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若风笑道,“你这丫头倒是伶俐,那今晚便陪我玩一夜吧。”
酒香花醉,有珠帘有美人。洛戚戚甚至准备了**软帐,可惜,都没用上。雪二公子就一直靠在外间的榻上,时不时的喝一口手中的酒。
酒是西域葡萄酒,在他的唇上泛着如血的殷红。
华衣,俊面,凤眼轻佻。
雪肤,酒红,如白里点梅。
洛戚戚一直在弹琴,琴音缓缓,似梦里花水中月,优美至极,可她却仍觉得比不上榻上那人半分。半晌,雪若风抬起头,道,“你的琴音里不仅有悲伤,还有痴恋。既然已身在风尘,你在痴恋什么?”自古妓女多凄凉,可雪若风不懂,为何这样一个被红尘折磨的女子还会存在痴恋之心。
洛戚戚停了琴,轻声,“公子听错了。我这里面,半分缠绵也无。心里有痴恋的,是公子。公子,你想不开的,是什么?”洛戚戚的声音淡淡的,平静的就像在话家常,没有丝毫探究的意味,“家人?朋友?还是红颜?”
雪若风又尝了一口杯中的酒,这次却莫名的品出了一股苦涩的味道。他笑笑,“是兄弟,也是……呃,算不得红颜的女人。”
“这人,怕是早就掳了公子的心了。”
“有些事,说不得也碰不得。否则,便是错。”顿了顿,雪若风又道,“戚戚,你好像能看透我的心思。”
洛戚戚起身倒了两杯酒,递给雪若风一杯。柔软的手指抚上雪若风的肩,轻飘飘的一转,人就落进了他怀里。
指尖一扬,酒杯碰撞声清脆悦耳,“来!今朝有酒今朝醉,进了这凌音局,公子就是洛儿的客人,除了洛儿,公子不需要烦心任何事。”洛戚戚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靠着雪若风的脸颊泛起微微的陀红,“愿岁月安好,公子,你若是伤了、痛了、难过了……就来这里吧,洛儿会给你疗伤。”
“好。”
这是洛戚戚第一次同雪若风说话,等再见面的时候,已是昨日幻梦。
雪若风搂着她,问,“戚戚,做我的王妃吧。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洛戚戚笑着摇摇头,“王爷,我要你的感情,可你早就把它给了旁人了,我得不到的。但是,如果王爷缺一个王妃的话,我愿意帮忙。”
……
雪王爷的婚讯来的莫名其妙,满堂官员除了惊诧还是惊诧,一个劲儿的怀疑这游戏花丛的风流王爷怎的突然就收心了。甚至有人已经开了赌局,押大押小。
大,雪王爷浪子回头改过自新要好好生活了。
小,雪二公子为了撸获花魁芳心又想出来的新玩法。。
前者,赔率一比三。
后者,赔率一比二十八。
梨王殿下头也不抬,直接把五百两银票甩到了“小”的那头。
顿时全场沸腾,众官员一干将半数的家当都砸到了“小”上。不过两天,长安赌场的赔率就发生了变化。
………………………………
第三十八章 总待无花空折枝
押大,赔率一比二。
押小,赔率一比三十一。
可当那镶金嵌玉的大红花轿从凌音局抬进雪王府的时候,所有下了注的人都傻眼了。尤其是那这个押了半数家当的官员,几乎蹲在雪王府的门口哭瞎了眼。
背地里偷偷换了注的梨王殿下赚了个盆满钵丰。
“其实这次也怪不得雪王爷,毕竟王爷改头换面是很值得庆祝的喜事。对于本殿也押错了害得大家输了赌注的事,便是万分遗憾。所以梨王府特地拿出这些钱来慰问大家,钱不多,算是本殿的一点心意了。”
早朝的时候梨逍尘很大方的拿出了三千两银票,数了数分给了众官员。望着文武大臣感动的痛哭流涕的模样,雪若风抽着嘴角道,“梨王殿下实在小气,才三千两,最近梨王府的进账恐怕得有这些的好几倍了吧。”
可不是,梨逍尘押了五百两,赔率一比三十一,就是一万五千五百两!所以梨逍尘昨夜不是做噩梦醒的,是笑醒的。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可梨王殿下这横财,发的很不厚道。尤其是还在发了横财的前提后,赚尽了同情心。
对此,雪王爷很是鄙夷。
梨逍尘耸耸肩,“其实我会改注还多亏了你家的美人儿王妃,是她告诉我的。”
“……”
那日梨逍尘靠在丰王府的树下小睡,被梦魇醒了,刚巧有丫鬟过来说门口有个姑娘找,是凌音局的花魁。
梨逍尘瞥了眼丰玄,道,“我最近没逛过妓院,来找你的?”
丰玄哭笑不得,天可怜见的他这辈子就去了那么一次青楼,就是五六年前遇上梨逍尘的那次。他没好气的捏了下梨逍尘的鼻子,就命人将那姑娘带了过来。
姑娘穿了身素衣,头上只斜斜插了枚玉簪。她先给两人行了个礼,这才抬起头来。视线扫过丰玄,停在梨逍尘身上。
先是惊讶,再是惊艳,最后是恍然。
惊讶的是那如雪白发,惊艳的是气质,恍然是终于悟了……雪若风爱上却不能爱的原因。
“雪王爷要成亲了。”
“嗯,然后?”
“殿下不会惊讶?不会觉得遗憾么?毕竟雪王爷是您十多年的好友!”洛戚戚惊愕的愣在原地,“他成亲了,就不是一个人了,不能再肆无忌惮的随殿下一起花天酒地了,殿下一点都不难过么?!”
“不会。”梨逍尘的声音淡淡的,平静的没半分起伏。她笑笑,“世上没什么是能牵绊雪二公子的,除非他不想。成亲了又怎样,只要心里头惦记的那人没变,即便身处烟花楚馆,也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哪怕天塌了,他想下窑子,梨逍尘也能二话不说陪着走一遭。”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成亲了也好,收收心,去帮着圣上治理天下,省的整日流连花丛不知情归何处。”
洛戚戚怔怔看了梨逍尘半晌,才终于吐出句话,“他心里有个人,殿下……”
“我已经知道了,你不用再说!”
烟雨楼初遇,还道是他被纤痕的容貌所惊艳。
舍了丰硕家财随她万花丛中过,原以为是他品行纨绔。
流连九重塔,他说他舍不得那里的香酒美人。
从洛阳到零陵边疆,用她的小男宠做借口一路跟随。
醉倒军营,她怎么酗酒都没见他阻拦过,却原来也不是想看她热闹,是解她甚深。
见她堕胎随手抛给的不是补药反是止疼药,是知她性子里脆弱不容人看见。
他曾帮她磨练了依赖她的少年。
他舞了满天洋洋洒洒的雪白花雨,送她新婚洞房。
那日,她救了自己的丈夫,而他肩上血流满衣。
以前从未想过,雪二公子其实是这样的人。
十年风雨相随,雪若风的这点儿心思,恍如拨开云雾见月明。
但挑开来看,竟让人眼里发涩,心头泛起阵阵锥痛。
如今,她成亲了,琐事儿也都了了,可以一直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于是,他将旁的女子娶进王府。
同前尘往事一并划清了界限。
是再也不想同她纠缠下去了。
雪若风最后来丰王府的那时候,整个长安还在为押宝的事儿吵的鸡飞狗跳。梨逍尘背对着阳光立在树下,回过头来的动作有些慢,所以显得温柔了很多。
“梨逍尘,我要成亲了呢,你输了赌注哦!”
雪二公子笑的依旧像纨绔子弟。“是么?可我不觉得我输了。”
“你不相信我会真的娶王妃?”
“反正我赢定了!你等着看我数钱就行了。”
那晚的梨逍尘只字没提他要成亲的原因。洛戚戚走的时候,她曾跟她说,“有些事,终其一生也不能说。否则便是错,成了满目疮痍的债,伤人也伤己,到死也还不了。所以,不如烂在心里。”
雪王爷成亲之后确实收心了不少,王妃温婉他也不好荒唐的太过放肆。虽然有时还会去场馆里听听曲儿,看看姑娘,但却从未留宿府外过。
洛戚戚怀孕了,虽然才两个月不到,却已经给孩子取好了名字。
雪折。
有花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洛戚戚问,“王爷,你可知我为何要给孩子取这个名字?”
“盼望他能比他爹更风流,整日游戏花丛做个纨绔?”
这番明显调侃的话,洛戚戚却没笑,只走到院子里的梨树旁折了一支梨花,递给雪若风,“王爷你看,这朵花已经开的最灿,再不折下的话就要枯萎了。即便是明年再开,那也不是同一朵花了。而王爷错过的,我不愿意我的孩子再重复。”
……
一日梨逍尘刚下朝便被纤痕拉到了紫王府,他捧出一大坛子用泥封的严严实实的酒,笑嘻嘻的就凑了上去,“前几天南关的副将送来的,只此一坛哦,尊上要不要尝尝?”
梨逍尘一怔,自从她成亲之后每日除了上朝,闲了就搂着丰玄**玩,这些酒水还真没碰过了。今日见了一整坛,还是最烈的军酒,心里免不得有些发馋。
喝了几杯,梨逍尘一抬头就看见纤痕托着腮盯着自己看,忍不住发笑,“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做酒鬼的模样你几时没见过?”
纤痕撇撇嘴,一下子就腻到梨逍尘身边,蹭了蹭,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的弯弯的,“尊上,商量个事好不好?今晚上我要跟你睡……”
“你多大了?”
“那个……二十……”
“你什么身份?”
“紫、紫……王爷。”
“我什么身份?”
“梨王啊!”
“嗯!还有呢?”
“丰王……王妃……”这句话纤痕说的很没底气(其实他说的哪句话都没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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