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血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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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血情缘-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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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已经到了弹琴者的门口。可是他一下没站稳,“咕咚”一声撞在了门上,然后一转身,背靠着门边的墙,气喘吁吁地站着。

    琴声戛然而止。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姑娘在门内大声问道:“谁呀?”

    老板娘急忙应道:“没事,小薇,是我,你别怕。”

    里面的姑娘显然是听出了老板娘的声音,才放心地打开了门。可是陈封由于身体一半靠着墙,一半靠着门,没防备,又喝多了,所以一下子倒在了门口。

    开门的姑娘看见一个男人醉熏熏地倒在自己家门口,吓得尖叫起来:“你是谁呀?想干什么?再不走我要报警了!”

    “别怕小薇,不要报警,他是我家的房客,不是坏人,”老板娘连忙解释道,“你看,就是那个卖画的。”

    叫小薇的姑娘认得老板娘,也认出了眼前倒在地上的陈封。她在小区前面这条街上几次见到背着画板的陈封,还看到过陈封给人画像,当时赞叹不已,所以印象很深。

    “噢,是他呀,他怎么到我家门口呢?还喝了这么多的酒。”小薇问。

    这时,对面的一户人家也听到了动静,好奇地开门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见是旅店的老板娘和那个画画的房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觉得与自己无关,就一言没发,又把门关上了。

    “我也奇怪呢,刚才他回来时,不进房间,坐在我门口的台阶上说听听琴,可我没注意他就来了,哟,你看,他怎么还哭了呢?满脸的泪。”老板娘说完,又弯腰问陈封:“画家,你怎么啦?”

    陈封没有回答,而是转脸看着小薇,边站起来边说:“对、对不起,我、我突然很想弹琴,所、所以……。”

    小薇看见陈封果然满脸泪痕,心里不由得一动。

    “哎呀,你弹什么琴呀,都十点了,你快回去睡觉吧,我也要休息了。”老板娘说。

    可是没想到小薇却说:“好吧,请进来吧。”

    “欸,小薇,你——”老板娘吃惊地看着小薇说,“你爸在家吗?”她知道小薇与父亲相依为命,而小薇父亲是上夜班的。

    小薇明白老板娘的意思,是担心她的安全,就淡然一笑说:“不怕的,阿姨,你也进来吧。”

    可是这时,陈封却说:“哦、算了吧,不、打扰你了,谢谢你、你的信任。”

    陈封刚才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一时冲动,现在给刚才一撞一摔,加上听人家说要报警,一下子清醒了许多,知道自己又荒唐了,而且人家是个姑娘,这么晚了,确实不方便,所以转身就要回去。

    然而陈封还没有抬脚,就听见小薇在身后说:“怎么,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你还怕我不成?我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很想弹琴,也知道你为什么听到琴声哭了。”

    陈封停住了,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个叫小薇的女孩儿,只见她正真诚地注视着自己,那眼神似乎真的洞穿了自己的心灵。

    “你,可是我……”陈封支支吾吾地不知该说什么。

    老板娘也不解地望着小薇,心想这真是奇人遇怪人,让人真奇怪呀。

    “来弹吧,你需要宣泄!”小薇静静地说。

    陈封看见她的眉宇之间似乎锁着淡淡的忧伤,他想,她或许也有心事。于是陈封犹豫了一下,抬起了脚。
………………………………

第七十九节  琴里相思

陈封要去小薇家弹琴。老板娘虽然想赶紧回去,她那边还有事呢,可是又禁不住好奇,想看看陈封弹琴,而且她也不放心,如果出了事,她作为房主也是有责任的,所以就跟了进去。她决定,等陈封弹完一首歌就带他回去,也不过几分钟而已。

    钢琴就在客厅里,陈封来到钢琴前坐下,颤抖着把双手放在了琴键上。老板娘看见陈封手指发抖,不由得紧张起来,屏住了呼吸,心想别不会弹吧。但很快,一串优美的音符否定了她的这种多余的担心。

    陈封最想弹的当然是《致爱丽丝》。在明快的节奏和柔美的旋律中,他心中的激情瞬间冲破了长久的压抑,像洪水一样喷薄而出。老板娘在一边惊奇地看着陈封的手指像一个个小小的精灵,在琴键上自由地跳跃、穿梭。小薇在另一侧边聆听着动人的旋律,边注视着陈封白皙的脸庞。她看见陈封闭着眼睛,但不像是自我陶醉。

    不一会儿,小薇和老板娘都惊奇地发现,有两行泪水从陈封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下来。

    陈封的心里痛苦极了。他闭上眼睛,一幕幕心酸的往事浮现在脑海里,既为杨欣的早逝而伤心,也为思念欣欣而痛苦。他用琴声诉说着自己对两个欣欣真挚的爱,他在内心呐喊着:杨欣,我爱你!柳欣,我也爱你!你们到底是命运对我的眷顾,还是命运对我的捉弄?

    命运!命运!陈封的旋律陡转,一阵急促而猛烈的琴声,似雷声轰鸣,如钱塘潮起,让小薇和老板娘心里不禁为之一惊。

    这是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命运》。

    “他、怎么啦?是不是脑子……”老板娘不解地看看小薇,用手在后面悄悄指着陈封的头,轻轻问道。

    “他失恋了。”小薇淡淡地却十分肯定地说。

    “失恋?你怎么知道的?”老板娘惊奇地小声问道。

    小薇轻轻叹息道:“不是失意人,不解琴中味。”

    说完,她也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听着。她仿佛看到了一个人在汹涌的洪水中奋力地挣扎,在呼啸的狂风中努力地站起。“难道爱情也是勇敢者的游戏吗?”她在心底问自己。

    老板娘没听明白,见小薇也闭上了眼睛,心想:真是一对怪人。

    老板娘对小薇并不很熟悉,只是住在同一小区,相互认识而已,彼此并无来往。这是城市常见病。

    “他这是要弹到什么时候呀?”老板娘着急地问。虽然她看得出陈封弹得很好,可她听不懂,也不想听了,急着要回去。

    小薇睁开了眼睛,看着老板娘说:“阿姨,你先回去吧,他不弹了自己再回去。”

    “那你……”老板娘不放心地说。

    小薇依然淡淡地说:“不怕,他不是坏人,坏人哪有这样痴情的,他这是有心事。再说,离得又不远,我一喊你就能听到的。”

    小薇确实对陈封放心,她好几次看见过陈封,从直觉中感到陈封不是坏人。而此时从陈封的泪水和琴声中,她又感受到了他内心的痛苦,她知道这种痛苦必定是因爱而生,而这种痛苦,她此时也正在品尝着。

    “嗯,这孩子看样子是真有心事,瞧他哭了,怪让人揪心的,那你要是放心,就让他弹吧。”老板娘边说边走到小薇身边,在她耳边又轻声道:“如果有事,你就大喊,啊,最好防备着点,防人之心不可有,害人之心不可无嘛。先把窗户打开,你一喊我就能听到。”

    老板娘不知道自己把话说反了。小薇听了,微笑了一下,点点头,轻声道:“没事的,你就放心吧,我那窗户本来就是开着的,要不,他可能还听不到琴声呢。”

    “那你小心点,我回去了,要不等会儿时间长了,我再来叫他,不能超过十一点,影响别人休息的,而且我也要休息,你也要休息,不是吗?”老板娘说到后面故意提高了声音,想提醒陈封快走。

    可是,陈封就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里。

    老板娘没办法,只好又叮嘱了小薇一番,然后自己先回去了。

    小薇看着神情专注、满面泪痕的陈封,心中感叹:世间伤情者,不独我一人啊,看他如此伤心,必是有故事之人。

    突然,琴声戛然而止。

    “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陈封知道老板娘走了,停止了弹奏,冷冷地问,但并不抬头,而是眼睛注视着钢琴。此时他的酒劲消了很多,说话也利索了。

    刚才老板娘和女主人的轻声对话,陈封不是没有听见,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就是想看看这个姑娘到底会怎么做,是撵他走呢,还是让他继续弹。他在心里和自己打赌,他觉得这个小薇一定会让他继续弹。果然不出所料,小薇没有对自己下逐客令。小薇的信任让他十分感动,素不相识却能如此信任者,在今天的社会里能有几个人呢?

    琴声的突然停止和陈封的一问,让小薇心里一惊。陈封的声音冷冷地,她还真有些害怕,但她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小薇看着陈封发白的脸,平静地说:“弹琴的手不会长在坏人身上,一腔柔情自是君子之怀。”

    陈封怦然心动,情不自禁地转过脸来,看着站在身旁正注视着自己的小薇,突然有一种他乡遇知音的感觉。从老板娘的口中,他知道她叫小薇,一个很好听、很招人喜爱的名字,人长得也十分清秀,看着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纯真、甜美、优雅、温柔、善良”等许多好的词语。

    “你……我想喝点水行吗?”陈封本想再说些什么,但又觉得口渴难忍,便先向主人要水喝。

    小薇默默地倒了一杯纯净水递给陈封。陈封说了声“谢谢”,然后仰起脸,一饮而尽。

    “你很善良,如天使一般,你也很聪明,他乡遇知音,我很高兴,只是从你的琴声中,我也听出了一丝忧伤,你我同在病中吗?”陈封把杯子递给小薇,注视着她的眼睛说。

    可是小薇并不看陈封,她接过杯子,走到饮水机边,把杯子放回去,然后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你不想弹了,就回去吧。”

    陈封觉得有些尴尬,转过脸来看了看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啊,我是该回去了。”说着,他站起身来长叹道:“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我早该回去了呀。”

    陈封走到门口时,只听小薇在身后又说道:“如果迫不得已,能远远地看着也好。”

    这声音里是有温度的。陈封停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脸。“你看不到他了吗?”他问。

    陈封没有听到小薇的回答,房间里异常地安静,可以清晰地听到墙上石英钟秒针跳动的滴答声。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在陈封伸手要去开房门时,身后的小薇问道。

    陈封沉默了一下,脸也不回,淡淡地说:“同是爱里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陈封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身后琴声响起,开始讲述着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陈封一阵心痛,他似乎听见了一个女人在哭泣,是小薇,也是欣欣。

    陈封突然很想回去了,回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身边。他不要远远地看着,能回去,为什么不回去呢?

    到了楼外,陈封仰望夜空。城市的灯光让夜失去了自己的色彩,夜空中找不到那颗指向北方的星星。可是在他的心中,有一颗北极星日夜闪着耀眼的光芒,无论走到哪里,他都能找到方向。

    老板娘在门口看见了陈封,高兴地说:“你不弹啦,快上楼休息吧,都要十一点了。”

    老板娘虽然回来了,可心里并不安稳,一直注意着外面的琴声,她想只要琴声不断,就说明陈封还在弹琴,就不会有事。可刚才琴声突然停了,她心里就紧张了一下,想去看看,犹犹豫豫地,刚出门没两步,就看见了陈封。

    老板娘回来时,看见陈封的画板还扔在门口的地上,就给捡到了接待室的沙发上。现在陈封来了,她就把画板拿给陈封。

    陈封对老板娘的等候表示了由衷的感谢,但却不急于上楼,而是接过画板,坐在了沙发上,开始画起画来。

    老板娘很奇怪,还以为陈封是给自己画呢,凑过来看,开始还看不出是画谁,可是从外形上已经能确定不是画她的了,因为这个外形是瘦的。她有些失望。看着看着,她看出来了,陈封画的是小薇。老板娘的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心想这孩子还挺知恩图报的,在人家弹了一会儿琴,回来就给人画张像。

    陈封画得当然让老板娘啧啧赞叹,老板娘更赞叹的是陈封不用照着,就凭刚才看一面就能画得这样惟妙惟肖。

    很快,陈封就画好了,然后取下,又健笔如飞画了一张。这一张,老板娘一开始就看出来画的是自己,胖胖的。是的,陈封对老板娘也很感激,所以就也给她画了一张,而且等会儿还要有求于她。

    陈封把画递给老板娘,对老板娘又表示了一番感谢,然后请她把小薇的画像送给小薇。老板娘高兴地笑着说“谢谢”。

    老板娘刚要走,陈封又把小薇的画像要过来,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字:伤爱。

    写完字,陈封把画重新交给老板娘,就自顾上楼去了。

    “伤爱。”老板娘心里念着陈封刚才写的两个字,似懂非懂。她想,画家去弹了一会儿琴,就对小薇产生感情了?也太自作多情了吧?不过她又想,这小薇也很怪,唉,或许自己根本就不懂他们,反正我把画送去就是了。

    让老板娘没有想到的是,小薇收到画时居然流下了眼泪。老板娘哪里知道,小薇看到陈封为自己画的像时,看到了自己那哀怨忧郁的面容,那暗淡无光的眼神。身边无人理解自己,而一个异乡人却是知音,这怎能不让她感动呢?

    “给我传句话,阿姨,祝他明天一路顺风。”小薇送走老板娘时说。

    “你怎么知道他要走了呢?”老板娘很奇怪:“他没说要走呀?他对你说了吗?”

    “没有。”小薇平静地回答,却并不解释。

    的确,躺在床上的陈封,此刻正想象着明日的归途。
………………………………

第八十节  阳光问罪

新的学期又开始了。

    开学第一天,校园里很多人,老师,学生,还有低年级的家长,尤其是一年级新生报到,个个都是家长跟着。学校里,人来人往,大呼小叫的,整个跟集贸市场差不多。

    陈封在自己的琴房里写备课。课已经分好了,不带班主任的老师今天主要是写备课,为第二天正式上课做好准备。

    陈封在开学前夕准时回来了。虽然他在实际工作中已经被趋于边缘化了,但他仍然认真、敬业。在他看来,边缘化不是他的问题,当然这也说不清是谁的问题。

    在陈封看来,教育最重要的并不是传授知识。知识的学习,关键在于学生自己。所谓“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老师的任务是培养学生健全的人格,点燃学生理想的火把,做到了这两点,每个学生都会有美好的希望。但现在的问题是,老师们都舍本逐末,一味地灌输,结果反而伤害了学生学习的兴趣。

    陈封虽然并不教语文数学等所谓的主课了,但他认为自己教的音乐、美术实际上也是非常重要的。他认为音乐美术在培养健全的人格和点燃理想的火把方面,并非无所作为,相反还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孩子们都无比地喜爱。陈封深深体会到,在艺术美感的熏陶中,人的善性,人的灵感,人的天资,都会被激发出来,被滋养起来。所以他对自己的工作总是一丝不苟,总是充满信心。

    可是,陈封今天的心里很乱,就像这外面人声鼎沸的校园。这当然是因为欣欣的缘故。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校长说阳光来找过他,他便知道阳光定是为欣欣而来找自己的,可他心里却不知该怎么办。

    那天回来时,经过县城,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出了车站,陈封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电话亭,给欣欣打电话,可依然打不通。他鼓起勇气去了欣欣的家,但欣欣家里却没有人。陈封很失望,也很奇怪。他想欣欣不在家,肯定在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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