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肠胃;救人不成反倒会害了她的性命”
兄弟两个于是又长了一点见识;将周承业说过的话记在心间。
后堂里;陈氏和月月一起动手;将小女孩那枯黄的头发剪到了起耳的位置;又小心翼翼地给她剪掉手指甲和脚指甲;还把她的耳朵、鼻孔、肚脐等部位也掏洗干净。到了后来;小女孩终于悠悠地转醒了过来。
“娘亲;快看啊;她醒啦”眼尖地小月月一脸激动地说道。
实际上;小女孩自从在人集上被人带走之后;时常从昏迷的状态转醒过来;有时候她因为疲倦实在睁不开眼睛;但是却清晰地记得耳边响起的这个声音。
看到小女孩终于睁开双眼;陈氏一脸爱怜地说道:“你莫怕;我们刚好给你洗完了澡;这就给你穿衣衫。”
不多时;一位干干净净的女娃娃终于从后堂被陈氏牵着来到了前厅;结果让正在前厅之中对着“营养餐”猛扇蒲扇的三个家伙眼珠子掉了一地。
映入周承业和张家兄弟眼帘中的是一个怯生生、单薄瘦弱地小女孩。小女孩身上穿的是月月的衣服;虽然显得略大;但还是让人觉得她本该穿着这样好看的衣裳。她的面色苍白而没有血色;但却长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在她此时的眼神中除了胆怯之外;还有一种明显的感激之意。
“啧啧;还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呢;我家月月的眼光真不赖”周承业笑呵呵地夸了一句;然后便又说道:“正好;我亲手熬制的营养餐晾好了;快把它吃下去吧吃完这餐;你身上的病就会好起来;今后再也不会打摆子。”
小女孩同样也清晰地记得面前这位正冲着自己微笑的大哥哥地声音;她在昏迷的间歇;曾听到这个声音冲着郎中大喊大叫;逼着人家为自己诊病;更有幸听到了大哥哥从医馆出来时吟诵的那首惊才绝艳的美妙诗句。
小女孩挣开陈氏的手;缓缓来到周承业面前;非常郑重地向他跪了下来;然后用额头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终于开口说道:“奴奴谢大人活命之恩”
小女孩的声音很清脆悦耳;如同幽谷之中婉转清唱的百灵;又似啼血哀鸣的杜鹃;让所有人听了之后都觉得犹如天籁之音。
周承业赶紧将小女孩拉了起来;让她不要再浪费力气说话;催促着她将晾好的粥喝下去。
陈氏摸一把眼泪离开了;她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张氏兄弟两个做了数年的流浪儿;对于小女孩的遭遇感同身受;也是红着眼睛回自己的房里抱头痛哭去了。
饭厅之中于是只剩下周家兄妹两个陪着小女孩。
正在这时;却见管家阿祥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周承业;然后慢悠悠地说道:“按照二郎的吩咐;我已经将那家摊位上的四十多个孩童全买下来了;如今如何处置;却要看你的手段了。”
周承业于是一拍脑门;急忙跳了起来。“擦;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成仁、成义;你们赶紧给我滚出来;本公子有事要交给你们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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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人多成患
当周承业站在周府大门口的台阶上向外看去时;他真的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开始后悔了。
原本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郎周承志;也被府外叽叽喳喳地人声惊动出来;结果得知这些人竟然是二郎买回家的奴婢;当时就有点头晕眼花;喘不上气来。
八个病歪歪地昆仑奴;四个面黄肌瘦的男童站在最前面;这是周承业最初花费二十贯买来的家奴。在他们的身后则挤着二十六个女童和十九个男童;正眼巴巴地看着共同的主人;也就是周家的二公子。
孩子们早上在人集里亲眼见过周二公子不嫌脏臭地背走了那个快死的小女孩;如果今后他们能侍奉这么仁慈善良的主人;那简直比重新投胎做人还要来得幸福。所以孩子们眼巴巴地看着周承业;希望能够早日被他选中而进入府里。
“所有的买卖契约都已经办妥;共计花费了九十五贯。那人牙子知道你是当朝宰相的义子;所以不急于马上收钱;说十天之内将钱送到人集上去即可。”阿祥站在周承业身侧;轻声向他汇报着。
“祥叔;你现在将这些人全部领到前院树荫下候着;没有我的许可;不许大家四处走动”
“成仁;成义;你二人负责维持府里的秩序;顺便给大家烧一歇水饮用;决不允许他们喝未经烧煮的凉水”
“大郎;你现在去一趟西市;将成衣店、修面店、蒸饼店的老板和伙计们给我喊一些过来;就说有笔大生意交予他们来做对了;顺便将延福里孙家医馆的坐堂郎中孙老头也请过来;就说我这里又做出来一首好诗”
干净利索地交待完这些事情之后;周承业自己却拦下一辆马车;急吼吼地直奔东市而去。
来到东市陈记酒楼;周承业跳下马车便冲宝顺喊道:“宝顺兄弟;家公可在楼中?”
“这会儿是空闲时间;家公在后院之中纳凉呢。”
周承业于是直奔后院而去;正好看到外公陈贵云躺在一棵歪脖子老榆树下面摇着蒲扇假寐。
“家公;承业这里有点急事需要与您商量。”周承业坐在陈贵云身边;抄起茶几之上的大茶壶;就往口中灌水。
“看你跑的气喘吁吁地;什么事情这么着急?”陈贵云有些好奇地问道。
周承业于是说道:“家公;我最近又去了几趟西市;发现那里的食客明显比东市要多;如果我们能在那边开一家分号;效益肯定比这边还要好些。我觉得我们不能再拖了;该为西市开店早作准备。”
陈贵云点头说道:“早做准备确实没错;不知道二郎心中可有具体的对策?”
“家公;我是这么想的;以后酒楼越开越大;需要的人手就越来越多;特别是忠于陈家的家奴数量;一定会快速增加。酒楼的后厨需要大量人手帮忙;前堂也需要大量的端茶送水伙计;雅间之中也需要一些丫头们侍应;这可不能等到新店开张之日临时去人集上买人;需要提前进行训练和教导。”周承业按照来时路上的说辞;开始向外公推销他的人才培养理念。
陈贵云听了之后觉得有理;于是问道:“那依你的意思;咱们现在就开始准备人手?”
“对;现在就开始准备;训练两、三个月之后;正好可用”
“那么买什么样的家奴;买多少合适呢?”
“我觉得买那些半大的孩子回来最划算;不仅价格便宜;而且他们吃得少;加之酒楼里面正好多的就是剩菜剩饭;只需要花费第一笔买人的钱财;今后便几乎不用再花别的钱。”
“好;就买半大的孩子;也好跟宝顺做个伴;今后长大了都是宝顺的好帮手。那么第一批我们买多少合适?”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买五十个左右比较合适。”
“好;那就买五十个”
“家公呀;这个;我都不好意思跟您开口;我今日实际上已经在人集上挑选了一批回来;目前这手头实在是紧张……”
“你这孩子;跟家公说话还吞吞吐吐地;你买那些人手不也是为了陈记酒楼么;哪能让你自己往里面垫钱。走;你这就随我取钱去”
从陈记酒楼往回走时;周承业的马车里多了五十贯钱;手里还攥着一张信笺。陈贵云原本是要给他一百五十贯钱的;奈何一驾马车装不下这么多铜钱;而那西市的人牙子又不着急;所以周承业便只带着五十贯钱上路。
周承业其实只打算问外公要一百贯钱;但老头子死活要按照三贯买一人的价格付账;所以才有了一百五十贯这个数目。
信笺是临走时宝顺挤眉弄眼地送给周承业的;说这是那日芝兰雅间里最漂亮的绿衣女子转托自己送于二郎的。周承业打开还留着余香的信笺;便见上面娟秀地写着“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癸未月;辛丑日;玉瑶”数行小字。看完杨玉瑶跟自己打哑谜一般的信笺;周承业当时有些头大;但因为家中几十个孩子还等着他来安置;于是便将与美女约会的事情丢于脑后。
马车抵达周府时;府中的情形比周承业刚才走时更加热闹。
周承志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将成衣店的掌柜和伙计;负责修面理发的头面店伙计;以及蒸饼铺子里的伙计都喊了过来。医馆之中的老孙头听说周家二郎又有佳作相赠;也乐颠颠地来了周府;现在正坐在客厅里面被张家兄弟好生伺候着。
周承业让人将近四百斤重的几大口袋铜钱抬进府里;然后便指挥大家忙碌起来。
成衣店的伙计回了一趟自家店铺;按照刚才量好的尺寸为周家大小五十七个家奴取回来五十七套粗布衣服;周承业则当场付清了钱款;还支付了另外订做一套衣服的定金。
头面店的几个伙计;按照周承业的示范;不分青红皂白地给周家所有的家奴们修理了一遍头发、胡须以及指甲。八个昆仑奴的头发被理成了方方正正的板寸样式;男童的头发则被理成了清一色的“茶壶盖”;女童则是活泼可爱的“蘑菇头”。
虽然这些家奴的发型样式与当时的社会时尚格格不入;但也算不得犯忌;反正家奴是没有人权和地位可言的;周承业想怎么“修理”他们都成;也不怕被有心人拿来说事。
想想看;我要给自家的“牲口”剃毛;还用管别人怎么看么?更何况如今正值开明自由的大唐盛世;人们对于新生事物的接受能力和容忍度都属于后世难及的程度;才不会为这点小事而斤斤计较。
这边头面店里的伙计们忙着给孩子们修剪头发的时候;那边蒸饼店的伙计们送来了几挑子刚出锅的白面蒸饼;附带着还有一些咸菜。张家兄弟则烧好了一大锅开水;往里面撒点盐巴和葱花;便抬了上来;权当是孩子们吃蒸饼噎着时的“润喉汤”。
老孙头已经忙活开了;他要一个一个地给周家买的这些家奴做一遍“体检”;将可能罹患了传染性疾病的给挑选出来;并且立即进行医治;防止疾病感染和传播。
孙郎中在检查完八个昆仑奴之后;有些羡慕地对周承业说道:“二郎倒是好眼光啊;挑选的这几个昆仑奴个顶个地健壮;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周承业以为孙郎中是在说反话讥笑自己;于是有些讪讪地回答:“不瞒您说;还真没少花钱;差不多要了我二十贯呢”
孙郎中顿时大惊;有些激动地说道:“什么;竟然如此便宜我出八十贯;这就将人领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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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可堪大任
听到孙郎中竟然愿意出四倍的价钱转买那八个看着就让人心烦地昆仑奴;周承业当时就动心了;正打算点头应下此事;结果身边传来阿祥的声音:“孙郎中听错了;我家二郎说的是一个昆仑奴价值二十贯;而这还是从人集上买来时的价格;如今到了周府;一个昆仑奴低于四十贯;只怕买不走”
周承业听了阿祥这话;当场石化。他有些艰难地将原本张着嘴要说一句“成交”的话语生生吞回到肚子里面。周承业不笨;他知道阿祥今天如此反常;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和理由;可这么狮子大张口地将价值不到二十贯的八个昆仑奴一张嘴提价到一个四十贯的黑心价;这也太夸张了吧
阿祥似乎知道周承业心中的不解与疑惑;也担心孙郎中真的咬牙掏钱以四十贯一个的高价从周承业手里讨买昆仑奴;于是赶紧说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想必孙郎中方才一番检查下来;一定是看出这八个昆仑奴的不凡了。别看他们现在病怏怏的没有精神;而且还瘦弱不堪;这不过是他们暂时不服大唐的水土;在送往大唐的一路上又被人虐待所致。只要给他们吃饱吃好;用不了几天;一定会恢复过来;到时候他们一个人能做寻常人三、五个人的活;而且还精于厮杀搏斗;乃是看家护院最佳的奴婢”
孙郎中被人说中的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一捋下颚上的白胡子;然后惋惜地说道:“想不到周府竟然藏龙卧虎呢;这位管家说的正是此理。老夫一生阅人无数;像这等身材骨骼匀称健壮的昆仑奴;也就见过数次;周府这次算是捡到宝啦”
周承业听到这里;已经全弄清楚了。联想到在人集上阿祥能够与昆仑奴用“外语”交流的那一幕;周承业知道自己这次差点错怪了阿祥。看样子;阿祥不仅懂得如何相人;而且还多少懂得一些武技之类的秘法;否则他又如何能够看出八个昆仑奴擅长与人厮杀搏斗呢?
昆仑奴必须留在周府;而老孙头也不能得罪;于是周承业一脸微笑地说道:“孙郎中也不必觉得惋惜;如今周府急缺家奴;所以小子这次实在是无法割爱。但我今日保证;日后若是在人集上发现了上等的昆仑奴;我一定先买回来调教一番之后;再亲自给您老人家送过去;您看如何?”
孙老头对于周家二郎的这个态度很满意;于是点头说道:“你这小子不错;知道圆融贯通;不像你那个又臭又硬的义父;跟谁都拉着一张驴脸”
恭恭敬敬地送走了孙老头;周承业一把将阿祥拉到院中僻静处;然后盯着阿祥问道:“祥叔;咱能不这么神秘加神奇么?老实说;您是如何看出这八个昆仑奴的不凡之处?您又怎么会他们的语言?您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呢?”
阿祥饶有兴趣地看着周承业;然后笑眯眯地回答:“小子;想知道祥叔身上有多少秘密?”
“想”周承业重重地点头。
“那你先说说自己身上的秘密吧”
“啊?”周承业转头就走。
一番忙碌和折腾下来;已到了掌灯时分。大懈十个家奴已经吃饱喝足;此时虽然还在院中的空地上随意地坐着;但一个个情绪稳定;有的还十分享受地躺在地上打起盹儿来。
八个昆仑奴不过是吃光了一挑子白面蒸饼;顺带着喝了几碗放了盐巴的葱花汤;此时的精神却明显好了许多。他们因为阿祥的缘故;一个个都很老实地呆在人群中;有几个胆大的男童靠近他们;用手去摸他们黑黢黢的胸脯和脑门;他们也不恼怒;竟然咧着嘴巴回以微笑;结果露出雪白的牙齿。
“现在你准备怎么办?”阿祥来到正坐在屋檐下面歇气的周承业身边;带着几分谐谑的神情看着他。
“没事;待会我便亲自将第二拨买下来的四十五个男童送到陈记酒楼去说起来也是幸运呢;除了一开始被我救下来的那个小女孩染了疟疾;其他的孩子都是健康的。”周承业虽然有些劳累;但脸上看不出半点气馁和懈怠的神色。
阿祥心里对周承业此时的表现暗暗叫好;他觉得二郎自从那日从怡翠馆回来;变得越来越不同凡响;如今竟然有了一种可堪大任的将相之姿。
凡是能干大事之人;轻易不会言败;更不会半途而废;一旦定下了目标;做出了决定;那就会全力以赴地实现和完成。今日周承业所做的事情很可能让许多人觉得不可思议;但他自从在人集上定下来将这些孩子全部买回的决定时;后续的每一步便都有了安排;而这正是让阿祥觉得不凡的地方。
阿祥又问:“这么多孩子;你准备怎么送过去?”
周承业回答:“当然是坐马车过去了。”
“那可需要十几辆车”阿祥提醒
周承业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大钱咱都花了;还心疼这点小钱么?祥叔;你相信不;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以后这些孩子一定会成为身价最值钱的下人”
“我相信我这就出去给你喊马车去。四十五个孩子;按照四人乘坐一驾马车;最少也得十一辆呢。”阿祥说完话;便朝着府门走去。
“成仁、成义;你们两个现在去腾几间空房子出来;那八个昆仑奴每四人一个房间居住;那四个和你们相仿的男童;你们各自挑选两个做自己的跟班;三人一间房屋。”周承业躺在摇椅上;懒洋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