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侍女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高挑侍女脸上艳丽的粉底,更衬得他面若桃花,唇若丹朱,她憨憨起身说道:“其实,卓久,你这样也很好看的。我就是想给你提个醒而已。”
“什么提醒?”
“你胸掉了!”小侍女递过去一个冻得结实的馒头,满是理解地说道。
高挑侍女低头看看自己一高一低的胸膛,无语良久。
“来,我帮你装回去。”小侍女微笑着,把馒头塞回去,又正正方向,松了口气,拍拍捏捏,感叹道,“嗯,还是像真的一样呢!你觉得如何呢?”
高挑侍女张张口,半晌无语,最后说道:“我们还是去干正事吧。”
裴府外的茶馆内,茶客内看完了热闹,自然又回到座位上,聊着本已被打断的话题。店伙计穿过人群,拎着一炉茶,恭敬向角落走去,给那群从傍晚便呆在这里的五个人斟茶。
他看看那几个中,一个男子一直低着头,默默饮茶。而另几个似乎已然有些心急,其中一个更是一脸怅然。
“客官,可是在等人?”店伙计忍不住问道。
一直垂首的男子抬起头,浅浅笑着,语气一片温和,说道:“不瞒小哥说,我等是裴府里客人的家仆,在此便是为了护着主人安全。”边上几个人斜睨了那人一眼,目光中透出询问之意,但却没有开口。
“哦。”伙计领会,语气更加客气,“这裴府开宴也是常有的事儿,我再给几位爷上些茶点,爷慢用着,别着急!”
“小哥,向你打听个事儿!”那人笑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塞到伙计手里,“你看我们等得也挺着急的,你跟我们说说,裴府多请些什么人啊?”
伙计掂量着小纸包,笑笑,也跪坐下来,窃窃说道:“我倒是没看见过裴府里夜宴的场景,不过我在裴府当差的门房说啊,除了那些拜望裴大人名望的达官贵人,府中倒是经常请一些歌伎表演,听说裴大人通音律,为此他在府中也蓄养了一歌伎,亲自调教。”
“蓄养歌伎,倒也平常。”边上一个端眉阔宇的男子说道。
伙计冷哼一声,似是非常得意地说道:“这位爷您可说错了。进了裴府的歌伎大多可没有能活过十六岁的,就是请去的歌伎,留下的也大多是十七岁以下的。”说着,他讪讪笑着,“这原因嘛。我当然也不清楚,各位爷您自己猜去哈!小人说的多了,先退下退下,这个谢谢您了!”
语气温和的男子环视了一圈四人,漠然说道:“吃茶吧。”
那端眉阔宇的男子欲言又止,眼中一片担忧之色,但还是端起茶盏。剩下几人,也默默端起了茶盏。
忽然,一人撂下茶盏,猛然起身向外走去。
“叶姜!”男子厉声喝道,抬起的剑眉之下发出凛冽寒光,他缓缓语气,淡淡说道:“时间还没到,你急甚?来,吃茶。”
“叶姜,坐下。”贺兰拔过来拉着叶姜坐下。
“还有少公子在,倒是也无事。”端眉的男子小声说道。
叶姜恼怒地看了呼葛黎一眼,呼葛黎自知理亏,倒是没反驳。
“娓姬到底是魏国人,她不会糊涂的。现在也只能相信她了。”
卫德听了,连忙冲叶姜点头,说道:“对呀!对呀!听司使的,现在只有等待了。”
“你们听,什么声音?”汝旸抬抬手,敛起气息。
众人连忙侧耳细听,阵阵管弦之声正从高墙内传出,“夜宴开始了。”汝旸端起茶盏,凝视着浮动着茶面,笑着说道,何时自己的心也像这茶面一般容易被拂动了?他自问着,让老师知道,怕是要失望了。他微笑着,啜着茶,眼中却透露出坚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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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回 风雪相伴宽烦忧 渡口相送黯离情
滴漏一满,停了半刻,倾尽里间的水,复又转动起来。
玄奇感到四周静得怪异,让自己不禁有些脚底发冷,于是,她垂了头,掩住面,缩成一团,小心翼翼透过手心缝隙向前看去,只看见汝旸眉头深锁,高深莫测地盯着眼前的舆图,不知此刻心中作何感想。
“阿喏,你能吱个声吗?”玄奇伏在桌子上,偏着头看汝旸,说道:“哪里需要改的?你说,我全按你说的做,成吗?”
汝旸从卷轴上方看了玄奇一眼,轻轻放下舆图,叹了口气。
玄奇见状,更是灰心,说道:“果真如此不堪?”见汝旸依旧默然不语,她心里一阵烦躁,若是不能用,直说便是,不说话是怎么个意思。
“滋啦”一声,玄奇起身扯过舆图,仔细察看着。
“哪里要改,还是重修?!”玄奇双手撑在案几上,正声问道。
“你想吃什么?”
“啊?”玄奇诧异地抬眼,见汝旸了然地冲她笑笑,复又拿过舆图,“辛苦了,我们会小心使用的。”
玄奇惊异汝旸的态度转变之快,可是见他发语真诚,也不像是掩饰着情绪,不觉有些懊恼刚才失控。
汝旸徐徐阖上舆图,认真说道:“不愧是得了你师父的真传,比你师父差不了多少了!”
玄奇呵呵笑着,下意识去紧紧发绳,“哪里能跟师父比!不过,”她婉转地瞧了一眼舆图,“这个真的能换吃的?”
“嗯。”汝旸颔首,“这几日,辛苦了。绶淳城是周国的都城,风景绝佳,佳肴甚多。等会让卓久带你出去逛逛,想吃什么,想买什么,跟他说便是了。”言罢,汝旸捧着舆图起身。
玄奇连忙点点头。倏尔,她蹙着眉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起身,追上刚跨出门槛的汝旸。
“等一下,阿喏。”玄奇拦住他的去路,“我不想麻烦卓久,上次他帮我做衣服,已经让我很愧疚了。所以,能不能别让他花钱”
汝旸看着玄奇欲言又止的样子,交待道:“无妨,算在我这里。这个,本来就是你帮我做的事情。”
“哦”玄奇小心退到一边,让汝旸过去。
“没事了?”汝旸走过去,转头问道。
他见玄奇没甚反应,遂不再发问,步向长廊。可刚走没几步,便又觉得有东西拽住了自己,他颇无奈地看了一眼扯着自己袖子的玄奇。
“阿喏,就刚才,我想了想。吃的嘛,我自己也能去吃,实在不用你们破费。这舆图嘛,本来就是我答应呼锐士的。”玄奇松了手,退后几步,讪笑道:“只要能让我跟小雪球,不对,是雪歌玩上一会儿,就很好了,我想,您应该不会拒绝这样一个小之又小的请求吧?”
汝旸闻言,笑不出来了,虽然心里十分想拒绝,可是自己分明已经答应了。据这些日子相处积攒的经验,于玄奇,明明食物的魅力更大呀!
他挑挑眉,转过脸去,沉声说:“别吃雪歌,他还小呢。”
卓久侧靠在长廊下,看着在庭院里,追着雪歌满院子跑的玄奇,不屑地笑笑。
玄奇一个俯冲,扑到雪歌,紧紧裹在怀里,下巴蹭着雪歌毛茸茸的脑袋,“阿喏都把你的尾羽给栓了,还这么能折腾!”她一手揽着雪歌,一手拍着膝盖上的灰,向卓久走过去。
“别过来,别过来,我怕!”卓久一见雪歌就没辙,这可是漠北的神物,被二哥训练得更是凶猛异常,别看平日呆呆地,捕猎可是毫不手软,他曾亲眼看到,雪歌掏野兔内脏吃,那场面斑斑血迹,惨不忍睹。他就不明白了,这么一只猛禽,玄奇分明也见识过此物的凶恶,还能叫得出小雪球?
“卓久,你摸摸看,雪歌的皮毛摸起来可舒服了!”玄奇说着,将雪歌捧着,给卓久递过去。
“拿开!拿开!”卓久拿袖子遮着脸,胆怯之下,下意识拿扇把敲在玄奇手背上。
玄奇见卓久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再逗他,忍着手背上痛意,讪笑着将雪歌放在地上,自己也蹲下,逗弄着雪歌。
“你说你是不是傻,二哥都说了,让你随便花钱,你倒好,玩什么不好,玩猛禽!”卓久郁郁说着,拿扇子猛扇一阵,倏尔,又觉得已是冬天,自己的举动未免可笑,遂收了扇子,不悦地瞅着玄奇,口中碎碎念叨着,“二哥可是出了名的抠门,他现在穿的软甲,我前年就见他穿过,平时夜读只点粗蜡烛,那个味道熏屋子都够了,平素也没听他买过除了书以外的东西。真不知道,身为司使,俸禄又不低,省那么多钱作甚?你这就叫错失良机,知道吗?”
“可能,是为了成家用吧?”玄奇打趣道,眼神却依然停留在雪歌身上。
卓久闻言,眼中滑过一丝异样的神色,“玄奇,你想的挺远,这都帮我二哥考虑到了。”
玄奇听着卓久开始跑偏的声音,失望地摇摇头,坐回到卓久身边,“若是阿喏的钱,那我用起来也没甚,也影响不了阿喏的终身大事,反正最后都能算到师父头上。可是,少公子,你仔细想想,这些锐士出来,像这样,租地方住,还有每日的开销,难道都算在阿喏身上吗?”
“自然是公中出的,你担心这个作甚?”卓久不解地看着玄奇。
“玉龙台的情,万万承受不起!”玄奇抬头望着四四方方的天。
卓久闻言,噎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话。“可也许是二哥自己掏腰包呢?”
“有区别吗?万流同源。”玄奇释然地笑笑,跳到雪歌面前,雪歌正踽踽独行,见玄奇跑过来,吓得差点没站稳。
本就是萍水相逢,他日也难说有相逢之时啊!卓久思量间,不自觉地掏出扇子,在徐徐袭来的寒风中,他打量着玄奇,“小丫头,心思挺重!”
玄奇正埋头帮雪歌梳理着毛发,雪歌则一脸幽怨地望着那扇门,盼望着从里面出来一个人拯救自己。
“玄奇,你看,下雪了。”
“咦?”玄奇闻言,抬头一看,从四四方方的天空上,不知从哪个方向飘来纷纷扬扬的雪花,正从天井上簌簌飘落。
卓久起身,仰头感叹道:“今年江南的雪倒是不少,家里定能存下不少雪水,来年我可有口福了。”没一会儿,卓久伸出的扇面上,积攒了一层薄薄的雪絮。
玄奇听卓久如此说,回头见他笑靥清浅,不禁想道,分明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却难得还有几分良善。“卓久,其实你是一个不错的朋友。”
卓久难得听到玄奇如此郑重的口气,他瞥了玄奇一眼,无所谓地笑笑,“我本来就不错!”
玄奇见卓久得意,垂了头,又去逗雪歌。
“哎!”卓久没得到回应,甚是不平,他笑嘻嘻地凑到玄奇身边,“玄奇,既然你觉得我是个朋友,那就别隐瞒自己了。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呗!”
玄奇闻言,惊悚地瞅了一眼卓久,奇怪他竟然如此直接地去问自己。“我就我啊,还能有谁?”
“是吗?”卓久不屑地撇撇嘴角,“还说是朋友,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不知道,对你更好。”玄奇憨憨说道。
雪越下越大,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玄奇升起炉子,让卓久和雪歌坐在边上烤火,暖和些。
“二哥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呀?”卓久搓着手,看着门外,心中担忧之意暴露无遗。
玄奇抬眼看看他,坐到一边,“可能在回来的路上了,担心也没用。不过,少公子,你倒是很关心阿喏嘛!”
卓久没心思跟玄奇开玩笑,没好气地说道:“那是我二哥,你说我担不担心?”
“哎哎,我随口一说,你生气作甚?别跟女孩子一样小心眼,好不?”玄奇大度一笑,取下茶炉,冲了一杯姜茶递给卓久。
卓久捧着暖暖的姜茶,心里渐渐平复下来。
玄奇见状,也望向门外,白色的帷幕下,她似乎又想起呼葛黎的话,“若是不能完成任务,便是我等以身殉国。”阿喏,也会死吗?那舆图,我已经竭尽全力了,可是,为何总觉得他们这是以卵击石呢?玄奇怅然想着,心中焦灼,脸上依旧是风平浪静。
“卓久,我们去堆雪人吧。”玄奇笑着提议道。
卓久诧异,摆摆手,“小孩子玩的,我才不去呢!”
“雪歌!”玄奇拿脚踢踢雪鸮,雪歌无奈,迈出小爪子,徐徐向卓久走去。
“去去去!”卓久跳起来,裹紧皮袍,跳下台阶,溅起层层雪浪。
玄奇堆完一个雪人,见卓久还在推雪球,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帮他。
“如何啊?”玄奇拍着手,打量着两个并肩而立的雪人。
“甚好!”卓久违心地笑道。
玄奇回身深深地看了卓久一眼,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卓久,我们都想想有甚好玩的。刚刚我要堆雪人,现在换你,你想玩什么?”
卓久有些颓然地看看门外,见还是一片寂静,出神地道:“我什么也不想玩,你让我安静一会儿。”言罢,转身跃上台阶,凑到火炉旁边。
“喂,你这也叫错失良机!”玄奇挑衅地说道,“不然,我扮雪人?”
卓久倒满姜茶,急切地暖着手,不在意地说:“那你便扮雪人吧!”
玄奇本是玩笑一句,见卓久应声,咬牙想想,取下刚刚堆好的雪人头,掏出里面的雪,顶在头上,蹲在雪人身后,喊道:“卓久,你看,我也成雪人了!”
卓久随意一看,连忙起身,跑下台阶,摘掉玄奇头上的雪球,生气地说道:“你今天怎么这样闹腾!”
玄奇捂着冻僵的耳朵,观察着卓久的脸色,讨好地说道:“那你想个好玩的,我绝对听你的。”
卓久将雪球安放到雪人身上,轻轻说道:“玄奇,谢谢你好意,可是,这不是旁人就能宽慰的。”
玄奇顿顿,了然点头,又听卓久说道:“不过,若是你真想安慰我,那便把上次的剑法再走一次。”
“啊?”玄奇挠挠头,不知道为何卓久还能想起来那件事。
“不可以吗?”卓久扭头问道。
“倒也不是,难道你是想学吗?我舞得不好,你想学,应该去找我师父。”
卓久闻言,眼中神色飘忽,倏尔,恢复一贯的常态,轻谑道:“哪里是想学,不过就是想看而已。行不行啊?”
“行!”玄奇没二话,连忙奔去拿剑。
卓久立在雪人旁,扶着雪人,自言自语道:“总算不用陪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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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洛&;#183;念
(本文是为了梳理一下洛洛师父的情感起伏变化,以及他种种不可解行为)
晨光初兴,我醒了。
试着动动手臂,转头看看旁边我这才安心。
玄奇依然在我身边。
她睡梦里还带着笑意,想必昨晚说与她听的故事定让她觉得十分开心。
我想到这,不禁也感觉十分满足,小心起身。
还好,她睡得很沉,还未醒。
“玄奇,师父至今都不能相信,你真的来到我身边了。”我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晨起呼吸着冰凉而又清新的空气,真是神清气爽。我独自一人在竹林中徘徊着,倏然间,万千记忆奔涌上心头。
曾几何时,看见绿竹便是看见了居住在其中的师姐。时至今日,即便她已然故去多年,我依然愿意相信,她仍旧在那片竹林中,等着长大,等着能够下山的那一日。
竹影在日影中斑驳摇曳,映照在女子懵懂干净的脸上。
“洛洛,你说,我何时才能够十六岁,才能成为神女,才能够走下山?”
“师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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