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燎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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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燎旧梦-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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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然随便摸了一缕头发,之前他也没留意,小狼这么一说,才发现已经长到脖子那了,可以扎起个小马尾,就像日韩走中性风的男星,乔然不喜欢那样,头发长了就想剪。

    “之前那顶假发不知在哪落下了。”乔然有些心虚,他跟崔砚生气就爱拿假发丢崔砚,久而久之就不知道丢到哪去了。

    关于假发,小狼没说什么,只是催促着乔然洗漱更衣。

    一番整理后,小狼也不管乔然,自己忙自己的活去了。

    乔然满肚子疑问,一不知道自己在泰山哪里,二不知道崔砚跑到哪里去了。

    范阳宅里人很少,乔然走来走去终于碰到几个各提着一篮子青炭的丫鬟,他赶紧上去问这是什么地方。

    丫鬟告诉他这里是范阳宅。范阳卢氏在泰山的南天门所建的行院。

    “范阳卢氏”乔然对地名加姓氏已经有了免疫,“又是什么有名的家族吗”

    丫鬟们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乔然,然后一阵哄笑,“天底下还有不知道范阳卢氏的人”

    被嘲笑了的乔然很心塞,他连这个王朝都不曾听过,又哪里知道那么多大家族呢

    “你们就当我不是天底下的人吧”

    丫鬟们:“”

    其中一个胖胖的丫鬟放下篮子,一副要跟乔然好好说道说道模样。

    忽闻一声,“小月。”

    胖胖的丫鬟听到声音,赶紧朝来者行礼,“小月见过少爷。”

    另外几个丫鬟也赶紧行礼。

    乔然看到小月口中的少爷,仪表堂堂,丹凤眼,天然一段风流。银纹白衣,青纱冠,微笑静站,美好得如同一副工笔画,散发着岁月静好的古典气质。

    那人又说道,“小月,泰安不同范阳,这里天冷。”

    小月急忙拎起那篮子青炭,“奴婢这就给小姐房里送去。”

    说完丫鬟们急匆匆地小跑开去。

    “怎么这样看我”那人一直微笑着,和善地问乔然。

    乔然闪烁其词,“啊没什么。”

    乔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崔砚的时候,非常戏剧,当然乔然也没办法,就这么一直戏剧化地蹦哒到现在。第一次见崔砚真是被崔砚的容貌震撼得肾上腺素狂飙,结果相处起来才知道,崔砚的温和只存于表面,私底下实在是扭曲得不行。乔然对他是又怕又依赖。自己本身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虽然名气不大但好歹也有粉丝,不过有些粉丝通过各种渠道逐渐了解乔然后,发现他既不是黄河恋里博才多学深情款款的落难知青,也不是西出阳关里心狠手辣的高智商反派杀手,更不是戏雪里面阴沉霸气一心为国的国民。党特。务“还是喜欢角色好了”有人曾这么评价
………………………………

第16节

    乔然。所以乔然也有反思,是不是个性太直白,才被崔砚“特别对待”。

    “在想什么”

    那人伸手在乔然眼前晃了晃。

    当然不能告诉你,我在想崔砚,我在想你是不是跟崔砚一样表面温润和睦,内心却阴狠毒辣。乔然心里寻思道,以防万一,这次不能再上当了

    于是那人看到本来怅然若失的乔然突然回过神来对他微笑,“在下乔然,乃无名之辈,久居世外,不知今夕何夕,多有冒昧。”

    “我听说过你。”那人亲切地点点头。

    “公子如何知道”

    “你不用叫我什么公子。”他眼里含笑,不同于崔砚的冷漠,像山涧温泉一般温热,他并没有回答为什么,先互通了姓名,“我叫卢温玉。”

    “卢温玉”

    乔然唇齿之间回味着他的名字。

    风中的木芙蓉,花瓣飘零,卢温玉动作轻柔地抚去落在乔然肩头的那朵纯白的芙蓉花。

    “陌上温如玉,公子世无双。”乔然赞许道,“你的名字很好听,温润如玉,人如其名。”

    卢温玉有些腼颜。

    “跟我讲一讲你们范阳卢氏,好吗”乔然并没有显得很好奇也没有显得不在意,他拿捏着尺度,把握着火候。物以类聚,如果卢温玉真是表里如一温和亲切的好人,那他一定也会喜欢跟他一样温文儒雅的同类。

    “好啊。”卢温玉弯着眼睛笑了笑,他是标准的丹凤眼,如古书里描写的一样,似春水柔和,似晚风清凉,翩翩浊世之佳公子也。

    “我们家族是齐国后裔,因封地卢邑而受姓卢氏,定居涿地,以范阳为郡望,后世遂称范阳陆氏。自东汉以来就是北方一流高门,,贤良辈出,勋业灿烂,文豪蜚馨。史家有四海大姓之说,说的就是崔卢王谢,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太原王氏,陈郡谢氏。”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乔然想起这句诗,以前读书的时候背过,顺口就说出来了。

    没想到这句诗引起卢温玉一声叹息,他说道,“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王谢已经没落,子孙不知四散何地。”

    乔然见卢温玉感慨万端,马上又把话说了回来,“范阳在河北,泰安在山东,卢兄好有雅趣,隔着大老远来这山清水秀之地建一座宅院。”

    乔然刚想念“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突然想起来那是苏轼写庐山的诗,幸好及时打住,改念杜甫的望岳,“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倒数第二句忘记了,念不下去。乔然卡壳,当初语文课都干嘛去了啊。

    “夏日避暑,最佳不过。”乔然略露惋惜,“奈何我来得不巧,偏就这时候了。”

    揽衣还怯单薄,便觉风光不是时候。

    卢温玉比乔然更加惋惜,“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国土九州,却无一处安生之地。其实范阳宅建在此,并不是为了夏日消暑。哦,对了,我看乔兄弟不像习武之人,怎么也会随崔二公子来泰山”

    “我看卢兄也不像习武之人,又怎会在武林大会的时候出现在泰山”

    两人相视一笑。

    卢温玉不禁唏嘘,“原来各有各的苦衷。我来这里,一是为了武林门派经费,二是为了我妹妹。”

    “此话怎讲”

    “常言道士农工商,三六九等。我范阳卢氏的祖上先辈却认为,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读书考功名,经商赚家业,我们可比清河崔氏起步早。”卢温玉有些小得意,以掩饰他不经意的落寞,“家大业大,任何事做到极致,总会与皇权挂钩。就像你无论选择哪一条路,无论跑得有多快,最后拦下你去路的,就是皇宫。”

    卢温玉突然停下,些许无措,“呵怪我多话了,与你初相识就滔滔不绝。”

    “哪里哪里。”乔然想卢温玉继续说下去,便诱他,“知己难求,你我一见如故,是高山流水之缘。我想卢兄是不会是拒人千里之外的。”

    卢温玉心无城府,没有多想,“乔兄弟声色娓娓,黄莺出谷,沉鱼出听。我只盼一直与你交谈呢。”

    “兄台缪赞。”乔然冁然而笑,“刚才说到卢氏家大业大,后来呢”

    “富可敌国。”

    乔然做出恍然大悟地样子,“好事呀。”

    “好也好,不好也不好。看是什么事吧”卢温玉叹息道,“庙堂之高,江湖之远,范阳卢氏都无狼子野心。可是我们不惹是非,是非却来惹我们。这五年一回的武林大会,最终胜出的个人或者门派,将会得到黄金千两,并有权分配其他门派每年的赏薪。这每届的黄金白银,都由我们范阳卢氏的提供。”

    “你们这儿黄金跟白银之间是怎么换算的”乔然记得以前看过一组数据,说是明朝万历年间一两白银折合人民币大概六七百。

    “近年来一两黄金稳定在能兑换十两白银的币值水平。”

    果然和明朝差不多啊,这么算来,谁得了武林盟主的位置,谁就有六七百万啊哇撒打个架都能发家致富

    “难怪他们争破了头抢武林盟主的位置。”乔然说道。

    不过乔然还有个疑惑,崔砚又不缺钱,他干嘛那么在乎这个位置,冒着受伤流血甚至丢命的风险。乔然又想,这大阳王朝的皇帝都挺毒的啊,什么地方都要插一脚,还不肯下自己的血本。

    正当乔然想着这些的时候,卢温玉又说到,“之前武林盟主不是圣无名前辈就是沈若愚前辈,好在他们俩也惺惺相惜,武林并无大风大浪。后来他俩相继去世,一时之间武林混乱。五年前,众人皆以为圣无名前辈的大弟子青鸦,会继任武林盟主。”

    说起青鸦,好像因为崔砚的关系,卢温玉有些尴尬,他转而说道,“我猜妹郞也是不想被人多嘴多舌,说圣无名前辈后继无人这些难听的话,所以这回武林大会才亲自来了吧。”

    “有道理哎你是在说崔砚吗”乔然大惑,“你叫崔砚妹郎”

    卢温玉很意外,“崔二公子与我小妹明珠早就定下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叫他妹郞合情合理,你何故惊讶”

    乔然心里咯噔一下,说不出的慌乱,崔砚都是订了婚的人了,他竟从来没有说起过这一刻乔然突然像宿醉之后醒酒的人,头痛欲裂,浑身难受,却无比清醒,世间万物都在无限放大,在瞳孔里旋转。

    “乔兄弟乔然”

    “啊哦,呵呵。”乔然干巴巴地挤出笑容,“我没有惊讶呀。崔砚以前跟我说过,我,我这个人健忘得很。”

    乔然说着还故意拍了拍自己脑袋。

    “乔兄弟你的头发是为何”

    “哦头发啊,就是,以前我隐居的时候,入林子砍柴,结果头发缠在树枝上,怎么也理不清,只好一剪子绞了。”乔然说着还比了比剪头手。

    “原来如此。乔兄弟以前的日子很清苦吧”

    “还好,还好。”乔然呵呵两声,“卢兄若不见外,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看起来我应虚长你几岁,直呼其名倒也也无不可。”

    乔然狐疑,我都快三十的人了,你还虚长我几岁

    乔然:“敢问卢兄贵庚”

    卢温玉:“而立之年。”

    正好三十古人虚岁三十,实岁就是二十九。这么算来确实比我长了两岁。于是乔然立马叫道,“卢兄,小弟有礼了。”

    “乔弟也不必见外。你我一见如故,交谈甚欢。正如你所说,是高山遇流水,伯牙逢子期,难能可贵。不知乔弟今年”

    “小弟今年二十七。”

    卢温玉道,“二十七我竟丝毫没看出来。还以为你顶多二十出头。”

    被人说年轻,乔然很开心。不自觉的就露出八颗牙齿像对着镜头似的,笑得灿烂又标准。

    卢温玉看着乔然,五官平凡,个子跟崔砚差不多高,却白白胖胖,可能是因为脸有些圆忍不住想去捏一捏他的脸颊。笑起来很有感染力,看着他笑,不自觉的自己也弯起了嘴角。如此率真无邪,想必清平无事。

    “乔弟,不然如此,山中无俗事,我带你欣赏一下范阳宅的布置如何”

    乔然正觉得无聊,想起以前游玩苏州园林,惊趣连连,十分精致又巧妙,不过那些宅院多少经过了后世的修补,有机会亲临古色古香的建筑,乔然兴致勃勃,可是

    卢温玉察觉乔然情绪的变化,关心地问他怎么了。

    乔然也没遮遮掩掩,如实相告,“一大早起来,我还没见过崔砚。今天是武林大会第一天,我怕他他们在哪里打擂台我先去看看崔砚,再与卢兄游山玩水可好”

    卢温玉听完就没忍住,笑出了声,“乔弟莫不是存心吧是何人胡说武林大会就是打擂台的这可不是街头杂耍,草莽斗殴。再说以妹郎的身份与武功,不到最后怎么会出手,就算到了最后,也不一定需要他出手。乔弟多虑了。”

    那武林大会是怎么“以武会友”啊乔然感觉自己脑门三条黑线,和电视上演的不一样,怪电视咯

    “那那些武林高手,他们怎么比武呢”

    卢温玉敛了笑容,有些无奈,有些悲哀,“山中无甲子,人间日月长,乔弟既然不是武林中人,便无需理会这些不干不净的事。”

    我不是,崔砚是啊。唉乔然揪心。正因为自己之前受过千山寂的暗器之伤,痛心切骨,生不如死,所以更加害怕身边的人遭难。

    “乔弟,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虽然乔然真实想法是“那就别问啊”,但是,他仍旧彬彬有礼,亲和地说道,“卢兄但说无妨。”

    “我妹郎”

    乔然一听卢温玉“妹郎妹郎”的叫崔砚,心里就不爽,每听一次,就感觉身上哪里被针刺了一下,疼又不是很疼,不疼吧又着实疼。再看卢温玉,仿佛看到了容嬷嬷的脸

    “乔弟”

    “嗯你说,我听着。”乔然堆笑。

    卢温玉眼神躲闪,看向别处,斟酌道,“你与他萍水相逢,君子之交,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一

    卢温玉的话,绵里藏针。不断在乔然耳边萦绕。

    乔然心烦气躁,在房里兜兜转转,也不知该做什么,无聊,难受,每分每秒都漫长得要命。

    小虎给他端来午膳。下人们基本上摸透了乔然的脾气,虽然咋咋呼呼,但是待人很好,唯一的缺点就是贪睡又好吃。小虎兴奋地拉乔然坐下,指着一道道菜说道,“这是芙蓉鸡片羹,这是桂花鸭,这是糖芋头,这是油淋白鲢,还有御带虾仁和小炒青菜。我们山东齐带山海,膏壤千里,美味佳肴不输江南。”

    乔然拨动着筷子,心思完全不在餐桌上。

    小虎察觉不对劲,他问道,“公子,你这是怎么了”乔然放下筷子,托着腮帮,心乱如麻。

    小虎不知乔然为了什么心烦,一时也不敢多嘴。

    饭菜渐凉。

    屋内鸦默雀静。

    “小竹子呢”

    乔然突然开口把小虎吓得一颤。

    “他、他先回京城了。”

    “杨景琉又没救回来,他回京城干什么去”乔然接着问道。

    小虎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想着千方百计,不知哪一条最能骗过乔然。

    “别费脑袋瓜子瞎编了。”乔然不苟言笑,“早上小狼已经告诉我了。”

    “啊怎么可能”小虎显然不信,脱口而出,“小狼绝对不可能把小竹子的死讯告诉你啊”

    乔然本是故意一说,谁知得出这么个骇人听闻的结果,惊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小竹子死了怎么死的谁杀了他”

    小虎后退几步,贴着墙根,傻眼了。并非是小虎人笨,实在是乔然平常嘻嘻哈哈,根本不像是有心机的人,谁料到今天就被下套了

    “乔、乔公子,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啊”小虎解释道,“那一日陆白衣和千山寂半路埋伏,你也是知道的,连马都被惊跑了,何况是人呢”

    “你的意思是小竹子和你们走散了然后就莫名其妙死了”

    “呃,我们跑在前面,暗羽大哥们没留意后面还有人。”

    乔然深吸一口气,克制自己的情绪。崔砚以前说,暗羽堪比御林军,既然如此,怎么会连个小太监都保护不了

    “后来我们回去找,就只找到小竹子的尸体。”

    “你们有埋葬他吗”乔然问。

    “有啊”小虎猛点头。

    乔然又不说话了。他无力地坐回凳子上,望着姜黄色底、饰有缠枝莲纹的地毯发愣。

    他想着那段时间小竹子经常王爷长王爷短的绕在自己身边,对他而言,小竹子就像邻家孩子,虽然生不逢时,好歹衣食无忧。哪里想到,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眼睛酸涩。乔然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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