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这灵虎幼崽就直,何必装成清高”拓无严哼道,神情略有几分不满。
真以为自己容颜美貌,剑道精湛就想能所欲为?
若是如此,未免也太看他们了!
刚才两人不过是客套话,可此刻,这细雨中的剑,道道皆是杀招,刁钻的让他们都感觉到棘手。
“银蟒!”拓无严轻喝,身边的犀甲银蟒当即蹿向天际。
与先天紫灵虎一样,这条犀甲银蟒同是异兽,可经过百兽宗的功法相融,早已强大到可比肩祭境中的人物。
巨大的银尾横甩,整片雨幕被隔开,林木断裂,啸音震天。
女子持剑,身姿婀娜修长,雪白的玉足踏空,如凌波仙子般,曼妙而无双。
她与烟雨合一,巧妙的躲开那突来的银蟒,随后一剑指去,万千雨丝皆动,无穷的剑意迸。
众妙剑,剑雨如丝,一旦与所生的妙境相融,能调动自然中的力量。
所谓众妙,即众生生妙,此剑强就强在可借助众生灵。
“改换时节天象之剑,此女的剑意境真是可怕”6穆评价道,他原本不愿参战,可此刻却不得不为之。
能用出这样剑学之人,身后的势力或许不比他们弱,且他观察许久,方圆内除却此女的确没有他人潜伏,也没有暗中护佑此女的高人,这正是两人动手的最好时机!
“拓师兄,我等两人携手,将此女擒下再,不然迟则生变!”
………………………………
第五百三十七章 杀生
6家,隐世古家族之一,虽比不上秋家,云家等八大古家族,但在东域中也算一方豪强。
而且该族与剑宗颇有渊源,6家上代家主6天龙曾是天剑宗的三剑之一,只是后来因家族传承之事方才离开剑宗。
故而在最初的时候,6穆见来者使用出如此精妙绝伦的烟雨之剑后,方会大作点评,并邀请此女得空可来6家一论剑学之道。
百叶林,落日逝,原本昏暗的天空却在此时明亮的让人瞩目。
6穆手执一把碧青色的长剑,剑上铭刻纹络,挥舞间有绿色的光点缓缓漫出,如萤虫星芒,似浩瀚绿野。
一把碧剑,一衫黄衣,一剑斩去,所有的烟雨消散,唯有绿光点点!
“烟雨虽美,迷乱人心,可却焉能与碧海潮生相比?”
6穆微笑,一剑点在那半空的绿芒上,光点绽放,有潮汐之音迭响,所有的光点连结,铺成一汪碧绿之海。
碧海潮生,这就是他的剑道之境,亦是他的无敌剑意!
女子后退,飘落在林间的参天木上,只是神情并没有多少惊讶与凝重。
她虽是第一次接触公子以外的剑修,但面前之人与自家公子相比,当真是弱了太多。
公子之剑,妙可无双,刚可破山,柔能断水,万变剑学,岂是这区区碧海潮生可比?
“时节可换,何惧碧海”
忻儿舞剑,烟雨不出,转而是那茫茫的白雪之景,整片百叶林都在顷刻间蒙上雪花。
碧海涌动,泛起汐浪却慢了许多,这是寒冰凝结,让6穆的剑生生变慢!
“烟雨,白雪,是四季剑道吗”
6穆心惊,本以为此女不过是懂烟雨剑意,只是现在连白雪意都演化,冰雪寒力能克碧海潮生,这的确不假。
不然,他的剑在下一刻就会随着那绿光铺陈而出,直指此女要害!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昔年的一种剑学,四季剑道,就连天剑宗的藏书峰上都只有介绍一句,万妙无双起,四季轮回意。
“天地明月,汐止渊流”
碧剑横去,一道光幕飞驰,宛若真正的海潮一般,接天连地。
同一时间,那蛰伏在侧的拓无严也动身,犀甲银蟒口吐白光,欲在背后偷袭,给予此女致命一击。
两人一蛇,绝杀之阵,在电光火石间形成。
“百川为冰,雪剑神国!”女子轻喝,指地一画,将自身圈进。
冰雪寒力绽放,从那周身一丈开始,林木冰结,雪花静止,一片泱泱冰雪国度拔地而起!
“她修的是冰剑之道,那烟雨只是凝雪之前”6穆回身,远离那冰雪国度,心中亦是骇然到极点。
这怕是此女真正的剑境了,烟雨为雪之始,她修的并非是四季剑道,而是单单的冰雪剑道。
是他错估了,被眼前景象所迷,雨雪本就只有一线之隔,此女的天赋能从雨入雪,释放一域寒国之力,当真是世所罕见。
“哼,若是冰雪,我这犀甲银蟒可不惧,此蟒就是来自万寒冰地”拓无严冷声,驾驭座下的银蟒飞驰而来。
百兽宗,人与兽合一,战力叠加的可并非只有一点!
“一早便等着你”女子开口,长剑飞去。
冰雪国度中,那6穆的碧海潮生绝不敢用,唯可能来攻她的就是这百兽宗的男子。
可惜,她早有应对之策,飞剑梭成神芒,击在那大蛇之上。
拓无严一笑,并不在意,自己的银蟒又不是那寻常蛇兽,蛇身皆有犀甲覆盖,坚硬无比,面前女子不过是依仗剑境变幻,并非是那种执着剑力之人。
可随后,他口吐鲜血,目露震惊。
“此剑,竟是一把圣兵?!”
犀甲银蟒被飞剑穿过,毫无阻碍,蛇血飚空,附在那皑皑白雪之上,触目惊人。
本命灵兽大创,连带拓无严自身也是,一剑重伤!
只是此刻,他可不管什么伤势,赶紧逼开,远离那把看似平淡的长剑。
犀甲银蟒的防御几何,他心中最为清楚,寻常宝器都无法伤及,遑论被一把剑给生生洞穿。
“可为何毫无圣力流出,难道是一种禁器?”6穆在远处,眉头蹙起,神情沉重。
此女不论是剑境高,就连所配的剑都这般犀利,为绝世兵刃,其后的背景多半吓人。
只是两人既已得罪,又怎能善了?
6穆沉思,目光闪烁,似想到了什么,身影消失在原地。
“公子随手给的剑还真不赖”忻儿心中一笑,脸上洋溢着幸福之色。
当初,她初学剑道之时,公子随便丢了把剑给她,附言道:此剑锋利无双,斩精断铁不在话下。
原以为是公子在吹牛,可今日一看,诚然不假,连那巨大无比的犀甲银蟒都被一剑穿过,足以见证此剑为稀世神兵。
“姐姐!”
远处传来喊声,让女子微愣,可随后,她看向一处,怒火难抑!
“来你等也是大族大宗之人,以凡人孩童为挟,就不觉得羞耻吗?!”
她将钟岳安置在远处,布下过简易的护持灵阵,可没想到,那6家的黄杉青年会去寻找,并挟持到这里。
“放下手中剑,或许我不会伤他”6穆冷声。
做此事之前,他早知结果,左右都已得罪这个女人,双方无法善了,那么休怪他不择手段。
“你等,当真该杀!”
忻儿柳眉微蹙,咬牙之后将手中的长剑一甩,插在地上。
她不敢去赌,怕这人真会伤到钟岳,只能按面前之人所的去做。
即便这掷剑之举会让她落入险地,但比不得一条性命来的重要!
6穆见状,心底惊讶,压根就没想到真能用这个孩来危险到此女,只是眼见成功,他又怎能放弃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
“碧海落日,潮生汐月,一剑离命!”
绿光浮出,与日月交辉,化成一整片碧青色的潮海,无数把剑如游龙腾于浪海,向那半空的女子席卷而去。
6穆心中冷笑,这可是碧海潮生的剑真义式,此女无剑,又无法维持那冰雪国度,待这海潮连天,当真无处可避,唯有万潮摧心的下场。
百叶林空中,莫然将下方的情形尽数收入眼帘,心中不由一叹,忻儿还是太过善良,修剑者,连自身佩剑都弃之,这与送命何异?
莫不是真以为这般作法就可那6家之人信守诺言,将那钟岳放了?
他刚想出手,化解那碧海潮生之剑,可眼下所见,让他大吃一惊,急忙收住手,暂不暴露。
“公子曾言,众妙剑在于妙字,得之真义,化腐朽为神奇”
忻儿昂头,直面那浩浩浪潮,无所畏惧。
在旁人看来,这像是悍不畏死,可终归逃不过一死,但有细心人会现,女子的红唇微翘,洋溢自信,仿若能将这一式碧海潮生剑真义破解。
“归源,溯本,众相化一,万妙之门”
女子口中默念,羊脂白玉般肌骨光,如一尊谪仙子,圣洁无暇。
她一指点去,碧潮散,游龙灭,所有的剑芒均化成点点灵光。
但这一指却还未结束!
归源将力量合一,溯本将潮海散平,而那众妙之力,如穿梭虚空,跨过岁月长河般,竟出现在那6穆面前,直接将他的眉心洞穿。
“这丫头,才想起我教她的经文,不过与这众妙剑相合,却是出乎我的意料”
莫然在半空一笑,此刻倒是不必再担心。
百兽宗的弟子,本命灵兽重创,其主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比这6家之人却是幸运的多,一早就跑没影了。
“这是众妙剑的威力?”作为当事人的忻儿,回神后一脸迷茫。
看着那远处眉心一点的死尸,她忽然有点想作呕。
这可以是她第一次真正杀生,心中难免不自在,可当这股恶心之感渐效,脸色方才好转。
只是那边上的孩子,一幕血腥,恐怕是再难忘却于心。
“走,我们回家,公子必是做了山珍美味等我们”忻儿轻抚着怀中的孩子,想竭力替他抹去百叶林的阴影。
但她心中明白,这个五六岁的钟岳,或许从今日开始,早已不再是那个天真的孩童了
………………………………
第五百三十八章 莫家公子
村落,不止一处地方飘起了依依白绫,这是祭奠,入棺,树碑,悼念此次命丧百叶林的亲朋与好友。
有老者白送子,有孩童幼年失亲,有妇人一夜成寡,这一天在夜幕中而落,却在无数人的哭声中难眠。
可以想象,第二日的早晨,有多少桦木沉棺要入殓这山野。
“公子,钟涂氏的两位还跪在院中,深夜寒凉,可否”
忻儿询问,两眼瞅了瞅屋外,于心不忍。
可她的话还未完,又被眼前的公子打断。
“忻儿,勿要再提,钟涂氏的两人若是修法,于他们而言并非幸事,让他们吃点苦头,也好断了此念”莫然摇头。
并非是他铁石心肠,而是于这些孩子来讲,最幸之事莫过寻常人家。
“公子之意虽好,可忻儿总觉不妥,此次百叶林大变,附近村落大多伤亡不少,都怪两个可恶的人,为这先天紫灵虎幼崽竟不惜以凡人为血食,又害的群兽离林”
忻儿跺脚,每每想起此事,心中就愤懑不平,恨不得当初早点斩了那两人。
这样一来,那先天紫灵虎也不会死去,钟岳亦不会再次陷入危境。
“故而你想让这些村人也修习术法,踏上灵途?来日便是那群山野兽齐至,也有保命之力?”
屋内,烛光隐隐,青年长叹。
忻儿的想法,他又岂会不知?出点是好的,但却未曾思量这之后的后果。
这是百兽宗,花宗,太清剑宫的地盘,凡俗之人大多与这几宗有联系,寻常弟子出山采药,有一部分就是来自村中。
若他教授这些村人术法灵学,多半瞒不过三宗耳目。
他二人终归要离去,那么到头来,这些村民如何?不是被三宗拷问,就是恃强而横。
且那人与兽,强弱互换,这其中多半也会出问题。
今村人猎兽,兽去捕食,本就是常态,与天地大道相符,外人又何苦多作干预?
“公子,凡人有命,兽亦有命,你曾对忻儿过,众生在世,无所谓对错,那么同样,命又怎可分贵贱之别?”
“只是忻儿不解,公子有能力解救本会出现的百叶林之变,为何独独不去?”
“忻儿这是在埋怨公子吗?”
莫然伸手,敲打在忻儿头上,随后微微一笑:“这丫头,花宗与太清剑宫倒也算了,这百兽宗迟早要付出代价,公子我何曾过不管?”
“至于那命,好一句众生皆平,无贵贱之分,我记得当初的是众生因命之论,不过你这想法也确实在理”
夜间,寒风凛凛,今夜的天尤其凉,人心皆如此。
院外,忻儿一身素纱,在月光清濛下如广寒仙子临尘般,美若天仙。
“钟斐,钟岳,公子并非恶意,这卷炼体书修习后虽不如你们心中那腾云驾雾的仙人,但也比寻常猛兽要厉害,只是切忌,此卷书页莫要给他人观”
月下授书,两个孩童一拜,恭谨地捧着那卷书于深夜归家。
忻儿久望,她不知此举是对是错,公子所言在理,若人人修法,这山中之兽何存?那三宗又会如何思量?
只是这两个孩童,性子这般倔强,真让他们长跪此地,实在于心难忍。
故而她央求公子,这才取得了一篇锻体法诀,一来此诀侧重体魄,未触及灵法,不会遭三宗察觉,二来也算是给这对兄弟的交代,希冀他们来日成年能护佑村人。
二日清晨,一行行村人列队,光是那手中抬着的桦木沉棺就挤满了山间道。
各村都有,皆是如此,一块块新碑新墓立起,哀凉凄意凛人。
“那是莫家公子”
莫然携忻儿轻步而来,向那些墓碑行礼,悼念亡者。
人群中,钟斐与钟岳也在,但因那一夜忻儿嘱咐,没有上前来认,只在远处悄悄一鞠,以示敬意。
“听闻这位公子是仙家后人,我曾看到他腾在半空”
“不错,这位公子亦是妙手神医,这次百叶林血难,也是亏他出手救治,不然怕是死伤更多”
有村中父老前来致谢,寒暄几声后便继续操持这偌大的墓葬之礼。
“公子真是嘴硬,自己早已出手,却还不跟忻儿”女子轻哼,捏了捏边上之人的胳膊。
“破例一次罢了,只是那百兽宗,被你放跑的那人估计有所察觉”
莫然一笑,昨日出手实属无奈,但之后的事情更需去处理,算是两人离去前为偿还这借宿之恩吧。
“百兽宗吗?”忻儿点头。
她隐约能感觉出自家公子心中的怒火,怕是那名单真的触怒了公子底线,数年来,那宗门的所作所为当真该死千次万次。
这一日,各村白烟生,新墓添字,满山哀声不绝。
但在百兽宗的山门外,却是来了两位陌生之人。
“百兽山门,闲杂人勿入!”
守山的弟子喝道,身侧那一头漆黑的铁豹蹿出,獠牙毕露,凶威腾腾。
“我家公子前来,向百兽宗借取一物”忻儿走出,微微一笑。
她的气质神韵皆如谪仙下凡,一笑之间,倾人心扉,便是这些守山的弟子见状,也褪了几分戾气,变得和颜悦色。
“仙子来自何地?又要取何物?可有入山凭证?”
“事而已,只要天王兽殿的百兽王魂”女子答道,神情平静。
“百兽王魂?放肆!”
“放肆!”
“山门诸弟子听令,擒下这两个狂徒,若是反抗,那就当作兽食之用!”
山门中,一道道身影腾空而来,伴随着的还有各种灵兽异兽。
忻儿持剑,漫天烟雨显化,一幕剑境于瞬时而成。
对付这些灵境祭境的修士,还不需要她的公子出手,雨丝为剑,淅淅沥沥,所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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