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靖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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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靖世歌-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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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眷不再搭理,只是急切地看着怀中的箪。

    “玄奇,玄奇,怎么回事?”邬洛出门见此情状,连忙走了过来。

    “阿父,说,我养的狐狸吓到姐姐了,让我自己把狐狸杀了。师父,姐姐是忽然晕倒的,不关小致、安安还有阿澈的事!你快救救它们呀!”

    邬洛不悦地看看颜眷,颜眷倒是丝毫没在意,一把拽住邬洛的手,急切地说道:“箪她说心口疼,你快帮她看看。”

    邬洛本不想接手,但看着总不能让玄奇和狐狸背上罪责,故说:“把她抱到房中,我来给她诊治吧。”

    “好好,谢谢你,邬洛!”颜眷将箪打横抱起,径直向前走去。

    邬洛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惊诧于颜眷居然跟自己道谢。“这个颜眷,还说我死在女人手上,我看要死也先是你吧!”

    玄奇躲在木屋门口,胆怯地看着邬洛给箪号脉,只听见邬洛说道:“莫要大惊小怪,她这是心悸,歇歇就好。”说着,邬洛撩了箪的手腕,起身走开。

    颜眷急忙坐到榻边,狐疑地看向邬洛,“真的无事?”

    邬洛淡淡说道:“你若不信,烦请自己带她回锦都,请名医给你看!”

    颜眷闻言欲要发作,箪却伸手按住了他,冲他坚决地摇摇头,颜眷只得作罢。

    “你扶我起来。”箪柔柔地说道,转而,她脸上露出了笑意,冲门口的玄奇招招手,示意她过来,“三三,我不知道你是重之的女儿。过来,让我看看,好吗?”

    “不要。”说着,玄奇紧紧抱住邬洛的腰,把脸埋在邬洛怀里。

    箪有些尴尬,颜眷极为不悦,上前试图把玄奇拽过来,玄奇挣扎着,颜眷刚平复下去的气又浮了上来。使劲一拽,将玄奇拉了过来,猛地扇了一耳光。

    玄奇当时就被打懵了,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打得坐在地上,接着,便不由自主地低低地哭起来。

    邬洛见状,当下就不乐意了,他边把玄奇从地上抱起来,边大声呵道:“好你个颜眷,你为了这个女人,伤了慕予,现在又为了她打自己女儿,很好很好!你们现在马上给我从这儿滚出去!以后,永远都不要再带着她出现我面前!还有,你不是威胁我高家的事吗?那好呀,若你不在意这孩子,我便把慕予的事告诉她,看看到那时她可还愿意认你!玄奇,不哭,不哭,来师父给你吹吹哈?”玄奇紧紧搂着邬洛的脖子,生怕邬洛把自己放下,让颜眷再有机会打自己,直哭得小脸发烫,烫得邬洛心里阵阵发酸。他不敢再颜眷面前示弱,连忙抱着玄奇大步走了出去。

    “重之,你,对那孩子,是有些残忍了。”箪默默地说道。

    “我不是故意的,没想着要打她。”说着,颜眷直直地看着自己的手,难以置信刚才为何会有这番举动,唉,为何他们之间就不能好好说话呢?

    “你这一次,是把她推到邬洛身边了,是真无心还是蓄意而为,只有你自己知道吧。不过,玄也传话的本事不是一项都很厉害吗?”箪靠在枕上。

    “果然是瞒不过你。”颜眷颓唐。

    “想见女儿有什么过错,只是,没想到你们闹成这样,后悔吗?”箪垂下眼脸,轻轻地问道。

    “邬洛会善待她的,他比我更像个父亲。”

    玄奇难过得一直哭个不住,邬洛只好一直抱着她走到寺里去,迎面正好碰上了定圆和定方,还有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玄也。

    “这是怎么回事?玄奇,怎么成这样了?”定圆一见之下,大为惊诧。

    “狐狸还在那边呢。”玄奇小声地嘀咕着。

    邬洛听到了,拍拍玄奇,对定圆说道:“定圆、定方,劳烦你们去趟后山,把狐狸给带回禅房。”说着,没再解释什么,直直向主持禅房中走去。

    定方看着像泥巴一样粘在邬洛身上的玄奇,忽然恍然大悟地看着定圆说道:“让你不看好玄奇,你看,书没背掉,下场就成这样了!”

    “哎,那是我们一块看着的,怎能都怪到我一人身上!不过,这墨颗子前辈,下手太狠了!”定圆想想觉得心下凄然,“比监寺师父还恐怖呀!”

    玄也看看两位师兄,点头称道:“就是啊,一点也没颜颜国士好!”

    “你怎么还在这?”定方不解地看看一脸正经得玄也,“你没听到墨颗子前辈的话!还不去把狐狸给带回来!”

    玄也连忙称是,“我这就去,这就去!”言罢向后山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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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招摇山上定初心 驯龙寮中遵足诫

    晚间,邬洛给玄奇洗了个药浴,又给她换好寝衣安置在木屋的榻上。

    “今晚,师父陪你一起睡,可好?”邬洛俯下身,摸摸玄奇的额头,倏然,邬洛乐了,“玄奇,师父今天才发现你的额头好大,像个像个寿星似的!”

    玄奇用被子捂住嘴笑了。

    “来,师父把天窗打开,你看外面。”

    玄奇追随着邬洛的动作,看向头顶的窗户,天窗外,是一片墨蓝色的天际,一望无边,层层墨染似的云朵烘托着一轮淡红色的月,月的周围散落着一圈圈的晕色褶皱,还有隐约闪烁的星子。

    “师父,天好高好远!”玄奇默默感叹着。

    “来,靠在师父身上,师父给你讲故事,好不?”邬洛轻轻地托起玄奇,让她半躺在自己怀里,用手臂环抱着她。

    “南方有一座山叫山,那是由很多小山一起组成的,它的里面有一座小山叫招摇山,它高高地耸立在西海边,山上树木丛生,花草繁茂,行走在其间还经常能闻到桂花的香味,四季不绝,冷暖长存。山中有一种叫祝余的草,开青色的花,人吃了可以充饥。有一种叫迷榖的树,长着黑色的纹理,人把迷榖枝佩戴在身上,就不会迷路,可以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可以一直走到天上去吗?”玄奇兴冲冲地望向邬洛的侧脸。

    邬洛温柔地笑了,在黄昏般的烛光中,未带伤疤的侧脸是那样爽朗俊逸,仿佛岁月不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师父,你笑起来真好看!”玄奇看得痴了,她起身在邬洛脸上亲了一下。

    看着发愣的邬洛,玄奇不好意思地笑笑,憨憨地说:“我喜欢洛洛师父!”言罢,半跪在榻上,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傻笑一阵。

    邬洛被玄奇这没来由地亲近了一下,心下却忽然伤感,微偏过头去。

    “师父,怎么了?”玄奇扶住邬洛的肩膀,“不哭,不哭,我给你吹吹哈!”

    邬洛抬眼,眼中升腾出一股雾气,他将玄奇揽到怀里,用被子把她裹起来,附到她耳边,轻轻地说:“玄奇,这个名字其实是师父给你取的,虽然听起来不怎么像佛家弟子的法号,但是师父希望你能忘掉过去,跟着师父重新开始生活。你看,天这么高这么远,但是若是你努力地走下去,总有一天能够走到天上。无论前路如何,师父会像祝余草、迷榖枝一样永远陪在你身边,永远给你指路。洛洛师父,永远只是你一个人的师父。”

    “现在,师父问你,你愿意相信师父吗?毫无保留的相信师父吗?”邬洛有些谨慎又带了期望的看向玄奇。

    玄奇困惑地听着,又看看邬洛的眼睛,有些气馁低下脑袋,低低地说:“师父,阿父真的不要三三了吗?还有长姐和姐姐,她们为何都不要三三了?”

    邬洛愣住,连忙说道:

    “他们没有不要你,只是,每个人都要走到自己的道路上,玄奇,只是走得早了点。”

    “是吗?”玄奇苦笑着,“师父,会不会有一天你也觉得三三讨厌,也不要了”

    “别乱说!”邬洛慌忙捂住玄奇的小嘴,“师父,永远也不会不要玄奇的!”

    “为何师父要跟别人不同,为何要对三三这么好?”

    “这个,玄奇以后会明白的。玄奇,不要埋怨,不要怨恨,人生苦短,师父希望你学会珍惜。”邬洛说着,帮玄奇掖好被子。

    玄奇心中虽依然存疑,但也没力气再发问,于是,便放心地把小手放在邬洛的手里。

    邬洛熄灭烛火,顺势躺下,玄奇紧紧地依偎着邬洛而眠。邬洛欣慰地拍拍玄奇,把她抱得更紧。

    “对了,师父,我对一件事很好奇。”玄奇抬起头说道。

    “你且说说看。”

    “师父可记得玄心师兄了?师父可认得带走师兄的玄衣人?”

    邬洛坚定地摇摇头,玄奇见状,亦无可奈何,只好躺下。

    “你想玄心吗?”黑暗中玄奇听到从头顶传来的声音。

    “嗯,师兄走了,陪我说话的只有师父和狐狸。”

    “师父知道了。睡吧。”邬洛安慰道,玄奇乖乖地闭上眼睛,不一会就见到了周公。

    邬洛毫无困意,他直直地望着那片天,沉思良久,自言自语道:“玄奇,相信在不久之后,你便能如愿以偿。”

    天窗外,墨色愈加浓重,四周静谧的只能听到虫鸣声,还有风过竹林时发出的簌簌声。邬洛疲倦地阖上双眼,陪着玄奇一同眠去。

    而一人合掌立于山下,望着夜幕下的齐林山,默然无语。他静静地等待着天明时分,等待着与故人重逢的那一刻。

    第二日卯时时分,淡蓝色的晨光笼罩了世子府。晏綦听到榻边发出轻响,他迷迷糊糊地看到一个单薄瘦削的身影俯下身子,摸摸他的额头。虽是仲夏,那人的手却布满冷意。接着,他听到从头顶传来的几声轻笑,转而身影远去,仿佛如晨雾般消散。

    晏綦想努力坐起来,但却敌不过浓浓的困意,待他有意识坐起的时候,只见自己枕边放了一个素色的布包,他默默打开,看见里面包着一个手工雕成的天官木俑,还有一封写给父亲的信。

    从外间进来一个侍从,恭敬地问道:“小公子,世子遣人过来,说今日要带你一起去上林,请小公子早些做好准备。”

    晏綦听罢,眼光直直看着那个天官木偶,未曾离开片刻。

    “小公子,小公子,”侍从恭敬叫道,目光也落在那个雕琢古朴的木俑身上。

    “把信交给父亲,再跟父亲说一声,”晏綦眸色透亮,音色是与年岁不相符的镇定,他连头都没抬,只一心玩着手上的木俑娃娃,“二叔,走了。”

    叶姜跟在汝旸后面有些不悦,“只是去玉龙台,又不是做贼,好好地,非要大半夜就起来折腾。”叶姜腹诽着,却又努力跟上汝旸的脚步。

    玉龙台在城内设有官署,但是素日训练之地却在外城,高汝旸和叶姜正是要去外城玉龙台所在的驯龙寮报到。

    驯龙寮所在之地方圆百里绝无人烟,它位于锦都外城的边角之地,东边便是荃山。而荃山是一座坟山,它不仅埋葬天子脚下的平民也埋葬了不少从驯龙寮躺着出去的兵士。平日寻常人家出殡总是绕过驯龙寮,倒不是惧怕军事戒令,主要还是因为生怕招惹上从驯龙寮飘出的,那长年累月经久不散的血腥气。

    因此,当高汝旸和叶姜来到驯龙寮外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闻到了空气中似有若无的血腥味。上过战场的人格外敏感,一般通俗意义上,那种味道便是杀气。

    汝旸回头瞧了一眼瑟瑟发抖却依然努力冲自己微笑叶姜,不禁安慰般的冲他一笑。随后,便阔步走向寮门守卫。

    “劳烦大哥,代为通报一声。”汝旸小心翼翼地递上书信。

    守卫接过,浏览之后,看了看高汝旸,又伸头看看身后畏缩不已的叶姜,说道:“你们二人随我来。”

    汝旸冲叶姜一招手,叶姜快步跟上。

    那守卫狐疑地看了他俩一眼,说:“你们只带了一个人的行李吗?”

    “不是,是两个人的。”叶姜急忙解释道。

    守卫将目光转向高汝旸,问道:“那你的手是作甚的?”

    汝旸闻言脸上讪讪,转身从叶姜手里抢下包裹,背在自己身上。

    “公子,公子,这怎么成?”

    “这里没有什么公子!”守卫忽然提高了声音,“请你们先熟悉好了这儿的规矩。”

    “知道了,我们会遵守的。”汝旸制止了叶姜的举动,郑重答道。

    “那就好,随我走吧。”

    说着,守卫上前取下汝旸身上的两个包裹,又拿下叶姜肩上的一个包裹递到汝旸手里,自己则把这两个最大的包裹扛在肩上,一声不吭地向前走去。

    “多谢兄台!”汝旸惊异之后便笑了,“敢问,足下贵姓?”

    守卫却像没听到一样,阔步向前。

    “公子,这的人都是怪人。”叶姜极为精准地做了一句评价。汝旸宽厚地笑笑,示意他噤声。

    驯龙寮的一切都是按照行军征战来布置的,因此只有临时搭建的木屋,住宿地也都是营帐。那守卫帮汝旸、叶姜安置好床位、行李,又给他们拿来驯龙寮下士的衣服,嘱咐道:“速速换好衣服,我等会领你们去见家主大人,也就是玉龙台领君少幸大人。”

    言罢,不再多说话,直接向帐外走去,行到帐前,复又转过脸说:“我叫少幸直,你管我叫阿直。若是不愿,”他拉拉身上的青色标识,说道:“叫我青甲也行。”

    “知道了,阿直。”汝旸温和地说道,“谢谢你!”

    少幸直闻言,不再说话,走了出去。

    汝旸和叶姜铺好床铺,立刻换上了下士的艾绿色衣服,上面带了黑色的癸字样。刚走出帐外,便看见站在营帐外的少幸直。

    两人连忙迎上去,少幸直偏头打量了二人一下,不快地说:“你俩又不是姑娘,换个衣服,要半盏茶的时间?”

    汝旸、叶姜互相看看,无言以对。少幸直一点儿没顾全二人的面子,转身便走,二人忙不迭跟上。

    这是高汝旸第一次行走在驯龙寮中,也是最后一次以高汝旸的身份行走在这里。在之前,他虽听闻过玄铁部队的名号,却从未想过自己竟有一日能走到他们中间来。他很清楚驯龙寮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只是既然是命运让他来到这里的,那么且放下生死,无论何种挑战他都要去忍受,无论是否能够承受,都必须承受。

    叶姜则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看了半天他发现这里士卒的服色是依据品级的高低而定,他看见穿着绛紫、赤金、湖蓝、青色、石青、艾绿等军衣的士卒,或是排成队列行走在营中,或是认真做着操练,再者还有一些在训练臂力。“这与一般的军营也无差别嘛!”叶姜心中暗暗感叹着。

    这个念头直到他们三人走过习武台前,看到前方一人直直从上面坠落下来,重重一摔,竟然升腾起一片黄土尘埃。

    汝旸几乎是跟少幸直同时奔过去的,两人双双蹲下查看那人的伤势。

    “哎哎,兄弟,你怎么样?坚持住!”少幸直急切地呼喝道。

    汝旸向叶姜看去,喝道:“快去找人,把他抬到住宿处,先处理伤口要紧。”

    “不必了!”少幸直忽然说道。

    “什么?!”

    汝旸、叶姜都以为自己听差了。

    “踢到心口,筋脉已断,救不了了。”汗水从少幸直的额头涔涔渗出,可是他的声音却无比冷静。

    “怎能这样!”叶姜看着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的样子,气得跳上习武台,四处搜寻着凶手的踪迹,大喝道:“是谁干的!出来,出来!都是喝一条河水长大的,都是在一个军营的,怎能这样作践人命!”

    “叶姜,别胡闹,下来!”少幸直起身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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