粥你乖,在家做好饭等着,爹娘为你出气去。”
挽起赋怀渊的手,白灵闪现,我们身入鬼界。穿过两生花海,渡过三途河,再走过一片广阔的竹林,来到了罗浮殿前。
“乔孽!乔孽你出来!”
我狂吼了半晌,却只吼来了两只鬼兵。
说来真巧,不是冤家不聚头,他们正是与我交过手的鬼兵,当时我还是赋怀渊的面容身姿。
他们来了一看,见是赋怀渊,忙跪了下去:“不知帝尊前来,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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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轮回偷转三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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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巴高抬摆了谱,狐假虎威:“你家冥君呢?叫他出来。”
“冥君去了阴鬼林。”
“他去阴鬼林做何?”
“属下不知。”
“几时回来?”
“不知。”
“一问三不知,乔孽养你们何用!”
二鬼皆是一愣,抬起了久低的头,问道:“这位姑娘,敢问您是咱们冥君什么人?”我结结巴巴半天,一时答不上来,就将赋怀渊的袖子一拉,活像个小篓罗似地叫器,“怎么?我跟乔孽没关系,我们司月帝尊就不能来鬼界寻他了?你们这是种族歧视!我叫帝尊杀了你们信不信?”
赋怀渊轻唤我一声:“月儿。”
我朝他抛了个安心的眼神:“莫说这些阴兵鬼差,但凡有些官派的人,那都是眼高于顶,架子端得足足的,平头小老百姓没少看过他们的眼色。”赋怀渊未出言反驳,我继续同二鬼道,“今日不把乔孽交出来,老娘拆了这罗浮殿。”
“姑娘,思念本君大可来阴鬼林中,欺负我这两个无知属下,算什么事。”
乔孽的四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了来,入耳,似尖锐的物体相捣,极是难受。我知他是使了术法,忙抬手捂住双耳,凝青灵相抵。
伏灵剑出鞘,瞬间放大七八倍有余,赋怀渊将我一牵,跃上了伏灵剑身。
“九幽众鬼听令,日后见她如见要本帝。”
赋怀渊低头,浅浅搁下这话,拥着我的腰身,运起仙力,腾剑而走。
我心头一暖,乔孽话中的浑厚灵力已随着赋怀渊的动作,而消失无踪。抬手,搭在赋怀渊的手背上,我静静地笑着,满心欢喜。
终于可以霸道横行鬼界了!
来到阴鬼树地界,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原本应有万千藤蔓的地方,出现了两座高耸入天的大山,阴鬼树不知其踪。赋怀渊御剑飞行,入了大山之中。
两座大山相夹,形成一处山湾,溪流在山间绕过,一股淌入崖下的渊泽之中,一股形成地下河,流入溶洞里,再汇入山外大河。溶洞之中,水浅才不过膝盖,水深可没头顶。
绿光幽幽聚起,我们来到了一个极其宽阔的岩洞里头,水道也成了岩洞里的地底河。水道两边,皆是绿色的光点,光点之下,是腐烂了一半的尸体,动物的与人的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根本无从分辨。最靠里一排,挨墙横放着许许多多的骷髅,很明显是人力所为。在所有的物体之上,都包着一层半透明的绿色的薄膜,不时有几只巨型的条虫从里头破皮而出,再钻到另一具尸体里去啃食。
腾空在洞里,远远传来乔孽的话语:“帝尊,那水玉仙草可还用得称心?”
那日得知水玉仙草去了赋怀渊身上的雷火之后,还需要引魂曲来净除其心上封印,我没有引魂笛,所以夜夜以女祭箜篌去弹引魂曲,效果颇好。乔孽现在还如此问,是否还未搞清楚,与他决斗的不是赋怀渊,而是假扮赋怀渊的我?
那他在三途河边亲吻我的事……
天呐!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亲的是赋怀渊呢?
我老脸一红,咳嗽两声:“乔孽,你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做什么?”
“哈哈……姑娘,本君的九幽,何处是可见天日的?”
“哦,那倒也是。”我嘿嘿一笑,“对了,有件事问你一下,长生上神在凡界的妹妹,你还记得么?”
“白姻禾?我改了她的命格。”
“真的是你!”
“九幽有块三生石,以引魂笛同时写上两个名字,这两人便可投世为夫妻。”
“你知道我儿子喜欢姻禾么?”
“知道。”
“那你还……”
话说一半,乔孽抢问:“姑娘,你知道我喜欢你么?”
“……这怎可同一而语?”
“怎么不能?”
“你这明显就是耍赖咯?”我气急,想冲向前去,可赋怀渊却把剑停在此处,不再往前,我只能大吼,“乔孽,你信不信我去毁了你这三生石。”
“姑娘大可来毁,三生石就在本君脚下。”
我扯了扯赋怀渊的衣袖:“老赋……”
赋怀渊轻抚我发丝,“月儿莫慌。”环顾四周,“阴鬼树出了九幽,鬼界命脉动荡,乔孽应是替了阴鬼树,去镇命脉之源。”
“哦,难怪他只与我斗嘴,却不出来打架。”
以乔孽目中无人的冷傲性子,见到赋怀渊来了,应当早就出来了,哪里还能沉得住气。
伏灵剑缓缓向前,穿过溶洞,远远见到一束红光,我们穿光而过,来到一片浅草地上。一方黑色巨石现于草间,石上暗红衣衫的乔孽正盘膝而坐,闭目修神。
这正是出鬼界的结界所在。那时我还在此处,看到去投胎的姻禾呢。
回头而望,两座大山巍然屹立。
赋怀渊拥我下地,收伏灵剑入鞘:“冥君,阴鬼树中下有结界,如何能逃走?”
乔孽未睁眼,冷哼一声:“帝尊,你莫非忘了你下的这结界,上古神兽的血能解开?——五百年前,我自创鬼界,因无法镇住此一命脉,而身厄难;三百年前,你将阴鬼树栽种于此,说替我镇压命脉之源,我颇是感激。你走时告诫,唯有上古神兽的血,才能破开阴鬼树的封印。——你一面亲手结下封印镇命脉,一面教导苍吾用血毁了九幽命脉,今日前来,是来看笑话的?”
我大骇。
苍吾骗了我。他不仅仅只是想与阴鬼树说几句话,亲密几天,他不是被阴鬼树吸了灵源,而是他甘愿流光了自己的血,来换阴鬼树的重生。
因,阴鬼树名叫孟惜玉。
他找不到孟惜玉的妹妹来替守鬼界九幽命脉,一急之下,用自己的血,送走了孟惜玉。
这还仅仅只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么?
分明就是深爱!
赋怀渊淡淡道:“除此阴鬼树外,还有一树。它们本是同根而生。”
乔孽回道:“不必了。本君守在此处,甚好。”
我走到巨石之下:“乔孽,你身为冥君,镇命脉有失偏颇,万一你有仇家找上门家,岂不是坐着等死嘛!寻不回阴鬼树的话,不如找孟倾颜来?”本是来找乔孽打一架,为粥粥讨个说法的,没成想鬼界出了这么大的事,而那罪魁祸首苍吾,现在正躺在粥粥的怀抱里啃鸡腿。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光想一想,就叫人头疼。
“九幽苦寒阴冷,不适合她。”
乔孽话音刚落,一道清冽冽的女音自我们身后传了来……
“孽哥哥,就让倾颜来替你守吧。”
黄衫女子自我身后飞出,落到我身旁,抬首而望:“孽哥哥,让倾颜来守。”
正是堂庭山的孟倾颜。
“早便叫你不要来了,你为何不听!”乔孽霍然睁眼,大斥,复又望着赋怀渊,怒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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