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林茉儿看他不似玩笑,“茉儿不在,就没人给您治伤了……”
“有了银两还愁找不到郎中治伤吗?”楚翎风不由好笑道。
“不,我有用,我可以给人治病,能挣银子……”林茉儿情急,语气很是委屈。
楚翎风一把攫住她的手臂,用力一带,林茉儿便跌进他的怀里,听得他笑骂道,“傻女人,这也信。”
“谁知你是戏言还是当真?”他是谁啊,行事从不按常理的,心思总让人捉摸不定,这种时候想来不会说笑,自是半信半疑,
“再说,狗急还跳墙……”察觉话好像不对,林茉儿立即改口,“不是,我不是说你是狗,我只是比喻……”
楚翎风也不见生气,身体微微颤动,笑得更是开心。
好吧,嘴拙,她闭嘴。
“笨丫头,有我在,不要担忧那么多。”
原来,不是寻她开心,是哄她高兴。林茉儿靠在他的怀里,也微微笑了起来,确实缓解不少心里的慌乱焦急。
现在,她早已不像在回春堂的时候,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的,强烈的恐惧感一刻都不曾消停,在四肢百骸不停流窜,席卷着全身,更无时不刻不折磨着她。
现在,在他的怀里,得了片刻的安宁,不去想未知的危险和死亡,只感觉拥抱着她的那具身体传递过来的淡淡暖意。
不管怎么样,此时此刻,他们还活着,是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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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一个繁花似锦的庭院,各色鲜花争相怒放,争奇斗艳,更是香气扑满园。
如此良辰美景下,有人却郁郁寡欢。
“流云,你也不必太过担忧,皇上必定吉人天相。”说话的男子一身素色锦袍,神色淡然平和,瞧着满园春色,眉眼里都带着淡淡温和的笑意。
“是属下保护不周,才将皇上陷入险境。”流云想起江边情景,忍不住皱紧眉头,眼神里闪着淡淡的厉色。“皇上若不是为了护着林茉儿,也不至于受伤,更不会跌进那河里……”
流云猛地停住,没有接着说下去。当时,虽然隔得远,更是电光火石间的事,但他瞧得很清楚,楚翎风不是受伤跌进河里的,而是毫不犹豫跳进去的。
“从回春堂回来的消息,说是有名女子带着一名毒伤的男子就医,随后消失不见。”锦袍男子俯身折了一只花,在手上把玩,继续道,“由此可见,皇上和茉儿姑娘平安无事。皇上自有分寸和考量,他若想我们寻得他,何必如此躲藏。”
“探花郎的意思是……”流云看向身旁男子,只见他的眼眸闪着光彩,带着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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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执手红尘,朝朝暮暮(一)月下,雪月宫朱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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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郎的意思是……”流云看向身旁男子,只见他的眼眸闪着光彩,带着笃定。
“在下想,欧阳家好歹也是落雁镇首富,寒舍虽简陋,却也是不算太小,随便街上拉一路人寻问,想必还是比较容易找到吧?”锦袍男子说这话时带着淡淡笑意。
寒舍简陋?这殿前摘得探花供职礼部的欧阳家大少爷,居然说富丽堂皇的欧阳府简陋,也不怕把听的人气出病来。
流云不禁扯扯嘴角,算笑过了。
“所以,多虑了。围”
但愿吧,是他多虑了。
“那些个人都齐聚落雁镇,才是我们该头痛的。”欧阳璟将手中的花抛下,含笑的嘴角蓦然沉了下来,低沉道,“不知都是什么目的?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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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翎风醒来,见林茉儿趴在他床榻边睡着了,一只手轻轻扣在他的手腕上,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四根手指。
那个手势,是诊脉的动作。
他能感觉伤口的疼痛缓解了许多,之前一直压抑在心头的浊气也消弭了不少。
他的视线在房中梭巡过,屋子里陈设简单,木桌上的蜡烛已经燃了一大半,蜡泪流下来堆成了一陀。
窗外,黯黑一片,月色沉寂,淡淡月华在窗边投下一片淡薄的光华,怕是已经夜深。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眼前的林茉儿身上。
这女人,趴在床边作甚,不知道上。床休息吗?
他微微起身,想将她抱上。床,手一动,便将人惊醒了。
林茉儿猛地抬起头,睡眼迷离又惊惶,紧张地看向他。
那是怎样的担惊受怕,才让人随时都是这样胆战心惊。
“是不是有什么不适?”林茉儿惊慌中松开的手,又立马扣上了他的手腕。
“没有。”楚翎风隐隐有些不悦,翻手将她的手避开,冷了声音,“怎不上。床歇息?”
“怕,不敢睡……”林茉儿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强打起精神,道,“给我瞧瞧脉……”
这话一出,楚翎风的脸又沉了几分,喝叱道:“瞧什么瞧,上来睡觉,明日再说。”
林茉儿见他似乎生气了,也不敢多言,盯着他看了看,想着火气那么大,中气又足,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便利落地褪了绣鞋躺上去。
楚翎风把她圈在怀里,侧身过来,伸手在她脸上细细摩挲。
“脸上都压出痕迹了。”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手指带着暖暖的温度,一张略带苍白的俊脸就在咫尺间,不由的,呼吸乱了。
本来还有气的楚翎风,见她白皙的脸上满是压痕,怒气顿时全数消失殆尽。
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这里是什么地方?”
“客栈……城南的一家客栈。”两人紧挨着,呼吸胶着在一起,她竟脸红起来。
“你哪里来的银子?”楚翎风笑问道。
“我将你那块玉佩典当了。”
“什么?”楚翎风听了,眼睛都瞪大了。“那个龙舞祥云的玉佩。”
“嗯。”林茉儿心虚地点点头。
当时毒素控制不稳定,他拿出一块贴身的玉佩,还未来得及交代,又再度呕血,陷入昏迷。她也没法问是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如今见他这样的表情,便知那玉佩不一般,硬着头皮低声为自己开脱道,“钱财乃身外之物。”
“当了多少?”楚翎风忍着怒气,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问道。
算了,他当江湖救急,不拘小节。
“一百两。”林茉儿似乎很得意,话语里都带着淡淡笑意,“本来当铺的掌柜不想给我这么多,我想你的东西定都是不凡之物,而且治毒伤需用好药,要花大价钱,软磨硬泡才要到这个价的……”
“一百两黄金?”楚翎风脸都黑完了,冷冷打断。
“白银……”林茉儿察言观色,见他脸色难看成那样,想定又是没做对,垂低了头,焉了声音。
“一百两白银?”楚翎风却气得不轻,撑着起身,低吼道,“那块玉佩可是祖传的,被你当了就算了,居然还只当了一百两白银。别说把你卖了都值不了它的价,就是……”
“一块玉佩而已,它是死的,我是活的。死物和活人怎么比?”林茉儿也没好气,趁起身来瞪着楚翎风。
“你还有理了?”
“我去把玉佩要回来。”林茉儿气不过,起身便要下。床。
“就凭你?”楚翎风一把拉住她,“那种地方哪能荣你将玉佩要回来?”
“我不知道,不知道那东西这么重要。”林茉儿也是很委屈,“不行,我要试试,看能不能要回来。”
“别闹了。你就别去惹麻烦了。”楚翎风将她攥回来,笑了笑,轻声道,“你拿着那玉佩,没出什么事已经是万幸了。”
“咦?”这话什么意思?林
茉儿猛然明白过来,“你意思是,因为那玉佩他们会谋财害命?”
“小心把你卖到青。楼去……”楚翎风揪了揪她的脸,笑道。
“可是……”林茉儿想起典当玉佩时,掌柜贪婪的神色,被吓到了,瘪起嘴,可怜兮兮的,“那你的玉佩怎么办?”
“你都说了,东西是死的,人才是活的。你安好才是最重要的。何况……”楚翎风说着突然顿住,见林茉儿眼巴巴看着他,等他的下文,便把人按倒在床。上,好笑道,“何况晚了,睡吧。”
楚翎风伸手拂灭烛火,将林茉儿搂紧在怀里,似乎还是觉得不够安心,又紧了紧手臂。
那块玉佩所能代表的价值和作用,不是她可以想象的。
她拿着那种东西出去招摇过市,居然没出什么事,他真是有种感激上苍的感觉。
至于,如今落在什么人手里,不是他在意的。
反正,在谁的手里,就是谁的催命符。
同样,没法心安的人,还有林茉儿。随时处在战战兢兢的情形下,此时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虽然疲倦至极,脑袋嗡嗡直响,却又满脑都是各种药材的用法和用量,积压得头发胀发疼。
“滚开……”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女子低吼声。女子声音悦耳如黄莺婉转的鸣唱,却又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林茉儿猛然睁开眼睛,侧首见抱着她的人还在沉睡,便轻轻松开环在她腰际的手,蹑手蹑脚走到窗边。
后院繁花似锦,月光皎洁,将月下之人的面容烘托得肤白胜雪。说话的女人,冷凝着一张脸,长衫在风中翻飞,扬起的手持着长剑,直指面前一个俊美的男子。
月下对峙着的两个人本就是倾城之色的容颜,被一层淡淡月华笼罩,竟如仙人误坠凡间。
“怎么是他们?”林茉儿静立窗边,惊疑地自语。
“茉儿认识?”低哑暗沉的声音带着热气喷洒在耳边,随即,整个人便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我将你玉佩典当后,拿着银子出了当铺,便被人一路尾随。我不敢立刻回去找你,就在繁华人多的街上兜转,走了好几条街都没将人甩掉……”林茉儿说着侧首看楚翎风的神色,只见他垂眸在细听她的说话,面上无波澜,继续道,“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在街上便遇到了他们二人。”
“嗯?”楚翎风轻轻应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就大打出手。我借机冲了过去,尾随之人,见我突然跑了起来,怕跟丢,也追了上来。他们有三两个人,横冲直撞过来,果不其然被那女子拦截了。我才因此侥幸躲过……”
林茉儿又侧头去看楚翎风,感慨道:“没想到,那些人竟这般贪得无厌。玉佩想要,又想付出任何代价。”
“现在才知道危险。”楚翎风恨了她一眼,没好气道。
两人说话间,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已经动起手来。
顷刻间,花开满园的后院,已经满地残花败叶了,如被狂风骤雨肆。虐过后的惨状。
“你这女人,怎么说动手就动手?”男子游走庭院各处闪躲狠辣的剑招,“再不罢手,我可要还手了。”
“死妖孽,今日非杀了你不可。”女子咬牙切齿道。
“玲珑月!”男子一声怒斥。
“风清尘!”女子也不甘示弱,一声低吼回敬过去。
林茉儿看不懂什么招式,只觉得剑气如虹,两人的身影如蝶舞花间般翩跹。
身后楚翎风身形一震,几个字音从唇齿间溢出来,如冰泉清冽,带着透骨凉意。
“雪月宫,朱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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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执手红尘,朝朝暮暮(二)月夜密谈,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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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月宫,朱雀女。”
“什么?”林茉儿不解。
“雪月宫的朱雀女怎会和他在一起?”楚翎风这话似是自语,并不是回答林茉儿的问话。
“什么人?”庭院酣战的两个人突然齐声喝叱,紧随着,攻击便如暴雨梨花般袭来。
楚翎风抱着林茉儿往屋里一偶避闪,身后噼噼啪啪,响声大作。
随后,一阵疾风卷入,两个身影已静然立于屋内羿。
“二位,在下与内人无意窥视,却是你等扰人清净了。”楚翎风迎上两位不速之客的凌厉目光,笑着打趣道。
庭院偏僻,可,林茉儿却又故意选了这个毗邻庭院的僻静厢房。
“杀还是不杀?”玲珑月根本不理会楚翎风,只是微微挑眉,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男子,轻声问出来的话却狂妄不已。
“见人就杀。你杀人成性了?”风清尘冷冷笑着,轻斥道。
玲珑月扯了扯嘴角,冷声一笑,心里腹诽,杀人成性的不知道是谁。
林茉儿心头直颤,虽说不懂武功,却也看得出二人皆是高手。楚翎风重伤,不宜妄动内力,不然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毒伤,又会加重。她心里懊悔不已,暗骂自己不该因一时好奇,惹祸上身。
“小女子在这里谢过二位永宁街的救命之恩。”林茉儿微微福身,聊表谢意。
“是你?”玲珑月勾唇一笑,笑容如荼毒的精灵。
“阁下好生看好自家夫人,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风清尘笑容可掬,眼眸深黑,却不达半分笑意,漆黑如夜。
“多谢十三王爷谨言。”楚翎风点点头,低笑出声。
林茉儿惊得瞪大了眼睛。
十三王爷?
什么十三王爷?
先皇子嗣并不丰厚,楚翎风排第五,其后还有个弟弟,常年镇守边疆的六王爷,剩下便只有一个早殇的妹妹,七公主,便再无弟妹,哪里会有什么十三王爷?
何况那人姓风。
风,好像是北齐的国姓。
可北齐的十三皇子为何会出现在东楚的落雁镇,还是这样一个不知名的小客栈?
实在让人费解。
“北齐如今这般混乱局势,十三王爷倒是有闲情雅致到我楚国一游。不知我楚国山河的秀丽景致和风土人情有没有愉悦到十三王爷?”楚翎风语气温煦暖人,可话里的意思却是让人心惊。
玲珑月眸色微变,随即,嘴角微微扬起,再然后,又轻轻瘪了瘪嘴,面上突然浮上几分不悦。
这二人,看来是铁定不能留了。
她今日其实并不想杀人。
风清尘嘴角一直噙着的温和笑容未沉,反而笑得愈加灿烂。眉眼间都带着笑意,那双幽黑的眸子却如深潭一般,深不见底。
那个笑容足以倾城,正如那女子所骂之言,妖孽一个。可幽深的眼眸又让林茉儿想起了狡猾而漂亮的狐狸。
满满的都是算计。
“阁下何许人也?”风清尘笑问道。
“在下楚五,愿能与十三王爷一谈。”
“楚……五……”风清尘皱眉将这两个字反复揣摩,神色慢慢冷冽起来,然后迎上楚翎风的目光。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半响后,风清尘点点头,嘴角又恢复浅淡的笑意,对身旁的玲珑月吆喝道:“护卫,守门去。”
玲珑月狠狠瞪了他一眼,根本不搭理。
“反了你……”风清尘也是不恼,却在屋里寻了凳子坐了下来,整个大爷的气派,笑道,“堂堂的雪月宫朱雀女,本王自然指使不动你。也罢,明日只得休书雪月宫宫主,敬谢好意,将你好借好还,消受不起。”
“你……”玲珑月怒目而视。
“你什么你,男人谈正事,女人一边去。”
楚翎风却是眸色一动,压下心里的诧异。
这风清尘能让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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