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三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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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三世祖- 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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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船上的一员,郭善诚惶诚恐。但他却又不能离开这艘船,因为船外是无容身处的波涛。

    郭善怕极了,却又兴奋极了。怕的是一场场宫廷政变,朋党之争中牵累到他。但兴奋的是,这一场场流于后世,人所共知的政变党争他也有份儿参与。

    看到了武后时期弄权的许敬宗,也结识了夺嫡失败的魏王李泰。现在听见那位千古女皇武曌进京郭善总觉得大时代将要来临。若但求自保不至于受政变党争攻讦,除非弃官不做。但想要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有身份地位,却又非做官不可。

    统而言之,要想获得更大的自由总要失去更多的自由。这个时候不为未来企图,等他年大祸临头时就断然没有自保的可能。那么就非得做官,而做官就非得做大官,而做大官就非得做个权倾一世的大官。

    “老爷,卫王爷来了。”

    小悠的声音将郭善的思绪打断。

    郭善放下善儿酒,轻咦一声道:“他在哪儿?中堂?独他一个人?”

    见小悠点头,郭善才起身去向中堂。

    那处所在,已点了灯烛。中堂里犹见李泰坐在坐席上自斟自饮,而飘香的烈酒却正是郭家极少有的烈酒‘长安之火’,又被称作‘长安火酒’。

    郭善看李泰一个人自斟自饮似乎凭空落出个寂寞的样子,心里就觉得好笑,因此半讽走上前说:“大半年不见,等我从吐谷浑回长安时也不来。此刻怎么了,跑我这儿来偷醉?”

    李泰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郭善却是一怔,这厮大半年不见,怎么好像瘦了一圈儿了?下巴下面留了几根很明显又很调皮的胡子。嘴唇上的绒毛也转黑了,成熟里还带了一丝特么沧桑。

    “我才从献陵回来,那边没这边冷,风不似这般寒。夜晚里烛火照亮回家的路,但我还是感觉好孤独。大郎”他朝着郭善举杯。

    郭善:“ ”

    大半年不见,这厮说话好像变得有哲理了啊。这是写现代诗吗?

    郭善一阵无语时也察觉到了这厮似乎有些不对劲儿,上前坐在他的对面,摆手让侍女们送上吃食。

    不多时,中堂里出了吃的和喝的外独剩他们两个人了。

    郭善先说道:“这大半年怎么过的?”

    李泰把头一扬,满饮后说:“大郎,休提那些不高兴的事儿了。来,陪我吃酒。”

    他也不解释,就给郭善倒了酒。郭善看的瞠目结舌,实在不知道这厮究竟何以如此失意。

    郭善看他此刻的样子实在是不像话,而且看样子也已经喝得足够多了。郭善自己知道,自家的酒食何等的烈。像李白那样‘会须一饮三百杯’那是会死人的,于是忙抓住李泰的手皱眉道:“你好不讲道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跟我说。一个人喝酒,喝的我现在好糊涂。”

    李泰听言哂然一笑,沙哑嗓音道:“大郎,你说生在帝王之家。绫罗绸缎、珍馐美馔生来就有。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郭善心里咯噔一下,暗想李泰这厮这句话充满着怨气啊?

    是啊,对于那些饥不果腹的人来说,李泰这样的生活是他们羡慕不来的。有的人求了一辈子佛,不就是想有朝一日能成他们一般的人物么?那些求一辈子佛的人也没求的来,而李泰是生来就有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满足?怎么满足,你有什么不满足的。”郭善撇嘴。道理上‘知足常乐’,但是世上几个人知足过?他郭善现在也算吃穿不愁,却也不能说自己满足了。

    李泰激动的道:“可是谁又知道,身在帝王家中,做皇子的悲哀啊?”

    李泰的声儿很大,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郭善骇了一跳,慌忙去拉李泰的手,让他不要再瞎说。至少不要在自己家里瞎说。公然抱怨皇上,这是容易招来杀身之祸的。

    “父皇,你看见了吗,听见了吗?”李泰根本不管不顾,冲着屋外吼叫着,然后跪在地上,捶胸呐喊。

    郭善冷汗直流,他发誓再也不许李泰在他这儿喝酒了。一个酒后喜欢乱说话的朋友,其危险程度如同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此刻的李泰就是一个炸弹,正在走向爆炸的过程之中。郭善惶恐极了,害怕李泰的瞎话被有心人听了去,所以立刻出了屋让小悠把周围的下人都遣走。

    按理说李泰抱怨一下他爹李世民本来不算什么大事儿,但是被有心人听到后完全可以用来做文章。假若哪一天李泰失宠,有人把这句话透出去,一个不敬之罪是妥妥的。而且这种事儿还会牵累到他郭善万一十年后有人拿李泰这句话来造谣,说‘魏王、协律郎早对皇上心怀不满,曾口出妄言诅咒圣上’,那郭善找谁哭去?

    “青雀,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郭善忍不住怒喝,他已经有些受不了李泰了。

    “大郎,你说。一个人要获得心中所爱,保护心里爱的人。然后无人再干扰,无人再敢干扰是不是,非得做皇帝才能如此啊?”李泰看着郭善忽然小声问。

    声音很小,但却震的郭善心脏险些破裂。声音很轻,语调很柔,但却让郭善毛骨悚然。

    沉默,良久的沉默。

    郭善终于看着一本正经的李泰道:“我不知道我去了吐谷浑后你这大半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你现在一定疯了。你疯了”

    郭善显得都有些惶恐和不安,他不知道李泰从他爷爷的皇陵回来前发生了什么,但他确定李泰已经是疯了。
………………………………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大刀阔斧(一)

    是夜,李泰果然醉了。郭善怕他走夜路回不了家,又想这厮如果回府后又说些不安分的鬼话,给有心人听去了难免会给往后留下灾祸。

    思来想去,干脆让下人收拾了一间干净的厢房给他住了。

    一夜无事,次晨寅时郭善起床,李泰仍然没醒。郭善也不唤他起来,自己让小悠舀了热汤洗脸,拿了煮好的鸡蛋和熬烂的稀粥作早餐。

    快到卯时出了门去,让下人把自己的马牵了来,然后才慢慢的去了皇城。

    郭善到了梨园时,卯时刚过不久。便听田桥上来跟郭善报信儿,说杨宗在岁考时没给郭善好的考词。

    郭善笑了笑,这本身就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儿。

    郭善摆手让田桥不用多说了,自己则往庭院处走去。

    此刻梨园的许多乐人都已齐聚,他们穿着将作做好的白色军装,飒爽英姿的站在庭院里。穿了这一身统一笔直的军装,恍似是从二十一世纪集体穿越到大唐来的一群军人。

    肩章上统一空白,脚上统一的黑色长靴。与现在不一样的是,靴子前端并不是翘着的,而且左右鞋子也分了左右脚。

    一群人,无论男女着装统一后。再加上一起笔直的站着,又加上高矮胖瘦相若,都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怎不叫人震撼?

    郭善满意至极。要知道,找出这么一帮高矮胖瘦相等的人可是费去了他好一番功夫的。从太乐署、掖庭宫、教坊三个地方找来的人,又花了一年多的时间训练军姿,踏步等基本动作。这其中耗费了多少心血,多少精力啊

    好吧,其实郭善就没耗费过多少心血过,都是王凤等助教一直在替他代劳。

    不过踏步站军姿,以及服装的设计,乐器的改造可都是他郭善的功劳啊。

    “大人。”王凤走了上来,恭敬的对郭善作礼。

    郭善矜持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下方穿着军装的一干人。

    衣服穿得很整齐,队形排的很整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杀气啊,目光不够凌冽啊。

    不过,郭善也不好去多强求些什么。毕竟这一支队伍是军乐队,可不是什么上战场打仗的人。靠他们上战场,那也保卫不了国家啊。

    看了看下面的众人,郭善站住身子灼灼的看着下面的人道:“梨园建立一年余了,大伙儿每日学习音律,其中辛苦自不必说。但既然来了梨园,学习音律就是你们每日的责任。往后少不得要给皇上娘娘们演奏,今时之痛苦就是他日的幸福。有朝一日你们演奏的好,皇上和娘娘自然也不吝于赏赐。但你们若平时偷懒,技艺生疏不精,他日出了纰漏受了罚,那也是你们自个儿活该。”

    郭善又道:“平时不能偷懒,现在更不能偷懒。大家都晓得萧瑀大人卸了太常卿的职务,如今又有新的一位大人将来我太常寺任职。说不得那位大人上任之初会按临各司,少不了也会巡视我们梨园。但咱们梨园设立不久,论正规不如教坊和太乐署,论规模也差去教坊和太乐署良多。正因如此,咱们才必须在恪守自己职责之余加倍努力,不辱咱们梨园子弟之名。”

    敲打了一阵,郭善看了看下面的乐人。皱了皱眉,道:“我晓得你们一些人不以为咱们梨园重要,晓得你们常想‘既然外有太乐署鼓吹署,内有教坊,要梨园又有何用?’。我告诉你们,梨园乃是皇上亲设,不仅服务于宫廷,更将服务于天下。国宴时为功臣贺,战时为将士贺,新词新曲将从咱们梨园传出,流向天下。本官忝为梨园令,不敢懈怠,你等也不可懈怠。”

    一番训话,下面的人虽然并未窃窃私语,但脸上都是不以为然的神色。郭善见状,也知道费这许多话这些乐人未必听得进去。

    “当然,凡做事必有功过。有过者罚,不姑息。有功者赏,不掩盖。我将重整制度,让助教、助教博士于你们之中每月挑出一百名优秀者,守纪者,进行奖赏,赏金千钱。每岁将挑出十名优秀者,守纪者奖赏,赏钱百贯。此些赏钱,均由本官私人掏钱。本官舍得赏赐,你们就更不能欺瞒本官。但凡触犯梨园每一条例,严惩不殆。”

    这番话说出来,那些乐人立刻欢呼,脸色潮红激动无比。

    要知道,她们是自掖庭宫出身,也有从太乐署过来的。无论是长上的还是番上的,来太常寺做事都没有什么赏赐。他们多为犯官亲眷,或是贱民。来梨园全是因为朝廷的威逼,大多都是免费为朝廷服务。而番上的一批人同样也多是免费为朝廷服务,如同男子一样按次数来服役一般。

    朝廷只每月或者每日供给一点足够吃的廪食和一年春秋两季给的衣服,至于所谓的俸禄那就休提了。他们连流外官都不算,怎么可能拿得到俸禄来?

    然而郭善却愿给他们赏赐,虽说赏赐并不是人人都能得到,但却是人人都有机会得到。倘若他们肯争,那么就有许多机会得到每个月一贯钱的赏赐了。

    一贯钱对于郭善这样的人,对于许多富家子弟而言只不过是一顿饭钱罢了。但对于他们而言,一贯钱可以买百来斗米,易数十匹绢。百来斗米约为十几石米,则足够一个四口之家三个月吃食了。

    因此,一贯钱对于这些人而言,实在是一笔不小的巨款。如今长安米价并不贵,一贯钱对于普通人家的价值分量自然不轻。也只有如郭善这种年入十多万贯的人物,才不会吧区区一贯钱放入眼中。

    但郭善不将一贯钱放入眼里,却不代表一贯钱没有价值。

    “大人,这?”王凤觉得不可思议,她看着郭善张了张嘴想让郭善收回成命。

    王凤粗略算过,一个月挑一百名,每人赏一贯,也就等于郭善每个月都会拿出一百贯出来。再加上年终时又将拿百贯出来,即是郭善每年将在梨园耗费一千三百多贯钱。

    每年拿出一千三百多贯钱出来,足够让一个富贵之家倾家荡产了。且一千三百多贯,对于一般人来说那是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天文数字啊。

    这么个数字压的王凤有些喘不过气,她猜测郭善一定没算过这笔账,要不然郭善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我非是虚言,也不跟你们说空话。一会儿便会让兰纤阿列出条文,有了条文后你们就不会以为我骗你们吧。”郭善见下面的人都是一片欢喜,因而自己也笑了起来。

    其实郭善知道,一贯钱真的发下去,不知道又有多少钱会落入那些助教和助教博士的腰包。

    因为你想要每个月入选所谓优秀乐人的榜单,你少不得要孝敬那些助教和助教博士。

    不过这本身就是官场的规则,郭善也不打算去管,也没有能力去管。他本人还接受过田桥和王凤的贿赂呢,哪里还管的了下面的人接受贿赂?

    遣散了下面的乐人,郭善又招来田桥和王凤一干人等。

    见一干助教巴巴的看着自己,郭善好笑道:“你们也不用羡慕他们,因为我每个月也会从你们十名助教里挑出五名优秀助教出来。但所得的钱并不多,每人奖励也不过一贯。至于助教博士,我每月可单独给你们两贯钱的俸钱。”

    郭善如此说,这些助教自然欣喜若狂。王凤也马上闭了嘴,不再建议郭善废除奖赏的条文了。天知道她建议郭善废除每个月赏钱的行为后,自己拿每个月的两贯钱俸禄会不会也跟着消失。

    众人均道:“大人好大的家业。”

    这话是出自真心的,也带着一丝拍马屁的味道。

    郭善好笑好气,说:“我不瞒你们,我手里头确实有一些田产家业,我每年入账的银两并不在少数。区区一贯两贯的钱我也并不放在眼里”

    田桥知道郭善家有一个月饼作坊,开的甚大,因此他一直知道自家这位叔叔是很有钱的主儿。但今天郭善所表现出来的,已经不足以用财大气粗来形容了。震撼之余,忍不住暗想,自家父亲的家产恐怕比起眼前这位叔叔的家产要小了不知道多少。当初自己去郭府,自家老爹拿拿几十个银饼贿赂,恐怕没入眼前这叔叔的眼里呢。
………………………………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大刀阔斧(二)

    凡大事一旦做了,免不了要声张出去。好事儿的,好说事儿的,好闹事儿的聚在一起,便把事情会越闹越大。

    郭善大刀阔斧,把个梨园一番金钱改造,瞬间将梨园的知名度拔高。那些无偿在太乐署和鼓吹署番上长上的乐工,对梨园好一番羡慕。尽想若是自己在梨园里做事,也有机会得到那每月一贯钱的赏赐。若落入梨园令大人的法眼,做个助教博士,每个月又是二贯钱的俸禄。

    有人羡慕,自然有人妒恨。常听说有当官儿的拿朝廷俸禄还不断挪用公款的,没听说过当官儿的自个儿掏腰包给朝廷养人的。要知道助教博士除了教坊内,和太常寺博士外乃是普通的不入流的人物。属于杂役一般的人物,根本性质上就不是朝廷官员,自然不可能有俸禄可拿。

    但,郭善却开了先列,给这些杂役开了俸禄了,而且还十分优厚。美得是梨园里的助教和助教博士,恨的则是梨园外的那些助教及助教博士了。

    凭什么他们梨园里当助教博士就能拿钱,咱们就不行?

    那些流外官儿和下级胥吏也气的不行,他们是朝廷的官员。拿的俸禄反不如王凤这种普通的优伶这是打脸啊,打士子们的脸,让他们这些当官儿的还怎么活?

    于是,郭善闯祸了。

    一本本奏折递到李世民手里去,参劾郭善的人不在少数。官员们怨声载道,要将郭善绳之于法。

    士大夫和官员们的理由就是:优伶,下贱人也。为朝廷服务乃是本分之事,哪有资格与我等一起拿俸禄?又哪里有资格高于我等的月俸?朝廷不将郭善这妖人惩处,不足以平文人士子的愤怒。

    说白了,郭善的举动让那些胥吏们的自尊心受到伤害了,郭善每个月发到乐人们手里的钱让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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