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哟’一声,踉踉跄跄往后退。抬头一看,一个极美的宫装妇人挑着极好看的眉头用好奇和审视的眼神正看着他。郭善脸都吓白了:“妈,您怎么来了?”
贵妇人身后猛然站出来一个圆滚滚身子的少年,幽怨的瞧着郭善道:“大郎,这是我妈。”
“啊?”郭善是真愣住了,这打眼儿一瞧,注意到贵妇人身后簇拥着一群人。李泰和阎氏站在贵妇人身后。再有一帮宫女紧随着这贵妇人,几个拿着鞘的禁卫冷冷的瞧着自己。
郭善还是不敢置信的瞧了贵妇人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见鬼了。”
“大胆。”
左右禁卫们锵锵拔刀,贵妇人身旁颇有气势的丫鬟一步踏出,玉手冲着郭善一指:“哪里来的贼子?竟敢不敬娘娘。”
郭善猛然转醒,瞬间坐定了眼前这人不是自己的娘,而是李泰他老妈长孙皇后。
“母后”李泰大急,去扯长孙皇后那金线织的袖子想跟自家老妈求情。
左右禁卫已大步上前要来拿人。
郭善小心翼翼畏畏缩缩偷眼瞧了一下长孙皇后,但见她那双深邃幽美的眸子竟然带了一抹笑意。微微抬手,轻轻挥退上前拿人的禁卫。
李泰明显松了口气,再瞧郭善,这厮正悄悄抬头打量长孙皇后呢。
到底还不算傻,郭善干脆膝盖一屈直接跪倒:“罪臣郭善,冒犯圣言,请圣母娘娘责罚。”
“郭善?”
那淡淡的,似乎随口的问话让郭善心肝儿颤肝儿颤的,他发誓打来到唐朝后没有一个人让他感觉害怕的。头也不敢抬,忙道:“臣在。”
“起来吧,听泰儿说你是他的好朋友。呵呵,朕也一直想看看泰儿口中那位颇有见识的朋友究竟是怎番模样。”
郭善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亏的他那蓬松杂乱的头发把他的脸遮住了大半。悔啊,郭善悔啊。早知道昨儿就不喝酒了,不喝酒也不会被李泰领到他家里来。不到李泰家里来也压根儿不会碰上长孙皇后,不碰上长孙皇后就绝不会闹出这么大的糗事。
“臣不敢,臣宿醉不醒衣冠不整,有犯娘娘圣威,臣罪该万死万死万万死。”郭善学足了电影里面的戏码,希望用一番话让长孙皇后放过自己,让自己滚回家梳妆打扮去。
“这可奇了,你没罪何必找朕告饶?朕今儿来这儿是瞧泰儿的,你不用惶恐。泰儿,瞧你们还没吃饭的吧?正好朕也没吃饭,带上你的小朋友一起用膳如何?”长孙皇后的声音响起,李泰哪儿敢不尊?立刻应是。
“郭善么?起来吧,别在地上跪着了。”长孙皇后说了话,郭善才敢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郭善又是一阵恍惚。
像,太像了。不光是眼睛像,面容也有七分酷似自己后世的亲妈。
不敢造次,郭善慌忙起身让路,最后糊里糊涂的尾随李泰跟着长孙皇后走。
他披头散发,盖住了清秀的脸。一张秀气可爱的面容再加上一双桃花泛滥的眼睛倒有一番祸国殃民了。
长孙皇后猛然扭头瞧着郭善,伸出手滑过郭善的脸颊,紧接着呵呵笑道:“若不听泰儿说起,朕还真当你是个祸国殃民的女子了。”
郭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那羞愧的啊简直想找个地缝钻。
“孩子,你家大人呢?”长孙皇后问道。
郭善不知长孙皇后用意,见她这般和蔼心里倒是惧意却了大半。心里一酸,回答道:“自有了这身躯后就不知父母在哪里,臣已一直漂泊许久了。”
说的半真半假。
郭善自打穿越来附身在这具身体上,就与后世的父母阴阳两隔了。想要找后世的父母,除非再穿越回去,可哪怕再穿越回去恐怕后世自己的那具身躯早在停尸房里呆着了。
“好孩子,不要哭。”长孙皇后抚了抚郭善的头发,走了几步,又问道:“听泰儿说你熟读史籍经典,是么?”
“早年曾跟一个夫子学过,功课一直没敢落下。”
一问一答,长孙皇后显得很和蔼,郭善回答的还算认真。旁边李泰气的咬牙,暗愤郭善以前对自己的回答怎么跟现在的回答不一样呢?
这边长孙皇后问了好多话,到了后院时才停了下来,这就放过了郭善让郭善去洗漱去了。
如释重负的郭善急不可耐的跟着王府的丫鬟去了厢房,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下郭善逃之夭夭。
对着洗脸盆,看着头发蓬松的自己,郭善猛然惊醒。自己先前干嘛在长孙皇后面前这么露怯啊?这么乖巧啊?
不过转念一想,身为万千宠爱于一身,地位尊崇的一国之母,谁在她面前不露怯?不过,她到底与电视中的那些皇后是极不同的。至少在谈吐,和待人方面就有着极大的不同。
正梳妆思考,房门忽然被推开。郭善抬头一瞧,一眼认出是李泰了。
“大郎,快给孤想个办法。”李泰一脸慌张。
捧了一捧水刚湿润了脸颊的郭善忍不住道:“怎么?”
“我早在母后来时便差人去那朋来阁取酒菜,却哪里知道朋来阁竟不肯售卖。而整个长安城,独朋来阁和陋室的酒菜是绝佳的。孤府中厨子虽出自宫中,却也烧不出那样的菜来。”李泰道。
郭善立刻知道了,李泰是想找好酒好菜来孝敬长孙皇后,但他王府上的厨子却比起朋来阁太差,所以自然不敢拿王府上的厨子来侍候长孙。好酒菜朋来阁自然位列第一,但正因为朋来阁的酒菜闻名所以每日供应都显得捉襟见肘,所以自然不肯卖给别人。而除却朋来阁,自家郭府的饭菜却也是极了不得的。李泰就曾经在自己府上吃过自己府上的酒菜,虽每次都说远不如朋来阁的好,但是相比较他王府的酒菜,李泰肯定认为自己家的酒菜更好了。
“可此去我府上路途极远,一来一回再等厨子做好酒菜恐怕早过了饭点了。”郭善直接拒绝了李泰。
李泰惆怅坏了:“难不成我还要叫母后去朋来阁吃饭?”
这当然不可能。
长孙皇后什么人?怎么可能去那种贩夫走卒聚积的地儿吃饭?别说李泰不答应,就是郭善也不敢答应啊。万一长孙皇后在朋来阁出了啥岔子,那朋来阁一应上下,再加上自家的郭府全府上下,谁不得掉脑袋?
“青雀别急,只要你把后厨交给我,一桌家宴自然能帮你做好。”郭善开口了。
“大郎,全靠你了。”李泰一脸挚诚,又不无担忧的看着郭善:“大郎,如今你知道了孤的身份,不会不理孤吧?”
呵,不就是个皇子么?好吓人的身份么?
郭善不以为意,跟李泰瞎扯了两句然后出了屋。
眼瞧着郭善大摇大摆的被侍女领出了屋,李泰擦了擦额头郁闷不已。
晃了晃脑袋,决定不再多想。然后屁颠儿屁颠儿的往后院跑,最终老远就听见庭院里自家母后正跟自家的妻子说话。
李泰正了正衣冠,惶惶恐恐的走了上前。
长孙皇后抓着阎婉的手,笑着说着什么话。抬头是已瞧见畏畏缩缩过来的李泰,冷哼道:“李泰,你可知罪?”
李泰一个哆嗦,慌忙下跪:“母后,儿臣知罪。”
“那好,你跟朕说说,你何罪之有?”长孙皇后冷冷的问道。
“ ”
正尴尬间,老远响起了一道高兴而又放肆的笑声:“青雀,青雀,可在家吗?跟你说件好玩儿的事儿,许府娶妾欲要包朋来阁的场。但哪里料到朋来阁不仅不应,最后还把许府的下人给轰了出来。青雀,青雀?”
声音由远及近,而李泰已经跪在地上是冷汗直流了。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了自家母后,正对上长孙皇后那冷酷的笑容。李泰缩了缩脖子,很干脆的低下头一句话不吭了。
“咦?青雀,你跪在这里做甚?嘿,谁这么大胆敢让”
李泰幽怨同情的看着大大咧咧走进来的顶级二货房遗爱,再看自家母后那张笑,李泰就知道房遗爱要遭殃了。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他的仆从智商稍稍高了一点点,最先反应过来,顾不得提醒房遗爱,当即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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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程氏兄弟
“油都榨出来了么?”
王府的后厨,郭善问。
“郭公子,你让榨这油是怎么回事?”不懂的下人问了。
“这是炒菜用的食用油,已来不及多跟你解释了。快把我要的香菇找上来。”一边吩咐,一边指点,整个后厨十几个厨娘乒乒乓乓的动手。
王府的后厨里有许多郭善都没见过的蔬菜,这大大满足了郭善动手的yuwang。
他还不知道后院儿里发生的事情呢,这在命令厨子们加紧干活的情况下第一道韭菜花炒蛋出炉,特令厨子端了下去。第二道鱼肉香丝跟着而上,颇为有名的宫保鸡丁费了一番手段,佐料稍有不齐但郭善却也没办法。东坡肉,油爆海螺一盘盘菜盛上郭善不可谓不认真。再加上王府拿手的一些菜,一大桌子的家宴总算凑成。
郭善完全适应了‘厨子’的身份,端上最后一盘亲自炒的菜碎步小跑往后院奔去,吆喝道:“芋儿鸡菜齐咯”
碎步走上,这才看见地上竟然跪着房遗爱和李泰。竟听李泰在那儿道:“儿臣知错。”又听房遗爱在那里打着哭腔叫唤:“青雀,你跪在这里做甚?”
郭善‘唰’的一下冷汗就流了下来,瞬间想起以前读书时喜欢体罚的学校老师。
“皇后娘娘,您,您的芋儿鸡。”郭善媚笑。
长孙皇后指了指桌子:“这些菜都是你做的?”
“我,我只是出了下主意,都是大厨们做的。您瞧着,味道如何?”郭善接着媚笑。
长孙皇后笑了:“没想到你竟然精通厨艺恩,你还没吃吧?坐下,一起吃。”
郭善哪儿敢啊?最后一看长孙皇后笑容有些冷,郭善就不敢不听话了。
得,坐在凳子上低着头叭叭扒饭吧。
他不光头不敢抬,连菜都不敢夹。耳边听到的就是李泰在那儿嘟囔‘儿臣知错了’,然后是房遗爱在那儿哭着干巴巴说话:“青雀,你跪在这里作甚?”
两个人就重复着这句话,一直在那儿苦逼的叨叨叨。
长孙皇后置若罔闻,神情淡定的吃饭,偶尔给李泰的老婆阎婉夹菜。
郭善扒着干饭,对着满桌子的菜毫无味道。他能够感觉背后李泰和房遗爱两个人不断的用幽怨的眼神扫射他,以至于他心里发毛,后背凉凉的。
“这碗菜是?”
突然听见长孙问话,郭善立刻屁股一抬站起了起来:“猪瘦肉就最常见的那种。娘娘,世人都认为猪懒惰而又肮脏,吃其肉易生病,实则此言荒谬之极。古来医家用其为药,名厨用其做菜,更有甚者猪身上鬃毛也是牙刷制作不可少的材料”
“牙刷?”长孙皇后忽然抬头,打断了郭善的话。
郭善愕然,猛然转醒。
牙刷的发明还是在明朝时期呢,按照后世那的确是‘古人’发明的。可是放在这里,那就是后人发明的了。
冷汗直流,郭善心里肝儿颤了,怎么圆这个谎?
‘呃,呃’了两声,郭善紧张的左手搓右手,忽然献媚笑道:“皇后娘娘,没错,我管那玩意儿叫牙刷。”
长孙皇后笑了一下,停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上的油渍,旁边立刻有侍女端上一碗水来。‘呼噜噜’微微漱了漱口,长孙皇后把嘴中的水吐进了杯子中随手递给了侍女。她莞尔一笑,优雅的指着地上跪着的李泰和房遗爱说:“你们怎么不念了?”
正尖着耳朵听郭善讲牙刷的房遗爱和李泰被脸上带笑却眼中泛射寒芒的长孙皇后一瞧后,脸色变了,然后李泰忙继续道:“儿臣知错了。”房遗爱则接着说:“青雀,你跪在这里作甚?”
郭善对李泰、房遗爱深表同情,为了不重蹈他们俩的覆辙,郭善很聪明的不等长孙皇后问,就说道:“我所谓牙刷,是一种清洁牙齿的工具。它完全脱离了柳枝无法完全清洁口腔的弊端,而且保证了牙齿不会生长牙结石”
郭善偷眼瞧了一下眼带笑意,享受着侍女按摩的长孙皇后,心里郁闷极了。
而在郭善滔滔不绝讲解牙刷的作用时,满屋子的人都用古怪的眼神打量郭善。其实郭善本人也知道,没有实物的情况下仅凭叨叨叨的磨嘴皮子是根本没办法让眼前的这些人信服的。但是他郭善上哪儿找实物去?
来了一场似是而非的演讲,郭善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看了看周围瞠目结舌的众人,郭善满满的都是一阵骄傲。
“真有你说的这么好?”长孙皇后问。
郭善不敢隐瞒,一脸坦然:“只怕臣说的还不够多。”
长孙皇后眼睛眯了眯,旋即笑道:“朕信你,朕等着你的牙刷。”
“ ”
眼看着长孙皇后离去,郭善都傻眼儿了。
皇后她说她信我?自己又什么时候说要给她牙刷的?有说过吗?没有吧。
“大郎,你先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眼看自家母后离去,李泰不跪着了。麻利的起身,看他那干净利落的动作,郭善直接怀疑这厮是不是练过。再瞧房遗爱,都要哭了。直接瘫软在地,郭善真不知道房遗爱就这德行往日哪儿来的脸皮自称大侠。
“我先前说的话是真的,可,可我也没有牙刷啊。”郭善苦逼的看着李泰,道:“皇后娘娘是不是搞错了?她说让我给她送牙刷?”
“大郎,千万莫开玩笑。你先前将你那所谓的牙刷吹嘘的那么好,眼看我母后是动了心的了;母后一向少有物欲,但她老人家若真要看上了某物便连我父皇都不敢不给。”李泰语重心长的看着郭善,道:“孤劝你还是早把你的牙刷献出来,否则,后果严重啊。”他叹了口气,眼神中竟然带着一抹沧桑和感慨。
郭善古怪的看了一眼瞬间化为忧郁女神的李泰,确定他是在自哀自怨。转念又想到先前李泰的悲催模样,郭善好奇问道:“青雀,娘娘先前为何责罚你?”
李泰淡定的看了郭善一眼,说:“我若知道也就不用跪着说知错了。”
这算是什么解释?
“还能说啥?只能自认倒霉。早知道娘娘在这里,我房遗爱也就不敢过来了。”
郭善心里想,早知道长孙皇后今儿要到这里来,他昨天就不该跟李泰过来了。
…“青雀,青雀。”
几人正在说话,一道声音响起。房遗爱脸色就是一变,这厮明显是想起先前自己的遭遇了。
“是柴二郎。”郭善明显听出了柴令武的声音。
果然,风度翩翩,一身白袍的柴令武在侍女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咦?房俊和大郎也在啊?”柴令武笑道:“既然都在,正好不用我再去找你们。”
“二郎来此何干?莫非又是找我们喝酒?”李泰脸色变了,他母后刚走,先前的遭遇让他痛不欲生。这个时候,他绝不想出什么幺蛾子。
“喝酒是真的,不过不光是我们几个。呵呵,你们猜这次谁回京了?”柴令武神神秘秘的露着笑,一副要你猜的样子。
李泰沉吟,终究没说话。房遗爱咬牙切齿,很想给笑嘻嘻的柴令武脸上来一拳。
看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柴令武疑惑的望向郭善。郭善眼观鼻装作没看到柴令武的疑惑,他当然不会告诉柴令武,李泰和房遗爱先前倒过大霉,现在心里正抑郁,这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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