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靠着门，头仰视着天花板。
仿佛回到了夏祭的时候，那个满脸通红的少女穿着漂亮白色连衣裙。
可是现在她却沉睡着，连我的呼唤也回应不了。
我陷入了迷茫之中，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好。
时间好像还很早，出去随便逛逛吧。
虽然对我来说，时间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度日如年。
从衣柜里随便拿了一件衣服穿上，稍微增加了身上衣服的厚度，就这样打开了家门。
寒冷扑面而来，视野被染成了雪白。
被雪所覆盖的世界。
我哈着白气，双手插进口袋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一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因为大雪的原因，已经没有人在农田里干农活了。不过在秋天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冬天的粮食，毕竟雾之村也自给自足了几百年了。
我想起了夏祭时的热闹景象，人声鼎沸，对比起而如今这冷清的样子，极度的反差让我无法适应。
我呆呆地站在天地面前，望着从天空慢慢飘落的雪花。
晶莹剔透的六角形雪花，宛如精致的水晶饰品一般非常漂亮。
真想，让晰也看看这美丽的雪花呢。
与晰点点滴滴的过往从脑中浮现，我的心在隐隐作痛。
“夜辰。”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村长？”
我看向声音的来源，不知何时村长站在了我侧面的不远处，他面对着我。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雪花飘过他坚毅的脸庞。
“打算？我不知道……”
我没想到村长会问我这种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或许，一直等到晰醒来吧……”
我说出了这种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被吞噬的意识可能会回来吗？
我不愿意承认晰就这样沉睡的事实。
不愿意。
一阵沉默，只有风吹动的声音。
雪花飞舞。
村长低着头，向我走了过来。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与我擦肩而过…本应如此。
肩膀传来一阵压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我被按向了地面。
身体摔在了柔软的雪上。
村长不知何时拔出了小刀，抵在了我的脖子上，我能感受到它的锋利。
“夜辰，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他低沉地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之中。
“我的现在的…样子？”
我透过村长的眼睛，看到了我的面容。
面颊消瘦，眼窝深陷，两眼无神，这是一个充满了绝望的男人的面孔。
“你难道就要这样自暴自弃下去吗？”
震耳欲聋的喊声。
“我……”
我说不出话，心脏在疼痛。
“你难道要辜负晰的一片好意吗？”
吵死了。
“难道你要背弃你的诺言吗？”
真的吵死了。
“难道你……”
“吵死了啦！！！”
我发疯了一般的大喊，将村长压在我身上的身体猛地推开，然后拔下了他腰间的小刀。
小刀与小刀碰撞在了一起，擦出了激烈的火花。
我不停地刺向村长，发泄我心中的怒火。
“村长，你又明白我什么？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我朝村长怒吼，狠狠地横向划向他的手臂。
“当”
村长竖着小刀，直接挡住了我的攻击。
“这些都不能成为你自暴自弃的理由。”
握着小刀的手臂被甩开，但是我马上调整了姿势，再次攻上去。
一时间我们僵持不下。
雪地被我们的凌乱的脚步踩得坑坑洼洼的。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白雾不停地在面前形成。
“如果晰现在还醒着，她绝对不想看到你现在的这个样子。”
村长用手指捏着刀柄，举上肩头。
金色的光芒划过雪白的世界。
我直接在面前使用神光盾来抵挡。
光芒击破了盾牌，并且击碎了我竖举着的小刀。
村长不知何时冲到了我的面前，拳头打在了我的脸上。
我狠狠地摔在了地面，即是有雪作铺垫，背部还是很疼。
同时火辣辣的疼痛从脸上涌了上来。
“夜辰，醒醒吧，这不是你应有的样子。”
我沉默了，我应有的样子是怎么样的呢？
失去记忆，被晰所拯救。想要拯救晰，却只能眼看着她意识被吞噬。
这就是我吗？如此软弱，无力的我吗？
失去了保护的对象，我等于失去了希望。
“唉，算了，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村长似乎是放弃了，转过身背对着我走了。
雪开始变大了。
我依旧迷茫。
………………………………
第三十三章 我的抉择（下）
那天自己无力的样子恐怕我一生都不会忘记吧，竟然因为自己意识里不愿意接受虚无的力量，这种愚蠢的原因让我将近在咫尺的晰就这么错失了。
无法原谅的过错。
“阿嚏”
我打了一个喷嚏。
果然穿的衣服还是太少了么。
我感到原本温和的雪开始狂暴了起来，越下越大，原来只铺了一层薄雪的地面已经开始积攒起来形成了厚厚的雪层。
回去好了。
我走动了起来，往回走去。
手脚冰凉，身体开始麻木起来。
行走也开始困难起来，每一步都会踩出一个深深的雪坑。
飘落的雪花在我的身上也积攒了厚厚的一层，身体变得有些沉重。
很不妙的状态。
“我到底走了多久…怎么还没有回到晰那里？”
我停下了步伐，开始环顾周围。
呼啸的风使雪狂暴地飞舞。
我什么都看不清。
迷路？
分心分得太严重了，加上突然下大的雪，使我迷失了方向感么。
得回去才行，但是大腿却难以挪动，仿佛被冰冻住了一般。
真是活该，竟然要落得一个冻死的下场么。
我绝望地跪了下来，下半身深深地先进了雪堆里。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世界陷入了黑暗之中。
……
“哦呀，看来我的夜辰已经放弃了活下去的希望，就要被寒冷给凄惨地冻死了么。”
我睁开了双眼，望向了声音的来源。
一身漆黑的少女站在飞舞的雪花之中，显得格外显眼。
“果然是你么，虚无。”
寒冷使我连说话都非常艰难，身体感到无力。
“答对了，什么嘛，我以为你看到我会更高兴一点你呢。”
虚无走近了我，我低下头，不敢看向她的脸庞。
那张和晰一模一样的脸庞。
“毕竟，你再也看不到那个少女站起来和你说话的一天了。”
我的心仿佛被剑贯穿了一般的疼痛。
我看到她的手指伸向我的脸庞，接着下巴被抬了起来，柔软的指尖虐着我的下把，空虚感涌了上来，身体开始感到略微的热度。
“夜辰，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可是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哦。”
那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如同虚无一般。
呼啸的风声消失了，周围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里…是？”
我茫然地看着四周，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里是虚无。”
“虚…无？”
“你因为马上就要被冻死了，所以我先把你拉进虚无里了。而且，这里比较安静，好说话。”
“……”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将我从寒冷中救出来，而且她把我拉进虚无之中想要说什么？
“呐，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失败么？为什么没能成功将那个少女从暴走的状态中解救出来？”
伫立在黑暗之中的虚无突然发问。
“因为，你的无力。”
没错，全都是因为我的无力才会导致事情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没有力量，是无法立足于这个世界的。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
“还有因为你，拒绝了我。所以你没能获得足以拯救那个少女的力量。”
没错，全都是因为我没能接受虚无的力量，全部都是因为我……
“那么问题来了，你为什么会拒绝我呢。”
她的眼神犀利了起来，仿佛在质问着我。
我……
“因为你那无聊的自尊心。”
话语击碎了我的内心。
“什么是我想保护晰，却不想用这股来路不明的力量啊？什么又是为了保护晰，所以暂时使用这个力量啊？真是可笑至极。”
我无法反驳，虚无所说都是事实。
“自大也要有个限度，摆清楚你的位置，弱小的人类。”
一阵无言。
或许我真的是太过自大了，之前的一切都很顺利。
觉醒了神赐者的记忆，有实力强悍的村长教导，还有善良温柔的晰在一旁。
日常安逸的生活麻痹了我的大脑，我把一切想得太过简单，把一切当成了理所应当。所以我才会只有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才把自己的位置摆低，然后无耻地渴求力量，但是内心却强烈地拒绝着力量。
“我该…怎么办？”
我喃喃自语，又一次陷入迷茫。
“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虚无突然说道。
“什么？”
她说什么？希望？
我猛地抬起了头，看向虚无。
“让晰醒过来的方法，并不是没有。”
原本死灰般的内心，突然燃烧了起来。
“如果存在于她身上的吞噬力量被剥离出来的话，没准意识能够回来。”
“真的吗？”
“但是……”
随即她的话让我心头一紧。
“我不能保证，因为没有人试过将试图的力量剥离出来，所以这个方法说到底只是一个假设。”
“假设么……”
我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果然，想让晰苏醒过来还是没那么简单的事情么。
但是……
村长的在大雪之中对我说的那些话闪过我的脑海。
难道我就要这样自暴自弃下去吗？
难道我就要这样辜负晰的期待吗？
难道我就要这样背弃自己的诺言吗？
我想……
我不想这样。
如果没有听到村长的那一番话，还有虚无的说出的方法。
我应该会继续沉沦下去吧，然后在悔恨中度过一生。
但是，现在……
我改变主意了。
“虚无。”
我从地上站了起来，挺起胸当，面向虚无。
“嗯？”
虚无歪着头，摆出疑问的表情，但是却没有掩饰她的笑容。
一如既往的邪魅笑容，仿佛看穿了一切。
“将你的力量通通赐予给我吧。”
“哦？你确定？”
明知故问，一如既往的恶趣味呢。
“我很确定。”
我坚定地说。
“这次，我不会再拒绝你的力量了。如果前方有着希望，哪怕只是一片微小的随时都要熄灭的灯光，我也会向前走去。而为了抵达尽头的希望，不管是什么苦难，我都要跨越。”
“而你的力量…不对，是你的帮助，是不可或缺的。”
我伸出了右手，掌心向上，悬在半空中。
“虚无，将力量赐予给我吧。”
没有迷茫。
我斩断了心中的迷茫。
“会发生什么，我可不管了喽。”
她将手放在我的手上，黑色的光芒从中绽放出来。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起来，向着这手中的光扭曲着涌来。
象征着虚无力量的黑色能量缠绕上了身体。
……
“你真的要走吗？”
村长倚在我的门前，看着我收拾东西。
“对，为了找到能让晰苏醒的方法，待在这个村庄可是什么都找不到的。”
我边说边整理着衣物。
“那么晰就拜托你了。”
“那好吧，我不阻拦着你。”
说完这句话，我听到了村长远离的脚步声。
就这样走了么，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村长啊。
话说回来，这点衣物真的够么。
布置的背包里放了几件替换的衣物，然而看起来却非常的薄，我估计就算全部穿上，以外面的天气来说，还是会冻死吧……
再找找好了，我重新打开衣柜，翻找着里面的衣服。
“嗯…这个满是补丁的衣服是怎么回事啊。”
我找到了一件满是补丁的衣服，而且看起来还不是很旧。是晰给我补的吗？
可是，我有这件衣服吗？
难道，这是我当初来的时候穿的衣服？
黑蓝色调，很整齐的设计，看起来不像是平民穿的啊……
但是也不像是贵族穿的，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一件制服…没错，制服。
等等制服，是什么东西？
或许这件制服和我的过去有所关联吧，总之先带上，而且布料摸起来也挺舒服的，拿来御寒应该也不错。
除此之外，我还找到一个黑色的手套和黑色的披风，材质好像是皮革类，应该是是哪个黑色皮毛动物做的吧。
“就决定先带着这些吧。”
我穿上披风，戴上手套，打开了家门，凌冽的寒风吹在了我的脸上。
我迈出脚步。
这是前进的第一步。
“晰，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让你苏醒的办法的。”
旅程，因这一步而开始。
属于我的关于“救赎”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
第三十四章 再入迷雾
“阿嚏”
我打了一个喷嚏。
“好冷啊……”
我的身上虽然披着皮毛做的黑色披风，手上也带着黑色皮革手套，但是寒冷依旧。
我抖了一下披风，一层薄雪从上面抖了下来。
“是吗？我感觉也不是特别冷呀，是夜辰你太弱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转过头，一身黑色着装的少女站在我的旁边。
“……”
我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说你为什么穿着短裙？”
只见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少女穿着不适宜季节的服装。
黑色的短裙加上包裹了到了短裙附近的长袜，总感觉是很奇怪的组合。
顺便一提，这个短裙好像是用什么动物的皮毛做的，周围还有一圈漂亮的黑色绒毛。
“因为短裙好看呀。”
她原地转了一圈，黑色短裙随之一起舞动起来。
“……”
又是一阵寂静，只剩下寒风吹动的声音。
“其实，你不怕冷的吧。”
我一动不动地盯着虚无深邃漆黑的眼睛。
“啊哈哈哈，答对了。不管是炎热还是寒冷，对我来说都没什么感觉。”
“所以……”
她用手稍微掀起了一点点裙子的前端。
“穿上裙子只是单纯地好玩而已，你们人类不是喜欢这种东西么。”
“……”
无言以对，她连穿着都充满了恶意。
我觉得世界上已经再也找不出像她一样那么恶趣味的人了，即时找到了，我也估计也已经变成骨灰了。
“话说回来，虚无。”
突然我想到了一些事情。
“嗯？”
她歪着头看着我。
“所以说你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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