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三世祖》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唐朝三世祖- 第4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老爷,已经辰时了。”小悠犹豫着,上前来又要给郭善洗脸。

    郭善摆了摆手,翻身下炕,洋洋的把脚往靴子里凑,道:“昨儿我喝了多少?”

    “昨儿您喝的可不少,最后还是程大公子把您从朋来阁扶回来的。”说着话,她忙蹲下身子把地上的靴子拾起,将郭善的脚压在自个儿膝盖上替郭善穿鞋。

    “这几天净跟他们喝酒了。”郭善拍了拍昏昏的脑袋,抽脚跟她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个儿能穿的上。”

    小悠忙道:“老爷您怎么不是小孩子呢?再说了,侍候您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郭善拗不过她,便不推辞了。怔了怔,道:“今儿我还得去值班吧?”

    “老爷您才想起来啊?”小悠觉得有些好笑,但终究不敢笑。替郭善穿好了鞋子,又往旁边的墙上取袍子,嘴里依然说话:“胡管家说了,今天是您第一天去任上,可不敢迟到。丫鬟们来唤了您好几次,但您总拖着不肯起来。眼看着时间越发的不早了,我只好不经您同意先给您把脸洗了。”

    郭善忙等她给自己把袍子穿上,自个儿胡乱把腰带绑上,嘴里说:“那时迷糊着,怎么着也想不起来。如果不是你的冷水把我浇醒,现在我还不肯起。”又吩咐她:“快把我的春头巾拿来。

    便拿了春头巾,拢头发系上,又被小悠擦了些护肤的脂膏,匆匆出了门。

    胡管家早就备好了马车,身后小悠忙问要不要吃饭。这时候哪儿还吃饭啊,看天色都不早了。

    郭善忙上了马车,让丁三儿快马往皇城赶。

    前几日吏部就已经来他府上做好了他的个人资料,做成门籍送入监门卫。

    把丁三儿丢下,嘱咐他在皇城外面候着不许生事儿。大步往皇城走,听监门卫问话。

    “谁?”

    “郭善。”这边答了。

    “干什么的?”

    “太常寺协律郎。”郭善说了一句眨巴眨巴眼。

    监门卫忙找门司核对信息了,又问‘年龄’。

    郭善户籍上做的是七岁,便答道:“七岁。”

    一番核对,总算是放他走了进去。

    皇城颇大,广场上影影绰绰能看见一些穿着官服的官员。要说这些官员中年龄最小者,当然莫过于郭善。然而郭善的‘大名’现在倒是还无人识得,再加上各级官员各自忙碌,谁也没空搭理他来。

    他蹑手蹑脚的找到了太常寺衙门,宿卫不知哪儿窜出来的野小子竟如此堂而皇之行走在大人们办公的地方。抬手呵斥住了正往殿门里探头探脑的郭善,瞪眼道:“干什么的?”

    郭善的确被宿卫的粗嗓门儿给吓了一跳,干咳了一声,铁青着脸站直了身,颇有老大人的气派,道:“本官初任太常寺协律郎郭善,来此上值。”他个子不高,但一副老太爷的样子学的十成十。

    右手随意指着殿门,嫩声嫩气的问道:“本官问你,这儿是不是太常寺的官署?”

    宿卫气乐了,哪儿来的小屁孩儿竟敢冒充朝廷官员?视贞观律如无物?

    正想一大耳瓜子下去,从旁边就走过来一个白须老头儿了。

    “何坚,怎么回事?”老头儿手里还抱着一摞公文,问宿卫话了。

    “张大人,这里来了一个不知道哪儿跑来的小子竟敢冒充朝廷命官,小的正想将他拿了。”宿卫说话虎虎生威,指着郭善跟老头儿解释道。

    老头儿看了郭善一眼,而郭善也正打量这老头。

    “看你稚子之龄,既寻到了我太常寺处,想来是几日前吏部书文中所说的郭善,小郭大人吧?”

    老头儿很客气,郭善望了他官服一眼,很恭敬回答作礼:“想来,您就是张文收张协律郎了?”

    “恩,我就是张文收。”他回答了一句。

    旁边宿卫惊了,一脸不信的跟张老头道:“张大人,他果真是朝廷命官?”

    郭善乐了,仰着脸心里好不得意。

    张老头则即空出右手把怀里一张文书扯出放在最上端,指着文书上对宿卫道:“喏,你来看啊,这吏部的公文里确实写的很清楚。”

    宿卫都不用看了,再说他也不认识字啊。立刻跟郭善躬着身子道了歉,只言郭大人海涵之类的。

    郭善摆手,坦言无妨。

    其实如果不是他探头探脑,人家也不会那么去注意他。

    张文收把文书收好,冲郭善道:“小郭大人这是刚来?”

    郭善汗颜,上前仰脖问道:“张大人,我现在来了,算不上是无故不上,当番不到吧?”

    张文收的手在自个儿胸口微微一晃,低着头跟郭善道:“小郭大人不必害怕,你今天是第一次上值,没有谁会怪你。”

    郭善尴尬问:“那萧大人不会怪罪?”

    张文收摆手:“萧大人和两位少卿大人还未散朝,而衙内我已经替你点了卯了,不会有谁怪你的。”

    郭善松了口气,这才大摇大摆的跟着张文收进了殿内。

    正殿内又是一番别样的景象。里面各处坐了十好几个人,而北面儿又有几个无人的空位。

    殿门打开,自然有人回头望。

    见是张文收携着一个孩子进来,一些明白的连带着一些不明白的起身望着张文收听他解释。

    “这几位都是太常寺的大人。”先说了一句,又跟众人解释道:“这位是刚来太常寺补协律郎职的小郭大人。”

    郭善先跟众大人拱手作礼:“郭善见过诸位大人。”

    那边几个冲他回了个礼,便听张文收开始冲郭善介绍了。

    引一老者先跟郭善介绍:“这是太常寺张主薄。”又跟他指着另一个人道:“这是王主薄。寺事由他们掌判”

    这边介绍个大人,郭善就躬身。那里又冒出来一个大人,郭善又哈腰。他来唐朝也都没哈过躬过这么多身,于此一次终于体会到当官儿也是个力气活了。

    他来太常寺终归不是给这些人哈腰来的,当然也有人给他哈腰。听张文收介绍到太常寺祝史、奉礼时。先前哈的腰全被这些比他等阶还低的官儿给哈了回来。

    这是尚且还在这里的,不在这里的一些太常寺大人们张文收就无法跟郭善介绍了。但真要介绍的话,太常寺拢共几百个官员真介绍的过来?眼前这些个姓李姓王的郭善都听的绕晕了头了。

    “既然协律郎来了,那本官正好将你的官服和官印给你。自明日起,你便要穿着官服来上值了。”主薄开始发话了。

    郭善自然领命。进贤冠,毡帽,官袍,皮靴、还有一方铜印。

    由太常寺亭长替郭善将这一应物件接过,放到了他的案桌上。

    左右张望,见各人均忙着自己的事儿去了。

    主薄大人正看着尚书省下达的公文,太常博士则抄录着公文,太祝摇头晃脑叨叨背诵祝词

    郭善侧过身,偷窥张文收的案桌。

    老张扭头望着郭善,很和气的问道:“小郭大人有事吗?”

    郭善尴尬的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干净无比的案桌:“张大人有没有什么事儿需要我代劳的?”

    张文收恍然大悟,笑着道:“小郭大人不必因无事而耿怀。你初来乍到,不熟悉太常寺的办事流程,所以不必初一上值就处理事务。”想了一想,问:“小郭大人在祭祀礼仪和音律方面更爱好哪一个?”

    祭祀礼仪自然不是郭善所精通的了,他只能道:“音律方面倒是粗通。”

    “我太常寺下有八署,小郭大人既然对音律更感兴趣,那就先处理太乐署和鼓吹署的事务吧。”老张很够意思,从他厚厚的公文里抽出一小截儿来给了郭善。

    其实郭善哪儿能处理这些事儿啊?非但没帮老张分担,反而事事都要向老张请教。

    老张是实诚人,典型的君子书生。他认为朝廷既然让郭善来做协律郎,那么郭善必有过人之处。又听郭善颇通音律,就真把郭善当成一个音乐大家了。

    瞬间,桌上堆积着一些公文里就多有他老张谱写的乐曲,填写的词儿。

    “小郭大人,你看这琵琶谱里‘子午四中九’是用中指四声好些呢还是小指四声更好些?”老张紧张的望着郭善。

    郭善脸都黑了,觉得嗓子干的难受:“这是您写的?”

    “怎么?小郭大人觉得他有误?”

    郭善差点儿吐血瞧您写的这些啊喂哥们儿虽然看得懂,但您不该拿它来问我,除非您把它整成五线谱。
………………………………

第六十五章 秦王破阵乐(一)

    协律郎哪儿是那么好当的。

    郭善面对老张的疑惑他羞臊的要死,亏这老张足够老实,但老实人的老实话有时候是最伤人自尊的。

    悻悻然,郭善道:“连您都拿不准儿,我怎么敢胡乱出主意?要不,您拿琵琶试试?”

    老张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这话倒也在理但当局者迷,我委实不好拿主意,届时还需要小郭大人在一旁旁听斧正。”

    郭善冷汗都流了下来,讪笑着说:“到时候老大人不要嘲笑我就是。”

    老张这便不再跟郭善唠叨了,自己埋头处理公务。

    这终于没人来羞他了,郭善把目光重新聚在了厚厚的一摞公文上。

    公文里的工尺谱一类记谱方式郭善在来唐时就学习过,也跟着宁姐儿和王苏苏身边时偷学过许多其他记谱方式。但先前老张给他的谱,那是四弦琵琶谱还是五弦的来着?

    看着公文上直行而记的谱,郭善头疼无比,贼眼一亮,笑着从老张那儿抽出一本书来道:“这是那本失传的《乐谱》。”

    “小郭大人也知道它?”老张笑了,捋着胡须道:“此乃前朝卫尉少卿萧吉所撰,我常攻读。其书主讨萧梁时代之音律,见解独到高明。小郭大人现在手里的只是其中的一卷而已。”

    郭善惊讶,道:“不知道老大人肯否借我阅览?”

    “有何不可。”

    郭善喜道:“我亦有前朝遗留音律著作十数部,尽是孤本,老大人若有时间尽可以来我府上阅览。”

    郭善知道,在这个时代,肯借给你钱的人未必肯借给你书。老张为人厚道,郭善不能坑他,所以把徐老头府上的音乐书籍借给他阅览实在算不得什么。

    老张果然大喜,立刻起身拱手:“多谢小郭大人。”

    郭善嘴皮抽了抽,您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至于跟我这样么?

    人家起身行礼他也非得起身行礼不可,无奈放下书籍还礼回道:“要谢也是郭善先谢过老大人了。”

    两人不再多说,老张继续办公,郭善干脆就坐回开始读书了。

    到得正午,鼓声响,这边是下班时间到了。

    郭善抱着衣服往外走,走下廊而到广场,整个皇城都是散值外出的官吏。

    猛然身后有人喊道:“小郭大人等等我,等等我。”

    郭善转身回头,就看见老**步如飞,风驰电掣的往这边跑。

    郭善吓了一跳,这老头怎么捏着袍摆跑的如此之快?

    “老大人这是有事?”郭善疑惑的停下身了。

    老张气喘如牛,好容易赶上郭善,差点儿没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郭善真怕这老张来个啥高血压,心脏病,突然心肌梗塞啥的,到时候他可就得担干系。

    “老大人别急,您先允口气再说。”郭善担忧道。

    老张摆了摆手,终于直起身道:“不碍事,我虽一文弱书生,但正值壮年,并非是年过花甲不能动弹的老者,小郭大人毋庸多虑。”

    老张没心肌梗塞,但郭善听了这话差点没心肌梗塞起来。

    合着您才四十岁啊?我特么看你这一头白发飘飘,满脸皱纹的一直以为您就是那不能动弹的花甲老人呢。

    嘴皮抽了抽,郭善干笑了两下,道:“老大人没事就好,您找我有事儿?”

    老张扭捏着道:“小郭大人先前在殿里说的话不知当不当真,真肯借书给我看?”

    郭善好一阵无语,合着为这事儿来的。

    笑道:“郭善岂会食言?只要张大人有时间,尽可来我府上。”

    老张脸红了红,道:“多谢小郭大人高义了,那咱们就走吧?”

    “啊?”郭善愣了愣,恍然大悟,嘴皮扯了扯,呵呵干笑了一下:“张大人请随我来。”

    一老一少,一个是年龄小但显老的。一个是年龄没那么小,但身子却很小的,一起说着话出了皇城。

    那边丁三儿百无聊赖的在皇城外等候,一见自家主子出来立刻高兴下马吆喝:“老爷,老爷,这里。”

    郭善抬头正看见丁三儿,沉着脸道:“莫扰了其他的大人。”

    跟老张解释了一句:“这是我家门房,颇不懂事。”

    老张摆手说无妨。

    官吏们各自上了自家的马车离开了,也有一大部分官吏是没有马车的。

    郭善年龄虽然小,但他家有良田富有无比。这些马车中,就他家的马车最漂亮,最华贵。

    老张赞叹的看着郭善的马车,道:“小郭大人的令尊是?”

    郭善笑笑,道:“我自小是个孤儿,无父无母。”

    老张更加惊讶了,看着马车不敢置信。

    郭善也不解释,便请老张上了马车,自己也随同上了车。丁三儿架马,直往来庭坊走。

    郭府上下知道老爷这个点儿会散朝回来吃饭,早已备好了酒菜等候了。

    临了胡老汉打头站在府门外,领着一班下人丫鬟恭候大驾。丁三儿的马刚从西街出现,一群人就叽叽喳喳叫唤了:“老爷散朝了,老爷散朝了。”

    “咱们快迎接老爷。”一帮人又叫唤。

    这边丁三儿马车刚停,一帮人簇拥了上来。

    早有健壮的妇女端着盆过来要给‘老爷’洗去脸上的风尘,早有小丫鬟拿来帕子要给‘老爷’拭去额角的汗渍。

    一帮家丁站在街道上气势汹汹,似乎随时准备跪倒在地三呼万岁。

    马车里的郭善受不了了,终于撩开车帘钻了出来瞪眼:“这是想造反吗?”

    胡老汉出列,道:“老爷上值辛苦,咱们这是来迎接老爷来的。”

    郭善脸都红了,忍不住恨铁不成钢的指着胡老汉开骂:“早前就说过,不就是做官了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府上不必兴师动众不必兴师动众,你怎么也不肯听。先是府上添了许多不必要的马匹,后来又给我安排了什么贴身的丫鬟。又花钱买了三十个伎乐现在,你又想玩儿什么花样?总也想着法子的让我在人面前丢脸吗?”

    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八品的小官儿,至于嘛?’

    回头尴尬冲车里的老张道:“让老大人看了笑话。”

    老张笑了笑,下车忍不住道:“小郭大人这座宅子只怕花不少钱吧。”

    丁三儿很得意,很想告诉老张他家老爷家有良田千顷,伎乐三十。长安城最大酒楼一座,陋室也是他家老爷开的。

    “这是我朝中同僚,张文收张协律郎。”郭善算是介绍了一句。

    众人忙呼张大人。

    胡老汉忙兴奋的招呼着丫鬟们迎客,把健硕的妇人一脚踢回了府里让她快去沏茶。

    郭善气的不行,觉得这胡老头就是故意给他丢脸的。

    这请了张文收入府,又让人端上酒菜同席吃饭。老张吃着美食不住赞叹,临了却没吃多少口。他的心思全放在郭善的孤本上了,无奈下只能让胡老汉把书都拿出来。

    老张是个真爱书的人,从他一头扎在书堆对着书籍手舞足蹈就可以看得出来。在学习方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