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联合,对我们这个文明社会的公敌发动战争……”
郭振和陈东平对视一眼。
“还是陛下洞察深远。”半晌之后,耿轩悠然一叹,“我现在总算明白了,陛下为什么一直力主要推进社会保障体制,一再说关键是要开发国内劳动者的消费市场。帝国工业的一只脚已经踩在起飞的门槛上。这一次经济转轨,企业产能大扩张,战后肯定就要图谋市场拓展,军转民,任重而道远,任重而道远哪……”
陈东平沉吟半晌,也轻声说道:“其实我们也是有此隐忧。这两年,自从帝国机械产业在经济危机捞到了实惠,和以前的积累一结合,马上就是量变。这些年新床子,尤其是半自动专用床子不断出来,大流水线也开始上马,实际上帝国的工业现在就已经起飞了,只是偏军工罢了。照这个速度,一旦战后转民用,各方面都跟上,至少从工业品的量上,全面超过德国恐怕也就是三五年的事情。这一次欧美因为产能过剩,国内都闹了很多次,如果到时候帝国再来冲击他们的市场,还真是难说了。”
耿轩看看陈东平,又看看郭振,再看看旁边几人,微微一笑:“各位放心,这里的情况我自然会如实对陛下汇报。临行之前,陛下对我再三交代,这一次巡察,尤其是在曲江工业区,要多看,多听,多学习。说起来,看了工业区的这些情况,我心里对国战乃至国家下一步的发展也多了几分信心。”
“不过,我来也不光是听成绩。”耿轩的话让众人的神色都是微微一变,“陛下是有雄心壮志的,可不是简单的守成之主……说说问题,讲一讲哪些需要改善的,尤其是需要中枢帮助和协调的,或者需要一起探讨的。”
“陛下希望能切实解决一些问题,看看能不能进一步挖掘潜力。”耿轩很认真地说道,“大家都知道,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禁卫军虽然没怎么真正参战,但战备的钱已经和流水一样花出去。现在国家存亡系于一战,战后又面临重建和整顿财政,皇室产业是国家经济支柱,陛下是寄予厚望的。大家有什么想法不必有顾虑,不必兜圈子,尽管直说就好。”
陈东平看着这位年纪轻轻的皇帝特使,沉默半晌,推了推眼镜:“耿巡察,既然如此,咱们就好好聊聊。”
十五分钟后,办公楼。
陈东平表情严肃,正在侃侃而谈:“……目前,进一步扩产的难题首先是资金。之前皇室产业为了支撑国战,已经抽血太多,各个产业除了军工方面利用无息贷款大规模扩产,其他产业的再投资都已经停滞,缺乏股本投入,就只能靠债务杠杆,现在企业负债都比较高。虽然银行方面利率定的比较低,但企业负债杠杆也接近警戒线了。如果再进一步抽血,恐怕对企业运转会产生不利影响。”
“军工方面,目前各型车辆的主要生产瓶颈在发动机。这是车辆性能最核心的部分,对结构和工艺要求都非常高。帝国的高性能发动机公司数量并不多,之所以能够有今天的成就,除了陛下在内燃机领域抓得早,再就是激励机制得当,而且每年举行汽车竞速比赛,刺激各大发动机公司展开生存竞争。不过这样一来,几大公司在发动机上也多了敝帚自珍。南风三的发动机其实远不是技术上最先进的,而是以皇家劳斯莱斯的ev12b为基础,综合了皇家狄塞尔的喷油嘴和皇家铁流的汽缸结构,相对简单可靠的一款产品。如果用更高技术的产品,工艺要求太高,我们实际上难以量产……”
“不过,即使如此,一台发动机耗费的人工还是太多了。不但工艺要求高精度机床,而且对生产线工人要求非常高。我们自产的高精度机床,因为高级技术工人和工程师数量不足产量远远满足不了需求,犹太人从德国,英国和美国订做的产品数量也远远不够,现在继续追加资金,并进一步打开采购渠道。”
“……各厂的人工要求是比较高的。工业区是保密单位,这里边的生产组织,管理,产品,工艺都是帝国机密,对工人组织性纪律性都有很高要求,而且大部分岗位都要求相当的文化,所以基本上是从退伍军人中征召。不过这两年部队扩编,大批量征召退伍军人,尤其是这一次陛下大规模征召退伍的皇家禁卫军,虽然我们早前就按照战时动员体制储备了工人并提前进行培训,但现在要进一步扩产,就只能选择青年团员,尤其是相关的技术分队中的团员。请转告陛下,这些人无论如何不能再征召了。另外,关于战后军人复原的问题……”
“……公司的几款量产民用车在海外销售越来越旺,产品根本供应不上。由于几个生产瓶颈,再加上战时体制转轨,我们很多民品的产量都不增反减,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对于我们在海外的市场开拓就会有不利影响,毕竟战争不会一直打下去……这方面的问题,我们也汇报了皇室汽车产业委员会,请求协调。帝国的战费,终归还要落实到这些上头。现在美国人,法国人,英国人都在模仿和赶超我们的产品,毕竟他们是在本土。如果我们不能抓住机会迅速占领市场,拖长了情况就不好了。”
“……现在汽车产能急剧扩张,战后如果转民用,销售市场的问题还要考虑。海外市场,虽然我们形势很好,但欧美各汽车公司也都在奋力追赶。长途跋涉运输过去,当地对中华又多有歧视,能否全数消化还属未知。如果在国内销售,公路网,道路状况,加油设施,车库,交通管制,这些都要同步做好工作,可都需要钱啊……”
“……工业区的产业规模越来越大,各种社会问题也越来越多了。这么多人在这里,为了保住皇室产业的秘密又必须实行军事化管理,各种行动都不自由。早先的时候,工人们都觉得工作稳定,福利待遇好,但各家手里的钱越来越多,生活却很单调。有钱没多少可花的地方,最后就是绝大部分都存到银行。可现在日子久了,大家也提出很多要求。尤其是工业区的居住区和厂区离得比较近,现在污染也越来越严重,生活环境越来越差,很多人,尤其是刚生小孩的,都已经忧心忡忡。”
“……”
陈东平一口气说了一大摊,耿轩很认真地记了下来。陈东平喝了口茶水,意犹未尽:“……耿巡察,情况就是这样,成绩是有的,但眼前的问题也很多。我们不求中枢一项项都给解决,只是希望能够给与考虑。”
耿轩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工业区是帝国的造血机。我还要多留两天,咱们可以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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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额河之战(上)
西元一九o五年五月二十六日,中华帝国华兴元年。(请记住我。)
蒙古。雅鲁河西南。
第三军军长姜林勇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目光迷茫的上校,冷冷地说道:“把他的肩章给我摘了,下枪,送军法处。”
身旁的宪兵营长一挥手,几个面无表情的宪兵围过去,几下就把这人的肩章撕掉,下了枪,捆了起来。
这人似乎这个时候才清醒过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号哭:“我的骑一旅我他娘对不起兄弟们啊怎么不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你的罪,百死莫赎。”参谋长刘宁摇了摇头,
“战败是我的错我没想到毛子有埋伏,他们还有那么多骑兵来包抄”上校跪在地上,努力抬起头,涕泪横流,“军座参谋长给我一次机会,我只要一支步枪,让我上纪律营,让我去敢死队我不想死在自己人枪下,让我死在战场上军座”
“邓旅长,你的错误不是打败仗,而是擅自行动不听指挥”刘宁摇了摇头,“你破坏了方面军的整个防御计划,连带第四师,十三师的部队也跟着你去反击;私下串联,贸然行动,导致帝国的防御计划被破坏,你已经罪无可赦”
“参谋长我们国防军什么时候打过这么窝囊的仗”上校吼了起来,“撤退撤退撤退,毛子算什么东西,就算是死,咱也不能背后中枪更不能死了被人戳脊梁骨骂咱是稀泥软蛋啊”
“现在先别管他了,这些人脑子早被热血烧坏了。”姜林勇叹了口气,“参谋长,预备队调上去了?”
刘宁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见一个参谋慌里慌张跑了过来,满脸都是恐惧。
“怎么回事?”
“俄国人,俄国人突破了就在第四师十团,骑一旅还有十三师的防线骑兵从左翼包抄上来了中央也快要顶不住了”
“什么”
雅鲁河西,鄂尔浑河西岸,距离铁路线六公里。
国防第十团二营营长蔡锷站在一个小土包上,扶着六倍军用望远镜,看着远方尘土飞扬中,漫山遍野的土黄色卡其布身影乱七八糟地败了下来,脸色铁青。
“准备战斗团长他们肯定是中了毛子圈套”蔡锷转过头怒吼了一声,“信号,让那些溃兵从两翼绕过去,不要冲乱阵地”
他本人已经提着自动手枪冲上了警戒阵地,后面营部的宪兵排紧紧跟了上去。
蔡锷带着宪兵直接冲出阵地,身后是国防军的黑底火龙战旗猎猎飘扬。
蔡锷向着空中连开数枪,已经跑得晕头转向的华军国防第十团溃兵终于停住了脚步。
“都给老子站住我是蔡锷你们是几连的?团长呢?”
“你是……蔡营长?”一个少尉脸色苍白,一条胳膊垂着,乱七八糟的包扎上还在渗血,“我是一连二排长吕峰,我们营长让我们撤下来的……”
旁边几个士官已经嚷了起来,满脸的愤愤不平:“这他娘仗不知道怎么打的一上来指导员就阵亡了,好容易组织抵抗,营长又带着我们撤打得窝窝囊囊,败得稀里糊涂,撤得晕头转向”
这时候,一个满头大汗的少校已经跑了过来:“松坡赶紧撤,毛子大队上来了团长瞎**指挥,违令擅自进攻,全败了东边也败了快撤,再不走来不及了”
蔡锷看着这位一营营长,神色平静:“肖营长,团长他们呢?”
“他们?”一营营长肖海平一愣,“谁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毛子至少有三个骑兵师,我们能逃出来已经是烧了高香,我早怀疑他们假传命令擅自出击,这下好,交待了这么多弟兄老蔡,赶紧……”
蔡锷瞳孔收缩,盯着对方:“你擅自撤退?把团长和三营扔到那?”
“松坡”肖海平一跺脚,扬了扬半吊着的左臂,“看看毛子是早有埋伏一上来老邓(一营政治教导员)就牺牲了,连骑炮都拉上来了这仗怎么打?毛子抄我们侧翼,如果我是我退得早,再有**骑兵第一团掩护,连我们都得交代。”
“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没有违抗了团长的命令。”
“松坡,你别闹了行不行”肖海平吼了起来,“姓马的新官上任瞎指挥,鬼迷心窍用弟兄们的血染顶子,违抗师部的命令擅自出击,你去师部问问就能判明毛子大队已经上来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看来你果然是擅自撤退。”蔡锷眉毛一扬,“把团长扔到背后自己带人跑回来。就算团长违抗命令,但他的指挥职务没有被解除,你就依然要服从。无论如何,一个违抗军令,擅自脱逃的罪名,你跑不了。”
蔡锷往左右看了看,见不少一营溃兵此刻都是羞愧难当,很多人看向肖海平的目光都带了鄙夷。
“下他的枪。”
蔡锷身后的宪兵扑过去按住了肖海平。
“蔡锷,我是一营营长,按指挥序列,现在我是代团长”肖海平吼了起来,“**母亲的都看热闹?姓蔡的擅夺兵权,炕上谋逆,赶快……”
这时候,少尉吕峰已经过来一把揪住肖海平的衣领,语气森然:“肖营长,我叫你最后一声营长……你是假传军令?把团长甩在后边,你还算个国防军军人?”
肖海平还想说什么,已经被吕峰一拳揍得满脸是血。
“这是我替团长和死去的弟兄给你的。”
吕峰吐了口唾沫,回头对着正愣愣看着的士兵们吼了起来:“二连的弟兄们,连长也阵亡了,肖海平假传命令,邓教导员白死了团长白死了林团副教导员也白死了现在二连服从蔡营长的指挥马上到我这里集合”
蔡锷点了点头:“你们赶紧从左翼绕到后边,整理一下装备和建制,有武器弹药的赶紧补左翼防区,缺什么去找营部军械士官领……”
乱纷纷的华军败兵,眼看着前面的防线巍然,又有蔡锷这个早先在买卖城左翼打出威名的猛将守备,总算定了定神,也开始整理队伍,按照命令从侧翼绕到阵地后方开始整队。
蔡锷没有获得太多的时间。
殿后的华军骑兵出现在蔡锷的望远镜中,边打边退,不时有骑兵栽下马来。这些由汉人和蒙古人组成的华军骑兵部队,为了掩护友军的撤退,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和牺牲争取到了时间。最后幸存的一部分华军骑兵在阵地前方划了一个弧线,从侧翼呼啸而过。
大队的哥萨克已经出现在蔡锷的望远镜之内。
双头鹰徽的战旗,士兵们顶着羽毛装饰的熊毛帽子,黑色马裤上镶着黄边,白色骑兵上装,双排铜扣。军官是斜十字背带,头上的大檐军帽一圈红带之上顶着金色的鹰徽。带队的军官似乎也看到了眼前的华军设防阵地,驻足观察了一会,圈转马头带着部队向后回转。
地面开始了有节奏的颤抖,千万个马蹄一起踏地的声音。
警戒阵地之上,传出一个凄厉的尖叫:“毛子来了”
地平线的尽头,一道看不到边的黑线滚滚而来,布里亚特蒙古骑兵如同一股浑浊的巨*迎面而来,密密麻麻的马刀在阳光下照耀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这些俄国化的蒙古部落民,出各种怪异的怒吼,如同滚滚而来的怒涛一样,仿佛要把这单薄的野战阵地一举淹没。
警戒阵地上,陆子熊扶着自己那挺轻机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旁边的补充兵彭亮神色紧张,忍不住问道:“陆哥,你看这毛子有多少人啊……一万?两万?咱能扛得住吗?”
“操,扛不住你想怎么着?跑?后边的督战队直接突突了你,连你家人都没脸过下去。”陆子熊吐了口唾沫,“啥也别想,把子弹给我供好,帮我盯着点侧翼。你干不好这个,咱们倒是必死无疑。”
彭亮咧了咧嘴,笑得比哭都难看:“陆哥,你真勇敢。”
远处的人浪开始奔跑起来,陆子熊眯着眼睛,那拉长了的乌…拉声越来越清晰。终于,排长的掷弹筒打响,密密麻麻的枪声也立刻响了起来,前面几排的俄国骑兵立刻如同被人猛推了一把一样,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陆子熊的机枪如同一条火龙抽打在俄*队的队列上。他也现了,对面这些兵似乎还是菜鸟,全然不是之前在买卖城打声打死的那些老兵,整个就是没什么太多经验。
他也顾不得太多,现在不是挫败对面的敌军,就是自己这些人一败涂地。
华军连属的掷弹筒火力也打响了,营属的八十一毫米迫击炮也射了密集的火力。飞舞的弹片,密集的弹雨,把这片开阔地变成了修罗地狱。布里亚特骑兵尸体枕籍,乌拉声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俄军的支援火力并不强,稀稀落落的炮弹,无法追踪不断变幻射阵地的华军曲射火力。虽然华军的掩体堪称简陋,但面对敌军并不强大的火力,依然显得异常牢固。
蔡锷松了口气。
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