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靖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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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靖世歌-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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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这纱料到底有何神奇?”叶姜听得神奇,也发问道。

    “你看,”少幸直将纱料展开,叶姜近看是一片透明之色,像是两人中完全不存在这层纱。

    “再看!”叶姜见少幸直将纱贴到烛光上,上面竟然跳动着鸟兽山水的花纹。

    “这越罗纱,神奇就在于,单层透亮,而在沾染了绚烂的日光,才能看到上面所织出的花纹。而且,若依了寻常光线看去,只是简单的一色而已。”少幸直细细摩挲着纱面,痴痴说道:“听闻,莘朝最后一位公主殉国之时,便穿的是越罗纱织就的华服,这位公主乃是**而亡,因此迎着火光,公主身上的凤凰艳丽无比,似是要脱离火海,冲出庙宇。那吞噬一切的架势当时就喝住了阶下的魏国兵士。”

    “这么惨烈,那这越罗纱到底是怎么做的呢?”叶姜问道。

    “不知道,这种纱料技法自莘朝亡后就失传了。莘朝真是个挺自私的朝代,什么都秘传。”少幸直无奈地耸耸肩膀。

    “阿直,你知道得还挺多!”

    “这是父亲告诉我的,他比较喜欢历史。”少幸直冷冷地说道。

    叶姜看着少幸直起伏不定的脸色,忽然问道:“可这怎么会到公子的口袋里呢?”

    “对呀,这是挺奇怪的!”少幸直恍然说道,“而且,看着款式,明显是女子用的特制面纱。莫不成”

    “阿直!”叶姜反应过来,猛地扑在阿直身上,两齿打颤,艰难说道:“公子,公子,有人喜欢公子了,是不是?送这样贵重的东西,她得多倾慕公子啊!”

    少幸直眼波流转,小声说道:“也许是阿旸有多爱慕那女孩子,不然怎会,这样贴身收着!”

    相视一会儿,两人不禁倒在地上,大笑一阵。

    “对对对,一定是!如此私密贴身的东西,怎么能乱赠与别人呢?除非,但我相信公子的眼光不会差的,一定是个守规矩的好人家姑娘!”叶姜说道。

    “这个阿旸,等会我们问问他!”

    “不要!公子向来内敛,他不说,可能是觉得现在还不能好好照顾人家,或许此刻他正承受相思之苦呢!我们哪能再给他添堵呢!”

    少幸直听着叶姜的话,觉得十分有理,遂也答应下来。

    叶姜将衣物打包好,那块面纱被他放在汝旸的贴身衣物里,“好了,这样公子就很容易看到了!”

    话刚说完,汝旸走了进来,他擦着头发,有些困惑地看着像是受惊的两人。

    “怎么了?”汝旸温和地问道。

    “没事,公子。”叶姜掩饰着,“包袱都整理好了,那个我也放好了。”

    汝旸看着叶姜向自己一个劲眨眼睛更加困惑了。

    “好了,阿旸你休息吧。”少幸直说道。

    晚间,汝旸放空心绪,看看两边,少幸直和叶姜似乎已然入睡,不禁回想起这些年在驯龙寮中的日子。

    虽然有过痛苦的时候,但是好在都过去了,况且自己失去的比得到的要少,是应该知足的。想到这,汝旸望着屋顶天窗,长长舒了一口气。

    装睡的少幸直和叶姜听到后,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得有多想念才会这样啊。

    “公子,你一定可以的!”叶姜似是呓语。

    “阿旸,别放弃!”少幸直也说。

    汝旸听到,诧异地向两边瞅瞅,欣慰地笑了,阖眼入眠,“好,我不会放弃的,这一次,不是怕辜负父亲,而是为我自己。希望我可以为你们带来安慰。”汝旸心中默念道。

    他没看见那两人双双起身,凝视着他,同样默念道:“可怜,只能梦里相见。阿旸(公子),要早点带她来见我们啊!我会祝福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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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回 祥雪瑞兆除旧岁 鸿雁传音踏归途

    太靖二十五年的冬天,魏国境内被一场大雪笼罩住。老人们都说这是从未有过的雪,代表着祥瑞之兆。魏帝还专程遣人接来了源极神宫中的神巫,让她们在天坛上作法祈福,祈祷一年风调雨顺,魏国国运昌盛。而在最繁华的永康里,一座七层的楼台拔地而起,成为这魏国境内最繁华的建筑之一。这座楼台名为烟岚阁,据说是胡商汝鄢捷的产业。

    街道上白雪皑皑,而在御史台边上的一处府衙,却常年大门紧锁,非不得已绝不打开,这里是魏国最为神秘的机构——玉龙台。里面蓄养的三千锐士,能力之强远超一般的兵士,哪怕是封将之人也难以企及。只是这些锐士的命运如同浮萍,一进入玉龙台,便需要终生为之效力,待到年老体弱之时,一条白绫,一杯鸩酒便是他们的终点,但子孙后代却会因此获得一笔巨大的财富。

    可惜,这些锐士从来就不是为了财富而来的,玉龙台所给予的神秘和荣耀,足以打动一个男儿欲要建功立业的雄心。

    除夕前夜,少幸仲嘉横挎着长剑,在雪中徐徐走着。

    一声“督长!”打断了他的思索,他回头一看,有些气闷,没好气地说道:“和敬,你还敢来见我?!”

    “我再怎么,还是你的人啊!”和敬笑嘻嘻地迎上来,给仲嘉拍打着身上的雪。

    仲嘉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说道:“既然你要跟着司使,就不该跟我在这儿瞎磨叽!”

    和敬听完,甚是惆怅,难过地说道:“我这叫不忘旧主!何况,您也知道的,司使大人有多恐怖,平日里还好,一接到任务跟上了战场似的,谁受得了啊!我呀,还是觉得你好!”

    少幸仲嘉没理会和敬的暗送秋波,冷笑一声,说:“我怎么记得当年是你,一看到司使来了,就在那背诵司使在狱中做的文章!策论!诗句!那个熟练啊!”仲嘉伸手揪住和敬的耳朵,狠声说道:“就跟天天看似的,说!你是不是天天看着呢!”

    和敬被揪得弯下腰去,颤声说道:“您下手轻点,我说便是。我当年是看司使气度不凡,觉得他肯定有戏,所以就把他刻在墙上的字给拓下来了!也没天天看,谁让我脑子好,过目不忘呢!”

    少幸仲嘉又好气又好笑,甩开和敬,面露笑意,说道:“好了,别装了,什么过目不忘,司使文章写得好,我又不是不知道。”

    “嘿嘿,那您别生气了!”和敬从袖中摸出一个玄色的玉玦剑穗给少幸仲嘉绑上,接着拱手说道:“督长大人,我送您的寿礼!”

    少幸仲嘉拿在手里看看,开怀一笑,说道:“难得,您竟还记得除夕是我的生日,谢谢了!”

    和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心翼翼地问:“那您不生气了?”

    少幸仲嘉眼波滑过和敬那张狡黠油滑的脸,敛色说:“生气!”言罢,也不管后面和敬惊呆的面庞,大步走开。

    一人站在高台看着雪中和敬茫然无措的样子,唇角浮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不好好跟着新主,又跑去跟旧主打交道,吃里扒外,我看真要废了他才行!”那人身旁的一人说道。

    “督长主内,司使主外,本就是要齐心协力的。至于和敬嘛,他是个聪明人,不会犯那样让人一眼看出的纰漏,所以,不用跟他深究。”那人转过头来,“何况,他在行事方面确实高效,为人也是八面玲珑,如此人才,可得用对了!”

    听那人如此说,身旁的人领会地点点头。

    “不过,叶姜,你近来有些变了呢。”那人注视着身边的人。

    “我,我没有,只是,不太喜欢油腔滑调的人。”叶姜不卑不亢地答道。

    “我明白,但每个人都是不同,你得学会跟各种人打交道才行。”

    叶姜点点头,拱手答道:“属下知道了,多谢司使大人提点!”

    高汝旸点点头,探出身子,冲着高台下喊道:“和敬!”

    正要上台阶的和敬,一抬头,登时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司使大人!”

    “和敬,我的剑穗呢?”高汝旸冷声说道。

    “不是,我和督长那是,不是您想的那样的!”和敬慌了。

    “有什么到大监里去说吧!”叶姜见和敬慌张,也跟着逗弄他。

    “大监?”

    “十二道刑法,轮番上一遍,如何?”叶姜大声喊道。

    “司使大人,饶命啊!属下知错了,属下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啊!别把我送到大监去!”和敬跪在地上求饶。

    叶姜呵呵大笑,瞥向汝旸,只见他清瘦的面容上,只是露出浅浅的笑影。叶姜恍然想到,自从来了玉龙台,已多久没有听到公子的笑声了。想到这,他心中又有了些黯然。

    当天晚上,烟岚阁热闹非凡,虽然是除夕,但是依然有很多游子客商在此处。

    少幸仲嘉和高汝旸从小门走了进去,虽然他俩已换去玄衣裤褶,但为了低调,两人还都是一身便服。

    “瞧瞧,你俩的品位真是,没话说了。”身穿绯色长袍的汝鄢孤斜靠在美人榻上,摇着纨扇,幽幽地看着眼前一身绀青的仲嘉,一身石青的汝旸。

    少幸仲嘉向外看看没人注意,一跃跳上榻,掐着汝鄢孤的脖子摇晃起来。汝鄢孤没防范,又被仲嘉压着,半天找不到反抗的途径。

    相比仲嘉,汝旸倒是毫不理会汝鄢孤的戏谑,对于两位师兄的打闹,他不想管,也管不了。本着保护自己,少管闲事的原则,他走出去,立在栏杆上,打量着这座京中第一的烟岚阁。不是金碧辉煌,却也是古色古香,颇有格调。

    烟岚阁从名字上听去或许会给人青楼的感觉,但是青楼不过是它功能的一部分。况且大部分人来这,也不是当成来青楼。

    汝旸看到每一层每一处都有服制不同的侍女,她们容色清丽,举止得体,一些侍女身上还带着刀剑。他听汝鄢孤说过烟岚阁中的侍女们全部是经过汝鄢家的特殊训练,除了在礼仪上要做到周全,还要学一些近身技法。毕竟是开门做生意,不能纵容人生事。

    而正中央的台子上是汝鄢孤从西域屈支那国引来的歌姬,她们纱幔翩飞,身姿婀娜,妍丽妖艳,为了训练她们,汝鄢家也是花费了不少。

    “看什么呢?”汝鄢孤走到汝旸身边,拥住他。

    “你这,便只是寻欢作乐吗?”汝旸不露声色地挣开汝鄢孤。

    “呵呵,那不是太浪费了!”汝鄢孤粲然一笑,指着阁中景物说道:“看看,来我这的,可绝非一般人物。光是些脸面有光的,我可不耐烦招待。便是下层乞食者,若有三分趣味,我也照样待之以上宾之礼。”

    汝鄢孤叫上仲嘉,拉着汝旸,走向楼道。一路上侍女们见到汝鄢孤纷纷颔首行礼,半点眼风也不曾扫过那二人。

    “为何权当没看见我们?”仲嘉奇怪问道。

    汝鄢孤笑而不答,汝旸却拱手说道:“少阁主,家法甚严,好事!”

    汝鄢孤闻言,莞尔一笑,冲仲嘉撇撇嘴,说道:“阿拾,你可真的补补脑子了!”

    “你!”仲嘉又郁闷了。

    “我这地方,分区甚多,不但有琴棋书画四大分区,还有雅阁单间。管你什么游子闲客、还是什么朝廷为官者,喜欢热闹,便有众人与你品茶论道,爱独坐沉思的,便有风格各异的精舍。就是有些趣味的胡商,我也有异域风情的屋子、侍婢和食物,以慰乡愁。”汝鄢孤侃侃而谈,拉着那二人四处参观。

    “但我最为倾心的还是这里,你们看!”

    汝旸和仲嘉发现自己站的位置正是阁中一处隐蔽之处,透过雕花的木窗,向下看去,敞亮广阔的大厅内,明烛高烧,一群人正分坐成两排,高谈阔论着什么。

    汝旸注意到,他们上方悬挂着一面天下分势的地图,汝旸觉察到,自己所站的高度并不高,所以人声能听得一清二楚。

    “刚刚足下说,莘朝覆灭属于天谴,恕我不能苟同。”一人走到中央,朗声说道,“莘朝发源于关外珈族,所依靠的是剽悍的铁骑,而入关后便将铁骑训练荒废,侵染于中原文化之中,妄图以正统文源自居。不仅没能成功,还让自己原本尚武的血统逐渐软化,如此看来,莘朝是亡于自身,便没有魏国,它依旧注定要灭亡。”

    “那敢问足下,当今魏国是否也是西部边族,您如此说来,岂非预兆魏国也会步莘朝之后尘?!”那人话音刚落,一人便跳了出来。

    “莘朝灭亡还在于它**的吏治,我等不能归罪于文化身上嘛!”另一种声音又说道。

    下面两边人正争得不可开交,却不知已被上面三人在他们不知不觉中听了去。

    “还真是有你的个性啊!就喜欢这些小偷小摸的事儿!”仲嘉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汝鄢孤。

    汝旸转过脸,看着悠然自得的汝鄢孤,淡淡一笑,说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若是能公开而不止于一处,或许能防微杜渐!”

    “公开?”汝鄢孤冷笑一声,“阿旸,你脑子没坏吧?他们的牢骚也就在我这儿敢说,出去了,还不得被抓进你们那!”

    汝旸颔首深思一会儿,说道:“也是!”

    说话间,一个侍婢走了过来,恭敬说道:“回少阁主,酒席预备好,请您过去察看。”

    汝鄢孤头都没回,淡淡说道:“知道了,静女,你下去吧。”

    “诺!”被唤为静女的侍女翩然离去,汝旸看看那女子的背影,问道:“那位姐姐是在这里主事的?”

    汝鄢孤点点头,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如何知道?”

    “服色啊!那身上的衣料跟你是一样的。”汝旸笑着答道。

    汝鄢孤愣了一下,“哦”了一声。

    忽然,一阵木风铃声传来,三人听到后,不约而同露出了笑意,“老师!”

    三人赶到小门前,果然看到一车正好行至,从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毛毡衣服的老者。

    “老师!”三个人一起迎了上去,磬石看着自己的三个学生,露出了慈爱的微笑,“走吧,我今年跟你们一起过年!哟,阿狐,你这装潢得真不错!”

    磬石一边打量着烟岚阁的外观,七层的楼阁挺拔送入黑夜繁星之中,阁楼上璀璨的灯火却照得此地恍若白昼。

    “快些进去吧,老师,雅座已预备好了!”汝鄢孤上前搀着磬石进去。

    磬石向车上看了一眼,还没开口,却被上前的侍女打断。

    那侍女跪下为磬石换鞋,磬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不劳烦你,丫头,我自己来!”

    汝鄢孤宽容地冲不知所措的侍女挥挥手,侍女笑嘻嘻地退了下去。

    待磬石回头,汝旸已拉着仲嘉从车上将东西取下,他满意一笑,说:“小心点拿,这可是为师送给你们的礼物!”

    三人不解地互相看看,不知道老师这送的是什么,这么大块。

    “若是这样拿回玉龙台,未免太显眼。”仲嘉看了一眼汝旸,汝旸深以为然。

    汝鄢孤轻笑一声,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人上前接过汝旸和仲嘉手上的东西。

    “来!”汝鄢孤领着磬石来到阁中高处最偏僻却也最华丽的房间,扶栏说道:“这间精舍名为知天,从此处望去,便能看到锦都全城风光。”

    汝旸好奇,走到汝鄢孤身边,往外一看,果然一片空远辽阔,徒见城中烛光闪烁连成一片片长龙。

    “今日是除夕,城内自然比平日要热闹许多!”仲嘉跟着说道。

    “来,先看看礼物吧!”磬石难得如此高兴,他叫过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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