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智者挑眉,撩起一捋自己的胡子绕玩起来,略微得意的说:“你信不信我连你早饭吃了什么我都能把出来。”
咧嘴一笑,玉响补刀:“那你闻我的屎味能闻出我吃了什么吗?”
老智者瞥了她一眼:“你姑娘家家的,说话怎么这么不三不四。以后谁还敢娶你?操心嫁不出去的。”
“这就不用您老人家管了,追我的都排到洛阳城外了。”
在他们拌嘴的时候,兰玉笠已经穿戴好往门外走去。
“你去哪儿?”
“找我相公。”匆匆出了门,一边往大门外面走一边扯着嗓子唤如意。
“她还没醒过来了,估计今天的事情太刺激,让她有些没法接受。”
看着眼前的玉响,分明她先出的门,怎么会走在自己前面?
后来一想才意识到,虽然他们看起来和人没有差别,可却不是人类。
“你走过去就天黑了,我带你飞过去这样快点。”说罢抱住兰玉笠两个人乘云而去。
只要兰玉笠和马钱子重归于好,紫薇这劫就算过去了。
可是此时,仙界,玉帝,月老,太上老君和西方天皇大帝,盯着另一个玄光镜上的画面着急的恨不能替玉响直接将兰玉笠带到马钱子身边,堪比热锅上的蚂蚁。
“哎呀,你到是快点飞啊,这小狐狸怎么这么靠不住呢。”月老手中扯着红线,那表情犹如便秘之纠结。
“要是慢了,马钱子出家当了和尚就全完了。兰玉笠的寿命也快到期限了啊……”太上老君似乎已经有了放弃的打算,不忍心去看那悲惨的一幕。
兰玉笠这个魂魄,有些特殊。可能是因为中了情毒之后,这灵魂便不由阎王所管,她的命格,她的寿命阎王均无法改变,虽呈现在那生死簿上,只能看,不能动。
天皇大帝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盯着两个玄光镜中,人的一举一动,不错过任何一个画面:“紫薇能不能回来就看你了!”
玉帝也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探出身子,紧抿的双唇也在暗自焦急。
握着手中的剃刀,再一次问:“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马钱子点点头,然后反问道:“莲儿姑娘你不恨我吗?你不怪我吗?若你想替了尘大师报仇我绝无怨言。”
“我说过,我谁都不恨,谁都不怪。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造化使然。”
轻摇着头笑着说道:“没想到,我还不如你想的通透。”
“因为这段时日我明白了,一旦失去了,你再怎么恨,再怎么后悔,再怎么抱怨也寻不回来了。所以我最后再问一次,你确定要剃度?”
“莲儿姑娘,我心意已决。”
还不知道另一边发生什么事的玉响嘴角勾着笑,兰玉笠这次和马钱子重归于好的话,小史就算渡劫成功,也算是了却她的一桩心事。
三千烦恼丝在剃刀之下缓缓飘落,每一根都是和这尘世的联系,每一根都需要斩断。在这里,要抛开一切情丝,一切眷恋,切断和外界的一切联系,皈依我佛。
落在正殿院内,玉响停下了脚步:“你进去吧,接下来我就不太方便跟你进去了。”
兰玉笠冲玉响点点头,拎着裙摆朝正殿跑去,欢快如雀鸟。
一脚踏入门槛,张大嘴巴,相公两个字尚未喊出的时候,脸上的喜悦兀的消失的一干二净,整个人瞬间石化,扶着门框的手垂了下来,浑身轻微的颤抖着,瞪大了眼睛。
那光亮的头顶足以昭示一切。怎么会这样……终究还是错过了……
接下来该烧戒疤了,可莲儿迟迟没有下手。瞎了之后,马钱子其他的感官便灵敏起来,侧着头问莲儿:“发生什么事了?”
将东西放在桌案前:“你娘子来了,你们好好谈谈吧。”说罢走出了正殿,留给他们两个人单独的空间。
马钱子转过身,虽然他什么都看不到,但却能感觉到,有一个灼热的目光盯着他。
“玉笠?”
“噗”的一声,胸腔内的痛处全部化作鲜血从口中喷薄而出,那一直紧握着自己心脏的手在这一刻,将其用力捏碎,血肉模糊。
空气中忽然飘来一股腥甜,马钱子瞪大了眼睛,因为看不到着急的,磕磕碰碰的,跪趴在地上,摸索着来到兰玉笠的身边。
伸出的手碰到了她的脸颊,手中的黏腻感让他心慌意乱,说出的话都带着颤音:“玉笠,药呢?你把药放在哪里了?药呢――”跪在兰玉笠面前,那么的无助。
听到马钱子的大喊,玉响和莲儿跑过来,看到的却是倒在地上的兰玉笠,那喷薄在胸前的鲜血,如此的刺眼。
兰玉笠笑着摇摇头,抬手抚上马钱子的脸庞:“相公,我自己的病我自己清楚,当我爱上你的那一刻……”急促的几声咳嗽,竟也有鲜血涌出。
她的脸色一下憔悴起来,她最近情毒发作的频率越来越快,毒素在她体内恐怕此时已经扩散至全身,毒素攻心。
“就,就注定,我活不久了。我的身体,我自己再明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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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玉人歌,红颜陨(14)
“就,就注定,我活不久了。我的身体,我自己再明白不过。”
泪水源源不断的从眼眶宣泄,将兰玉笠紧紧抱在怀中:“不,不会的,我炼制的药可以救好你,吃了药就没事了,会没事的……”喉头哽咽,最后几个字竟泣不成声。
其实他自己也清楚,给兰玉笠炼制的药丸中,有毒的成分越来越重,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以毒克毒,延缓她的病情。
“那封休书不作数的,你还是我相公,是吗?”再次投于这温暖的怀抱,他身上浓郁的草药香味,很安心。终于可以解脱了,明明她应该高兴的,可是眼泪却啪嗒啪嗒的不停的往下掉,舍不得……
用力的点点头,双臂更加缩紧,似要把兰玉笠嵌入自己体内:“是的,你是我娘子,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下下辈子还是,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娘子。”
嘴角的笑容扩大,眼皮却越来越沉重:“相公,对不起,我背叛了你,你可以原谅我吗?”
“我原谅你,我原谅你,只要你活下了,我只要你活下来。”急切的回答道。
揪心的哭声,苍白无力的挽留,根本无法阻挡时间无情的脚步。
“相公,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啊,外面又下雪了吗?我感觉好冷……”兰玉笠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闭上了双眼。
耳畔再也没有传来她哽咽的呼吸声,变得很是安静,安静的令人痛彻心扉。咬紧唇瓣,让泪水肆意的流淌:“跑过来一定很累吧。睡吧,不要太贪睡,一会儿我喊你就要起来。”唇瓣颤抖,最后几个字说出口竟会那么艰难:“一……一定要……”
看着这对苦命鸳鸯的悲惨结局,莲儿偷偷擦去脸颊的泪水。
她早就说过,两个人都活着就是上天给予的最大赏赐,为什么不能好好珍惜,而要到失去后方才悔恨。情感这种东西,真是叫人揣摩不透。
到此时为止,玉响已经顾不上周小史的劫难究竟算不算成功,她所难过的,是他们这段坎坷的情感,和自己何其相似。
为了让对方更好的活下去,从而选择将这份关系斩断,却酿成了惨剧。兰玉笠和马钱子是否就是她和周小史的前车之鉴?
默默的转过身,失魂落魄的往山下走去。她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吗?
倘若他当时就死了,那么他便再也无法当神仙,而要饱受轮回之苦。她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吧。至少他可以活下去。
将兰玉笠温温的尸体抱起,走出正殿。
“你要去哪儿?”
循着声音扭头,但视线中的黑暗再也不会有清晰的图像出现:“莲儿姑娘你还在啊。可以麻烦姑娘带我去了尘的衣冠冢前吗?”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莲儿还是答应了。事到如今,能帮一些是一些了。
轻轻放下兰玉笠的尸身,朝着了尘的衣冠冢叩头三拜。
“大师,我曾想代你继续守护这白塔寺,可是现在恐怕我要食言了。玉笠她一个人肯定很害怕,我要陪着她才行。对不起……”
所有的一切都对不起。
再次深深的磕头,可这一次,他久久没起来。
莲儿看了半天,有些纳闷。忽然意识到什么,匆匆上前扶起马钱子,可她轻轻一碰,马钱子便顺势倒在了一旁,腹部插着一把刀,自杀了……
莲儿张着嘴巴愣在原地,全然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看着她脚边的两具尸体,殉情,何等大的勇气。相比起自己,令莲儿不禁开始怀疑,她是否真的那么喜欢了尘吗?纵然她再怎么伤心难过,也从未有过和他一起死去的想法。
心,莫名慌了起来,是说她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深爱着了尘吗?只是一时的迷恋吗?可是一想到他那陡然升高的频率还有心脏的阵痛,是如此的真实。
还没有得出答案,眼前兰玉笠和马钱子两个人的尸体居然开始变化,化作了萤火虫的光亮,无数翩跹的光蝴蝶交错在一起,在这阴暗灰蒙蒙的天空下,闪烁着生命般,绿色的光。这些光螺旋上升,很快排布成了一棵树的模样,蝴蝶的翅膀,一扇一扇的,像是痴迷于画的美丽,在此停留。
所有的动作在此刻停止,那绿色的光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眼,然后瞬间。当玉响再次看向那里的时候,眼前便出现了一颗沙罗双树,翠绿葱茏。
这树,是他们的化身,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飘摇的树枝随风而摆,两棵树交错着,相连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仰头望着这颗双树,莲儿咧嘴一笑。
这对他们来说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吧,这下,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转过身离开的时候,天上飘飘然又落起了雪花,晶莹剔透,带着一丝凉意。马上就要过年了,她是不是也该回家一趟了,可想到因为她而离开的玉响,总有些情怯。
天庭。
事情已经有了结果,玉帝命太上老君立刻查探,紫薇这情劫究竟是过还是不过。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候着结果。就连查探的老君,手都不由得抖起来,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紫薇下界的命格,因为自己的错牵红线而改变,最应当关心结果,看自己究竟是该赏还是该罚的月老,此刻却盯着那玄光镜中的沙罗双树,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他掌管人间姻缘,看尽世间情*爱辛酸。这马钱子和兰玉笠两个人,总叫人唏嘘叹惋。可情毒本身就是被诅咒的毒素,灵魂不灭,折磨不止。或许和她心爱的人一起将魂魄化作灵树,也算得上让灵魂有个归宿吧。
他们的爱情也会在这颗双树上延续,成为佳话。
身边一片欢呼声,大家都为紫薇渡劫成功而高兴时,月老看了一眼手中的红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立于紫薇的姻缘牌前,原本以为他劫难渡过这红线便可以取下来,可月老想错了。那红线就像是在牌子上生根了似的,拽都拽不动。而去摘玉响名牌上的红线时,也同样如此。
一旦用法力强行摘除,还会被反弹,这种情况,比一开始他欲强行扯下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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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玉人歌,红颜陨(15)
一旦用法力强行摘除,还会被反弹,这种情况,比一开始他欲强行扯下更甚。
如此诡异的情况让月老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究竟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为什么有人的姻缘,不受他的控制?
就像中了情毒的兰玉笠,她的名字虽然出现在生死簿上,可是她的寿命已经不由阎王掌控,他们只是一个旁观者,旁观全局的外人而已。
难道说现在他也要继续扮演旁观者的角色,静静的等待着,这段姻缘究竟会如何发展?
紫薇渡劫成功,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有更麻烦的事情积压在他的心上。
究竟是因为玉响而影响了紫薇,还是因为紫薇而影响了他对玉响的姻缘控制?
现在一切都不得而知,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人命由天定,仙的命由劫数来定。”说不定,那兰玉笠还算不上紫薇的情劫,她只是个引子,引发紫薇真正情劫的导火索。
而真正的应劫之人……抬眸盯着刻有玉响名字的牌子,月老陷入了久久的沉思,心中的不安逐渐扩散开来。
离开白塔寺,漫无目的游荡的玉响,无意之间,来到了皇宫之外。巍峨的宫门有重兵把守,寻常人若是想要进去,比登天还难。
仰头望了一眼天空:“老天也觉得我该将好消息告诉他吗?”她就看一眼,就远远的看他一眼就好,如果可以的话,至少要保证他平安的渡过老智者所说的暴*乱才好。
扫视一眼涂山周围,原清撇撇嘴:“老智者的结界果然不容小觑啊。”说罢径直往上走去,若上次他来的时候这里是毫无障碍可以通常经过的话,那么这次,他每往前走一步,都感觉浑身有强劲的电流缠绕着,从手指到脚尖都麻酥酥的。
还沉浸在紫薇渡过劫难的喜悦中的老智者,忽然感觉到结界的躁动,捋了一把垂地的胡子,表情沉重,眉头上挑。
倒吸一口凉气,原清一步一步极缓慢的走着,啊呀啊呀的叫唤着,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就是这样,他都没有回去的打算。
“你来这里做什么?”
原清现在只要轻轻一动,哪怕是扭扭脖子,他的周身就会浮现电流,还时不时传来噼啪的响声。
“啊,是老智者啊。你这结界真不错,就和被雷击了似的,浑身都没有知觉了。”嘴角噙着笑,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叫人都无法相信他的话。
“亏你还能笑得出来,若你今天走到涂山顶,你这身修为就白费了。你还是回去吧,这里不欢迎你。”
“别这样嘛,我远道而来,怎么也得请我喝杯茶吧。”
“我说了,这里不欢迎你。既然你觉得废掉一身修为都无所谓的话,请自便吧。”
原清嗤笑一声:“那让我见见玉响总可以吧?”
刚转过身的老智者,听到他要见玉响,又转了回来,眉头紧锁,有几分不悦,还有几分警惕。公主现在不在涂山,若是放走这个家伙,公主可能会有危险。
一时间,老智者竟起了杀意:“你见我们公主干嘛?”
耸耸肩,眉头不自主的皱了一下。身上的电流,似乎比刚刚更强了。
“不干嘛,只是想看看和魔神大人像不像。”
盯着他,老智者甚是不悦:“你什么意思?”这个家伙,还和以前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痞子劲儿,一点都不正经。对于他这样的叛徒,早就该除掉才是。
“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看看她是否有资格统领魔界。”
“你说什么?”原清的话越来越出格,玉响和魔界完全不挨边的存在啊。
“我想说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我都知道了。”
老智者看着他,没说一句话。他的身份或许是秦龙告诉他的。那么,堵上他的嘴的唯一方法……时刻准备着,随时出手。
“涂山族长玉姬当年和魔神有过一段爱恋,你们隐瞒的可真好啊,我费了好大的气力才查出来。而你,守在涂山这么久了,也是时候交出魔神遗孤了吧。”
咯噔一下,老智者的脑袋彻底短路了。魔神遗孤……虽然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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