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却不曾洒出一滴。
将酒杯置于鼻下一闻，老头登时神采飞扬，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鼻子。然后如获珍宝般舔了一口，闭上眼睛，任酒液顺喉而下，只觉得满喉芬芳，酸甜凛冽。
“好酒！”孙先生终于忍不住地说道，“好酒！”猛一拍桌子，把九斤都惊了一下。九斤侍奉孙先生多年，也极少见他如此夸奖一种美酒。
“这酒真是送给我的？”孙先生手有些颤抖，似乎是不敢相信。
“真是送给先生您的。”晋凌认真地说。
“这是你家大人酿的酒吧，大人同意吗？”孙先生问。
“我父亲一万个愿意，他早就想送给先生了，只是家里的事太多走不开，不方便过来才让我来！”晋凌说，想像着父亲晋南天那铁青的脸色，自己内心也不由暗自好笑。
晋南天会舍得，舍得才见了鬼！
孙先生这才放下了心，小心地将那杯酒饮尽，如饮琼浆。
“不过，我父亲说，先生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他有些事情不太明白，想请教一二。”晋凌终于说出他此行的真正目的，觉得与孙先生亲近是一方面，而有些事情他一直疑惑于心，对方见多识广正好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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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异晶
晋凌问的主要是有关这个世界仙士体制的问题。他对这些东西了解得还不多。
孙先生不厌其烦，一一为他解答。到了最后，晋凌提出了他的总结。
“那么先生，仙帝治下的这个仙仕体制，就算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体制了吗？”
孙先生点点头，这孩子很聪明，联系实际，举一反三，他的智慧与思维完全超出了他的年纪。
“仕，是辅助君主，成就霸业的中坚力量！从仙帝的角度来言，一统仙界，必须亿万仙仕辅佐襄助！这是个养仕、炼仕、用仕的仙界，以多打一、以众击寡，得仕多助，失仕少助！从普通仙士的角度来说，有仕协助他经营、采取、攻防、炼丹、制器等，完全可以省下他大量的时间及气力，让他专心向往自己的目标，更易达成目标。”
“仕，不是一般的雇佣者，不是追随者，不是奴隶，不是仆从。他们是将整个生命寄托在你的生命之中，将整个事业寄托在你的事业之中，将整个思想寄托在你的思想当中，将整个理想寄托在你的理想当中的一群人！仕，可以为知已者死！仙界有仙界的规矩，只有拥有仙爵的人才有资格养仕！仙爵的获得难上加难！每一名仙爵，不管职位再卑微，都要由仙帝亲手所册封！所以，这也注定有拥有仙力的人，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只能成为拥有仙爵者的助力！在这些仙爵主公的体系之中生存与发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拥有仙力的人，便可成为仙士。但是，仙士若要成为仙仕，必须经过重重考验，受到主公的肯定与信任！你若真想质疑仙帝，我也不妨说一句胆大逆天的话，待你成为仙王之时再说吧。今日之事，今日之话，你不可再对其他人提起。”孙先生一笑，算是结束了这次谈话。
晋凌受教了，准备离开。但孙先生却笑眯眯地掏出了一个荷包，从里面取出一枚指甲大小的白色晶体，“小友，我们一见如故，我不能白收了你的美酒，这枚异晶，便送与你作礼物罢！”
这是枚人指甲般大小的白色晶体，大体呈圆形，但并不圆滑，而是多面的结晶，摸上去有点涩涩的感觉，又很清凉，如同玉石。
晋凌有点不敢相信：“先生，这是魔晶吧！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魔晶，是产生于这个世界的一种结晶，多来自于魔兽体内。
这个大陆之上，除了存在各类的普通野兽外，各类魔兽也是无处不在。魔兽有强大的力量或魔法力。对于普通的人类来说，时常经受这些魔兽骚扰之苦，牲口被袭，甚至人自身也时常受到攻击伤害，加之这些野兽均面目可憎，力量强大，兼具各类魔法，普通人惊惧之下，畏之如魔如鬼，普遍称之为魔兽。
仙士通过猎取这些野兽获取其体内的晶体，吸取晶体内存在的力量以加快自身的修为，或是镶嵌于法宝兵甲之上增强威力；也有诸多修仙者降伏野兽使之成为坐骑或宠物。
并不是所有的魔兽体内都会产生魔晶，这是存在一定机率的。但大体上，一个族群中强大的个体或是王族之类的个体基本上都会有。力量越弱小的，越难产生。
魔晶也是具有品级的，按其所散发出的色彩光芒的不同，由低到高分为好几级。仙界有句话说，每一枚魔晶所获取的背后，均是修仙者们淋淋的鲜血。或者说，每一枚魔晶获取的背后，往往是一个魔兽族群的惨遭屠戮。
白级魔晶是最低级，但其获取也极不容易。在目前的市面价格上，一枚普通的白级魔晶，可以轻松地卖到五十个金元以上。
五十个金元是什么概念呢？一个馒头大概值一个铜元，一百个铜元相当于一个银元，一百个银元相当于一个金元。一个半金元大约可以买下一头牛。五十个金元就是三十多头牛左右的样子。
晋凌一家人的收入，包括开酒铺和村上草场的工作，每个月也不过就七八个银元左右。
此时，看到晋凌拼命拒绝，孙先生哈哈一笑，“小子，这不是魔晶，是魔晶的话，我还真舍不得送你！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一块不知名的玉石，质地很奇怪，非金非玉。不过，它有一种很好的功效，对其输入仙力，则会散发出一种温润清凉之意，可以提神醒脑，使人不觉苦闷，头脑清新！即使是我，走南闯北见识多了，可不知道它究竟为何物，就把它称为一种异晶！其实，大陆上有许多奇怪的异晶。”
说着，他把那枚晶体重新放回荷包，将荷包塞在晋凌手中，“收着吧，待你开仙成为仙士之后，就知道它的好处了！你这坛好酒千金难换，我又身无长物，所赚银钱还要养家糊口，可总不能白白要了你一个孩子的东西！”
晋凌推辞不得，只好收了。不过微觉奇怪的是，这异晶一入已手，对面前这老头原先的亲近之感似乎一下子消失了。就觉得他只是个会说书的老人，虽然尊重敬佩，可不再有之前的亲近之意。
也再不会有什么不顾一切要前来相见的意愿。
虽然奇怪这种感觉的变化。不住地伸手入怀，禁不住反复抚摸那个荷包里的异晶，越摸越觉得欣喜。
看着他的模样，孙先生不知道如何，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他再度低呷了一口酒，仔细地抿了抿，没错，酒中有故人的味道。
“你姓晋，我且问你，你父亲，是不是叫做晋南山？”孙先生上下仔细打量着晋凌，突然说。
正在把玩那块异晶的晋凌一愣，“先生你认识我爹？”
“何止认识，我们以前同在月辉仙城城主麾下效力，是城主的门客。”孙先生的眼光迷离，思绪似乎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过去。
“哇，厉害！我爹原来还在仙城当过门客，厉害！”晋凌是真不知道自己的老爹竟然有这个能耐。在他看来，能在这双石仙村村主府下当一名门客，已经非常了不起。到仙城层次？想都不敢想。
“他不是靠仙力受到城主喜爱的，而是靠酿酒。”孙先生苦笑一下，“同样，我也不是靠仙力受到城主喜爱，而是靠说书讲故事。一个好酒听书而不注意加强武备的城主，下场自然不会怎么好。后来，月辉仙城受到其他仙城的攻击。城破了，月辉城主和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成为了阶下囚。我与你爹在牢里也呆过一段时间后，因为没有参与作战，手上没沾有新城主一方的鲜血，才被放了出来。然后就分开了。”
说到这里，孙先生不胜唏嘘。
“我送你这块异晶，既是对你送酒的回报，也算是对晚辈的回礼。他的孩子都这么大了，而我还孑然一身。惭愧啊。”孙先生有所感慨，有点黯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竟然抱着酒回到了睡房。
“小公子，请回吧。”九斤向晋凌说道，“先生可能想起了往事，心情不太好。天色不早，天气也不好，你还是先回吧，也免得家中大人担心。”
也好。晋凌依言离开。说来也怪，自从得到这块异晶之后，他就觉得原先对孙先生的种种情愫竟然淡淡消去，自己的注意力反而近乎全部集中在这块异晶之上，倒觉得这块异晶对自己分外亲切一般。
莫名其妙。
晋凌发现了这种心理的变化，也确实觉得莫名其妙。
这一天，双石仙村传来一个重大的消息，仙乡的修仙强者，奉了乡长之命，在全乡各村开展每三年一度的开仙大会。
开仙大会，这将是决定适龄少年们能否成为仙士的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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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开仙
主持双石仙村开仙大会的仙士，就要到双石仙村来。
这些仙士来自双石仙村更上一级的灵山仙乡，据说都是乡主的心腹，也都是强者。
双石仙村村长王冲高度重视这事，要求下属各村选派适龄的有潜质的少年们前往开仙。一个仙村，开仙成功的少年人多，往往就代表着这个仙村的兴盛。
其实不用王冲怎么要求，各村早就动起来了。开仙之后，一些人就可成为仙士，正式踏入修仙大道，奔向光明前程。这是每家每户的少年人一生的梦想。
开仙只是个过程，并不能决定一个人是否能成为仙士，而只是把这个人的潜质和仙力引发出来，以通俗的方法进行评定而已。仙力每个人都有，开仙之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会在体内产生仙力。但是，这些人之中，仍有百分之七十左右的人，无缘修仙。因为他们无法调动这些仙力。他们只能在世俗的行业中继续生存。
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和希望，已经足以让所有的家长们疯狂！我的孩子，就是那百分之三十之中的！
从孙先生处回来后，晋凌整个人安静了不少，不再像个顽童般坐不住老是要动来动去。而且，给人的感觉是，他往哪里一站，大家就会觉得他很安静。
这一天终于到来。
晋凌是在父亲晋南山的陪同下来到双石仙村的。同行的，杨朴、杨萱等人也都有家长陪同。整个草原村来了九名开仙的孩子，大家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其他各个村落，加上双石仙村自身，总共需要进行开仙礼的孩子，约有一百三四十人。
开仙大会在村长府前的一片小广场上进行。
广场上正中不知何时排出了五枚半人高的透明水晶，呈梅花状排列。五枚水晶中间，留有有三尺见方的一个空间，地上置有一面五棱铜镜，铜镜正中镶嵌着一枚不住散发着白光的魔晶。
是真正的魔晶！虽然不大，只有鸽蛋大小，但是很漂亮璀灿，灵光四射，在其中还不断散逸着强大的仙力，隐隐有威慑之意，让凡人们叹为观止。
很多普通人一辈子也没有看过这样的漂亮的水晶和和魔晶，目光吊在上面久久不愿离开。
在水晶前，双石仙村村主王冲正陪着两名年轻的男女说话。
这二人约有二十六七岁年纪，女的长相秀美，肤色白皙。男的长相虽然普通，但一举一动之间，无不显露出极为高深的修养。两人穿着一身的青衣，身后各背着一长一短两把剑，剑上辉光灿烂，竟然是各自镶嵌了白色的魔晶。
从服色上看，二人衣服左胸之前，分别绣有一把指长的白色飞剑。不同的是，男的的飞剑剑柄上绣有三枚白色魔晶，女的只有两枚。
晋凌曾听父亲说过，这是云华大陆正统官方机构的规定，以明确显示各人的修行水平。白色飞剑代表仙士水平，三枚白色魔晶代表高级仙士，两枚代表中级仙士，一枚则只代表初级仙士。
双石仙村村长王冲其实也是一名高级仙士，也有类似的衣服，但他平时一般不穿，只有在出席一些重大场合时才穿上。
“大家安静！安静！听我说！”王冲运起仙力，声音顿时覆盖了整个广场，还在说话喧闹的人们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纷纷聚拢在他面前。
“今天，对于我们双石仙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仙村里三年一度的开会大会将在这里举行！这是仙村里最重大的盛事！我们的孩子们，在今天也将进行开仙，这当中，有很多人将产生仙力，成为仙士，正式踏入修仙者的旅程！这条路，很艰辛，但是，更为荣耀！”
王冲的话，引来热烈的响应。
“今天，我们仙村很荣幸地请来我们的上级灵山仙乡的两位使者，陆行涛高级仙士和周奕中级仙士来为我们进行开仙！大家欢迎！”
他带头鼓掌，人们都跟着鼓起掌来，一些即将进行开仙礼的少年们更是充满祈盼。
杨萱离晋凌比较近，有些忐忑地问：“小凌，我有些担心，不知道行不行。”三年过去，她长成了一个天色可人的大女孩，显得出众不凡。
“放心吧，你这么漂亮，一定没问题！”晋凌信心满满。
杨萱撇撇嘴，长相跟开仙能否成功有什么关系，难道长得漂亮成功的机率就大些？
在旁边，杨朴身子长高了不少，他是五个小伙伴们身高最高的，人也显得是最稳重成熟的。他的目光中信心满满：“我是一定会成功的！”
“表哥能行的，仙村里的仙士都说，表哥有潜力！”杨萱说。
杨力宣则是长胖了不少，沮丧着脸：“我是心里没底。”
瘦黑的杨力生沉默不语，可是他颤抖的双手已经显露了他的紧张。
“大家看到了，两位使者已经在广场上布好了开仙阵法。下面，请两位使者说一下。”场中，王冲说着，把主持的位子让了出来。
那名叫做陆行涛的仙士走到那五枚水晶边上，说道：“这是一个阵法，有些人可能在三年以前的开仙礼上见过，有些人还没见过。我来给大家说明一下。这五枚水晶其实是个阵法，名字叫做开魔晶阵，由中间的那枚白色魔晶驱动。五枚水晶各对应五行之一，金木水火土，届时，水晶上会有带有仙力五行之光注入大家体内，过程中可能有些不适，但大家不要惊慌，这个是对身体无害的。它的主要目的就是引发身体内的仙力，仙力被成功引发出来，开仙就成功了。”
那名周奕仙士接着说：“按以往开仙成功的比率，一般是三成左右成功。没有成功的，也不要失望。人生是多姿多彩的，没有必要非得走修仙这条路，修仙者的烦恼，其实未必就比凡人少。希望大家也想开些。”
陆行涛从王冲手里接过一本花名册，说道：“好吧，开始吧。我点到名字的孩子，走到这开魔晶阵中间，把眼睛闭上，我说好了的时候才能睁开。不需要你们做其他什么，也不许说话和做其他小动作。乱动乱闹的，将直接取消开仙的资格。第一个，杨树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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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开仙（二）
“第一个，杨树凯！”
一个十一二岁的高大孩子，有些紧张地走出来，站到了晶阵当中。
“不要紧张。”周奕安慰他说。
杨树凯点点头，慢慢地走进那五个大水晶之间，缓缓闭上了眼睛。尽管他强作镇定，但微微发抖的身体显示，他对这次的开仙没有信心。
“儿子，一定要成功啊！”杨树凯的父亲在边上低声为其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